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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哥哥有点野》作者：雀食菜
　　文案：
　　系统日记4.2
　　新宿主是个der。
　　系统日记5.6
　　对不起我才是der。
　　当背景板其实没什么，拯救女配也没什么。但是——
　　我让他哄哄妹妹，他不去。
　　我让他顺着妹妹，他随缘。
　　我让他把妹妹视作宝贝，他劝妹妹自力更生靠自己。
　　我觉得这样很不可以。
　　然而事实证明，野哥没有不可以。
　　世界一：
　　祖安公主卑微求爱——？有哥哥还要什么傻逼男主。
　　世界二：
　　四岁半反派童年悲惨——哥哥在手，团宠我有。
　　……
　　1.男主视角。只有妹妹，没有嫂子。
　　内容标签： 系统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野 ┃ 配角：看野哥帅就行了 ┃ 其它：秦野
　　一句话简介：非常规带妹图鉴
　　立意：是旁观者的仁慈


第1章 不是很乐意干好事的雷锋。
　　教室不冷不热，他背靠椅子，手上翻书。
　　一切都开始得很突然，好在秦野也算见多大风大浪的，接受眼前的这些用了不过几分钟：
　　系统999介绍了一下情况：他穿书了，身份是哥哥，任务是治愈爱而不得的女配妹妹，让她幸福快乐有个好结局。
　　秦野：谢谢，有被致郁。
　　999：“作为一个十八线男配，天降的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刷存在，多去女主男主女配跟前晃晃，你这个颜值，我的建议是直接横着走。我有点忙，就先不管你了，有事找我，剧情都在书里。”
　　书里没有他的戏份，男主女主快乐HE，女配爱而不得下场凄惨。
　　秦野看起来兴趣不大，扫了两眼，自顾自把书盖起搁进了抽屉。
　　无非是些我爱你我不爱你我爱他他爱她的狗血剧情，看着绕脑子。
　　讲道理，也不是很想加入谁的故事。
　　他望了眼窗外，微微侧身，闭目养神。
　　教室里没人搭理他这个背景板，热闹一阵又清净下来，唯一在他耳边叭叭的是系统：
　　“不是，宿主，我以为你王者结果你青铜，虽然现在没任务，可是你的初始存在感一共就4，掉没了人就没了。”
　　秦野几分惺忪：
　　“？这书穿得，戏还挺多。”
　　“我的职业生涯遇到了瓶颈。只有1了哥，想个办法，不然我们就要说再见了。”
　　他刚睡醒，不紧不慢站起身，透过窗望了眼底下。周一升旗，蓝白色整齐排了一片。
　　秦野下楼没用太多时间，到操场时上面学生正讲话。
　　存在感关注度这种东西，想要的话，说难也不难。
　　他站在一角，校服链子一拉，双手抄兜起步慢慢悠悠，甚至在半路回想了下自己的班级，在一众师生面前走了个极为嚣张的过场。
　　年少满身轻狂，好看是真的好看，狂也确实有点狂。
　　秦野倒也没想有多高调装逼，单纯续命。
　　系统：看来我的建议他听进去了，没见过这么横的。
　　台下女同学纷纷感慨：
　　“这是我们学校自产的还是进口的，怎么以前没见过，我过去是瞎了吗。”
　　“好像是我们班的转校生，之前是什么力量阻止了我去看他的脸，实不相瞒我现在想一个百米冲刺过去让他摸摸我这身蛤蟆皮是不是当他对象的料子。”
　　“害，先欠他几个孩子吧。”
　　“怎么说呢，突然觉得国旗底下的顾男神不香了，果然女人都是喜新厌旧善变的。”
　　台上站了一男一女，女生长相出挑，眼睛生得媚，丢人海里一望就能找着的主，正备受瞩目地站在台上讲话，可谓优秀象征。
　　人如其名，秦悠悠，听着就是个打小拿优的孩子。
　　如果没有秦野的话，所有眼神都应该在她身上，包括身边的男主顾遇阳。
　　她看着秦野背影，当即在心里默念了一句sb。
　　当时的秦野还不知道这位暴躁臭妹妹就是他要宠的对象，也没往后多瞅一眼，只是朝高三七班走过去。
　　路过高二那段路时，突然来了个插曲。
　　站在三班最前排的一个女生倒了，本文女主，柔弱可爱又坚强的苦命小白菜，作为一个合格的女主，跟小说里所有长得好看的男性有上牵扯是基操。
　　其实今天的太阳不算烈，但林婉就是晕了，朝着秦野倒，倒之前还不忘伸手扯袖子。
　　照原本剧情，她应该过会儿再倒下，接着台上的男主就会皱眉下来，在一片惊呼呜哇吱喳里公主抱女主去医务室。
　　至于老师领导校长这种东西，小说里他们可以随时下线上线，工具人不重要。
　　作者是天，作者是地，作者要他们瞎，他们就不能长眼睛。
　　现在剧情突变，猝不及防，照理说秦野应该绅士性地伸手扶一把，但这个酷哥只是把步子一挪，转过身淡看对方唯美倒地。
　　女主：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台上看到秦野正脸的秦悠悠：
　　我快乐了。sb晋升sweetbaby。
　　场面陷入了僵持与尴尬。
　　工具人挑着时候上了线。
　　“其他人继续。这位同学，麻烦你把女生送到医务室，然后去班主任那边反省下，说说为什么无视校纪校规现在才到。”
　　“刚来不认路，没注意时间，一会儿就去写个检讨。”
　　秦野俨然一副皮实学生样，认错态度良好，理由荒唐，全程没提到女主半个字，抬步就准备走。
　　女主：给我点面子？
　　倒也不是见死不救，主要他本人心肠算不上热，周围那么多小年轻，英雄救美的事大可以让别人来。
　　但工具人为了推剧情而生，即便被这个转校生弄得有点憋，还是不忘使命，本着就近原则强调了一遍带女主去医务室。
　　秦野算不上倔到死的那类人，佛字当头，站在林婉边上没再推托，简单粗暴把人扛上肩头，动作利落又干净。
　　人群里各种声音细细碎碎此起彼伏。
　　有说闲话的，有舔颜的，还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磕cp的。
　　台上男主看着女主，女配看着男主。
　　秦悠悠：“信我，装的而已。”
　　男生满脸冷：“闭嘴吧，这种事只有你这种人会做。”
　　“我这种人？我这种人天天给你送吃送喝，给你把外面那些破事解决，碰到我这种人简直是你三生有幸。”
　　“少自作多情自以为是，我连站在你旁边都觉得恶心。”
　　顾遇阳说完就走，秦悠悠暗骂了一句。
　　拿好处的时候怎么就不见恶心。自己这么舔他，也真是挺贱的。
　　这边结束散场各回各班，那边秦野把林婉送进了医务室。
　　【野哥，可喜可贺，存在感那栏疯涨。】
　　【那挺好。】
　　【等存在感破80了，妹妹幸福值跟任务完成度读条满了，就算守护成功。】
　　秦野没回话，这玩意儿有点复杂，过一天算一天，随缘。
　　他把女主放下后校医简单做了点检查，林婉也没真晕得很厉害，已经醒了，这姑娘乍一看不起眼，细细品还挺漂亮，一张脸生得秀气又干净。尤其眼睛水灵招人怜。
　　古早女主是什么，是平平无奇的绝地反杀斩男小天才，是身世凄惨看似平凡最后走上人生巅峰的最终玩家。
　　秦野没立马走，在校医室扫视一圈到角落倒了杯水。林婉暗中笑笑，以为那是给自己的，自诩又逮到一个隐藏的优质男配。
　　【可以啊哥，不过我建议你倒杯热水。】
　　【这天气喝什么热水。】
　　林婉在一边看着他，似乎不大好意思：
　　“其实不用的，我自己也可以的，谢谢了。”
　　秦野靠墙捏着那个一次性杯，听完这话随即了然，散漫一笑仰头喝了，坦然回：
　　“我看也是，去吧同学。”
　　女主接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惊雷，这通天修为尴尬致死该怪谁。
　　【哥，你不是给她倒的？？人好歹晕倒了。】
　　【我看她挺清醒。】
　　【宿主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攻略女主，你妹就有希望跟男主在一起了，幸福值上去了，任务读条就占领高地了。】
　　【这女主？】
　　【哥你是不是看书没超过三分钟，你是不是都不知道妹妹哪个。】
　　秦野漫不经心：【我还真不知道。】
　　【我错了，我的职业生涯遇到的不是瓶颈，是瓶盖。】
　　医务室里挺安静，秦野在喝完水后已经起身往门口走，多一眼都没给林婉。
　　女主觉得这样不可以，很不可以，这个男配，必须拿下。
　　“喂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秦野头也没回：
　　“不是很乐意干好事的雷锋。”
　　“……”
　　林婉，稳住。
　　“热心市民雷同学你过来一下。”
　　到门口的那个转过头，面上一丝不耐。
　　“有话直说，还没聋。”
　　妄图拉近距离增加亲密度的计划死在了第一步。
　　“我怕我声音太轻你离得远听不清，你是不是要写检讨书，我刚才晕晕乎乎听见了，我帮你写，你把班级告诉我，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我不喜欢欠别人。”
　　有理有据，不拖不欠，硬气得刚好不做作。
　　女主觉得这波可以，有交集，有后续，支线故事预备备。
　　“不用，我挺闲。让个三步一倒的病号帮忙写检讨，多对不起雷锋这名。”
　　好极了，支线故事结束束。
　　斩男小天才斩到了金刚石。
　　门口这时候进来两人，一男一女，男生长得俊气，眉头微皱，一身干净清冷，校服穿得整齐妥帖，毕竟男主，气韵天成。
　　顾遇阳看女主是满眼心疼，对上秦野时只剩敌意。
　　秦野懒得管他们的小言剧情，正准备走，无意扫到了后头女同学的眼睛，一个女声猝不及防入了耳。
　　‘这辣鸡天气见鬼了吗这么热，太阳不忠，晒死二零二零祖安少女，想买水，想吃冰，想跟顾遇阳打一架，想扇死抢我男人的林黛玉。’
　　秦悠悠只是想，没张嘴，看着岁月静好。秦野忽而觉得有点意思。
　　女生的颜很不赖，开局就站得高，富家小姐本富，先扬后抑，为日后的惨剧做铺垫。
　　【看到了吗哥，那就是你妹，亲妹，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有个海归哥哥。为了任务顺利，看她眼睛就能听到她想的什么，方便你对症下药，行动起来简单点。比如现在给她买瓶水买个冰淇淋，读条不涨我程序倒着写。】
　　【怎么这小孩是没长手吗。】
　　【……】
　　秦野一视同仁，谁都懒得管。淡瞥一眼，跟秦悠悠擦肩而过。
　　后者视线粘秦野身上后没下来：
　　‘这脸怎么能长成这样，刚才一眼还觉得挺帅，没想到近距离看了他妈更帅，怎么早不转过来。长这么好看他自己知道吗。’
　　……
　　秦野觉得好笑，心道：知道了。
　　医务室里男主正坐在女主身边，对于秦悠悠跟来这件事，不意外，甚至几分反感，毕竟一个合格的男主要对女配表现出十二万分的冷漠。
　　“秦悠悠，你可以走了，没必要总是跟着我，林婉需要休息，你站在那里，很碍事。”
　　秦悠悠还望着秦野，思绪有点飘：这人用的什么护肤品，说起来他刚刚是不是冲我笑了，他在笑什么，他是不是认识我。
　　里面那个男声落下她才后知后觉转过头。
　　“嗯？你说什么？”
　　男主：……
　　对秦悠悠的过度注意痴迷示好习以为常的顾遇阳愣了愣，他本以为对方反应会挺强烈，万万没想到连听都没在听。
　　顾遇阳敛了敛神，正打算冷酷无情地再把台词拆装重来一次，秦悠悠又往外望了几眼。
　　总觉得有点在意，那个转校生跟她之间好像有点什么关系。
　　“下次说吧，我先走了。”
　　顾遇阳：？女人，你的名字叫善变。


第2章 美丽的人大多血缘相通
　　秦野从医务室出来后一个人往教学楼走。
　　操场上零零散散走着几个学生，三三两两结伴成群，相较之下他显得有点形单形只。
　　好在他是个独处惯了的。
　　【宿主，你这个样子无视任务，能在第一个世界待到地老天荒。】
　　秦野满脸无谓。
　　【不挺好，我也没什么兴趣去下一个。】
　　【……】
　　999：第一次碰到这么没积极性的宿主，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系统还想逼逼赖赖几句，后头秦悠悠跟了上来。
　　“喂，同学。”
　　周围没别人，秦野停下脚步回望了一眼。
　　秦悠悠叫完才觉得有那么一丝尴尬，毕竟一面之缘，突然把人叫住实在很莫名其妙。
　　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主动，可能冥冥之中有那么只上帝之手在催她这么主动。当然了，颜值占大头。
　　谁不喜欢和好看的说话。
　　秦悠悠到秦野跟前，想了想，说了合情合理的一句话：
　　“你是不是喜欢林婉，我帮你？互利互赢。”
　　这只上帝之手名为“女配的基本修养”，简而言之，跟男配拉帮合伙拆散男主女主，小言基操之一。
　　秦野看着她，开口坦诚：
　　“谁是林婉。”
　　“……”秦悠悠默了默，“就刚刚晕倒那个。”
　　“不喜欢。”
　　秦悠悠：‘真好，这个帅的还没瞎。’
　　在十有八.九都是女主舔狗的世界里，碰到一个特例是多么难得。
　　“你们男的不都好这口，你怎么就不喜欢？”
　　秦野看着她，那句没瞎听得可谓清清楚楚。
　　他笑笑，顺势答：“因为我双眼视力5.0。”
　　秦悠悠愣了愣，当即在心里给他加了八万点好感度。
　　听听，多么优秀的答案。
　　秦野说完准备走，她闲来无事，索性跟在他身后顺路回教学楼。
　　秦悠悠和他隔了半米，生命不息，思考不止：
　　他刚刚为什么看我，还要笑不笑的样子。完了，他喜欢我。这甜蜜的负担来得有点突然，他是不是为了我才转来的。
　　走前面的哥浑然不知。
　　两人上楼梯的时候几乎并肩，前面挡了三个女生，动作慢慢悠悠，嘴上正闲聊，没注意身后。
　　“我刚刚好像看到秦悠悠跟那个转校生在一起。”
　　“害，她百搭大家不都知道吗，林婉也是实惨，因为跟顾学长关系好被酸被欺负，估计这会儿秦悠悠又去那男生跟前说坏话去了。”
　　“听说她外面还勾三搭四，上次有人看到她跟好几个不良在一块儿。”
　　秦野垂眼一瞥，身边那个没什么大表情，好像对这种话习以为常，当然心底还是在骂娘——
　　‘上帝把智慧撒向人间的时候，她们大概身穿盔甲，脚踩不祥征兆肩披魔女斗篷，物理法术双防御做得实在很成功。’
　　一个月前大家的舆论风向还是夸她赞她，没人看得起林婉，接下来几个巧合意外，直接叫她头顶心机，坐实恶毒。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风吹的门是她锁的，跛腿的椅是她放的，所有的坏事都是她处心积虑设计的。加害者跟被害人，人心所向朝弱者。
　　“害，不想我的新晋男神跟她扯上关系。”
　　“这是你能决定的吗，没准人已经肩并肩走一块儿了。当然这不影响我给睡前白日梦剧场的男主换个名字。”
　　秦野对于女生之间的背后话不太感兴趣，被挡着路有点烦，嘴碎那三个还在继续。
　　“可以的姐妹，那同学叫什么有人知道吗？你们说会不会跟百搭本来就认识啊。”
　　他开口不轻不重：
　　“叫秦野，认识，是兄妹。”
　　前排一怔，缓缓回头，入眼两位当事人正肩并肩站在他们身后。
　　空气凝了几秒，秦悠悠也有点愣：……谁哥？
　　甜蜜的负担没得有点快。
　　狭小的楼梯道悄然无声。
　　“说完了？”
　　一片静谧里秦野的声音显得突出，沉得恰到好处，不怒自威，那三个半晌没回过神，战战兢兢小幅度点了下头。
　　有点害怕，有点惶恐，有点不安。
　　秦野：这三个打算杵到什么时候，能不能走。
　　秦悠悠：这个天降哥哥一定是心疼我要替我出头了。
　　她正暗自感慨，秦野开了口：
　　“说完了就让让，挡路了。”
　　僵住的三个后知后觉往旁边挪了挪，秦野不紧不慢往上，擦身而过，走得极为潇洒。
　　秦悠悠：就这？
　　当妹妹的觉得有那么一丝挫败。
　　那些闲言碎语秦野只听了两三分，生来就不是爱管嚼舌根这事的主，巴不得什么事都别来犯着他。
　　系统：【宿主，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我跟那三个小姑娘吵一架？一人一耳光？】
　　【……好歹安慰下妹妹不是。你得宠她啊哥。】
　　【我跟安慰这词不熟。】
　　再退一步说，其实跟这个所谓的妹妹也不熟。
　　999无话可说。
　　见多了那种一上来各种撩各种宠，各种把别人老婆孩子当自己妻儿腻歪的宿主，头回看到这么一个“莫挨老子”的，999有点不适应。
　　秦悠悠满心好奇带怀疑，一路追着秦野到了高三七班门口。
　　“你真是我哥？失散多年的兄妹相认得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秦野回头道：“没事，你也可以当没有。我不介意。”
　　秦悠悠：“我介意，你看你这个脸就是当我哥的料，美丽的人大多血缘相通。”
　　秦野笑笑：“挺没脸没皮的，这点倒是跟我很像。”
　　他个子高，侧脸日光勾形，语气带点这个年纪特有的欠，但透过眼睛看芯子既深又重看不透。
　　笑起来要命。
　　秦悠悠盯了会儿，深觉这样的哥光往那一站都心情好：
　　“那是，好歹兄妹。”
　　临时搭成的兄妹交换了下联系方式，妹妹挺开心快乐地走了，把最开始的“互利共赢”抛得一干二净。
　　这样的哥给林白莲做搭子太可惜，舍不得。
　　999看着那往上涨了几点的幸福值：是我不懂女人。
　　秦野也不是很懂，回教室位置上闲来无事趴着睡。
　　他睡得浅，前桌动静挺大，有人在笑有人在吵。
　　“阳哥，今天送什么吃的了？你别又给扔了，看看，不能浪费不是。”
　　“说起来今天好几回看见她跟新同学在一起，这是打算换目标了？”
　　“没吧，没准是新生对她有点意思。我怎么就没这能耐，白富美倒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顾遇阳没怎么回话，只是一如既往示意他们：想要的拿走不要的垃圾桶。
　　秦野没管也懒得管，那都是人姑娘自己愿意做的，没什么好说。
　　醒来大概是在第二节 课，数学课。
　　七班算是优等班，高三年纪，但也不乏一些浑水摸鱼背景厚实塞进来的混子。
　　作为一个出国留学刚回国，长得就不认真好学的转校生，老师并没太在意他，心平气和任他睡。
　　你好我好大家好。
　　所以他被叫起来是被同班的cue的。
　　数学老师掂着书推了推老花镜：
　　“那个新同学，上来吧，做完题再接着睡，要是不会做，你就说一声，老师叫别人，也不为难你。”
　　这算是热络课堂气氛的一个小比赛，两人分别做题。用时短的算赢。
　　一个同学想着找个差的垫底，指了秦野。
　　秦野刚醒，微微后靠拢了拢神，没有拽二五八万的架子，挺配合上讲台做题，速度一流，答案标准。
　　教室里一阵吵嚷：卧槽，看不出来。
　　刚刚指秦野的那个有点挂不住，怂头又怂脑，数学老师老李跟着暗自感慨：真好，海归不是海龟。
　　黑板两边还各剩两道难的，老李想探探底，没让他走，问了句谁想上，没人出声。
　　现场静了几秒，男主不负所望站起了身。
　　底下几个学生窸窸窣窣：
　　“我顾男神要上场了，新同学马上要被血虐了。”
　　“一山不容二虎，这叫宣誓班级地位，虽然说是有点欺负人，毕竟数学小王子。”
　　“就颜值而言，我单方面宣布新生赢了。”
　　“你这个肤浅的女人，同学情都不要了，我看好我顾兄。”
　　……
　　顾遇阳上前站在秦野身边，面朝黑板，开口淡淡：
　　“不想冷场罢了，不是针对你，输了别太介意。”
　　“没事，不介意。”
　　秦野话里带笑调，说得轻飘飘。
　　先撩者莫名有点慌。
　　黑板上题偏难，当然对于秦野这个过去经历丰富的bug而言，这个顶多1+1。
　　睡了两节课的新同学动作很快，字迹漂亮有力，来去悠然自得，粉笔往盒子里轻巧一丢，干净利落。
　　走的时候旁边顾遇阳还有一题，心态有点崩。
　　数学老师抹了把脸，人不可貌相。
　　底下同学：
　　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有人睡两节课题还全写得出来。
　　最后顾遇阳惨败。秦野的存在感又刷刷往上涨了涨。
　　999很欣慰。
　　【真好，这个人头送得真好。】
　　课间十分钟，顾遇阳在位置上自闭，秦野睡够了，摸出手机看了看。
　　秦悠悠发了几条消息。
　　“哥，你在干嘛。”
　　“哥，你为什么要回国，是不是来照顾我的。”
　　“哥，我才反应过来，你跟顾遇阳一个班的，他在干嘛。”
　　这个哥叫得很顺溜，秦野瞟了眼自闭着埋头看题的。
　　“他在好好学习。”
　　999：【宿主，我觉得我们得换个思路。】
　　秦野：【？】
　　【就今天这个势头，你要是不想攻略女主，你就跟妹妹假装谈朋友，胜负欲一起来，男主就奔着妹妹去了，你看是不是这个理。】
　　【奔个屁，一天到晚想的什么。】
　　手机忽地震了震，“哥，我来找你了。”
　　他低头看完这条消息，往外一扫就看见了秦悠悠。当然看见她的还有顾遇阳。
　　身边有男生起哄：
　　“顾遇阳，看看看看，又来了，好像还拿了情书？”
　　“不是我说，这妹妹挺坚持不懈。”
　　顾遇阳从自闭里出来，有意无意看了眼秦野，估计是误解了什么，只差把那句“你看上的妹还不是舔着我”说出口。
　　秦悠悠站在窗户边上，手里捏了东西，对上顾遇阳视线时顿了顿，往边上挪了两步。
　　“野哥！跟你说点事！”
　　被舔惯的男主本主正摆出副不耐烦的模样站起身，随即动作一僵，秦野从后面路过伸手压了他肩。
　　“不好意思，来找我的。”


第3章 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班上人看多了秦悠悠找顾遇阳，现在发展出乎预料，个个偷摸望着他们，满眼八卦——
　　什么求而不得放不下，只要下一个长得够靓，没有什么放不下。
　　秦野无所谓周围人怎么个盯法，到教室后门口，一肩微微倚门框，“什么事？”
　　秦悠悠：“我帮你把检讨写了，你看要不要夸我下。”
　　这俩乍一眼像对顶般配的情侣。
　　从出现在高三七班窗户边到现在，秦悠悠没提过他们关系，顶多叫一声宽泛的野哥，好像故意等着别人误会。
　　她把手里那几张纸递过去，十来岁少女笑起来带点狡黠。
　　是哥哥这事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她巴不得那个自己追着跑的顾傻逼懊恼后悔想起她的好，火葬场焚化炉来一套。
　　秦野扫了眼她手里折起的纸，露出的字清秀漂亮。
　　“这年头小姑娘这么喜欢写检讨？”
　　之前那个是，这个也是，一个个都挺闲。
　　秦悠悠看他不接，有点急，毕竟后头吃瓜群众一排排。
　　“要不要啊，不要我拿走了。”
　　他笑笑，开口闲散：“那拿走吧。”
　　“……不是，你怎么不按套路的。”
　　女生小声逼逼完二话不说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哥你给我点面子。”
　　这一趟见面不过几分钟，秦野收获两张薄纸和一摞子流言蜚语。
　　半天过去，秦野这个名字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999：【看来存在感这玩意整场不愁了。不过什么时候才能让任务条动动啊，你这效率成绩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了哥。】
　　许久以后想起来，当年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秦野没搭腔，独自一人坐在篮球场边上。
　　体育课上完一半刚原地解散不久，天气挺热，秦野穿着简单校服，没加外套，十来岁的皮相，跟整个场景既融洽又好似剥离。
　　系统还在耳边嗡嗡：
　　【宿主你不说话我就再烦一会儿。短期任务了解一下：帮妹妹找个好朋友，给她澄清洗白……】
　　【你确实有点烦。】
　　【……我这叫尽职尽责，顺便我有个不大好的消息带给你，结合半天数据表现，接下来会实行八百年没用过的计划z，强制性设定，辅助你尽快走剧情做任务。】
　　999顿了顿，【也就是说，你的生命值跟妹妹幸福值心情什么的直接挂钩了。剧情要是没走好，没准就下线了。】
　　【？】
　　问号出来不到半秒，999也还没来得及得解释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远地方猛地飞来个篮球。
　　秦野反应快，微微侧头，那东西掠过耳侧，狠砸在身后围起的网上，“砰”响后弹回落地，跳了几跳。
　　冲击力挺大。
　　这个篮球过来得不怎么友善，那里站了几个男同学。
　　“打球吗？”
　　顾遇阳也在里头，眼神挺冷。扔球的个子高壮，估计跟原男主关系挺好，向着兄弟，对秦野没几分和气。
　　体育老师站在一边，低年级缺人，所以让他们找一个补补空。
　　年少轻狂，偏就挑了个秦野，想去去他锐气。
　　被打扰的那个闲来无事，抬眼一扫没拒绝，一人成军，开口四平八稳：
　　“来了。”
　　篮球场围观的女生挺多，高二高三都有，楼上林婉正趴在窗台往下望，这个下线一整章的原女主因为身体不适请了假，现在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应该下去露露脸。
　　林婉不知道自己干嘛留这，但脑子里那个声音告诉她应该待在教室。她次次都听，次次没错。每回剧情发展于她而言都是好的。
　　女主光环闪闪发亮。
　　楼下篮球场里热闹。
　　低年级开始占劣势，走了一个，补上秦野后开始绝地反击。
　　转校生有点猛，高三七班的有点懵。
　　“同学，打这么凶？”
　　“兄弟给点面子啊。我还想在高二弟弟们面前抬头做人，我们好歹一家人？”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要不下场歇歇。”
　　秦野笑问：
　　“不是你们叫我来的？”
　　后悔了，失策了。
　　但好歹这么多妹子看着，他们也不想丢脸。
　　顾遇阳身上带冷，心有不甘，跟秦野对着来，周围几个做帮衬，打配合。
　　男主之所以能当上男主，各方面能力自然不差，只是秦野来得突然。乱了他阵脚，甚至快要崩他人设。
　　顾遇阳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的高不可攀拒人千里只是因为不屑，当碰到一个远高于自己的角色时，他其实也免不了落俗，为了夺回焦点，跟那些小兵小卒一样恶劣。
　　欣赏是有的，更多是落差太大，心理不平。
　　楼上女主巴巴看着，说不上是个什么心情，拿着笔发愣。
　　边上突然冒出个声音。
　　“其实顾遇阳也就这样吧。”
　　林婉一愣，扭头看过去，秦悠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身边。
　　她回：“吃不到的葡萄都说酸，你得不到才这么说。”
　　“我就是得不到才一直不放，我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他是第一个，所以我不服。”
　　在原剧情里，两人也在窗边，林婉一样在画画，秦悠悠性子不软，两人吵了一架，推搡的时候画本散了，从窗台掉了一摞，撕破的参杂其中，白纸纷飞，画的全是顾遇阳。
　　男主女主关系进度条前进大半，秦悠悠的恶人形象板上钉钉。
　　现在一切似乎在走老路。
　　人员到位，道具到位。
　　剧情开始往糟糕方向发展。
　　底下秦野正要投一个三分，心口突然一绞，他力道一偏，球砸在框边上，没中。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刚才999逼逼的百年难遇计划z。
　　【宿主，你可以放下篮球了，走吧，我们去做任务帮妹妹把剧情掰扯掰扯，为了效率，要么做，要么死。】
　　【？】
　　什么骚操作。
　　【接下来女主跟妹妹就要撕逼了，然后女主为了拿画纸差点掉下来，接着妹妹就会被万夫所指。你的任务就是阻止这个剧情发生。】
　　秦野往上望了一眼，楼上两个女生正看着他，上下两边视线恰好对上。
　　太阳刚好，落在他身上铺了层光。
　　林婉自言自语：“害，p图都不敢p成这样，他直接长这样了。”
　　边上女配表示认同：“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过分了。
　　秦悠悠余光一撇，望见了林婉的画本。
　　“啧，你画得不行，这个头发长了点。”
　　林婉静了会儿。
　　“你怎么知道这谁，我脸都还没勾。”
　　秦悠悠沉默半秒，自圆其说：
　　“我感觉到了他的帅气。”
　　林婉心想被这人夸画技也是难得，拿起橡皮接受了建议。
　　她谦虚道：“主要是模特好看。”
　　“那确实，我也没想夸你。”
　　“……你能不能善待我。”
　　两人趴在窗台，一块儿看着底下朝气蓬勃男生打篮球，一个画画一个叭叭。
　　女主：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秦野还站在篮球场，不适感来得突然也走得突然。
　　999：【……宿主你不用去了。】
　　怎么说呢，有的人抬个头，就把任务做了。


第4章 长了张人民币的脸。
　　水火不相容的女主女配一起看了半节课不懂的篮球。
　　场面一度和谐到违和。
　　篮球场里秦野跟高二的几个学弟配合不错，身上染了层薄汗，挑人入校队的体育老师满眼都是瞅见宝贝的光。
　　这身高，这走位，这运球，这起跳，多好的苗子。
　　秦野就这么莫名其妙被选进了校队。
　　一场下来，他多了几个低年级迷弟，顺便跟班上男生混熟了些。
　　球品如人品，男孩子的友谊就是建立得这么简单。
　　“野哥，下次一起啊，我也想拥有大佬带飞学妹喝彩的快乐。”
　　有人凑过来，上手搭肩，秦野没甩开也没摆架子，笑侃了句：
　　“什么牌子的墙头草，刚结束就倒戈。”
　　穿着8号球衣的小八愣了愣，估计没想到这个看着牛逼实则更牛逼的转校生挺好相处，放开了些：
　　“嗨呀，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倒戈不倒戈，我这是甘愿当弟弟，就看哥你收不收了。”
　　见小八没碰冷钉子，其余几个观望着的也凑了个热闹。
　　“你怎么不直接认人当爹，上阵父子兵。”
　　“一个个丢不丢脸，刚还冲人砸球，一点骨气追求都没有。野哥，别理他们，我看你数学挺好，一会儿作业借我抄抄。”
　　……
　　秦野似乎很快就融入了男生堆，没有刻意地疏离倨傲，也没有低贱讨好，一切顺息自然。
　　落在后头的顾遇阳完全没想到这个剧情展开。
　　男主：我可能不是男主。
　　秦野虽然不拒人千里，但并不喜欢被人围着，他回望一眼，先前那个关注对象被落在后面，形单影只，瞅着有点惨。
　　他没说什么，转身抬手把球一扔，力道不轻不重，冲人身上去。
　　“输了的去还球。”
　　这一砸算不上凶，但成功把周围一二三四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几个男同学聊嗨，差点忘了自己队里有顾遇阳这么号风云人物，当即转身往回靠。
　　“来，走走走，顾兄我陪你去放。”
　　“没事儿，反正大家都玩玩，下次去其他学校比赛了跟野哥强强联手，把对面按地上锤。”
　　顾遇阳垂眼看篮球，皱眉思绪万千。
　　虽然很不爽，但不得不说，这个姓秦的有他的本事叫人讨厌不起来。
　　比如现在，来这么一出缓解他尴尬，不安慰不数落不露半点痕迹，如果没有这个球，他可能得一个人回去，过气选手，落寞本寞。
　　当然秦野没想那么多：
　　天热人多太聒噪，支开清净点。
　　接下来几节课过得快，秦野断断续续收到了几条秦悠悠发来的消息。
　　“哥，你打球有点帅。”
　　“数学课好困，有几题不会，你给我补习吗哥。”
　　“哥，你是住宿还是走读？”
　　“哥，今天能不能送我回家？”
　　秦野自上往下扫到最后，手按屏幕，回了一条：
　　“公认的，不补，走读，不能。”
　　对面很快秒回：
　　“哥你是不是不爱我，别人哥哥都是护妹宠妹的。”
　　“自信点，去掉是不是。”
　　“……”
　　秦悠悠没再有下文，她直接杀来了高三七班。
　　雷厉风行的行动巨人，霸道无畏的暴躁小妹。
　　这是秦悠悠今天第二次冲高三七班。
　　但这次很不巧，撞上了顾遇阳，男主生得其实挺出挑，眉眼唇鼻都标准，一张脸放哪个学校都能在前排占个位。
　　两厢一碰，没人说话。
　　秦悠悠心情挺复杂，跟着他追着他好像是自小养成的习惯，虽然是佣人家的小孩，但那会儿小，就想着嫁他嫁他，这一想就到了十六七。
　　之前低贱的小男孩一下就成了她攀不着的样子。
　　是不是真喜欢她说不上来，但就算是垃圾，揣久了也成宝贝。
　　人嘛，就是爱跟得不到的东西死磕。
　　当然这种东西，一旦想通，眼里给他镀的光就没了，智商回归指日可待。
　　眼看两人要擦肩而过，秦悠悠往教室里一望，一把扯住了对方袖子。
　　顾遇阳顿了顿，脑子里略过一堆想法，他对秦悠悠的定义还停在“心机多手段多”之类的词上，不过这次接触他意外地没之前那么排斥。
　　男生的姿态依旧放得很高，开口冷淡：
　　“手放开，我很忙，没工夫跟你浪费时间。”
　　“你忙关我屁事，我也不是找你来的。帮我叫秦野一声。”
　　顾遇阳：？这算什么，欲擒故纵吗。
　　“自己叫。”
　　“他边上人太多了，伤嗓子。”
　　秦悠悠也想不太明白，这个哥哥身边怎么突然小弟成群，明明上午还清清静静。
　　教室里秦野背靠椅子有点乏，有人和他说话，他就笑应两句，没人吵嚷就独自美丽。
　　这个点快放学，他往外扫一眼，瞥见了秦悠悠跟顾遇阳。
　　秦悠悠刚好跟他对上视线，当即抬手招了招，摆足了你不出来我就不走的架势。
　　凭空多个妹的日子就此开始。
　　秦野带几分无奈，顺手拎包：“走了。”
　　周围一众顺着视线一望。
　　“哎野哥，这女生风评不太好，你悠着点。”
　　“听说干了挺多过分的事，还爱欺负人。”
　　“之前追顾遇阳追得就差跟人栓一根绳了，这下好，中途换人，哥你防着点啊。”
　　“我能好奇下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吗野哥？”
　　秦野不紧不慢往后门去：
　　“一个姓的关系。没事多做两道题，少操心人小姑娘感情生活，闲得慌。”
　　周围几个愣了愣。
　　感觉被训话了，大老爷们背后碎嘴议论女同学好像是不大好。
　　秦野到秦悠悠身边的时候顾遇阳正挥开后者的手。
　　“那么多人挑谁不好，挑我帮忙。你何必。”
　　他顿顿，“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见你找别人会醋一醋？你这种脸好心脏的女生我看不上，那男的未必就能看得上。”
　　秦悠悠挺无辜，这是她能控制的吗，这是上帝之手女配定律，见到男主必互动。
　　看戏的甲乙丙丁乐乐呵呵，日常嘲笑秦悠悠。
　　秦野并不是很想掺和他们的爱恨情仇，但既然被cue，就意思意出了个面，好歹兄妹一场。
　　他抬手拎小鸡崽子似的把小个子女生转了个向，力道恰好。
　　“一高二的成天往高三跑什么。”
　　“来找你啊，看到你就开心。”
　　“怎么我是长了张人民币的脸？”
　　“没有，你比人民币还讨喜，谈钱就俗了。”
　　“夸人一套接一套，哪学的。”
　　两人在一溜微妙的视线里并肩往楼梯走。
　　小个子女生小嘴叭叭不停：
　　“我，优秀他妹妹，悠悠，自学成才。”
　　“可以。”
　　“这年头像我这么可爱的妹妹很少了，你怎么不夸夸我，哥哥的爱呢。”
　　秦悠悠是个嘴贫的，秦野一笑，回了句：
　　“长兄如父，父爱无声。”


第5章 一通漂亮话说得比谁都溜。……
　　兄妹俩一块儿从学校大门离开。
　　秦野个高腿长，好在走得不快，秦悠悠还能跟上。
　　她一如既往话挺多，说了自己地址。
　　“哥，我让司机走了，你看要不要送我回家？”
　　“有手有脚的，自己回去。”
　　“你这个绝情的男人。”
　　“嗯，早点认清现实是好事。”
　　“……”
　　对方应得坦然，一点不介意，秦悠悠噎了噎，一时半会儿没说出话来，沉默几秒才又坦然了一句：
　　“哥哥你好拽，不过我喜欢。”
　　秦野瞥了她一眼。
　　一通漂亮话说得比谁都溜。
　　两人沿街往前，秦悠悠是个矜贵骄纵惯了的，一般都是车上一坐，直接到家，偶尔有事会把司机遣回去。
　　像今天这种全靠双脚的走路局，她是第一回 。
　　也没什么，单纯想和这个刚认识的哥哥多待一会儿。
　　另外被人用羡慕柠檬的眼神看着实在很爽，少女难免小虚荣，这待遇她已经很久没有了。
　　秦野走在她身侧，傍晚的太阳投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一高一矮，一左一右。
　　十分钟之后他们还没分开。
　　秦悠悠心里暗爽。
　　看看，嘴上又直又冷，还不是贴心陪着护送回去。
　　多好一哥哥。
　　她美滋滋地大步往前，腿酸脚累烟消云散。
　　“简单点，宠妹的方式简单点，在乎我你就直接说。”
　　秦悠悠给完这句，身边没人回复。
　　她顿住步子，侧头一看，身边空空荡荡，再往后一望，那“多好一哥哥”正坐在公车站座椅上。
　　傍晚的风温度恰好，不冷不热往人身上吹。
　　秦野双臂叠着，背靠广告牌，半面浸在温黄里，黑发镀光，闭眼睛在睡，面前马路喧嚣，他这方却是静的。
　　她愣愣看了会儿，走过去抬手留了张照片。
　　声音没关，咔嚓一下，闭目养神那个掀了掀眼皮。
　　两人对视，秦悠悠有点尴尬，没话找话：
　　“你是有多困，在这睡觉，不是送我回去吗，都陪这么长时间了。”
　　秦野确实有点倦，声音微微发哑：
　　“顺路而已。”
　　听着是懒得应付人的态度。
　　秦悠悠站在他跟前，忽而觉得这个哥哥其实离她很远。
　　是那种，难以描述的遥远，就好像一个人身边隔了层真空，没人进得去。
　　她正发愣，手机忽地一震，来了条消息，公车也恰好减速到站。
　　秦野慢悠起身上车，秦悠悠皱眉留在了原地。
　　短信内容让她不太舒服。
　　斑马线红绿灯。
　　红灯倒数五四三二一，公车走了。
　　屏幕上字不多：
　　“这么快换人了？顾遇阳那小子知道吗？”
　　她捏着手机没回，手机又跳出一条新的：
　　“绿灯了，不过去？”
　　秦悠悠背脊生寒，环顾四周，无措感沿着脚跟子往上攀，她开始懊恼刚刚怎么不跟着秦野走。
　　她本想拦车，可身后过来一个人影，猛一拽她小臂，力道极重，不由分说往后拉。
　　慌乱间秦悠悠甚至没来得及给刚认识的哥哥打个电话。
　　秦野在上公交后随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车上冷清得刚好，他眼里带点倦，本想再闭目养会儿神，但胸口那点不适又冒了尖，冷不丁一击，猝不及防。
　　他锁眉忍下，没出半点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绞像是个信号，果不其然消失挺久的999哼哧哼哧上了线：
　　【宿主，改剧情去了。】


第6章 你说你算个什么。
　　公车走得晃晃悠悠，秦野没继续待着，换了个车往回折。
　　被迫救人的套路他以前也吃过，只是那些事有点久，久到他觉得翻出来回忆都嫌累。
　　【哥，你不紧张不担心不难受吗，怎么看起来没什么感觉。】
　　秦野背靠车椅，脸色有点差，但没露几分表情。
　　他没说话，也不想说话。
　　照理应该抓紧点时间，一般这种情况都是飞奔而去，秦野却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999看不懂这个宿主，决定生死由天，反正带一个也是带，换一个也是带，没差。
　　许久后想起来——对不起，年少无知，到底还是自己高攀了。
　　另边秦悠悠被就近扯进了条小路。
　　动手的那个长了张社会哥的脸，开口恶劣：
　　“眼瞎的毛病治好了？不舔姓顾的狗儿子了？”
　　秦悠悠甩开他手揉了揉腕骨。
　　“跟你有关系？”
　　“当然有，我得跟你拿钱啊，你不是一直挺乐意替他出头？这么些年了，富家小姐零用钱是真他妈多，随随便便砸死我们这种胡同沟里的臭老鼠。”
　　说话的男生也就十七八岁，花臂，黄毛，脖子纹一片，看着就是个社会混子。
　　原书反派齐墨草率登场。
　　这人取了个文化名，却尽做流氓事。小黑本黑。
　　众所周知，一个黑化的反派，多少要有个合理的黑化理由。
　　小黑全家因为顾遇阳他爸导致的一个意外走了，至此他成了顾太阳的太阳黑子。
　　齐墨打小就想着对付顾遇阳，秦悠悠知道这些，暗里保护小竹马。试图拿钱解决问题，保护费一交就是好几年。这些都被一笔带过。
　　两人碰面多，也就有了学校那些认识不良的流言蜚语。
　　“钱不是给你了？还想怎么样？”
　　“说好的合作这就废了？你不是一直挺讨厌那女的，什么时候带来，我帮你处理了，以后顾遇阳就只归你一个人。”
　　一个合格的反派就应该想到让所恨之人失去挚爱，所以齐墨在这文里一直在执着一件事：干掉女主。
　　按着原文发展，秦悠悠在求而不得之后确实剑走偏锋，索性坐实了那些坏话的名号，最后计划失败，身败名裂。
　　但今非昔比。
　　秦悠悠沉默没开口。
　　事情发展出现偏差，齐墨冷笑一声，拦在跟前。
　　“你他妈想怎么移情别恋我无所谓，老子还少个护着他的，我只在乎一件事，给我把那个女的领来。”
　　“我要是不呢？”
　　秦悠悠硬刚本刚。
　　“这地方偏，我想把你怎么样都没人管。”
　　小黑盯着她，冷声开口，眼里狠恶。
　　恶势力刚结束威胁，肩上忽地落下来股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拉开面朝前猛抵在了墙上。
　　“有人管，就是管得晚了点。”
　　熟悉的男声落下，秦悠悠心头一跳。
　　齐墨回过神来，想反击，却发现力量悬殊，动弹不得，两方不是一个战斗级别的，真打起来可能会被按着锤。
　　反派觉得有点掉面子。
　　他稳了稳心态，开了嘲讽。
　　“可以啊秦悠悠，这个倒是比顾遇阳强，哪儿找来的，知道你那些破事吗，不如我跟他讲讲。”
　　秦悠悠还没从刚才那一幕出来，这种被人救被保护的剧情向来都是林婉的，难得轮到她，简直催人泪下。
　　沉默里秦野淡淡接了句：
　　“不用了，也不是很想知道。”
　　小黑顿了顿。
　　“兄弟你心有点大，知道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吗，你说你算个什么。”
　　秦野：“算长辈。”
　　齐墨：？
　　长巷很暗，秦野居高临下。
　　小黑在阴沟里摸爬滚打活到现在，破罐破摔肆意生长，轻狂的年纪，没什么怕的，无端却在秦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类似的东西。
　　这句原先带点调笑的长辈应时应景，定位准确。
　　两人僵持了会儿，秦野看向秦悠悠：
　　“杵着干什么？”
　　妹妹回过神来，愣愣道：“那，我去喊救命？报个警？”
　　小黑：朋友这就有点过了。
　　秦野手臂松松垮垮抵在危险分子一肩，高下已定，他看着秦悠悠，平静回：
　　“报警救他吗。”
　　“……那？”
　　“三岁小朋友放学都知道回家，多大人了。”
　　秦悠悠：“不行！我不能抛下你！”
　　“……”这小孩怎么回事。
　　她说这句的时候小路尽头刚好路过两个人，好巧不巧是男主女主。
　　秦悠悠那一吼吼出了生离死别的气势。里面暗，看不清形势，顾遇阳皱眉从一旁随手拿了个家伙。
　　“林婉你在这等着。”
　　女主一手拽他衣角，犹豫半秒。
　　男配有难，支线故事预备备2.0。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第7章 牵线小丑决定咔嚓剪掉自己的线……
　　小巷子里的三个没想过后续发展，也没料到顾遇阳跟林婉会一前一后挑着这个时候进来。
　　秦野刚松开手卸下力道，小黑老实贴着墙，优秀妹妹悠悠在一旁看，头发都没一丝乱。
　　现场五个面面相觑。
　　场面一派和谐。
　　男主突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出现的必要。
　　女主几分惋惜：支线故事结束束2.0。
　　顾遇阳跟林婉贴得近，错位看像是一个牵着一个，秦悠悠站在暗处望向他们，那个位置她图了好几年都没蹭到边。
　　她多少有点不服气，小说给的设定又让她开始情绪低落。
　　靠里的齐墨在他们出现的刹那眼神冷了冷：
　　“这么巧？”
　　秦野不知道他们的爱恨情仇，也没想到小黑会钻空子猛地冲过去，手里还拿出来把小刀。
　　齐墨原本只想吓吓那俩，开出条路好撤走，没想动真格。
　　毕竟寡不敌众，这会儿绝不是好时机。
　　但秦悠悠多少知道他的心思，以为他要来狠的，心里一怔，几年来养成的固定思维叫她毫不犹豫挡了过去，不顾自己安危。
　　而在男主心里，秦悠悠是恶人担当，凡事动机都不会好到哪里，他没注意反派手里有刀，眉心一皱，搡开秦悠悠把林婉拽到了身后。
　　秦悠悠心里忽地一空。
　　秦野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擒住小黑其实很轻松，但顾遇阳那一搡把他家姑娘推近不少，凭空给简单模式加了几颗星。
　　他双眼半眯，带点不悦伸手一挡一捞，刀子改了路径，在他掌心划了一道，不深但长，一路到手腕。
　　“当啷”一声，那寸尖刀被截落在地。
　　秦野轻而易举把齐墨按倒，语调藏几分冷：
　　“干什么，真想去局子里蹲几天？”
　　小黑看着有点懵，他虽然反派，但有自己底线，没想着去伤除了男女主之外的其他人。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的妞会过来？她没脑子你怨我？？”
　　秦野瞟了眼秦悠悠。
　　“那是我妹，是挺没脑子。”
　　没回过神的秦悠悠望着顾遇阳，又侧头扫了眼身边的哥。
　　秦野掌根伤处“啪嗒”落下一滴猩红。
　　那被上帝之手牵制着的思想突然跟着“啪嗒”一声，脱离了既定路线。
　　确实很没脑子。她不想再追了。
　　说到底自己在顾遇阳那里只是个死缠烂打的倒贴货，充其量一个笑料，她被冷眼被群嘲被混子打扰，从来都没有人站出来帮她。自己的存在好像只是为了衬托林婉，命数天定。
　　可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站在了身边，无端多了座靠山。
　　先前对这个亲哥哥的主动热情确实有那么些赌气嫌疑，就像999说的那样，醋一醋顾遇阳，误会之后没准人就后悔懊恼来找她。
　　可现在秦悠悠突然就想通了。
　　牵线小丑决定咔嚓剪掉自己的线。
　　去他妈的痴情女配。给老子爬。
　　她凑到秦野身边：
　　“哥你没事吧？”
　　秦野开口平淡无波，比起以前那些，这什么都算不上：
　　“能有什么事。”
　　林婉站一边有点慌，十几岁的年纪，没见过这场面架势。
　　顾遇阳还没弄清形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秦悠悠是在替他挡刀，心里莫名有点乱。
　　小黑从被按墙上到按地上，怪没面子，但盯人的眼神依旧很凶。
　　“喂，那男的刚刚可是把你小妹往刀尖推了，能忍？”
　　秦野见什么人给什么调势，对这种小混混，话不客气直来直往：
　　“你老实点把刀收好就屁事没有。”
　　“……”
　　教育完反.斗分子秦野抬眼望向了顾遇阳。
　　他没开口冒脏字，也没指鼻子骂，只是淡淡给了几个字，却让人觉得从头到尾被教育了一通。
　　“还有你，别太过。”
　　小黑听着那微沉声线默了默，突然想认个大哥。
　　没什么，就觉得挺帅，自带气场，当然最主要是——他怼顾遇阳了。
　　被护短的秦悠悠：从此以后我就是无脑哥吹。
　　没什么戏份沦为背景板的女主很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照这个架势，自己退居十八线指日可待。
　　她看着秦野，望见他手上的伤，猛然想起些什么。一翻书包拿出了小包绷带，这是上礼拜从破椅子摔下后买的，还剩下一些。
　　林婉跟着学校那些人叫了声：
　　“野哥。”
　　柔柔糯糯的声音把所有人视线拉到了一块儿。
　　秦野看向她，坐等下文。
　　成功刷到波存在感的女主靠近后把绷带递了过去，带点试探：
　　“要吗？”
　　秦野垂眼一看，迟疑半秒，收了。
　　“谢谢。”
　　女主：快乐。在攻略男配的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男主心里挺微妙，甚至把她跟秦悠悠放到一块儿比了比。
　　其实那个眼里全是自己的也挺好。
　　林婉在把东西给出去后带几分得意看了眼秦悠悠。
　　——看见了吗，你哥没拒绝。
　　秦悠悠表示我瞎，不想看见。
　　她安分站在一边，思绪万千，甚至有那么点害怕，万一秦野也像其他人一样，只对林婉好，那她怎么办。
　　尝过甜头再拿走跟没尝过是两回事。
　　秦野一膝不轻不重抵在齐墨背上，半蹲的姿势拆了那东西，接着熟溜一转一捆，绑上小黑的手顺带系了个结。
　　用来包扎的东西就这么被换了个用途。
　　林婉：……？？
　　秦悠悠：我哥果然不是一般人。
　　秦野做完这一套，顺手拿刀，以防又出什么幺蛾，他一手撑膝盖站起身：
　　“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聊，有点参与感。”
　　偷着乐的小姑娘开开心心跟在了后头。
　　剩下三个面面相觑。
　　地上躺的跟巷子里站的都觉得自己挺没尊严。
　　主角没主角的样子，反派没反派的样子。
　　虽然哥哥也不是太有哥哥的样子，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很讨妹妹喜欢的。
　　林婉回头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第一次体会到了秦悠悠所谓的不服气。
　　在跟异性的交涉路上，秦野是第一个硬钉子。
　　秦悠悠跟在秦野身后，秦野没怎么管她，自顾自走在前面，他掌心那道伤有点显眼，挂着猩红延在那。
　　“哥，你要不要处理下？”
　　秦野听到这声音才记起还有个妹妹，他顿住回过头。
　　“嗯？”
　　秦悠悠指了指他手。
　　挂彩那个后知后觉，抬起来扫了眼，压根没当回事。
　　“这么点东西处理什么。”
　　“你这话听着感觉饱经风霜历尽沧海。”
　　秦野没回话。妹妹好奇心一下冒出了头。
　　“哥，你之前几年都在干嘛？”


第8章 祖安少女悠，圣母玛利婉
　　秦悠悠问完之后秦野没沉默太久，答得从善如流：
　　“吃饭睡觉混日子。”
　　“……”
　　当妹妹的不好说什么，这人似乎就这么个性子，不想说的掰着嘴他都不会讲半个字。
　　两人没住一个地方，各自回家。
　　虽然有点奇怪，但初始设定就这么写着，他跟秦家并没什么太好的关系，回来之后也只是自己找了个房子租。
　　回去路上999有了动静，迷惑发问：
　　【哥，按我之前经验，要么追女主要么宠妹妹，你现在这个操作我看不懂，不过你这个路子，】他顿了顿，【虽然野了点，好像也能走通？】
　　秦野压根没想着任务不任务，随口一问：
　　【什么路子。】
　　【怎么说呢，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开局漠视妹妹，拒绝女主，把两人搓一块儿聊天，以及一天不到直接当着主角面把反派按地上捆的。你这个样子，剧情发展都不知道往哪走，它很没面子。】
　　999扫了眼各种数据，又自己接了话：
　　【我给你读个东西，别人的进度条走向：10,15,24,30，你的：2,5,7,50，这神奇的涨幅是怎么回事？是因为你比较帅吗？？】
　　秦野：【你要这么想我也不介意。】
　　【……】
　　999：大概有些人天生讨喜自带bug，没办法的。
　　_
　　秦野跟秦悠悠散了后回了住处，房子挺大，宽敞且亮，干净没什么人烟气。
　　他在沙发坐了会儿，眼前冒出个光屏。
　　999：【对了哥，任务进度条到50了，换分界面激活了。】
　　秦野有点困，没问，等着系统往下解释。
　　【这儿有好几个板块，为了更好地把进度条刷到百，可以暂时拿一些分来换，比如有些宿主对长相不够满意，为了攻略女主，会拿10点微调，又或者拿10点换烹饪技能点做好吃的宠妹妹，让妹妹喜欢自己，再比如加加智商和嘴炮……】
　　【你们考虑倒是很周到。】
　　【大概就是提前投资吧，野哥你看有需要的吗。】
　　秦野大致一扫，抬手一挥关了光屏。
　　【没有。】
　　他拒绝得直接，999觉得不仅剧情没面子，自己这个系统做得也挺没面子，别人都研究得起劲，这宿主多一眼都懒得看。
　　于是这个刚露面的换分界面被丢了回去，安静吃灰。
　　之后日子里秦野一如既往视任务为空气，像个体验生活的旁观者。
　　几天后学校大扫除。
　　三个年段分配了区域，也不知道老班是不是觉着新旧两任颜值担当之间不太合得来，强行把他们绑一块儿送去了第二栋教学楼后面那块空地，美名其曰培养同学爱。
　　秦野跟顾遇阳一前一后，没人说话。
　　互不搭理，世界和平。
　　接着他们就看到了另一对培养同学爱的好姐妹。
　　天有点阴沉，四人对望，气氛有点尴尬。
　　秦悠悠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选择性失明，仿佛看不见男主：
　　“好巧啊哥，你怎么也在这？”
　　秦野松垮拿着扫把：“跟你一样，发配边疆培养友谊。”
　　秦悠悠回头扫了眼林婉，把“我不想”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她顿三秒，扭头道：“我们换换吧？男女搭配多好。”
　　秦悠悠冲着他们，顾遇阳以为她想跟秦野换，好和自己待一起，他暗自一嘲。对方果然还是没放下，先前都作秀，这会儿又回头。
　　兄妹毕竟只能是兄妹，没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秦悠悠：“问你呢，给点反应，要换吗。”
　　顾遇阳一愣：“我？”
　　“不然呢，我跟我哥待一起。你跟林婉一起，多好，你俩不应该很开心吗。”
　　林婉跟顾遇阳对视了一眼。
　　怎么说呢，好像也没很开心。
　　顾遇阳不好拒绝，故作无谓，洒脱应了，秦悠悠当即乐颠颠地奔到了自家哥哥边上。
　　秦野没太在意他们这一波换位，看两个女生手上空空，随口一问：
　　“没拿东西？”
　　秦悠悠：“工具间那里空了，被人拿完了。”
　　顾遇阳看向林婉，有意无意：
　　“林婉你去坐着，我来扫就行。”
　　林婉暗自得意，冲秦悠悠那望了眼：看看，我们不一样。
　　秦悠悠倒也不是说羡慕，就是两边一比，好像待遇是没那么好，秦野在听完没工具后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再回来时秦野手上拿了两把新扫帚，他把东西往边上随手一搁：
　　“现在有了。”
　　这工具是秦野从换分界面换来的，999死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不把分当分看。
　　好家伙，好不容易开张了，第一样换出去的东西竟然是扫把。
　　秦悠悠沉默了会儿：
　　“哥，你看看那边，一个干一个看，为什么我不能坐着欣赏帅哥打扫顺便呐喊加油，是我不值得吗。”
　　“站着欣赏加油不碍事。”
　　“……”
　　绝情本绝秦野。
　　秦悠悠扫了眼林婉，几分不甘：
　　“哥你这样我很没面子，你忍心看着妹妹伤心难过吗。”
　　“一会儿快下雨，你要是想在雨里坐着呐喊我们就再拖拖。”他顿住抬眼，手臂搭在扫把柄上，话里几分笑：“哥哥陪你。”
　　阴阴的天，配着那人样貌跟那句哥哥，堪称一绝。
　　秦悠悠二话不说拿起了边上东西——不柠檬了，我爱劳动劳动爱我，只要哥哥一句话，别说扫地，把扫把吃了都行。
　　顾遇阳看着那俩，心里堵了不止一点点。
　　林婉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坐着偷懒，跟着拿了把一起扫。
　　这块地贴着教学楼，偶尔有人往下丢垃圾，挺久没人打理，四个人一块儿确实效率高一些。
　　秦野跟秦悠悠快结束的时候，没扫完那半边有人丢了个纸团下来，好巧不巧砸林婉脑袋上。
　　几人抬眼，三楼中间教室的学生探着头，没把他们当回事，自顾自投篮，又冲垃圾桶扔了一个，落在沿上，没进，滚到了一旁。
　　虽然那废纸团掉在林婉她们一边，但秦悠悠本就是个性子直的，对于这种傻逼行为零容忍。
　　“喂——同学！脑子不需要可以包纸里一块儿丢下来！”
　　毕竟距离远，只能靠吼的输出。
　　对方显然没当回事，看笑话似的看了眼他们。
　　“一女的嘴这么凶，怪不得那边那个不要你啊。”
　　被cue的顾遇阳皱了皱眉，把脚边那个纸团捡了起来，刚准备让这东西哪来回哪，被林婉拦了下来。
　　祖安少女悠看不得圣母玛利婉，蓄势待发，顾遇阳也有点恼。
　　“干什么？”
　　林婉捡了颗小石头，严严实实包进纸里，调子柔的，开口一本正经：
　　“这样比较容易扔上去，不然太轻。”
　　“……”
　　秦悠悠：姐妹有点东西。
　　圣母玛利婉升级钮钴禄婉。
　　顾遇阳沉默了会儿，拿着纸团不负众望一掷，大概打球的准心都好，那包了石头的纸正中眉心。
　　杀伤力算不上大，毕竟外面有层纸，单纯看不爽给个教训。
　　楼上那个吃痛往后一倾，骂了句脏的，消失了会儿，教学楼探出不少脑袋吃瓜张望。
　　秦野自始至终没什么动作，直到楼上那个拿来个垃圾桶从窗户往下倒。
　　里面垃圾算不上多，但多半是纸，从三楼下来洋洋洒洒散了一地，之前的活好似白干。
　　秦悠悠一秒暴躁，暗暗问候了一下对方亲属，避开脏字冲楼上说了一通优美的中国话。
　　上面那个借着地理优势，挺不要脸。
　　“嚯，省点力气，我就这么着了，有本事你上来。”
　　秦野眯了眯眼，收回视线把东西递给了身边的秦悠悠。
　　“等我会儿。”


第9章 给你看个更顶饱的。……
　　天看起来有点阴，秦野从他们跟前路过，背影消失在了拐角。
　　留下的三人视线跟了一路。
　　秦悠悠抬起头望向楼上。
　　“他没了。”
　　林婉还看着秦野消失的方向：“野哥他，一个人上去没问题吗？”
　　这话说出来另外两个顿了顿。
　　顾遇阳犹豫半秒，想跟上去，又觉得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那份上，迟疑在原地没动。
　　秦悠悠看过秦野在巷子里轻松制服小黑，对自家哥哥充满信心，不过再想想，楼上好歹有个班，万一真闹起来，一对多好像有点悬。
　　“我去看看。”
　　她刚说完这句，楼上突然扔下来个本子。
　　“啪”一声响，高二语文书不偏不倚正中垃圾桶。
　　三人整齐划一抬起头，秦野正跟刚才那个嚣张的站一块儿。
　　楼层不高，他上去并没花多长时间，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里面正在自修，大多数人已经打扫完回教室休息。
　　这是另一栋高二年级的教学楼，秦野往里走的时候大家都有点愣。
　　女生看脸，男生看热闹。
　　窗边那个还毫不知情在嘚瑟。
　　“来啊。怎么没声了？要不我再给你们表演个三分？”
　　秦野并不在意学弟学妹的眼神，径直走到那个男同学边上抬手搭肩，顺势拿起桌上课本轻轻一甩。
　　书在空中被风掀起几页，稳中红心，三分。
　　课本主人愣了愣，侧头一扫，脏话还在喉咙，秦野下巴轻轻一抬先开了口，声线偏沉。
　　“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帮你跟它一样下去。我不介意再表演一次。”
　　男生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半晌没出声。
　　秦野笑跟一句：“问你呢，刚不是很能跳。”
　　被问的那个肩上落下一寸力，先前不知好歹的男同学明显感觉到了力量差，虽然秦野说的像是玩笑话，但就是给他一种下一秒就要被丢下去的错觉。
　　窗外刮着风，霍霍作响。
　　嚣张的嚣张不起来了，脑袋一缩怂本怂。
　　“……我自己下去，自己下去，哥有话好好说。”
　　教室里一片安静，可能是高年级自带震慑buff，也可能秦野这人看着不大好惹。
　　护短群起攻之的一个没有。
　　当然这二愣子本身也不讨喜，做得也不对，周围一片巴不得这位哥给他点教训。
　　秦野把手从他肩上挪开，拿眼神一点示意他先走，小怂心领神会，老实照做，一声不吭，当头两字乖巧。
　　两人前脚一走，后脚班里一片热闹。
　　“但凡女娲造人的时候给我半点这哥们的脸，老子也不至于高中两年都没姑娘搭理。”
　　“姐妹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现在去丢几个纸团，他能不能把我也带走。”
　　“聪明的女孩子已经准备去跟秦悠悠交朋友了。”
　　底下三人离得远，听不清楼上对话，在那本语文书丢下来后互相看了看。
　　没过多久那个倒了一地垃圾的垃圾出现在了他们跟前，后面跟着双手抄校服衣兜的秦野。
　　秦野：“把你的东西带走。”
　　站前面的已经没了刚刚那嘚瑟样，顶着四双眼睛挪到垃圾桶边上，捡起了自己的语文书。
　　林婉跟顾遇阳还站在一旁，秦野慢悠过去，就近拿了林婉手里的扫把往男生怀里一丢。
　　“全部带走，垃圾袋在旁边。”
　　“……”
　　手贱扔垃圾的那个望着自己一手倒下、四零八落的废纸，头一次想给自己一巴掌。
　　就是后悔，很后悔。
　　在场三个虽然没说什么，但看着那拽了吧唧的傻逼老实巴巴开始扫地，只觉得心情舒畅。
　　秦野扫他们一眼，笑道：“站着干什么，想陪他？”
　　秦悠悠顶机灵，快快乐乐找了个地方，舒坦一坐，心安理得把收尾工作丢给了自作孽的高空垃圾制造者。
　　没了工具的林婉犹豫几秒，紧随其后，坐到了边上。
　　顾遇阳站在那，没动身，秦野从他边上路过，扫他一眼：
　　“走了。”
　　他望着秦野背影，突然觉得太阳这名更适合这个人，耀眼有个比较级，显然现在这个世界来了一个更亮的。
　　要盖过很难，共存大概是唯一出路。
　　“来了。”
　　天有点闷，阴沉沉一片，树下坐了四个人，个个颜值在线。
　　岁月静好，时而吹起阵凉风，这场景远看近看都好看。
　　三楼下来的劳动接班人：你们美就好，不用管我死活。
　　打扫结束的时候几人把工具放了放，一块儿去买了水，秦野本想回教室，强行被秦悠悠拉着一起，也不知道几个对头为什么现在成四人小组一点违和没有。
　　回去时天上忽地开始下雨。
　　雨势来得汹汹，跟着滚雷闪电。
　　他们没带伞，这里到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不远有个废弃体育馆，也就没几步的距离，四个人进去躲了躲雨。
　　下午的时间点，快要放学，体育馆不大，只开了扇小门，因为新建了一个，这个暂时废在那等着放假翻新。
　　里面挺陈旧，旧到没资格被打扫。
　　几人被雨淋了一遭，多少湿了点，两个女生穿得单薄，顾遇阳没怎么多想，脱外套给了林婉。
　　“穿上。”
　　一点强制加一点温柔，一个正常男主的常规操作。
　　林婉没推辞，老实穿上，一个女主可享受的基本待遇。
　　她披着大一号的校服，有意无意看了眼秦悠悠。
　　如果放在之前，这个求而不得的女配可能因为这一眼打心底觉得难受，嫉妒心夹着憎恶烧上头。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有哥哥在的秦小可爱。
　　秦悠悠满怀期待望向了秦野。
　　秦野站在一旁，额前黑发湿了几缕，感觉到视线后扫过去，对上了自家妹妹那双漂亮眼睛。
　　小姑娘心里头的叽喳一下子传到了耳朵里：
　　‘有点柠檬，不知道哥哥给不给校服，估计照这人直到能做垂直线的思维应该是没有的，而且没外套他也容易感冒，等等，换个思路想，自己这样更容易感冒，到时候还能被照顾，名正言顺享受野哥的爱，天呐秦悠悠你简直是个天才婆娘。’
　　秦悠悠决定了，没有就装有。
　　兄妹对视三秒，秦野没半点犹豫脱下外套扔到了对方脑袋上。
　　气笑了，服了这天才婆娘，都什么神奇思路。
　　照顾这事太麻烦，他做不来。
　　秦悠悠计划被打乱，心情复杂，喜忧参半。
　　“哥你拿回去吧，我没事的，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上一个最重要的顾太阳安静在一边听：呵，女人。
　　秦野：“行了，你给我老实穿上。”
　　他懒得多说，所以语气有一点重，但不凶，声线沉得恰到好处。
　　‘原来我哥这么在乎我，感动天感动地感动你我。’
　　秦悠悠：“那我就，勉为其难穿上了。”
　　秦野笑笑：“可真是难为你了。”
　　两人刚有一搭没一搭聊完，体育馆门口突然传来声砰响。
　　进来的那扇小破门被风带上了，关得还挺重，馆里几人互相对视看了看。
　　顾遇阳率先起身，过去试着推了推，打不开。
　　“刚才那下太重，可能直接锁上了，出不去。”
　　剧情点来得猝不及防，外面狂风暴雨，他们被困在了废弃体育馆。
　　小说的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馆里的灯已经坏了，将近傍晚，刚才外面还能透进来点光，这会儿下着雨，天色暗上加暗，里面不亮，一寸寸往黑里沉。
　　原先发闷的天随着这场雨开始降温，室内一样越来越冷。
　　秦野扫了眼周围，顺手把瑟瑟发抖的秦悠悠拎到了瑟瑟发抖的林婉身边。
　　“坐一起暖和点。”
　　两个原先针锋相对的女孩子犹豫几秒，靠在了一块儿。
　　取暖这种事，加上男生有点奇怪，她俩只能放下前嫌凑合凑合。
　　顾遇阳好歹之前也是c位，作为男主，冷静不可或缺，遇事不能干等，他开始在周围找其他出口。
　　这点秦野倒是很欣赏，有没有用是其次，不拖后腿就是前进。
　　傍晚过饭点，两个女生一个娇生惯养，一个本就柔弱，但都没什么抱怨话，只是肚子出了声响。
　　林婉：“你饿了？”
　　秦悠悠：“你不饿？”
　　林婉：“饿，但我看他们的颜看到饱。”
　　秦悠悠换了个姿势，周围是秦野校服上的淡淡味道，挺好闻。
　　她想了想，拿出了手机，果不其然没信号。虽然没法用，而且快没电，不过屏幕还能亮。
　　“给你看个更顶饱的。”
　　上面是之前公交站拍的照片，没有滤镜，没有刻意，没有故作姿态。秦野抱臂垂眸睡着，画面自然且舒服。
　　林婉瞟了一眼，心里忽地一跳，顿在那里视线没往回收。
　　见色起意这个词不是没道理。有些人就是能往人心里钻，毫无理由，不讲逻辑。
　　这个感觉跟待在顾遇阳身边不一样，很难形容，玄之又玄。
　　废旧的馆里已经彻底暗了，手机电量闪了闪，自动关机。
　　手机屏幕黑了一片，林婉还在品刚才那点情绪。
　　不远处突然冒出道光，秦悠悠抬眼望过去，林婉跟着抬头，秦野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个手电，灯光晃过她们的时候没有无脑怼眼睛，往地上偏了点。
　　这其实是一个当事人自己都没察觉的细节，但女孩儿们就喜欢挖这些边角，无意的绅士远比张口即来的空话讨喜。
　　秦野站在那，正跟999拿分换东西。
　　999很头疼，这个宿主，之前换打扫工具，现在换照明工具。
　　怎么就这么特立独行独树一帜。
　　【哥，不是我说，你这样真的有点浪费。】
　　秦野并不在意分不分，他只是按着自己方式处理所有事。
　　不远处两个女生贴在一起坐，林婉轻声：
　　“秦悠悠，我能不能靠一下你肩膀？”
　　“干嘛？顾遇阳不香了吗？打算换性别攻略了吗？”
　　“？你想法有点多，我就是低血糖头晕。”
　　“行吧，香肩借你一会儿。”秦悠悠大方拍了拍自己肩膀。
　　“你这么不要脸你哥他知道吗。”
　　秦悠悠笑着把秦野说过的那句一丢：
　　“知道，我随他。”
　　女主无话可说，决定结束唠嗑。
　　秦野这会儿往她们方向走了几步，林婉昏昏沉沉看着，那人被光染的明明又暗暗，昏黄里垂眸，找不到妥帖形容词，直观好看。
　　秦悠悠望过去，想得挺多，包括但不仅限于林婉一会儿如果真晕了自己要不要也跟着装装样子。
　　站前面的秦野无意听到她心思，带点无奈瞥了眼林婉。
　　比起关心，秦野想的是如果她真晕在这会很麻烦。
　　被瞥那个觉得自己的症状又严重了点，就这眼睛，看谁谁晕。
　　为了省麻烦，秦野决定去弄点糖。
　　999：好极了，我怕不是个换物系统。
　　【我放弃了，哥你想怎么就怎么吧。】
　　999嘴上虽然抱怨，动作却利索。
　　他有个系统群，群名“我家宿主最帅”，这会儿正滴滴响着消息。
　　“笑死我了，999这一波碰上的是个什么系统黑洞，这都换了些什么，我实名心疼999。”
　　“开局就奇奇怪怪，估计第一个世界都要崩，到时候结算能量别给结负了。这么一比，我宿主真是太会了，分分用在刀刃上。”
　　999看完大大小小的嘲讽，冷静地护了一波短
　　“你们不懂，我野哥满级选手，什么智商脸蛋武力值，他不需要，也就换换无足轻重小东西玩玩这样。”
　　秦野不知道他正被讨论，意思意思弄了几根棒棒糖，一人一份，转手扔给了两个女生。
　　“没吃的，将就下。”
　　秦悠悠低着头转了转糖棍子，草莓味。
　　“哥，手电我可以理解是临时找的，糖是怎么回事。你是霍格沃兹出来的吧，哪个院的。”
　　他笑，配合逗道：
　　“斯莱特林。”
　　不远地方的顾遇阳已经摸完一圈，正往他们这走。
　　秦野一视同仁，往他那丢了根，后者先是一愣，随即伸手一接，还接挺准。
　　林婉看着一近一远两个人，手心攥着那颗糖，突然冒出个自己不该有的想法。
　　如果秦野早一点出现，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设定好的大路上“咵嚓”开出来另一条未知的小道。
　　顾遇阳不知道她想什么，接了那小玩意后到他们跟前：
　　“看了，没其他门，估计得再待会儿。”
　　他说完望向秦野，“想不到你这种人会随身带糖。”
　　秦野眼神往上落在高处的窗，嘴里挺合群地放了根荔枝味。
　　他开口几分散漫：
　　“我这种人是哪种人。吃个糖不犯法。”
　　顾遇阳站在他身边，沉默几秒，看不穿他，没回话。
　　他顺着对方视线望过去。
　　“那里不现实，太高了。”
　　秦野上下一估，把手里东西甩给了秦悠悠：
　　“还行吧。”
　　秦悠悠愣了愣，接过手电乖巧打光，望了下高高的窗。
　　“等等，你确定上得去吗？？”
　　秦野拉了张废桌，又弄两把椅子，靠着墙随意一叠。
　　他身上雨水的潮湿还没散，迎着光照出骨子里的烈，人很沉稳，声线带着笑和这个年纪特有的傲：
　　“对哥哥有点信心。”


第10章 大佬行为，你不懂的。……
　　秦野逆着光走了两步，慢悠悠转过身，助跑踩着桌子椅子借力一跳，伸出手攀在积灰的高窗台上挂了半秒。
　　底下三个看着他行云流水一套，担心的话还没出口，秦野小臂发力一撑，抬脚稳稳踩在了台沿。
　　秦悠悠：“是我多虑了，我哥无所不能。”
　　林婉：“你说的是。”
　　顾遇阳没说话，沉默表认同。
　　自从认识第一天打脸反被吃耳光之后，他就清楚地认识到了“山外有山”这个理。
　　秦野没在意下面三双盯着他的眼睛，一手拉开了快生锈的窗。
　　灰尘浮浮又沉沉，他闷咳两声，往外看了看。
　　外面雨势小了点，天已经黑得差不多，这个高度往下跳有点危险，好在下面是杂草。
　　秦野向来速战速决，没怎么犹豫，挑好了中间落脚的点，下去得很顺利，只是周围因为下过雨泥泞一片，落地从杂草堆里过出来后染了一身泥。
　　不远处路过一女生，穿了白衣白鞋，正撑着伞，看到的时候多瞄了两眼。
　　她没注意到秦野跳下来，只瞟见他冒雨站在破体育馆的小门前。
　　这哗啦啦的雨，这月黑风高夜，一个帅气好看的小哥哥没伞满身狼狈，教科书式的小说情节。
　　女生用五分钟在脑子里演完了一出相亲相爱的甜文小言。
　　机会难得，她决定做一个行动的巨人。
　　小白靠过去，温温柔柔把伞往秦野头上一撑。
　　“你是叫秦野吧？怎么一个人在这？是要开门进去躲雨吗？”
　　秦野动作顿了顿，挺莫名其妙。
　　这谁？
　　女生看他不说话，自己接了下去。
　　“要不我送你回教室吧。”
　　秦野抬头扫了眼那把大伞，若有所思，顺口一问：
　　“几班的？”
　　小白：稳了稳了，都问班了，我怕不是女主。
　　她几分娇羞：“高二三班。”
　　“等会儿。”
　　“嗯嗯好的，我等你。不过……你还是要进去看吗？”
　　破门日久生锈，锁起来后有点难开。
　　秦野垂头没理她。
　　周围下着雨，门里传出点声音，听着像是秦悠悠的。小白一个人唱独角戏：
　　“雨好大，跟有人说话一样，而且还跟我同班同学有点像。”
　　“你知道秦悠悠吗，在我们学校特别有名，又漂亮又厉害，不过我们班女生都挺怕她的。”
　　显然女生消息有点滞后，不知道他们兄妹关系，只晓得最近走得比较近。
　　秦野不太想理，对方绿茶转世，快快乐乐地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说了一通挑拨离间的婊言婊语。
　　“其实她人还是不错的，就是以前那些事……你要是对她太好的话我怕你会被骗，你们最近关系好像挺好的，也不知道有些话我该不该说。”
　　“不该说别说，有点吵。”
　　“……你别误会，我其实挺想跟她做朋友的。”
　　秦野头也没抬，“是吗。”
　　里面三个等半天没等来人，有点心慌。
　　原男主皱眉往旁边一瞥，望了眼先前秦野架起的桌椅。
　　“我去看看。”
　　这话刚结束，门“咔嗒”一声打了开来。
　　几人愣了愣。
　　秦野身上沾水，溅到了些泥点，正拿手抹开脸上那点脏的，眼神平静。
　　风月夜下，皮相骨相都绝佳。
　　就是边上女同学有点碍眼。
　　现场一片安静。
　　那女同学死都没想到这里面站着这三号人，哑然愣在那半天没出声。
　　秦野侧眼一扫，笑笑：
　　“不是想做朋友？给你个机会，帮忙送教室去。”
　　小白茶心态崩了。
　　自以为碰到一个勾搭机会，万万没想到这男的压根没意思，问完班级留她在这白当滴滴打伞。
　　“……我。好吧。”
　　没有感情的撑伞机器有点懊恼。
　　“姐姐那你过来吧，雨这么大，妆都要花了。”
　　秦悠悠：？
　　她把那句“你他妈才高二化妆老娘天生丽质”往回咽了咽，微笑弯唇：“那是，你一婊人才，够装了。就是眼神不太好。”
　　大家一个班，明眼人一下看出来对方心思。
　　秦悠悠没推辞，往秦野身边一靠装腔作势。
　　“谢谢哥哥还叫人送我，哥哥真好，爱哥哥。”
　　乍一听像情侣间的撒娇，装婊这种事，谁不会呢。
　　小白茶吃足了伤害。
　　什么玩意儿，早知道就该百米冲刺回教室。
　　秦野笑着抬手一推她脑袋，“行了别叫了，下蛋吗。”
　　旁边没什么存在感的那一对男女主很沉默。
　　林婉看秦悠悠过去了，也凑了一脚：
　　“野哥。”
　　她楚楚可怜望着秦野，被看的那个挺冷淡：
　　“嗯？”
　　“我有点冷怎么办。”
　　顾遇阳：？怎么我的校服给不了你温度吗。
　　秦野没什么情面可言：
　　“去馆里跑两圈，跟我说有用？”
　　“……”
　　秦悠悠：快乐，没一个能打的。
　　她看了眼林婉，犹豫会儿招了下手。
　　跟这绿茶单独回去怪别扭，不如三人行。
　　“林黛玉过来，我们一起拼个伞。”
　　小白茶：累了。
　　【哥我认清现实了，是我无知，你这个操作方式根本不用愁分数进度，妹妹天天开心前程大好，故事正向发展，都没什么爱恨情仇操心事来嚯嚯。我刚看了看，涨的比用的多。】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秦野随意听了点，并不是很在意。
　　什么方式不方式，反正就这么过着。
　　姑娘们已经走了，顾遇阳跟秦野对视了一眼。
　　秦野已经被淋了个透湿，黑发搭在额头，看上去有些凌乱，夏季校服贴身勾出了个大致轮廓，脚上是泥。
　　乍一眼挺狼狈。
　　他已经淋了挺久，不介意这么一路回去。
　　就现在这情况，直接变把伞出来也说不过去。
　　顾遇阳：“你这样没问题？不如雨小点再走。”
　　秦野现在只想去休息，回得直接：
　　“能有什么问题，困了，先走了。”
　　他说的简短，眼底带倦，显然懒得再留着耗时间。
　　顾遇阳犹豫半秒，跟在了他身后。
　　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修已经开始很久，上面没老师，同学看他们两个半湿不干的样子一起进来，窸窸窣窣了会儿。
　　“他们干嘛去了，雨中掰头吗，为了林婉还是为了秦悠悠。”
　　“对不起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不该有的东西，这雨下得真好看，这身材真凉快。”
　　两人一前一后回座位，没太管周围的声音。
　　秦野到位置上后直接趴桌睡了，他有点昏沉，眼睛一闭就是两节晚自习。
　　期间醒过一次，中间十分钟休息，班里热闹，边上吵嚷。
　　“明天是不是要训练来着，听说过两天就要去跟德高比赛了？”
　　“教练这个手气实在不敢恭维，冤家路窄，一听他们名字就觉得烦。还德高，德低比较适合这帮阴的。”
　　“嗨呀没事，我们这次输不了，这不是有野哥，什么位置都能打。到时候跟阳哥强强联手，一雪前耻。”
　　说话的是之前的八号球服，小八说完眼一瞥。
　　“野哥怎么又在睡，我来十次，八次他埋着脑袋。”
　　“大佬行为，你不懂的。”
　　秦野懒得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困，头也没抬，自顾休息。
　　他睡得不深，梦里光怪陆离。
　　过去的事情在被新的记忆覆盖，例如六岁就被送到异国他乡，一个人无亲无友飘摇生长，细枝末节都处理得和真的一样。
　　醒来时教室的人正七七八八往外走，他有点恍惚，靠着椅子看了会儿。教室白炽灯下一切都不太真实。
　　秦野很清楚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置身事外才是常态。
　　他身上已经干得差不多，黑发蓬松带点乱，从昏沉变得清醒没花太多时间。教室空空荡荡，他最后一个离开，关灯关门像演员谢幕。
　　楼梯往下时传上来个声音。
　　“我哥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他人呢。”
　　秦野绕过拐角顿了顿，底下站着三个熟悉身影，像在等他。
　　秦悠悠抬眼一望，招了招手。
　　“哥你怎么这么慢？你是在泡妞还是在学习？”
　　顾遇阳语速不快，接得挺快：
　　“他在睡觉。整整两节自习。”
　　两女生默了会儿。
　　秦悠悠：“你这么没有追求的吗我亲爱的哥哥。”
　　秦野下了几个台阶，唇角一点笑，配合道：
　　“是。你哥混混日子，比较无欲无求。”
　　秦悠悠想了想：“也挺好。没嫂子跟我抢人，开心快乐每一天。”
　　秦野没接腔，扫他们一眼：
　　“一个两个不回寝室在这干什么？”
　　林婉回道：
　　“我们来还衣服。”
　　秦悠悠顺势一伸手，把衣服递过去眼睛弯弯：
　　“哥，你校服好好闻，用什么洗的？”
　　秦野垂眸，抬手接过话里带笑
　　“洗衣机。”
　　“……”
　　下过雨的夜里偏凉，不比白日的闷，也没有很冷，舒服得恰到好处，四人前前后后，画面不赖。
　　有人路过他们。
　　“活久见。今天还看到林婉跟秦悠悠一把伞回来，什么世纪场面，可以荣登学校灵异榜单了。”
　　次日篮球训练，因为前一天下过雨，积水没干，他们把地点定在了室内球场，虽然也有女生跟来，但这个地理位置跟之前比起来差了点。
　　至少秦悠悠跟林婉没法在楼上往下看。
　　秦野跟顾遇阳到的时候不少队员已经在了，几个男同学正凑一起往角落瞄。
　　“都挺正点啊，这次有眼福了。”
　　“要这场输了，那以后是真没脸在一高混下去。择偶优先选择权直接无效，最可怕的是这帮漂亮的到时候被德高的撩走。哇，我这么一想已经开始不爽了。”
　　“还没比就谈输，你怎么这么欠锤。”那人说完一眼望见了秦野跟顾遇阳，下巴往那一抬：
　　“再来了，就我们队这颜值水平，慌什么，但凡对面拉拉队小姑娘有双眼睛，一定都往我们这瞟。”
　　秦野跟顾遇阳不知道他们说什么，顺着几个队员视线望过去。
　　角落聚了群女生，秦野眼一眯，跟自家妹妹对上了视线。后者挺开心，给了个wink。
　　“这是来干什么的。”
　　顾遇阳：“我不知道，我看到林婉了。”
　　边上小八往他们中间一凑，一手揽一肩。
　　“我们学校的拉拉队，到时候一起过去，给我们加油打气的。”
　　秦野：“……”
　　顾遇阳：“……”
　　上午篮球后勤组挨个教室招人，高二三班是重点关注对象，毕竟有两个长得好看的在里面。
　　后勤队目标挺明确，直接找重要人物谈事。
　　“你看你们有没有兴趣参加下拉拉队什么的？”
　　秦悠悠：“没有，耍猴似的，别找我。”她性子本来就有些傲，说话也没什么情面，
　　林婉翻着书，一样婉拒：“不好意思啊，我没什么兴趣。”
　　后勤组的几分苦情：
　　“别啊，别人学校有，我们没有，显得我们家篮球队怪可怜的。哎说起来顾遇阳还在我们队里呢，哦对了，还有秦野。”
　　秦悠悠一顿：“怎么说呢，去玩玩也不是不行。”
　　林婉紧随其后：“就，偶尔丰富生活也挺好的。”
　　后勤：好的我懂了，下次先放招牌。
　　于是下午拉拉队就这么迅速地组了起来。
　　篮球场里刚叽喳的几个看主心骨来了，拿着手机凑一块儿。
　　“野哥你们来啦，她们挑队服呢，要不要给点建议？”
　　手机屏幕上各种加油队的衣服，有短有长。
　　秦野昨天吹风淋雨，今天精神不太好，淡瞥一眼：“给什么，我们是去打球的，不是去看妞的。”
　　“不是，就表达一下自己想法，给女同学一点参考。”
　　其中一个毛寸点着个短到暴露的，挺不正经：
　　“这个好，气势一下上来了。”
　　秦野不大想参与这个话题，但听到这话还是笑骂了句：
　　“你去穿。几个一八一九的汉子让一群小姑娘帮着去造气势，也不嫌丢脸。”
　　顾遇阳扫了眼，抬手一指：
　　“那个保守点。”
　　“别啊哥，也太丑了。”
　　“直接帮她们定下吧，去跟教练商量一声。”
　　顾遇阳在队里挺有话语权，拿手机那个一愣，万分惋惜点了下头。
　　“……这，行吧。野哥你呢，你怎么想？”
　　秦野眼底平静，本想抽身走，被问后停住了步子：
　　“嗯？让她们自己挑吧。”
　　他说完看向顾遇阳：
　　“叫你穿个太极服打球你也不见得乐意。”
　　体育馆里热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们面容姣好，十几岁正值青春，她们凑一块儿聊天侃谈说笑，眼睛里都是光。
　　该漂亮的时候漂亮点没有错。
　　秦野倒也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一帮男的插手替姑娘们做决定实在很荒唐。到时候万一不合秦悠悠心意，还得每天听她在耳边叨叨。
　　顾遇阳：“你也不怕你妹选个劲爆全场的。”
　　秦野拿了个篮球试手感：
　　“她有脑子。再来那是她们的事，我有什么怕的。”
　　“容易被没脑子的人盯上。”
　　篮球“砰砰”砸在地上，秦野的回答夹在里面：
　　“嗯。那确实挺没脑子，毕竟她一天到晚在我边上。”
　　顾遇阳默了默。
　　他走到一旁望向球框，之前跟德高比赛，他们被压了一路，从头崩到尾，现在想想都还有点阴影：
　　“你想没想过太引人注目的话，到时候输了会很难看。”


第11章 妹妹你也是很可以。
　　“那是输了难看，不是她们穿得高调难看。”
　　秦野声音有点哑，面上不甚在意。他抬手一掷，篮球划了个弧线正中框里：
　　“打赢就行。”
　　篮球场里到处是砰砰砸球声，他们训练了会儿后中场休息。
　　顾遇阳站在球场上投篮，看到秦悠悠进来的时候顿了顿。
　　平常这个死皮赖脸巴着他的会来给他送水，现在一样的人，一样的场景，对方视线直接扫过他，快快乐乐地到了自家哥哥边上。
　　落差和不习惯叫顾遇阳开始懊恼。
　　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去火葬场的路上。
　　但当事人丝毫不知情，满眼只有秦野。
　　“喝水吗哥？”
　　秦悠悠问完才发现人脚边已经摆了几瓶，她顿顿：
　　“小妹不才，来得有点晚。”
　　秦野：“我有水，小妹你不来也行。”
　　秦悠悠垂眼一扫，挑中了喝过那瓶，她扭头眯眼，拿起后抬手一投，“啪嗒”一声，半满的塑料瓶子意外中了垃圾桶。
　　“卧槽我好强，不愧是你妹。”
　　她感慨完回头：“好了，现在没了。”
　　“……”
　　这小姑娘到底是个蛮横的。
　　秦野今天懒得多说什么，接过了她手里那瓶。
　　不远站了几个女生，已经观望很久，毕竟学生时代，大家都挺热衷给喜欢的男孩子递水。
　　成不成功那是另一回事。
　　秦悠悠站那愣愣，回头瞄了一眼，柠檬一列排开望着她。
　　就，还挺爽。
　　她指指地上，“这些你都没要？”
　　“不是我的。”
　　秦野是字面意思，虽然真给他也不会要。
　　听到悠悠耳里：不是我的菜，这一二三都是我拒绝的。
　　“哥，你这样她们很没面子。”秦悠悠笑嘻嘻，“不过我喜欢。”
　　秦野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为什么没面子。”
　　“因为她们连做我嫂子的门坎都跨不进来。”
　　？
　　秦野不知道脚边的水都是其他女生给他的，也不太明白妹妹在开心什么，背靠着椅子，看她乐呵。
　　“哥，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只是不说。”
　　“想多了，我就是渴了。”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不远处林婉在看，那里有一瓶是她的，偷摸放的，秦野一眼没理。
　　念头一起来，就很难压下去了。
　　秦野跟秦悠悠还待在一起，秦野今天话不多，虽然平常也不多。
　　秦悠悠看着他，秦野神色很淡，黑发略微有些长，额前几缕被汗打湿，松跨搭着，弯曲的弧度都恰好。
　　她没话找话：
　　“哥，你是怎么做到头发乱了都这么帅气的。”
　　“连头发丝都能夸，妹妹你也是很可以。”
　　秦悠悠一愣，拿出了手机，打开录音。
　　“我能不能再听一遍？”
　　“嗯？”
　　“就那声妹妹，再来一遍。”
　　“……”倒也不必。
　　休息时间快结束，秦野快要起身的时候被秦悠悠压了肩膀。
　　“哥。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怎么样，不然打球碍事。”
　　顺便给那些女同学们看看什么叫做‘我们不一样’。
　　站着的狡黠一笑，拿出小皮筋就准备上，手掌碰到对方额头的时候愣了愣。
　　“嗯？你是不是有点烧？”
　　秦野一把拍开她手，笑回：
　　“你去拍球来回跑几趟，也这个温度。”
　　秦悠悠抬手摸了摸自己脑门。
　　“是吗？”
　　因为比赛隔得近，之后几天训练强度加了不少。
　　去德高那天学校包了两辆大车，秦野睡了一路。在车上的其他人有点想不太通。
　　他妈都要比赛去了，这位哥怎么就这么云淡风轻。
　　“秦野这要是睡蒙了，我们一会儿得团灭。”
　　“你把顾哥哥放在哪里？”
　　“那倒也是，都强都强。”
　　大家一辆车，不好踩一捧一，顾遇阳倒是看得很通透：
　　“没事，你们说得对，确实少不了秦野。”
　　他的傲气已经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转校生削去了大半。
　　直面惨淡人生，坦然接受现实。
　　秦野对这些毫不知情，侧头靠窗，眉目很淡，乍一眼与世无争。
　　有人坐前座，回头瞄了瞄：
　　“野哥这两天可能累了，毕竟当主力，比我们辛苦，睡会儿也正常。”
　　“可是快到了，要不叫他一声？”
　　秦野淡淡开口，声音有点沉：
　　“不用，我醒着。”
　　他半阖着眼，抬手按了下眉心。
　　有人暗暗感慨：
　　“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女同学这么喜欢我们野哥了。”
　　“今天也很想让女娲打开麦克风交流。弟弟我丑得睡不着。”
　　……
　　进德高的时候拉拉队们已经到了，女孩儿们服装挑得挺漂亮，但也不至于过头。
　　一米六一米七的小女生，短裙外面披个校服外套，站在那招人眼球。
　　几个德高的男同学路过，瞟了她们几眼，其中有个穿着黑白配色的球衣，号码是十，瞅着壮实，像个企鹅。
　　企鹅冲女生溜了个哨，眼睛望着她们，盯得人怪难受。
　　秦悠悠性子偏烈，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你妈没教你怎么尊重女同学？”
　　“哟，小妹妹这么冲？”
　　林婉不想一来就惹事，刚伸手想把她往后拉一把，几个穿蓝白球衣的拦在了前面。
　　毛寸：“兄弟，怎么着你们队没这配置？还看我们学校的。”
　　小八：“有一说一，我们一高的仙女们是漂亮，别太羡慕。”
　　企鹅一脸横肉，嗤了声，没搭理也没放眼里，侧头绕过他们望向秦悠悠。
　　“等比赛完了来找哥哥玩，我就喜欢脾气不好的。”
　　秦悠悠：“？你在说什么，我有哥哥了谢谢。你再多逼逼一句我哥给你头拧下来，从此再也不用体会户口本翻不了页的痛苦。”
　　企鹅贼眯着眼：“这牙尖嘴利的，你哥呢，我瞅瞅。”
　　“看吧，这呢。”秦野慢悠悠从队伍最后往前走，回得不紧不慢：
　　“我这脾气也不好，你得信她的，我确实是干得出那种事的人。”
　　“……”
　　大概有些人脸上天生就写了“惹不得”，企鹅明显感觉到了气场的不同，没敢再狂。
　　光是看那双眼睛都觉得是个狼灭。
　　这场小插曲结束得很快，篮球比赛紧接其后。
　　因为在德高主场，看的也都是德高的学生，一高明显没什么呼声。
　　两方开始比赛，蓝白对黑白。
　　两组拉拉队靠得挺近。
　　“又来送人头，还带姑娘一起送，可以，很有想法。”
　　“何必呢，可怜他们学校女生，还要给一群废物加油。”
　　秦悠悠：“闭嘴行吗。”
　　林婉：“你温柔点，她们还要留着脸被打，也挺不容易的。”
　　“……”
　　德高的看起来势在必得，运球过身边的时候不忘嘲讽。
　　“我劝你们直接弃赛算了，不然到时候输了连着漂亮女同学一起丢脸，多不好。”
　　“嚯，这次还来个新队员。哥们你知道他们上次死多惨吗。”
　　一尖嘴猴腮的刚说完，“新队员”转身投了个三分。
　　球落得准，漂漂亮亮地拿了一血。
　　开局才没几分钟，这个得分速度打出了人机的错觉。
　　德高的愣了愣，球场里鸦雀无声。
　　秦野这才给了刚才那人一点反应，眼里不屑：
　　“不好意思没听，你刚说什么？”
　　“……”
　　林婉：“看，打脸虽迟但到。”
　　秦悠悠附和点头：“我哥牛逼。”
　　秦野这一个进球立马引来了所有人注意。
　　开始势头起得好，接下来一高连连得分，刚才很能讲的几个黑白球衣们统一闭上了嘴。
　　看台一阵躁动。
　　“讲道理，这个男的，有点帅。”
　　“有点帅？有点？姐妹你睁大你800近视1000散光的眼睛看看，这叫有点？他怎么就不在我们学校，我现在转校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别说了，你们挡我镜头了，让开。”
　　德高的不傻，个个精且诈，之前先防着的是顾遇阳，现在已经换了目标。
　　其实原文里也有这么一段球赛，一高最后打赢了，顾遇阳男主光环加持，一雪前耻。
　　但事实上是秦悠悠拿钱去对面搅了把浑水，书里没写这些背后种种，大家只看到了主角的优秀以及男女主之间的神仙爱情。
　　至于恶毒女配秦悠悠，也就一笔带过跟对面成员暗中有牵扯，还很活该地被占了便宜抓了把柄。
　　999：【虽然我上线得不太是时候，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些。妹妹在原剧情里跟他们谈了条件，她给钱，他们出力，配合让男主他们赢，她还因为招惹上德高出了点意外。就，你尽量别让她走老路。】
　　秦野这会儿正被夹击，没什么回复的空闲，左右前后路都被封，几乎寸步难行。
　　那些队员可能是被阴过，比起打球更愁他们对秦野下手，注意力被分散一大截。包括顾遇阳。
　　秦野有点恼，暗骂了一句，试着把球传出去。
　　“管你们该管的。”
　　半场下来德高那些人已经心里有数，想稳赢就得拦住这个得分机器。实在不行就用阴的。
　　一高的节奏被带崩，秦野看得出照这局势下去不行，他拧眉扫了一眼，勉强冲出突围，三步上篮进了个球，刚下来还没稳住重心就被猛地一撞。
　　秦野狠摔在地，两边队伍都把视线放了过去。
　　看台上静了一片。


第12章 歇会儿卖个惨。
　　秦野倒地的时候一高那些队员都愣了愣，个个心里窝火往他那跑过去。
　　拉拉队里站起来好几个，祖安语录脱口而出。秦悠悠一脸怒。甚至想冲上台跟他们打一架，不过被林婉拦住了。
　　其实她有想过暗地跟德高打个商量，就跟原著那样，拿钱砸个赢家。
　　只是先前为了顾遇阳，现在为了秦野。
　　输是不可能输的，脏手对阴手，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换个不太正派的路子又怎么样。
　　现在这念头已经跟着秦野那一下一块儿摔了，砸得稀碎。
　　收钱？收纸钱吧。
　　重金求齐墨带帮混子来搞事不香吗。
　　世界和平女配不cue八百年没露面的反派小黑：我以为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了。
　　999：【看看我这优秀的宿主，一百八十式掰剧情。】
　　球场上剩着的几个成功被激怒，个个巴不得拿球砸穿人脑壳。
　　嘈杂里秦野半坐起身，掌心松垮搭着缓了缓。
　　【哥你没事吧。】
　　【倒也没什么大事。】
　　【那你怎么不起来？】
　　【累了歇会儿，卖个惨。】
　　两边看球的都还没瞎，喝倒彩的起了一堆。
　　“这什么恶心人的比赛，你们是不是有点过了？！”
　　“垃圾德高，一高加油！干他妈的！”
　　“三秒，我要那个受伤酷哥的所有资料！哥哥看看我！我帮你骂他们！”
　　德高：？醒醒，大家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999：【宿主你这个惨卖出去了，买家激动得跟要入股一样。】
　　周围几个队友看着还挺担心。
　　“野哥你怎么样？要不要换人？”
　　秦野慢悠悠站起身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那几个满脸愁的小球员确认没问题后似乎释然不少，999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宿主没躲。
　　与其收着防着不如直接告诉他们就算中招也不过如此。
　　之前那企鹅从旁边路过，嘲了一句：“比赛磕磕碰碰难免的，可别玩不起。”
　　有个差点冲出去上手，被队友拦了下来。
　　比赛继续的时候一高节奏明显回来不少，个个都凶，一来是被对手气的，二来天时地利挺好。
　　两边坐着的都在替他们加油，看到秦野进球开心又激动。
　　“哥哥！！！！冲鸭！！！”
　　“可以可以，牛逼牛逼。”
　　“我今天自除校籍，站一秒一高。”
　　999：惨没白卖。
　　德高：怕不是在客场，跟他妈做梦一样。
　　球场上一高重新占领优势，秦野虽然挨了一波伤害，但这人生来性子要强，看着也没怎么受影响。
　　困着他的几个去防了别人，秦野得空把之前撞他的那个截住回了一击，角度挑得好，上面望下来找不出半点破绽，一眼看像是自己摔的。
　　毫不知情的甲乙丙丁：“瞅瞅，报应来了。”
　　十号企鹅看见开了一手嘲讽：
　　“你说你现在跟我们有差？不也行为恶劣。”
　　秦野神色有些冷，坦然笑回：“我有说过我是好人？”
　　“……”嘲讽打出了零伤害。
　　嘴炮不行，那人索性上手，可惜还没等做些什么就被秦野一个肘击反杀，边上一高的队员很配合地打了个掩饰。
　　走德高的路，让德高无路可走。
　　企鹅吃了痛开口就骂，嘴挺脏，秦野抬眼：
　　“比赛磕磕碰碰难免的，”他声音沉沉带点哑，几分揶揄丢了句话，静音效果一流：“别玩不起。”
　　“……”
　　这熟悉台词落下来像一记重锤，直接把对方那点嚣张气焰按灭在地。
　　往后一切顺利，看台两边欢呼雀跃，拉拉队表演都带劲不少。
　　林婉甚至让秦悠悠帮忙化了个妆。
　　秦悠悠：“你不是清新白莲朵朵开，不施粉黛自然最美？忙着打球呢都，你给谁看。”
　　林婉：“给对面看，我怕那些姐妹感受不到我的自然美。”
　　她顿顿，“可以，这个理由我接受，勉强帮帮你。”
　　这种感觉就像男朋友在线下battle，双方女朋友隔空solo。
　　必须美，必须飒，必须一击让对方倒下。
　　拉拉队里其他几个都很迷惑。
　　想当年这俩性格不合水火不容，现在堪称姐妹，脸都敢交给彼此，这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999也没想过情节走向会这样。
　　他的系统交流群里正热闹：
　　“我宿主已经洗白女配开始揭露原女主恶行了。”
　　“我们也差不多，扶正女配，打脸原女主。”
　　大家基本都这个套路，位置换一换达成任务目标。
　　999平静地插了一句：
　　“我这儿就不一样了，女主女配和谐相处，同仇敌忾。”
　　“……”
　　球赛结束得很顺利，一高呼声高，心态好大半，也不再畏畏缩缩，赢得毫无悬念。
　　散场时候秦野走在最后喝水，他仰头，喉结上下一滚，不少视线粘在他身上。
　　秦悠悠瞟了眼林婉：“不是我说，我怎么感觉你只看着秦野，怎么姓顾的是入不了你眼了吗，你别是移情别恋了。”
　　林婉没出声。
　　秦悠悠愣住转头。
　　“……不是吧？别来嚯嚯我哥，你还是跟顾遇阳锁死吧。”
　　“……害，感情这种事很难说的妹妹。”
　　试问谁不想和这种性子的来段爱恨情仇呢。
　　“别叫我妹妹，我不接受你这个白切黑的嫂子。”
　　篮球赛结束，教练挺乐呵，说要自掏腰包请客。
　　秦野不打算去，几个小年轻今天赢得开心，一个比一个热情，硬是不让走。
　　他只好随口编理由：有点发烧。
　　小八不信邪，伸手去摸了摸。
　　“我靠还真有点。”
　　当事人：？是吗。
　　“野哥那你今天还冲锋陷阵。”
　　秦野虽然最近不太舒服有点累，但也没太大感觉，他侧头躲开笑笑，“总得对得起这声哥。”
　　小八还想说点什么，被顾遇阳拉了一把。
　　“行了，放他休息去吧。”
　　秦野回去的路上经过德高后面的路口，好巧不巧碰到了里面出来的丧气五人组。
　　那几个今天打球打自闭，看到秦野落单，愣了愣。
　　相遇即是缘。
　　多好一出气机会。
　　秦野没注意到他们，掌根按在眉心，被拦住路的时候才顿住步子。
　　十号看着就来者不善：
　　“这么巧，你那些……”
　　“行了，开场白省省。”
　　“……”
　　还想放两句狠话的被噎了噎。
　　秦野一眼看出来这几个打算干什么，都是老套路，他都懒得多说半个字叫他们让开。
　　其中一个试图再把以多欺少氛的围搞起来，他有腔有调，恶人嘴脸：
　　“稍微收一收，你现在可是单打独斗，悠着点儿。”
　　秦野淡淡扫了眼，不大在意的笑笑。
　　“收不了，狂字写脸上了。”
　　秦悠悠和林婉他们到聚餐点的时候男生已经坐下开吃，还弄了几杯酒，秦野不在。
　　“他人呢。”
　　顾遇阳听到声音抬了头，他以前不怎么喝，今天开场来了几杯，有点恍惚，还以为是好久之前。
　　“在这，又有什么事。”
　　“？没找你，找秦野。”
　　顾遇阳：“你不是挺喜欢我？”
　　“几百年前的事了，现在脑子里的水倒完了。”她下巴点点桌上，“我建议你多吃几个菜。”
　　“……”
　　秦悠悠没见到哥，边上坐了会儿，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
　　她接通放耳边，传来一个男声。
　　“我到了。”
　　她没多好脾气，“你谁啊你。”
　　“我他妈。你属鱼的？”
　　秦悠悠皱眉，这声儿有点熟。
　　她愣愣，随后才记起来自己叫齐墨带人搞事来着。
　　“那什么你别来了，没什么事了，钱照给，打扰了。”
　　小黑：“没事了？这不打起来了？”
　　秦悠悠扫了一眼，周围和睦融融。
　　“说什么呢。”
　　“你哥啊，他好猛，一挑五。”
　　“……？”
　　“这钱我不要了，你介意多个弟弟吗。”


第13章 你哥不配，迪士尼太远。……
　　齐墨到的时候这场一打五已经快到尾声。
　　小黑领着几个人站一旁看白戏，也不是不想帮忙，主要是现场太精彩，进去补刀都觉得破坏节奏。
　　况且，人也不需要他们搭一把手抢人头。
　　“老大，我们干嘛来的。”
　　一个小狗腿发出灵魂质问。
　　齐墨沉默看着秦野轻而易举把德高一哥按地上，回：
　　“来学习。”
　　秦野没听见这些，以为他们是一伙。
　　他皱眉看着有些烦，抬头沉声问:
　　“一起的？”
　　小黑迟疑半秒，以为问的是跟他一起，点了点头。
　　秦野状态不太好，脑子发混，他松开按着炮灰肩膀的手，站起身连废话都懒得再说，带着一身冷径直往他走了两步。
　　虽然还是一对多，但这个狠的完全不虚再来一次。
　　齐墨有点懵，被那气势逼退了半步：
　　“哥哥哥，等等，我的意思是跟你一伙儿，来帮你的。”
　　秦野动作一顿，回头望了眼躺下的，不甚在意地一笑：
　　“你们是不是来得有点晚？”
　　小黑诚恳又尴尬：
　　“你要想要的话，以后兄弟几个随叫随到。”
　　秦野已经想明白情况——大概率秦悠悠找的。
　　“服务挺周到，还包售后。”他说着调笑话，到一边拿起了先前放地上的校服外套，垂着眼掸了掸，“这次拿多少？”
　　小黑：“没拿啊，我就边上站了十分钟这我有脸拿钱吗。”
　　秦野扫他一眼。
　　“你还挺实诚。”
　　“那是。哥你看你这独来独往的，是不是缺点陪衬？”
　　“不缺，我这样挺好。”
　　“别啊哥，我就直说了，你教教我，我给学费。”
　　被一人反杀的德高五人组已经踉踉跄跄站起来撤了，一个秦野顶十个，现在又来一群，但凡有个脑子都不会再瞎蹦跶。
　　齐墨几个小弟还在，看着他们花臂硬汉大哥一声声叫别人哥。
　　怎么说呢，怪微妙的。
　　秦野听完那句：“教你什么？”
　　“你想教什么教什么，都行，我不挑。”
　　秦野懒得跟他周旋：
　　“不挑是吧。”他笑笑，“到时候一高找我。”
　　小黑愣愣：“好的哥！爽快！”
　　秦悠悠没在聚会那里待下去，听到消息飞一样赶过去，人已经散了，她给秦野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虽然小黑说了没问题，但她还是有点心慌。
　　因为放双休，大家也没回学校寝室，各自回家，秦野今天惹一身汗，只想洗个澡休息，路上全程没注意手机。
　　999今天看了一场单方面无悬念胜利，好奇发问：
　　【宿主，你以前是不是挺厉害的？】
　　秦野拎着校服，开着门懒散回：【算是吧。】
　　999停半秒，若有所思：
　　【是这样的哥，因为要跟世界保持同个水平线，你的各方面指标要是超出太多是会被削的，所以偶尔会有些debuff。】他顿顿，【虽然对你好像没什么影响。】
　　秦野没理他，洗完澡睡了会儿，看到手机未接来电跟短信的时候大概九点。
　　整个屏幕八百条消息往外面蹦，全是秦悠悠。
　　“……”
　　【看到了吗哥，这就是拥有一个暴躁女朋友的最高待遇。你先提前感受下，为以后做准备。】
　　秦野沉默几秒。
　　【不用了，我孤独终老挺好。】
　　秦悠悠因为没什么事，也没找见人，不知道秦野地址，索性又回了聚餐点，明天休息，今天大家有点嗨过头，决定唱K走起。
　　包厢里热闹地炸耳朵，她难得安静，有人提议玩大冒险。指针指向林婉，顾遇阳今天有点醉，在一旁看。
　　大家起哄，有人说让她给唯一一个没在现场的野哥打个电话，后勤当即翻出了号码。
　　“其实我觉得秦野跟林婉也挺配的，不过林婉有阳哥了哈哈。”
　　“顾遇阳可以跟秦悠悠组嘛，成全下痴情女。弄两对他不香吗。”
　　“不香，我跟野哥谈朋友最香。”
　　“姐妹，刚喝多少？是不是要他代言下花生米你才肯吃。”
　　几个人说说笑笑，秦悠悠在一旁看着，心情有点差。
　　虽然秦野平常性子不热，也不像一些哥哥跟着妹妹跑，但至少随叫随到天天能看到，现在突然联系不上人，她还挺难受。
　　再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拉对子话，更烦。
　　“一会儿说什么？要不问他对谁有兴趣吧？我好想知道。”
　　“也不是不行，试问谁不想呢，婉儿，你加油。”
　　“秦悠悠介意吗？”
　　秦悠悠：“随便。爱问什么问什么。”
　　大家喝的都有点多，很多话都直接脱口出。
　　“喂，悠悠，你平常跟你哥打电话吗，他理你吗？”
　　“估计也不会吧，我看都是妹妹追着哥哥跑啊。说不定秦野还嫌烦。”
　　他们虽然跟秦野关系不错，爱屋及乌对秦悠悠印象也好了点，但还没彻底掰过来，停留在以前没刷新，态度也就算不上和善。
　　“秦悠悠你怎么这么惨兮兮的，以前追着顾遇阳，现在换野哥，我要是你都自闭了。”
　　秦悠悠：“你们是不是手有点长？”
　　管得宽比海洋。
　　“瞅瞅，脾气这么臭，怪不得他们两个不喜欢。”
　　“？你看我现在在意顾遇阳吗。”秦悠悠停顿半秒，心虚又傲气：“至于我哥，不好意思我们兄妹情深，他挺惯着我。”
　　那边林婉被撺掇，其实心里可开心，无意拿到秦野手机号，还有什么比这更爽。
　　他们有群，里面也有秦野，只不过从来不说话，加他也加不上。
　　自己主动打人电话跟被动起哄不一样，比较不会显得自己很倒贴。
　　她拿出手机，把号码一拨，周围音乐一关，全场安静。
　　秦悠悠很沉默，看着好像无所谓，其实心里在意到死。
　　秦野还在家，999在那叭叭：
　　【哥，进度条好像不走了，还往后面掉了点？】
　　床上那个醒了醒神，没太在意。
　　手机消息已经蹦完，最后一条是另个号码发的：
　　“野哥，我是林婉。”
　　接着这个陌生号码来了电话，秦野毫不犹豫选择了拒接。
　　包厢里嘟声只响了一秒就没再下文。
　　“我就知道，野哥这人肯定不会接陌生号码的。”
　　“可是林婉刚不给他发消息说是谁了？”
　　林婉有点尴尬，只好给自己一个台阶。
　　“估计谁打都不接吧。”
　　有人在旁边帮腔：“也是，可能有什么事正忙着，他不是发烧回家了？我们还是别打扰野哥了。”
　　秦悠悠见没打通，心里倒是舒坦了点，下一秒她的手机就震了震。
　　她刚想着哪个傻逼这会儿来烦她，垂眼一看，秦野。
　　妹妹一愣，当即收回刚才那话在心里做了个360度高难度的旋转跳跃。
　　周围有人瞥见，立马炒起氛围：
　　“哎哎！野哥的！别出声别烦，我们听一下。”
　　“我靠，这区别对待让我有点柠檬了，前脚刚拒绝，后脚直接打给妹妹。”
　　“秦悠悠，免提，免提。行吗？”
　　秦悠悠虽然挺担心翻车，怕接通后直接听到秦野来一句“烦不烦以后别他妈吵我”，不过她这人本来就好面子。
　　刚“兄妹情深”的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赌一赌了。
　　“怎么不行，满足你们。”
　　秦悠悠说完接通，按下免提外放，心里蹦蹦直跳。
　　一片静里手机传出个男声，低得自然又恰好，慵懒带一些哑，好听得吃死小姑娘。
　　“我刚在睡觉。”
　　有人拿手疯狂示意秦悠悠别出声，再等等下文。秦悠悠也就没开口，况且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电话陷入安静，两边都在沉默。
　　自从有了强制性设定后，秦悠悠心情好坏秦野这个当哥的都能感觉到个大概。他不知道对面情况，但他很想赶紧解决问题，省得一会儿又逼着他改剧情。
　　“说话。谁惹你不爽了？”
　　因为这会儿刚醒，他的声音终归有一点闷沉。
　　包厢里的那些人个个表情丰富，因为憋着不能嚎，只好群里抒发感受：
　　“靠。我没了。我也想有人一眼看穿我的不开心。”
　　“我以为秦悠悠唬我们的，果然是我不配，我为什么不姓秦。”
　　“这他妈什么霸道哥哥，这他妈什么特殊对待，这他妈当男朋友都当不到这么优秀，吃什么柠檬，太酸了，不如来一缸醋。”
　　“我就想知道他家还缺不缺女儿，不要遗产挂个名那种。”
　　“呵，女人，宁愿给人当妹妹也不愿意给我当女朋友，我太失败了。”
　　“两秒安静就感觉到对方情绪不对，你行吗，细节重点，划一下，以后拍拖要考。”
　　林婉捏着手机，心里不是滋味。
　　秦悠悠懵在那，犹豫半晌，把那个问题翻来覆去品了品，脑子终于重新连上线。
　　“谁惹我……你惹我不爽了。”
　　秦野挺不懂：
　　“我干什么了？”
　　“你出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出什么事？”
　　“？？你不是被德高的人堵了？还一挑五来着？”
　　对面低笑一声：
　　“怎么我还站在那跟他们打个商量，先别开始，我通知下我妹？”
　　“……”也是，挺不现实，自己好像是无理取闹了。
　　旁边几个男的有点炸，没憋住。
　　“操，什么时候的事儿？”
　　“野哥你怎么不告诉兄弟，不是，秦悠悠你怎么不说？？”
　　这话一出，大家矛头直指秦悠悠。
　　“好歹叫个人啊。”
　　秦悠悠暗暗嘟囔：去的时候都散场了还说个鸡儿。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提这事。
　　“我叫了，你们不认识而已。”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人还挺多。”
　　就是听说没什么参与感。
　　毛寸：“还找外人，跟我们讲一声啊？？这么看不起我们？”
　　秦野那边听得还算清楚，跟了一句：
　　“过来也就观光打卡，真没必要。”
　　他的意思是过去也没什么屁用，听到现场那些人耳朵里只觉得护短意味颇重。
　　他们没再继续，配合跳过了这个话题。
　　“算了算了，野哥没事就行。”
　　包厢里安安静静。
　　秦悠悠本想挂，突然想起件事：“对了哥，你退烧没？我给你买了药。”
　　秦野睡过一觉，状态好不少，他意思意思抬手拿掌根试了下温度，回得挺快：
　　“退了。”
　　“这么快？”秦悠悠心情已经好了不少，在那儿说着玩笑话：“那要不你来接我吧，反正你也没什么事。”
　　“多大人了，一天到晚地接你送你。今年三岁半？”
　　“虽然我没有三岁半的年纪，但我有三岁半的可爱，我还富家千金，出门风险五颗星，你就不怕失去我这个妹妹吗。我在线表演一个嘤嘤嘤呜呜呜。”
　　“正常点。”
　　秦悠悠来了兴致笑嘻嘻，索性一路走到黑：
　　“你嫌我聪明我可以把题做错，你嫌我美丽我可以自戴墨镜，可是你要我变成一个正常人，妹妹我一个公主，怎么做得到。就因为我太优秀所以你不愿意送我吗。”
　　秦野默半秒，笑着接了她的梗：
　　“对，你哥不配送你，迪士尼太远了。”
　　小包厢里集体无声。
　　有了哥哥果然不一样，这画风变得跟飞一样。
　　顾遇阳在边上看，秦悠悠眼睛亮晶晶，唇角勾着。
　　他有点恍惚，怎么以前没觉得她这么可爱。
　　林婉没注意他，盯着手里那个号码抿着唇，落差感叫她终于明白以前秦悠悠对她的不和善从哪里来。
　　二十分钟后这个庆功局终于散场。
　　林婉站在顾遇阳身边一起往外走：
　　“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对方看着他，视线往秦悠悠那飘忽过去又回落：
　　“好。”
　　夜里风凉，大家说说笑笑往外走。
　　“看看，是真的配，我也想有个人送我回家。”
　　“可不是，诶对了秦悠悠，你刚说这么多，野哥来吗？”
　　秦悠悠默了默。大概率不会，况且她也只是开开玩笑。
　　“怎么可能真来，刚野哥拒绝的意思还不够清楚？悠悠你应该会叫你家司机过来吧，能不能顺路带我一下？”
　　秦悠悠冷冷回：“嗯。”
　　那人没点眼力见，又跟了一句：“这么想想，还是顾遇阳这样的在身边摸得着的好，野哥太远了，够都够不着。”
　　秦悠悠：这能比？你给我爬。
　　“我司机家的鱼突然死了。他下葬去了，不来了。”
　　“……那你。”
　　秦悠悠亮了个标准微笑：
　　“我打车，专车，不顺路。”
　　“……”
　　外面天已经黑透，身边的人有的接着电话，都是父母打的。
　　顾遇阳从秦悠悠边上路过：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秦悠悠瞟他们一眼，林婉也在看着她。
　　她视线不躲也不闪，眼睛里找不到羡慕，脾气挺倔：
　　“没准我哥在门口呢？”


第14章 野哥带领我们走进学习的殿堂……
　　秦悠悠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还挺明白。
　　来什么来，不存在的。
　　但面对这俩，气势不能输。
　　她脸上带一点笑，说完那句步子快了点，想着一会儿赶紧坐车撤，还省得被一些嘴碎的嘲。
　　顾遇阳跟林婉跟在她身后，林婉这会儿心理平衡不少。
　　好歹身边有人陪，没输得太惨。
　　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秦悠悠到门口的时候外面挺热闹。
　　有人一把拽了她手臂。
　　“艹。悠悠，你看那是你哥吗？”
　　秦悠悠一愣，顺着望过去，视线顿住没动。
　　秦野不招摇也不高调，挑的位置有点偏，踩着辆两轮车，换了一件单色薄卫衣。
　　他松松垮垮坐着，一脚踩地，一脚踏在脚踏上，没什么表情，十七岁最生机好看的脸，陷在风里，跟周围格格不入。
　　就跟那天公车站一样，冷得谁都近不了身。
　　大家眼神挺好，一个看见了，其他的跟着一找就找见。
　　“卧槽，我太羡慕秦悠悠了，我太酸了，我现在像个卖柠檬的，柠檬不要钱按吨卖。”
　　“万万没想到，这什么绝世好哥哥，晚上十点说来就来。”
　　“我就不懂了，怎么会有人连后脑勺都这么帅气，骑个自行车骑出八百万豪车的效果。”
　　秦野原本没打算来，不过看时间有点晚，万一照那三岁半说的真遇到点什么事，到时候出来会更烦。
　　他睡得够久，闲来无事，索性出门转转吹风。
　　旁边偶尔有几个女生路过，凑一起小声说着话。
　　“真的帅，走走，你去要个号。”
　　“妈的你怎么不去，快点快点，一会儿人脚踏一踩就走了。”
　　秦悠悠还在门口那发愣，幸福来得太突然。
　　这就是被宠着的感觉吗。也太爽了叭。
　　身后那两个出来看秦悠悠没走，以为她正失落。带点同情安慰了几句。
　　林婉：“要不要我跟顾遇阳陪你一会儿，我也不急着回家。”
　　顾遇阳：“叫车了没。”
　　“不用了，我有人送。”
　　秦悠悠下巴一抬。
　　“看见没，最靓那个。”
　　顾遇阳跟林婉这才注意不远那儿有个熟悉身影，没穿校服，球衣换了。在近十点匆匆而过的人群里显得很是清散。
　　就一霓虹灯下的闲云野鹤。
　　刚还同情她的那两个没了声。
　　秦悠悠笑意盈盈小跑过去，嘚瑟地像个小孩，顾遇阳看了一路。
　　秦野在外面没等太久，对上秦悠悠视线的时候，刚刚撺掇彼此去搭讪的两个女孩子恰好走了过来，女生看着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十几岁。
　　“打扰下，请问你有女朋友了吗？”
　　秦野看她们一眼，没开口，也不怎么想回答，跑来那个听到这个问题步子一顿，走过去一秒入状态：
　　“哥哥，我都说了叫你别来别来，你非得来接我，妹妹怪不好意思的，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秦野：……
　　秦悠悠大言不惭坐上后座，“嫂子最近怎么样呀，还有隔壁学校校花，给你送情书那个，你们还在一起吗？你是不是又瞒着她们来见我的，哎呀，你对得起她们嘛。”
　　来搭讪的两个对视一眼：
　　这什么可怕复杂的修罗场，打扰了，告辞。
　　“看来是有了，那……那我们就走了。”
　　秦野在那看着她们灰溜溜地转身，回头笑道：
　　“我倒是对得起她们，你看你是不是挺对不起你哥的？”
　　“哪儿，我一看你就不想搭理她们，这种拒绝别人的事我来做，恶人我来当，帮你减轻心理负担顺便永除后患，多好。”
　　“真好，嘴皮子上下一翻嘚啵嘚。”秦野倒也没怎么介意，一手搭着车把，顺着她话：“真是谢谢你给我造这么个痴情又海王的渣男形象。”
　　“不用谢，跟我客气什么，都是妹妹应该的。”
　　秦野脚下一使力，自行车悠悠往前走了段距离，他话里带笑，混在风里：
　　“小姑娘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秦悠悠本来还担心秦野会怪她挡她桃花，没想到这人完全没在意，一点没生气。
　　“那东西要来没用。我有你这个哥就行。”
　　两个轮子稳稳打着轱辘转，秦悠悠侧身坐在后座，感觉挺新奇。
　　富家女没试过坐自行车，但显然现在要比坐四个轮子快乐。
　　她望着秦野，这个跟世界不搭边的人好像又融到了里面，满身人间烟火气。
　　被留在原地的顾遇阳跟林婉远远望着他们。
　　林婉：“你是不是开始后悔了，以前你可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顾遇阳沉默了会儿：“你现在的心思也不见得在我身上。”
　　两个人貌合神离。
　　林婉难得坦然：
　　“是啊，我的脑子告诉我要跟你在一起，可我的心好像不在你这边。”
　　顾遇阳毫不犹豫：“是吗。好巧，我也是。”
　　小说男女主对视了一眼。
　　“？你是渣男吧。”
　　“你才是渣女吧？”
　　双休日之后周一回校。
　　999在这两天给秦野做了个全面的分析。
　　进度条其实已经走了不少，只剩最后那截卡着不上不下，任务的目标很笼统，妹妹幸福值满格。
　　众所周知，幸福值是个很玄的东西，而且每个人标准不同。
　　999：【宿主你要不去打个直球，问下妹妹到底想要什么？按正常套路她跟男主在一起估计就能通关，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估计顾遇阳已经连火葬场都没戏，黑人抬棺焚化炉一条龙，我已经看不透了。】
　　【随便吧，懒得问。】
　　【那你看看她眼睛，不是能听到想法吗。】
　　秦野很少刻意去看，偶尔瞟到，大多数时间都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明天穿什么以及哥哥今天又帅了”。
　　【别了，我也不太想知道女生的一日三餐跟穿搭攻略。】
　　【……】
　　这会儿傍晚休息时间，闲逛的学生不少。
　　秦野身边没同行的，在一片热闹里显得有些清冷。
　　林婉挑着这时候出现在了他边上。
　　“野哥，你一个人吗。”
　　“你说呢。”
　　她顿顿，“介意我跟你一起走吗？”
　　秦野没什么情面，也不想跟个女生不清不楚并肩走校园里：
　　“挺介意的。”
　　“……”林婉坚持不懈：“你别误会，我就想趁空着请教几道题，不太愿意留名的雷同学，你看你可不可以指点我一下？”
　　秦野笑笑：“雷同学不抢人民教师的活，不懂找老师，不然他多没面子。”
　　“……”
　　林婉在异性缘顺利的路上卡进了一个八百米深的坑。
　　秦悠悠在远处看，听不到对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说实话她还挺怕秦野跟林婉走近了。
　　毕竟这种事以前有过，顾遇阳就是个例子，现在要是秦野也走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秦悠悠往他们那一靠。
　　“哥，你们聊什么呢。”
　　林婉一本正经义正言辞：“学习。”
　　“那加我一个？”秦悠悠一本正经义正言辞x2：“学习这种大事，必须重视，我拉个群，别落下我。”
　　在这快进行到尾声的校园世界里，“学习”泪湿满襟感激涕零——它终于第一次有了姓名。
　　秦野也不是很懂为什么两个高二的非得带他个高三的搞个群。
　　他垂眼看着群名“野哥带领我们走进学习殿堂”，默了几秒：
　　“怎么，拉个群题会长得简单点？”
　　“不会，但看着你有利于做题心情，效率高点，跟飞一样。”
　　“真行。”
　　秦悠悠：“那确实，夸哥哥这事，妹妹没有不行的时候。”
　　林婉：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路过校门的时候那里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聚一起。
　　“怎么回事，有瓜吃吗？让姐妹个位置。”
　　“有人来我们一高找人，看着就挺混混的，虽然长得还不错，但他自己到我们校门口搞事来就是他的错了。”
　　“他找谁啊，打架来的？”
　　门口看热闹的挺多，有人眼尖，垫着脚激动道：
　　“我想起来了，这不跟秦悠悠有一腿那个？”
　　“我靠真的？他们有关系？来来，有瓜共享一下。”
　　“之前有人小巷子看到他们在一起，走得还挺近的，肯定有关系啊。”
　　这一波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还没过去，前排又传下来个劲爆的。
　　“他说要找野哥？卧槽不是吧，真约架啊？？”
　　“好家伙，我今天就在这守着瓜田不走了。”
　　齐墨今天没带人来，站在一高门口，被那些人看得不爽，一副谁再瞅一眼弄死谁的屌表情。
　　那些普通学生没见过秦野打架，平常没机会见他露凶样，下意识已经在心里定了胜负。
　　“完了，这次野哥碰上事儿了。”
　　“我心爱的秦野哥哥是不是马上要被虐了，不！我不允许！”
　　学习三人组刚刚从边上路过，被人叫了住。
　　“哥！野哥！有人找你！”
　　那男同学说完又跟一句：“来者不善啊，你小心点，但没事，我们人多，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秦野，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什么事了，怎么惹上这种社会人？”
　　“要不野哥你先走吧？万一伤到脸就不好了。”
　　大家挺真情实感，秦野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边上两个姑娘跟着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
　　秦悠悠：是哪个傻逼想提前结束生命？


第15章 扫码教学，小班化教育。……
　　学生凑一起看热闹，齐墨等在校门口，秦野拨开人群去看了看所谓的不良社会人士。
　　其他学生挺担心，满脸愁。
　　“真要出去？会不会直接打起来？”
　　“我要不去通知声老师？你们看着点，记得给野哥撑腰。”
　　说这话的人还没走，门口传来声“哥”。
　　周围学生视线一齐望过去，之前痞里痞气的社会人已经换了张脸。
　　“哥，见你一面有点难。”
　　秦野眯眼看了看齐墨。
　　“找我有事？”
　　“有，你说教我的，我都上门到一高了，你别框我。”
　　刚刚担心秦野的小同学们来回看了看。
　　好家伙，人不可貌相。
　　秦野回忆会儿，总算想起这么笔账，他笑笑拿出手机冲他一招。
　　“过来，扫个码。”
　　“？干什么还扫码教学的吗，看不出来哥你挺与时俱进。”
　　齐墨嘴里念归念，手上动作一点不犹豫，利索掏手机对着扫了扫。他挑眉：
　　“怎么还是个群？小班化教学？牛逼。”
　　秦野笑回：“你赶得挺巧，刚建的。”
　　小黑正准备乐呵进去当个大徒弟，看到群名愣了愣，挺长一串，叫他头皮发麻——
　　野哥带领我们走进知识殿堂。
　　学习小组喜迎新成员。
　　现场静了两秒。
　　齐墨毕竟是个脾气不好的，一下有点没收住。
　　“秦野你这什么意思，玩我呢。”
　　秦野倒是回得四平八稳悠然自得，眼一抬抬出爱来来不来滚的气势，声音还笑着：“不是不挑？”
　　“……”
　　小黑抹了把脸。
　　“哥，我不是读书的料子，知识殿堂大概率不欢迎我，我进不去。”
　　秦悠悠在边上抢了一句：
　　“自信点去掉大概率，我们也不欢迎，我没把你踢出去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小黑瞟了眼她，这才注意群成员就四个人，里面还有林婉。
　　齐墨顿了会儿问：
　　“怎么没顾遇阳。”
　　秦悠悠：“他不配。”
　　小黑把视线放到秦野身上，眼神微妙：
　　“厉害还是你厉害，一下把他两个女人收了。”
　　秦野：“？”
　　致力于让男主失去挚爱的反派望了眼林婉。
　　林婉看起来有点怕他，有意无意贴着秦野站，明眼人都能觉出来些什么。
　　太阳黑子：
　　好极了，看来顾太阳已经变相失去挚爱了。
　　可见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之后几天群里学习氛围浓厚，因为两个姑娘本来就要强要好，临近竞赛，做题多，问题多，秦野偶尔看见了回一回，大多数时间都仿佛不在。
　　小黑：“我连题目都他妈读不懂。这地方不适合我，感觉随时随刻都在被羞辱。”
　　林婉：“你有这个自觉是好的。”
　　秦悠悠：“那你退群吧。再见。”
　　“？要不是秦野在，老子半秒不留。跟你们这些婆娘没什么好聊的。”
　　他说的很狠，干的事情也狠。
　　一礼拜后一高去参加竞赛，作为一个跟男主唱对头戏，三观不正的反派，齐墨给顾遇阳他们那辆车做了点手脚。
　　两个女生群里在聊，他把信息都记了记。连谁在哪辆车上都弄得明明白白。
　　小黑虽然学习不好，歪门旁道懂得很多。
　　奥数竞赛秦野自然也在，被迫营业。
　　他坐在车上，窗户外风景倒退，这不是他的世界，但待久了确实会有点恍惚。
　　上车之前顾遇阳说有事晚两分钟，跟他换了位置。
　　他们按着给的号坐，男女主显然是暗中交涉后达成了一致。
　　秦野并不在意这种事，身边是谁跟他没太大关系。
　　林婉：“野哥，好巧。
　　他扫眼外面，淡淡回；“可不是，真巧。”
　　车子慢悠悠往前开，林婉往他那靠了点，前面恰好转弯，车子突然一顿，好像是卡到了什么东西，女生看准时机一倾，秦野伸手扶住了她肩。
　　他笑问：“这么坐不稳？”
　　林婉收起尴尬，撩了把碎发，声音挺柔，开口坦然：
　　“主要身边是你，如果换别人的话，我这一路晃都不晃一下。”
　　“照这意思怪我？”
　　她抬眼看他，里面揉着暗愫。
　　“对，怪你。怪你长得太好看了。”
　　前面后面的人表面没太大声响，其实暗暗吃瓜。
　　“林婉是不是跟顾遇阳掰了，新cp拔地而起。”
　　“不知道这次秦悠悠会不会干以前那些事，我看她现在整天围着她哥，巴不得秦野只是她一个人的。”
　　“我听说过去那点事情都是意外啊。秦悠悠好像也不是特别坏，感觉相处着还不错。”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呢。其实说真的啊，她再不想也就是个妹妹，秦野要真有心思了，她能拦得住？”
　　前面能听到几句，但不太清楚。
　　光这些话就能听得出来大家对秦悠悠还有点偏见。
　　林婉心里跟最后那个想的差不多，秦悠悠跟秦野他们毕竟兄妹，关系再好也到不了一起，她总有机会的。
　　安静一路的999终于出了声：
　　【哥，我知道为什么进度条卡在最后了，我估计是你妹怕你找女朋友，这怎么整，总不能真一直陪她到老吧？还有就是你妹还没洗白。】
　　秦野刚想说些什么，手机一震来了条消息。
　　“哥，你在哪呢，我怎么没在车上看到你？”
　　“我在另一辆车。”
　　“我就说，顾遇阳怎么到我边上了，不想看他，影响我发挥。对了那你是不是跟林婉坐一起了？”
　　【哥，别，别说实话，骗她一下。】
　　秦野平静给了个字，半点要瞒的心思都没：
　　“对。”
　　【看看，我就说，进度条-4，掉了吧，不爽了吧。】
　　【怎么我还得编好话哄着顺着？】
　　秦·绝情本绝在妹妹这已经很给面子了懒得给人顺毛·野。
　　消息停在这，没了下文。
　　今天气温有点高，车里空调开了像没开。
　　“师傅！能不能风大点，我这还没到考场cpu就转不动了。”
　　“令人窒息，我一身汗。”
　　前面司机正皱着眉，今天这车开得，总觉得不太对。
　　“估计制冷坏了，忍忍啊。叔加把油，赶紧给你们送到，行吧。”
　　开车的男人说完这句给了脚油门，身边快超上去的小车又被落下，疯狂按喇叭。
　　“我靠，这人干什么，这祖国花朵都在车上，怎么这么没素质。”
　　“被挡了想超车呗。”
　　秦野侧头看了眼，私家车司机嘴上正说着什么，使劲儿往旁边摆着手。
　　他皱了皱眉，突然觉出点不对来。


第16章 醒醒，你哥智商没问题。……
　　秦野坐在后排，车上都是优等生，还算安静。
　　他叫了声司机，声音沉又冷，开车师傅在听到秦野叫停声时顿了顿，他侧头一看，后视镜里小车司机正死命摆手。
　　刚才那一脚油门已经下去，车子往前冲了一段。
　　后面几个学生好奇往后望着，其中一个瞥见点光亮，一下慌了神。
　　“？？等等我有没有看错，后面那是着火了？”
　　“你他妈别唬人，大家都是文化人不吃你这套。”
　　开车的师傅看到小车司机招手，已经感觉到了不对，正猛打方向盘往边上开，他本来想把车停下，但刹车似乎有点问题，慢了半拍。
　　最后那下刹得狠，车头撞上了路边的树。
　　学生们刚被那句着火弄的有点怕，现在这“碰”一声撞，懵完慌了一片。
　　“卧槽，疼，头差点给我磕没。”
　　“我还年轻，我不会死在这吧。”
　　“真的着火了，是不是马上炸了？？？”
　　他们都年轻，没见过这种场面，分寸大乱手足无措，慌慌忙忙站起来就想下车，不大的车挤成了一片。
　　林婉从刚才那冲击力回过神来，周围叫嚷着，耳边全是嘈杂，她皱眉捂着额头揉了揉，侧头往身边看了看。
　　秦野跟别人比起来，冷静地不正常，好像这种程度的事在他眼里跟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
　　他顺手拿了破窗锤，抬手开窗，动作利落。
　　秦野不笑的时候有点距离感，但一眼就觉得这人靠得住，玻璃碎开一片，他一脚踩上车窗沿，轻松往外一跃，校服顺势扬起个弧。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紧急，林婉可能还会拿手机录个视频。
　　到时候跟秦悠悠搞个交流分享会。
　　里面学生还在滋哇儿，秦野已经从混乱场面里轻而易举脱出去，手上还拿了车上找的小灭火器。
　　他落地的时候手机甩了出来，砸在地上摔破了屏，一声小小的啪嗒进了耳朵，秦野一门心思想着先把火灭了也就没太在意。
　　车门已经打开，慌张的学生正在往外面挤。
　　“走走！快点！万一真中招炸了呢呢？！”
　　“野哥干嘛去了，自己走了？？”
　　“走你妈，他灭火去了，万一真出事，他比我们还惨。前面赶紧下去行不行！”
　　有几个在刚才撞车的时候伤挺重，现在还待在里面想缓一缓。还有些学生因为挤在一起，越挤越慢越慢越挤。
　　出来的那些惊魂未定，看到车尾巴真的冒烟，赶紧往远撤，只有秦野无畏又无谓地站在旁边。
　　他眼神挺淡，手里拿着灭火器灭火，今天温度不低，近距离站火边上不好受，但秦野一挪没挪。
　　林婉还是没忍住拍了一张。
　　带队的老师看车子走不了，懊恼又烦躁，叫了辆救护车，顺便跟另一辆车的同事说了声。
　　靠后的那辆车上人数差不多。
　　领队老师原本不想告诉他们这些事，怕影响考试发挥。
　　可这必经之路，总得看到一眼。
　　与其到时候好奇满满紧张担心东问西问，不如现在跟他们交代了。
　　无所事事玩手机的秦悠悠当即动作一僵。
　　“车祸？”
　　她问这句的时候他们刚刚路过出事那辆车，乍一眼看着挺严重。
　　周围还有些人在处理事情，秦野不在现场。
　　车后面的火已经灭了，部分学生已经先一步送去考场。
　　秦悠悠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秦野已经先走了，坐在那有点发懵。
　　她哥已经一路没理过她，电话消息都失联，仿佛消失。
　　先前她还没什么想法，现在一下子慌了，各种不好的怀疑念想一股脑往脑子里钻。
　　有管事的老师在停车后下去看情况，秦悠悠没多想，跟着下了车。
　　在她看来，所有学生还在车上等救援，她哥没准也是。
　　但就在秦悠悠准备到车里看情况的时候，后头那点火又着了起来。
　　老师也有点慌里慌张。
　　“以防万一其他人先往安全点的地方躲。”
　　“哎同学！你干什么？！现在不能上去！”
　　秦悠悠没停，情绪影响判断，直接冲上了车，接着她才发现里面没自己想的这么满，但后面还零散坐着几个，看着正准备走。
　　帮忙疏通的老师挡在她前面：
　　“同学你？怎么回事？”
　　秦悠悠不知道秦野坐哪，只知道在林婉旁边，现在这车随时可能有危险，但她还是没头没脑地往里走了两步。
　　“老师，林婉在哪，她坐哪？”
　　秦悠悠脸上焦急，想要确认秦野没事。
　　但在别人眼里看来。这个行为只能看出秦悠悠挺在意林婉。
　　“林婉？她已经走了，有些同学直接安排了另外的车。”
　　秦悠悠扫一眼，没再问下去。
　　听到这通对话的几个学生一下把这事传了开来。
　　秦悠悠没能找到秦野，有点茫然地往回走，车上几个讨论得正欢。
　　“之前谁说的秦悠悠装？你看看有拿自己命去装的吗。”
　　“我死都没想到秦悠悠这么在意林婉，下周校园灵异榜单榜首，我现在信了，过去的都是意外。”
　　“这什么可歌可泣的同学爱，我突然觉得秦悠悠的形象高大不少。”
　　洗白来得猝不及防。
　　当事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以前的事不攻自破。
　　秦悠悠试图再给秦野打电话，依旧没人接。
　　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就想听他报个平安。
　　秦野这会儿坐在另一辆车上闭目养神，一点没注意到手机不在身边这事。
　　秦悠悠是在重新上车的时候发现的那只熟悉手机。
　　她带点犹豫过去捡起来看了看。
　　果不其然，是秦野的，磕破了点漆，屏幕碎了小块。
　　秦悠悠：怪不得八百个电话联系不到人。
　　她拿着自家哥哥的手机，沉默着回了车上，刚才冲动过头，现在理智重回高地，有点尴尬。
　　秦悠悠没事找事，拨了林婉的号，没多久就被接通。
　　“喂，林婉……”
　　“你哥没事。”
　　她话没问完，那边一个抢答，直接跳过中间步骤。
　　这大概就是同性之间的默契。
　　秦悠悠后面坐着的一个两个满心好奇，侧耳听着。
　　秦悠悠：“噢，那就行，没事就好。”
　　这两句话连在一起，好像是在问林婉有没有事。
　　于是刚刚那几个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秦悠悠是个爱同学的好姑娘。
　　以前错看了，误会了，污蔑人家了。
　　顾遇阳看了全程，没说什么，心里明明白白，突然就有点难过，以前这个女生也真心诚意在意他，他不屑要，现在再也没机会要。
　　另辆小车上林婉看着手机，侧头瞟了眼秦野。
　　秦野闭着眼睛看起来像在睡觉，外面阳光正好，拢了他半张脸，发白的亮色色块实在很招人眼睛。
　　林婉心里砰砰跳了跳，之前临危不乱淡然灭火的样子一块儿冲上脑子。
　　她轻轻靠过去，凑在他耳边讲了句话：
　　“秦野，我喜欢你，你要是现在沉默，就是答应了。”
　　秦野虽然眼睛闭着，但这句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给丝毫情面：
　　“我不喜欢你。”
　　“……你醒着？我以为你至少有一点想法的。”林婉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停了半秒：“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拒绝我。”
　　秦野：“？”
　　“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从来没给我明确回应。”
　　你是不是想吊着我。
　　后面半句她没说，秦野偏过头，平静看了她一眼。
　　“我没看到。”
　　秦野顿了会儿，“那我现在补上，别喜欢我。”
　　999：【哥你这么直接的吗，不婉转一点？】
　　【做人做不明白话得讲明白。】
　　【行吧，你是大佬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包括之前直接告诉妹妹你坐林婉旁边，是我目光短浅是我不配。要不是她知道了你在林婉边上，也不至于到处找林婉，这会儿都顺便把害她的陈年老账洗白了。】
　　999：每天做任务都跟做梦一样。
　　两车人最后紧赶慢赶都顺利到了考场。
　　竞赛进行得挺顺利，秦野做得快，出来在外面长椅上坐了会儿。
　　秦悠悠也是个自信的，两人隔了没多久。
　　她看到秦野，双手背后凑了过去。
　　“哥，我问你个事。”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丢什么东西了？”
　　秦野抬眼看她，挺耐性子顺势问了：
　　“什么？”
　　秦悠悠拿出他掉在那儿的手机，冲他一晃。
　　“不是我说，这东西在你身上就这么没存在感？他连装饰品都不如，混太惨了。”
　　秦野笑笑，冲她伸手弯了弯手指，示意还他：
　　“那我挂脖子上给他点地位？”
　　秦悠悠：“还是别了，我帮你去修修吧，摔坏了。”
　　她说着低头一按：“哥你心有点大，都不上个锁？”
　　“密码太麻烦。”
　　“不行，我强迫症，万一是别人捡了，我发的八百条信息都能看见我很尴尬。”
　　秦野瞟她一眼，懒得说太多，伸手捞回手机按了几个键，接着又递了过去。
　　“按吧。”
　　“？干什么”
　　“弄个指纹，八百条你自己慢慢看去。”
　　“哦豁，你还搞指纹锁，我以为你把手机当老年机的。”
　　“醒醒，你哥智商没问题。”秦野抬眼往考场一指，话里带笑：
　　“第一个出来的。”


第17章 我可一点都不安全。……
　　竞赛结束后一高的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秦悠悠拽着秦野，拿着他的手机就近找了家店。
　　手机屏幕破了小块，不严重，也还能开机，秦悠悠本想直接再买一个，但想想好歹里面存进了自己的指纹，意义非凡，怪舍不得。
　　秦野被妹妹强行拉着到店里，无所事事坐一旁等着。
　　店里老板多瞟了两眼，笑着问：
　　“小情侣？脸皮生得真好，不过早恋影响学习啊小姑娘。”
　　秦悠悠回头看了秦野一眼，暗自惋惜了一把：倒是想谈，没得谈。
　　“那是我哥。”她说完停半秒，扭头和善一笑：“他全校第一，我第二。”
　　老板乐呵打了个哈哈。
　　秦野在边上随意挑着听听，置身事外。
　　秦悠悠看他从进店到现在都没什么大反应，去搭了下他肩。
　　“喂哥，要不我去找一个吧，跟顾遇阳复合怎么样？”
　　几分困顿的秦野抬眼看他，把刚刚老板说的那句又重复了一边，他带点笑懒洋洋靠着椅子背，逗她道：
　　“早恋影响学习啊，小姑娘。”
　　“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这腔调。”秦悠悠笑笑，“算了不找了，有你这个哥哥别人入不了我眼睛，我选择好好学习。”
　　今天跟兄妹俩第一次见面那天有点像，太阳晒得到处亮晶晶白晃晃，闷闷热热。
　　手机还在修，秦悠悠心情大好，望着外面的天，又看了眼秦野。
　　秦野淡瞥一眼，女生心里头声音又到了耳朵。
　　‘一会儿一定要去买冰淇淋，买他三个球，加料加他个夸父逐日女娲补天盘古开天辟地。’
　　‘要不让秦野给我买吧，来自哥哥的爱，双倍甜。不过这人大概率不会顺着自己，看来到时候只能撒娇撒泼撒野了，天才婆娘秦悠悠。’
　　秦悠悠意味深长看完一眼，又去了老板边上继续等手机修好，默默读CD憋大。
　　秦野并不想见识天才婆娘的撒娇撒泼跟撒野，无奈笑叹，在对方转身的时候出了手机店。
　　边上很巧就有一家甜品店，装修色调粉得很少女。
　　秦野进店里，站在柜台前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周围几桌女生见了，忍不住就多瞟几眼。
　　“来这地方买东西的男孩子，一定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就这张脸，别说有女朋友，两脚横跨连谈八个我都不意外。”
　　“我不介意拥有一段短暂的快乐，大家都玩玩嘛，跟姐妹共享也不亏。”
　　秦野按着秦悠悠想的，冰淇淋三个球疯狂加料，又意思意思点了些别的，在空桌坐等。
　　手机店里手机已经修好，秦悠悠拿了回头，才发现秦野没了踪影。
　　她纳闷想着这人是不是已经丢下他回家，心里几分气，开了手机想给做点手脚。
　　接着她站那愣了愣。
　　“老板，不是，我没叫你格机啊。”
　　老板瞥了一眼，“没格式化，这玩意儿本来就长这样。”
　　秦悠悠简单一翻，里面干净得不像人用过的。
　　要不是有几条消息在，她甚至怀疑这手机刚出厂。
　　夸张点说，这又薄又四方的小盒子里装着一个人的灵魂。他听的歌，看的东西，拍的照片，玩的游戏，就是他本人。
　　可秦野这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打开联系人，数量1，秦悠悠。
　　秦悠悠拿着手机，有点恍惚地走出了店，车来车往，她读不懂他哥哥。
　　但她看得到里面只有她一个。
　　甜品店里999在那瞎叫唤：
　　【宿主，野哥，我靠你干什么了，读条99了。】
　　秦野：【？我干什么了。】
　　秦悠悠在马路边，心里百感交杂，秦野虽然从没像宝贝一样待她，但不得不说，有了哥哥她再也没怕过什么，也再也没羡慕过谁。
　　她想着找秦野把手机还回去，刚转身，就看到自家哥哥坐在一粉嫩嫩甜品店里，后面有女生正在跟他说话。
　　秦野后面那桌胆子大，上去搭了他的肩。
　　“喂小哥哥。”
　　秦野回头看了眼：
　　“嗯？”
　　“给个联系方式啊？一看你就觉得很有安全感，想拥有。”
　　秦野笑笑：“我可一点都不安全。”
　　他说着接过了手机，利落留了个号，“这个号安全。”
　　那女生自认有几分姿色，也料得准没猜错，搞到个海王，嘴上拒绝手上实诚，号码还分俩。
　　她莞尔笑笑，收机子归位，但视线刚落到屏幕上时顿住愣了愣。
　　秦悠悠刚好进店，她还沉在之前的特殊待遇偏爱里，看他们有说有笑，靠过去在秦野对面坐下一托腮。
　　“哥，看来我之前是不该帮你拒绝小姑娘，你给号码的动作还挺熟练。看上谁了，妹妹帮你追。”
　　“？”
　　秦悠悠看他眯眼似笑非笑，又问了句：
　　“刚不是给联系方式了，哇你别是还有一只手机吧，我看这里只有我啊。”
　　妹妹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一声长叹，害，开心早了。
　　秦野下巴一抬，“就这个。怎么我还搞两个换着玩？”
　　秦悠悠侧头透过秦野看了眼那女生，对方脸色似乎不太对。
　　“你给她的什么号码？”
　　他笑笑：
　　“110，人民警察，多安全。”
　　“……”
　　是个人才。
　　“不过说起来，哥你在这干嘛，这店跟你画风不合啊。”
　　“买吃的。”
　　“原来你喜欢吃甜的，还喜欢这么少女的，没看出来啊哥，以后我给你做个宣传，让那些学妹多送糖多送小蛋糕。”
　　秦野：“……”
　　秦悠悠又望了一眼，后知后觉：
　　“等会儿，给我买的？”
　　“给闺女买的。”
　　秦悠悠心领神会：
　　“爸爸好。爸爸辛苦了。”
　　秦野唇角一扬，伸手把手机拿了回去，刚准备看眼，来了个电话，来电人林婉。
　　另边甜点到号，秦野起身去取东西，按下免提放到了桌上。
　　秦悠悠愣了愣，刚想叫住他，手机里已经传出了林婉的声音：
　　“今天是我有点失态了，但我不觉得追求一个人有什么丢脸的，我承认很羡慕秦悠悠，不过她说到底只是你的妹妹……”
　　林婉讲了一通，秦悠悠有点尴尬，听着曾经最厌恶的女生评价自己定义自己，掺杂着一些主观臆断，以及表达了要追求秦野的决心。
　　秦野已经把加料加到盘古开天辟地的冰淇淋取来。
　　他基本听了个大概，包括那些有好有坏的话，有的没的的评价。
　　秦野走在半路：
　　“挂了吧，叫她好好学习。”
　　秦悠悠懒得共情，凑在电话边，兄妹的绝情跟果断一脉相连：
　　“夸我的收下了，夸我哥的也收下了，不过我哥说他还不想给我找嫂子。”
　　那边没想到回话的是秦悠悠，沉默良久，自己先挂断了电话。
　　秦野把东西放下往她面前一推。
　　秦悠悠垂眼一扫，愣半晌。
　　“你是神仙吗，你怎么知道我要吃什么的。”
　　“对，我穿越来的，自带异能，吃你的别逼逼了。”
　　秦野说的句句属实，可听到秦悠悠耳朵里却像是玩笑话，她十二分的配合：
　　“怪不得，你就是来救我的。感谢神仙哥哥。”
　　秦野笑笑，没说话。
　　他给自己点了杯咖啡，喝了两口晾在那没再动。
　　美式都救不了这动不动就困的毛病。
　　“我睡会儿，你吃完叫我。”
　　秦悠悠快乐点头，她咬着小勺，歪了脑袋看。
　　对面那个阖眼半垂着头，店里开了空调，温度刚好，身边落地玻璃窗干净，阳光落进来几分，照得他也跟着发亮。
　　甜品店放着纯音乐，调子轻快又柔，氛围恰好。
　　秦悠悠看得有些出神。
　　她今年十七，往后还有许多个十七，在这个五月份的太阳底下，秦野突如其来，把她拉回正轨，给她暗无天日的未来劈开了一条路。
　　她会丢掉那些偏执、嫉妒、狠恶和低贱卑微，她会越来越好。
　　秦野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但再醒来时自己并没有在甜品店，对面也没有秦悠悠。


第18章 第二个妹妹。
　　周围一片白色，看着像在病房。
　　999：【宿主，第一个世界已经结束了，恭喜！虽然和正常走向不太一样。顺利得跟做梦一样。】
　　这个结束来得猝不及防，秦野抬手按了按眉心，脑子里那些记忆已经被洗刷换成新的。
　　门外传来点动静，是个女声。
　　“我不是说了吗，等他咽气了就跟你一起，你以为我想耗着？还带个拖油瓶，我巴不得立马跟他分开。”
　　对方在门口说了挺久，秦野听了个大概。
　　【哥，这次的妹妹是个大反派，以后干的事挺丧心病狂，最后死得也挺惨，教育妹妹改变剧情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999说完，病房门吱呀一声开出条缝。
　　一个小团子小心翼翼朝里张望着，头发有点乱，随意地扎了两个小辫子，长得可爱讨喜，就是看着有点怯懦。
　　接着门被彻底推开，小孩儿被一把往里搡了搡，差点没站稳。
　　“堵着干什么，看见你就烦，把你接进来后就没一件好事。”
　　妆容精致的女人站在门口，满脸不耐烦。
　　秦野：【教育什么，自生自灭不挺好。】
　　【不是这个，是小的那个。】
　　秦野顿了顿，视线往下放，眼皮半落。
　　小孩看着四五岁，虽然站在那怯生生，但好像并不怕他，笑挺甜。
　　【丧心病狂跟反派这两个词，离这小崽子有点远。】
　　【那确实很远。都是二十几年后的剧情了，这会儿正文还没开始。顶多是个回忆杀。】
　　999说完顿了顿，【在正文里，你这十八线哥哥的剧情大概就一排字：那个成天戴着口罩的哥哥给她过一颗糖。】
　　秦野暗自一哂，【戏份真多。】
　　【毕竟死得早，所以这次你得活长点，陪她久一点。别让原主老婆给她留太多童年阴影，父母双亡哥哥病逝没人疼没人爱的，容易长歪，成年后满脑子想着弄死女主全家，谁挡搞谁。】
　　【女主是谁。】
　　【原主老婆的女儿，原主死了之后她就改嫁生了个女儿，你妹妹那日子过得，可怜巴巴惨兮兮。所以之后黑化了，作为一个有金手指的女配，蹦跶了一整本书到最后才被按死。】
　　【可惜了。】
　　【是吧，多可爱一小孩儿。】
　　【看来社会经验不足，手段还不够。】
　　【……哥，哥你别，你是来改邪归正的，不是来助纣为虐的。】
　　站在门边的女人看完手机，眼神冷淡，把几份合同文件放在了一旁矮柜上。
　　“真难得你还有醒的时候，怎么样，考虑过没，要不要离婚？”
　　苏琦跟他本就商业联姻，两人徒有其名，就领了个证面都没见几回，但这个病秧子爱惨了她，话不多，人很阴郁，深情到死都不肯撒手放她走。
　　大概是因为身体不好一天到晚戴着口罩，人人都说这秦家大儿子长得不好，摘了吓人。
　　秦野刚来这世界，模样是自己的，性子是自己的，只是套了这个身份，听完那问话伸手接了合同，利落拿笔签字，没半点犹豫甩回了桌上，字迹有力漂亮，一点不像将死的病人。
　　这一套动作大概三分钟，苏琦愣在那没动。
　　她望向病床上的男人，对方态度冰冷，对她毫无情绪，虽然白色口罩没摘，但那双黑而深的眼睛像是换了个人。
　　“你……”
　　“还有事？”
　　“不是，我就是，有点没想到。”
　　“没事出去，不送了。”
　　秦野的声音沉里带哑，但耐听，苏琦拿着拿几份协议书，愣半晌才转身往外走。
　　小团子秦乐跟在屁股后面，犹犹豫豫，不知所措。
　　秦野：“小孩儿，过来。”
　　秦乐听到这句眼睛一亮，脑袋一转小脚一迈，蹬蹬跑到了病床边。
　　苏琦刚到门口，本应该觉得放松，可对方这么个无所谓的态度，她心里莫名就有点烦躁。
　　“你能照顾她？”
　　秦野回得漫不经心：
　　“这话你先问问自己。”
　　苏琦冷笑一声：“行，你去养着，这小鬼倒霉得很，我巴不得给甩了，你好好领，我等着看她把你搞成什么鬼样。”
　　女人说完离开了病房，不大的白色房间里剩了一大一小两人。
　　秦野不怎么喜欢小孩，更不会带孩子。
　　他看着这个差了快二十年的妹妹，有点头疼。
　　小朋友倒是出奇地乖，不吵不闹，问话都带着试探：
　　“哥哥渴吗？”
　　“不渴。”
　　“哥哥饿吗？”
　　“不饿。”
　　秦野看着那双有点讨好的眼睛，无端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这小孩跟他不一样，但说到底都是在顺从这个世界，跟他当年浮于表面的安静没差。
　　接着他就听到那软糯糯的稚嫩声音传过来。
　　‘怎么办呢，可是我饿了。’
　　“……”
　　秦野沉默了会儿，他不是什么细致的人，大多时候都万事不关己，但现在他没法像之前那样，一点不搭理让她自生自灭。
　　病房里没水果篮，也没什么花，看起来原主已经没几个人记得。
　　他起身往外走，秦乐看他要出去，紧紧跟在了人脚跟子后。
　　“回去等着。”
　　秦野语气不重，但小团子立马听话地把脚收了回去。
　　999：【你跟一小孩都这么冷酷无情的吗，宿主。】
　　【跟着碍事，丢了你找我找？】
　　【那你牵着抱着就安全了，我看好多快穿做这种任务的都这样。】
　　【巧了我就是那少部分。】
　　999无话可说。
　　算了，都一个世界下来了，是自己没逼数，这人路子还不清楚吗。大佬特立独行，不用愁。
　　秦野穿着病号服去办了出院手续，走了一路，有点乏。
　　【宿主，你是真的刚，虽然没原主那么严重，但现在你就是他，还是有影响的，这就要出院了？】
　　秦野没回话，依旧一身冷烈，也没问别人帮个忙。
　　有护士从他身边路过。
　　“秦医生，你……能走了？”
　　秦野顿了顿。
　　【噢对了宿主，你在这世界是个医生，就是没什么名气。】
　　秦野会的不少，看病治人是为数不多没点技能的。
　　【真行，让我治病你不如让我杀人。】
　　999：【……没事，你有系统，无所畏惧。】
　　秦野没什么好说，问就是得完成任务才能离开，不如不问。
　　从大厅回去住院处病房的路上，秦野买了点吃的。
　　毕竟还有个小的等着。
　　这一路他听到不少闲言碎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脚步很虚，但五感敏锐不少。
　　他们没注意到他，那些侃谈都进了耳朵。
　　“知道没，那111病房的，就那个秦家的，她漂亮老婆今天又来了，没把小孩带走，听说离婚离成了。”
　　“那小姑子都能当她女儿了。带身边是挺麻烦，要我我也不乐意领。离了好啊，姓秦的就是个怪人，天天戴口罩，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现在家里也败了，什么都没，还要来干嘛。”
　　“他妹妹是叫秦乐吧，好像身上霉气很重，上幼儿园，全班生病她没事，她嫂子，就那苏琦，领着她过小路，她死命不去，哭着拽去的，苏琦就在那被砸伤手了，大白天好好的掉下来块砖，你说怪不怪。”
　　“哎哎，秦医生自求多福吧。”
　　……
　　这种话听了秦野只觉得无趣，连驳一句都觉得费口舌。
　　他拎着袋吃的到111,秦乐还老实巴交站在门边，一挪没挪，看着委屈巴巴要哭不哭。
　　秦野倚门垂眼：
　　“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拐的。”
　　“我以为哥哥不回来了。”
　　“那倒不至于。”
　　秦野把东西放矮柜上，“你一直在这没动？”
　　小东西眨巴着眼看他，心道：
　　如果我说我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走廊逛了三趟，楼梯来回走了一遍，他会不会讨厌我。
　　秦乐看起来犹豫了很久才决定好答案：
　　“没有，我一直在这边等你。”
　　秦野笑笑，“小骗子。”
　　粉团子突然紧张起来：“你看到啦？我就是等得无聊了……”
　　“行了吃吧。”
　　“那你呢。”
　　“我没胃口。”
　　秦野说完去换了身衣服，摘了口罩，简单收拾了一下。
　　出来准备领着秦乐走的时候小东西愣了愣，侧头错过他望了望他身后。
　　“你谁。我哥哥呢。”
　　秦野面上淡淡，逗她道：“被我变没了。”
　　“他还能回来吗。”
　　“回不来了。”
　　换个说法，原主确实回不来。
　　“……”小孩沉默了一会儿，视线一挪不挪。
　　999：【你就不怕把她搞哭了。】
　　秦野散漫：【会吗。】
　　秦乐纯良无害一声长叹：“害那没有办法了，那你以后当我哥哥吧，你这么好看，有个小妹妹会更好看的。”
　　999：……不愧是以后当大反派的小姑娘。心理素质过硬，慧眼识野。
　　秦野失笑：“小没良心的。”
　　等秦乐吃完一餐，秦野领着小东西出了病房，周围不少人看着他，窃窃私语。
　　“那是秦医生？他原来长这样的？”
　　“我是不是记忆出了偏差，就这质量我向来过目不忘的。”
　　“他现在单身了对吧，我还有机会，真好。如果没有那个小豆丁就更好了。”
　　小豆丁听到最后一句，暗搓搓瞟了一眼，跟得更紧实了些。
　　秦野走在前面，短腿的跟在后面，住院部五楼往下得坐电梯，两人一高一矮差得着实有点多。
　　他们站在那等电梯，秦乐突然顿住，拉了拉秦野的衣服。
　　“哥哥，我们等这边，不要去那边。”
　　秦野垂眼，没问，顺着她意思，往右边走了两步。
　　秦乐似乎有点意外。
　　在他跟着苏琦的这段时间，她小心翼翼，提前脱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自我中心论。在她眼里，一个小孩子，是很难影响大人决定的，如果一个大人愿意为她做出改变，那一定很爱她。
　　“愣着干什么。”
　　“来啦。”
　　秦乐一笑，贴身站好，手上拽着衣角没松。
　　秦野没有那么多想法，但也没勒令她把手撒开。
　　边上电梯门打开，有人听过她霉运当头的事迹，进去前随口问道：
　　“为什么不来这边啊小朋友。”
　　秦乐一本正经抬手一指：“这个电梯马上要坏了。”
　　那人三十几岁，脸色有点难看，刚跨半步犹豫了一秒：
　　“哟，这么小年纪就说胡话。这么咒人，怪不得不讨喜，没爸妈养，白瞎这么张惹人怜的小脸蛋了。”
　　秦野本就没什么表情站在那，听完对方的话神色更冷了几分，他眼一扫，抚开了秦乐的小手。
　　小孩一慌，以为自己有错：“哥哥我不说了！”
　　秦乐刚紧张兮兮讲完这句，就看到秦野过去拽住人领子往里一按，下手挺狠，动作果决，没半点拖泥带水。
　　他声音很低，调子很平，听着却满是狠意：
　　“小孩儿的话，不乐意信就利索点滚进去。”
　　那人脚下不稳，猛地跌坐在地，电梯门合上，秦野居高临下消失在了视野里。
　　秦乐看完全程，没回过神，周围几个也有点懵。
　　“这个姓秦的原来这么猛的吗。”
　　“不是，我昨天还听人说他快没了，这叫快没了？我看刚才给他摔进去的才是快没了。”
　　另一边电梯门打开，小团子还有点愣，秦野从边上路过，轻轻按了下小孩脑袋。
　　“走了。”
　　秦乐年纪尚小，经历的不多，担惊受怕过了仅有几年，怕说错话，做错事，怕被讨厌，怕被嫌。
　　故事里她前几年在怕在忍，后几年在疯在恨。
　　现在还没到长大的年岁，这个小孩子突然就觉得，以后不用再怕了，靠山来了。
　　她小步子挪到秦野身边，拉住他衣角，电梯往下走，数字落到一。
　　小厢里的其他人很安静，大概是看过刚才那一幕，也不敢多嘴什么，大家相安无事到底层。
　　秦野走出电梯，外面有点吵。
　　“电梯怎么了？停了？”
　　“不知道，好像出故障了？”
　　刚才说难听话的果不其然困在电梯里没出来。
　　他侧头扫一眼，顿了顿，又回头看了看满脸无辜的小朋友。
　　秦乐昂着头：“看，破了，我不是小骗子吧。”
　　999：【我说了，这个女配有金手指的。】
　　【可以。有点东西。】
　　大的领着小的出医院，门口进来一姑娘，跑得匆忙，撞到了秦野肩膀，手机摔在了地上，那人忙不迭道歉，接着视线一瞟见秦野，惊为天人，见色起意。
　　“不好意思啊。”
　　秦野捡起手机，不甚在意，淡淡回：“没事。”
　　那姑娘正酝酿搭讪话，又瞅见了一边的秦乐，迟疑了半秒。
　　不是吧，有孩子了？
　　她试探：“小朋友挺可爱的。”
　　秦乐来回一扫，对着秦野开口嫩生生：
　　“爸爸，这个阿姨夸我。”
　　“……”
　　秦野停住动作默了会儿，配合演出：
　　“那你谢谢她。”


第19章 第二个妹妹。
　　本打算搭讪的姑娘很识相地收起了这个念想。
　　秦乐小朋友成功折断了哥哥的野桃花。
　　傍晚时候秦野带着秦乐回了住处，房子很大也很空，显然已经废了有一段时间，所谓的父母双亡，有车有房。
　　秦野随意弄了点吃的应付，看小的馋，分了一小份。
　　他随口问：“那姓苏的是饿着你？”
　　秦乐顿了顿，也不知道该不该委屈，小声回：“没有。”
　　她说完又补了句：“我就是想尝尝，哥哥好看，做的东西也好看，跟爸爸妈妈学的吗。”
　　秦野淡淡扫了眼。
　　“没，你哥哥跟自己学的。”
　　天黑得快，一下到了夜里，小孩吃完就窝沙发上睡了。倒也不费心。
　　秦野收拾出来两个房间，接着在阳台吹了会儿风，回去开始看书，看的都是医学大厚本子，从书房柜子拿的。
　　【哥，你干什么。】
　　【意思意思抱个佛脚。】
　　【没事的宿主，会给你配上技能点的，而且原主本身那些能力应该有分到你身上。】
　　【我知道。】
　　【那你……】
　　【闲着没事而已。】
　　999就这么看着秦野“闲着没事意思意思”到了凌晨三点。
　　一件白褂说重不重，说轻不轻，这个人看似散漫，骨子却沉稳，确实是个靠得住的。
　　书房的灯亮了半宿，秦野有点头疼，眯眼歇了会儿，他困得厉害，半睡半醒听到点声音，接着想起来沙发上还有个小的。
　　秦野一手搭在桌上起身，摁着眉心往外走，客厅沙发上已经没了小崽子的影子。
　　他刚转身想找找，就瞥见那四岁半迈着小步子，一手捧着小毛毯一手拎把小凳子从卧室走出来。
　　两人看到彼此都顿了顿。
　　“哥哥你醒了？”
　　秦野视线一落，不太懂小孩思路：“大半夜干什么。”
　　乐乐小朋友左手一扬毯子：“这是给你盖的。”右手一抬凳子：“这是给你盖毯子的时候用来踩的。”
　　粉团子说完一昂头，脸上写满艰辛：
　　看看我这个不满五岁的孩子背负起了什么，别说了快夸我。
　　秦野这会儿有点乏，愣半秒，笑了声。
　　可以，小孩儿为这个家操透了心。
　　“行了，睡去吧。”
　　几天后医院来了电话，人手不够叫秦野回去工作。
　　没几个人记得的秦医生重出江湖。
　　秦野最近看不少书，也借着系统给的条件练过。原主本就有基础，现在更往上走了几层。
　　999虽然好比外挂，但他始终觉得自己在秦野这儿没什么存在感，人过目不忘一学就会像个bug，要他这个buff有何用。
　　自己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剧情介绍机器。
　　秦乐因为没人领，跟着秦野到了医院。
　　大厅一如既往不少人，秦乐老实且乖巧地在走道找了个位置坐，摇着小脚。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不远处，大汗淋漓，多看了她两眼，秦乐也望了望他，接着晃荡的脚停了下来。
　　老人家穿得很干净，估计是从旁边公园过来的，身上挺有气韵，一看就是大门大户的老爷子。
　　另一边秦野戴上口罩换了白大褂，却被安排打下手。
　　那几个对他的印象显然还停在以前。
　　“姓秦的回来了？不是我说，就他那情况，别当医生了，自己都治不好还救什么人。”
　　“你小声点，听到了挺尴尬的。不过我也觉得没什么必要，不如辞了。”
　　“尴尬什么，那几个护士说长得还很不错，不如去当个吉祥物。本来就没什么本事，手术不行学术不行，他能干嘛，我就想问问他知道什么？”
　　秦野懒得管这些人在想什么说什么，但听力太好，耳朵里进去七八分。
　　他面上无波无澜，路过瞟了眼，漫不经心：
　　“知道你第二个药名写错了。”
　　“……”
　　说话的那个默了默，低头一看哑了火，还真没对。
　　外面小丫头在这时候探出个脑袋来找哥哥，见了秦野小手招了招。
　　秦野扫一眼，往外走了两步。
　　“哥哥，你看那个爷爷。”
　　他一膝弯下半蹲，顺势小朋友说的方向望过去，简单一打量。
　　“怎么。”
　　“他就要死了，我看到的。”
　　“……”
　　这话从小孩嘴里出来有点渗人，秦乐说完又望向他：
　　“要不你救救他吧？”
　　“我为什么要救他。”
　　秦乐：因为他给我吃过糖。
　　小朋友可能觉得这个理由不是那么充分，一本正经：
　　“因为你是医生啊。”
　　秦野突然没话反驳。
　　他抬眼又把视线往那一放，确实觉出点不对来。
　　那老爷子捂着胸口一看就是心脏有问题，秦野起身过去靠近了些，小家伙蹬蹬迈着步子跟在后面。
　　对方倒地倒得很是时候，秦野伸手替他缓了把，没摔太惨。
　　周围几个过来看热闹，凑在一起往里瞧。
　　秦野做了个大致检查，在这世界他的五感都有提升，手放在人胸口甚至能感觉出对方年久失修的心脏出了什么问题。
　　边上也有医护在看，大家都挺懵，但好歹见多生死，不至于慌张。
　　“怎么了秦医生。”
　　他淡声：“得开个刀。”
　　“手术室都满呢，主刀也都没空啊。”
　　秦野：“没事，不复杂，我来。”
　　有人暗暗：“那是真人手不够，不然也不至于把在家休养的都找来帮忙了，也不知道这诊得对不对，都没检查直接说手术，草率了吧。”
　　“那什么，秦医生，要不先安置一下，联系家属，等晚上？”
　　秦野半跪着扫了眼，收回手，小臂搭上膝盖，从从容容起身，开口毫不在意，冷得不近人情：
　　“那行，等他死吧。”
　　“……”
　　这话出来，那几个默了会儿。
　　“我去给你腾个手术室，可能设备不太行，将就下。你尽量别让人……在手术台上出事。”
　　万一真gg了，他们谁也担不起，还不如让这个开刀的担。
　　秦野换了身手术服，理论跟实操到底不一样，但他冷静地像是久经沙场。
　　手上也不是没沾过血没拿过刀。
　　那边联系上了家属刚签完字，这边亮了的灯就灭下。
　　外面不知道里面情况，面面相觑，小声逼逼。
　　“不是，这才多久，别是给弄死了吧？？”
　　“我有点害怕，我好担心家属一个暴怒锤掉我的头，如果真的出意外，大家一起完蛋。”
　　赶到现场的一男一女也有点懵。
　　女人试探问：“结束了？”
　　男的一眼就看出是个纨绔，他冷声：
　　“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明天把你们医院都给迁了。”
　　女的好像很忧虑，又好像没什么感觉，在眼睛瞟到小孩儿时愣了愣。
　　“乐乐？”
　　秦乐一回头，心里一紧，张了张嘴，还是没把“嫂嫂”叫出口。
　　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有点想躲，却又不知道往哪躲。
　　好在手术门打开，秦野垂着眼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步子温沉，心道这老爷子的糖真值钱，抵了一条命。
　　小的赶忙凑到靠山边上叫了声哥哥。
　　秦野一身白衣，不紧不慢摘掉口罩，对上了面前女人的视线。
　　苏琦：……操。这是我前夫吗？


第20章 第二个妹妹。
　　这个在前一天刚给完离婚协议的女人有点失神，他看着对方脚边的小东西，沉默半晌。
　　既然叫了哥哥，大概率不会错。
　　苏琦的视线在秦野脸上没往回收，她现在就想摁着那个传言第一人的脑袋往眼科怼。
　　这厮造谣的时候良心到底痛不痛。
　　反正她现在是有点痛。
　　不过都说再见了，姿态不能低，架子必须摆。
　　她声线淡淡：“看来你走出来了？”
　　想当年可是死都不愿意跟她分开，现在指不定是故作平静，感情这种事哪那么容易放下。
　　秦野：“不然我做个手术跪着出来？”
　　“……”
　　苏琦哑然，沉默两秒，决定放大。
　　“我未婚夫的爸爸，他怎么样了。”
　　“挺好。”
　　女人不依不饶，持续补伤害：
　　“我们过两天结婚了。”
　　“那他估计赶不上。”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秦野眼里几分不耐，没想过当个医生还得对这种事发表意见，他漫不经心带点敷衍：
　　“祝你新婚快乐？”
　　苏琦一招接着一招往外扔，好家伙，对方六件反甲。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在气他还是在气自己。
　　她决定最后试探一问：
　　“就这样？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秦野勉为其难抬了下眼，认得出姓苏，记不住具体名字。
　　对方在他这里无非一个路人。他笑问：“你谁。”
　　苏琦：？
　　男人，你的名字叫绝情。
　　医院走廊的灯泛白，秦野那寸眉目被照得又黑又沉，里面很空，好像整个世界都入不了他眼。
　　苏琦明显感觉到芯子不太一样，他们站得很近，但这个距离感远到难以形容。
　　以前巴巴抓着自己的突然疏离，她一时半会儿有点适应不了:
　　“你故意的对不对。”
　　秦野已经不打算回，秦乐在旁边沉默了很久，终于决定在这时候站出来直面恶势力。
　　“嫂……不是，阿姨，我哥哥救了你们爸爸，我们老师说了，别人帮助了你，这个时候你就应该讲一句话的。”
　　话题被断得很干净，周围还有其他人，苏琦成功被带偏。
　　她顿了顿，试探道：
　　“谢谢？”
　　秦乐：“不客气，这是你应该谢的。”
　　“……”
　　秦野在那失笑。
　　这小孩儿，孬坏。
　　大的轻轻搡了把小的。
　　“走了。”
　　乐乐小朋友点了点头，有了靠山走路都带风，跟在哥哥屁股后头像个尾巴。
　　两人绕过拦在前面的家属，那男的看了全程，没什么机会插话，注意力全在里面的老头子身上，这会儿才回过神往远望。
　　“那是秦野？”
　　苏琦有点恍惚。
　　“是……的吧。”
　　“我看他可一点不像要咽气的样子。”
　　“就，迟早的事。”
　　女人在那自我安慰：
　　反正没钱，不如跟着现在这个，未来光明。
　　纨绔姓孙，叫孙肖凯。
　　“积点儿德吧，好歹救了我家老头。”
　　“哟，也不知道之前谁巴巴等着他走，现在还把他当救命恩人了。”
　　孙肖凯这个纨绔自我定位精准，很是有自知之明：
　　“那是，没了老爷子我一花天酒地富二代屁都不是，要车没车要女人没女人，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别人跑了。可不得感谢感谢。别说，那位哥还挺拽，我不咒他死了，改天有机会认识认识。”
　　剩下几个护士还在那聊。
　　外面等着的问，里面出来的讲。
　　“不是我说，这花的时间也太少了？他真做出来了？”
　　“何止是做出来了，那叫一个优秀完美。”
　　“看完之后我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该出现在手术室，这他妈谁还看病人，你们是不知道那手术灯一亮，那刀子一握，那眼神，那手势。扎我□□上了。”
　　“怎么说呢，突然觉得心脏不太舒服，要不我去秦医生那挂个号。”
　　秦野的事一下在医院传了开来。
　　原本默默无闻的十八线医生因为一个小手术突然备受关注。
　　当然一些主刀听了只当笑料。
　　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也就是长相招小姑娘喜欢。
　　秦野对于这些一点不在意，照常来，照常走。
　　日子平平过，秦野在医院的分量一点点往上走着，之前说碎话的少了不少。
　　但工作量一多，人就会乏，从上一个人身上落下来的病灶开始崭露头角。
　　夜里兄妹俩在家，秦野在沙发闭目养神，秦乐一开始自己在玩儿，接着凑到了他身边。
　　她小心翼翼，试探着叫了一声：
　　“哥哥？你睡着了吗？”
　　“没。”
　　秦野半掀眼皮望过去，看着有点累。
　　秦乐：“你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去幼儿园吗。”
　　“不可以。”
　　【宿主，你是怎么忍心拒绝一个四岁半小可爱的请求的，这事儿难办吗，不是挺简单的。】
　　【怎么我还跟她一起上学吗。】
　　小东西习惯顺从，被拒绝了也不敢忤逆，可在亲近的人面前，往往就比较放得开。
　　秦乐眨巴着眼睛，真诚而无辜。
　　“为什么呀。”
　　秦野顶着那道视线，笑里带点困顿的哑：
　　“因为你们那里不收哥哥这个年纪的大朋友。”
　　秦乐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
　　“你就陪我一下下。”
　　【哥，你家小妹妹的意思是，当家属陪她玩玩游戏做做运动什么的，你不知道有亲子活动这玩意儿吗，这不是小时候都该有的？哥你仿佛没有童年。】
　　秦野面上无波无澜：
　　【我确实没有。】
　　【……野哥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一讲。】
　　他笑笑。
　　【我看着像是在意那些事的人？】
　　他倒也不是不知道小孩儿的意思，就是最近有点累，想歇一天，所以拒绝得不假思索。
　　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贴心好哥哥人设，巴不得什么麻烦都别来牵扯他。
　　小团子看秦野没给回应，像模像样抽了下鼻子，委屈巴巴，“他们都有爸爸妈妈陪。”
　　秦乐说着偷摸瞟了眼，心道是不是应该嚎厉害点比较可怜。
　　她正纠纠结结犹犹豫豫做决定，当哥哥的已经看穿那点小九九。
　　秦野瞅着打小就出的演技派，扬唇回：
　　“行了，别抹泪了。”
　　小孩儿先斩后奏：
　　“好的。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这就谢上了。”
　　“我知道你已经答应我了。”
　　还没开口说陪的秦野笑了一声。
　　真行。
　　第二天秦野把人送到后跟她一起进了门，里面在放儿歌，周围教学楼五颜六色，到处都是小孩儿笑闹声。
　　秦乐以前都是一个人往里走，头一次有人陪在身后，脚步轻快底气十足。
　　今天的活动是个亲子游园，人很多，不少家长，大多都是妈妈。
　　秦野个子高，站里面异常显眼。
　　“别人家的老公保养得真好，家里的突然就不香了。”
　　“那是爸爸？年轻地有点过分啊。”
　　“可惜了，嫁早了。”
　　游园分两块，前面游戏，后面几个运动比赛。
　　每一个游戏都幼稚到令人绝望，秦野宁愿去闯个五百星难度的关，也不想在这儿陪小崽子跳房子。
　　虽然绝望，但他还是意思意思陪着完成了全部。
　　秦乐最后一个开始，第一个结束，等在终点处得意又傲气。
　　“我哥哥厉害吧。”
　　小孩子之间从来不缺呼应的，也不缺抬杠的，有个富家小姑娘穿着一身粉，看大家都围着秦乐，有点不开心，凑了过去。
　　“乐乐你的爸爸妈妈怎么没有来，你没有爸爸妈妈吗。”
　　“我有哥哥你没有啊。”
　　这个回击让小粉愣了愣：
　　“可是我的裙子比你漂亮，我的衣服比你好看。”
　　“但是你没有哥哥。”
　　“你看我还有可以玩的手表，公主发夹，我爸爸妈妈等下还要带我去吃好吃的。”
　　“但是你没有哥哥。”
　　秦乐无比淡然，气势上压过一成。
　　过来妄图赢过秦乐的小粉懵了。
　　她抬眼看了下边上似笑非笑听小孩儿吵架的好看大人。酝酿两秒，哇儿一声哭了。
　　对的，她没有哥哥。
　　输好惨哦。
　　不一会儿告完状的小粉拉着亲妈过来了。
　　粉妈义愤填膺：“谁欺负你了？”
　　小粉伸手一指秦乐。
　　“她！”


第21章 第二个妹妹。
　　粉妈瞅了眼秦乐，看向小粉问道：
　　“她怎么欺负你了？”
　　“她说我没哥哥！”
　　当妈的沉默了会儿，耐心回：
　　“那你，确实没哥哥。”
　　二重伤害，雪上加霜，小粉一愣，嚎得更厉害了些。
　　秦乐冷静地捂住耳朵，牵着自家哥哥走了。
　　后半段亲子运动，都是些翻来覆去玩烂的比赛，妈妈们在那积极拍照，偶尔发个短视频。
　　孩子为主，活动为辅，偶尔入境几个其他家的崽。
　　比如乐乐小甜崽。
　　秦乐长得讨喜，皮肤很白，一双眼睛玻璃珠子似的透亮，笑起来倍儿可爱。
　　她以前在这种时候都自顾自在边上看，整个人内敛又安静，自己把自己收着，一点不显眼。
　　现在有了秦野，往日躲隐蔽地的无名小花儿开在了太阳光底下。
　　她吃吃笑得开心，几个家长瞧了不由感慨。
　　别人家的基因怎么就这么能打。
　　比赛虽然小，大多走跑跳，对于这些秦野倒还能应付应付，即便debuff几个叠一起，抱孩子姿势生疏，依旧从容不迫。
　　但他没想到里面还夹了个梳头绑辫子。
　　算是把这辈子不会去做的事都给提前安排了。
　　小孩儿一列排开坐前面，秦野垂眼看着手里的梳子跟花皮绳，比看着不擅长耍的手术刀还头疼。
　　秦乐虽然年纪小，扎得不算好，但意思意思松松垮垮绕两圈也不是不能看，所以秦野从来没管过这方面。
　　这是他头一次干这事。
　　999：【哥你可以的。】
　　秦野：【那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比赛已经开始，乐乐小朋友拿着镜子等着看，满眼亮晶晶。
　　秦野透过镜子望了她一眼：
　　“多看会儿，毕竟一会儿就不漂亮了。”
　　“……不我相信你一定能拿第一的，哥哥最棒。”
　　小团子拳头一握，以表真心。
　　秦野笑笑：“倒数倒是可以期待下。”但凡混出个幼儿园文凭也不至于盲目相信他到这程度。
　　秦野难得在一个领域遇到瓶颈，最后成是成了，就是略显潦草。
　　不见黄河不死心的小东西望着镜子，晃了晃脑袋，一高一低不在水平线上的两个辫子跟着一摆，自成风景。
　　“哥哥。”
　　她叫一声，顿了顿，话里装着十二万分的无邪，委婉道出了她这个小朋友心里的很多问号。
　　“他们为什么看上去像在吵架，要打起来那种。”
　　秦乐歪着头，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沉痛道：
　　“你说得对，好像真的不漂亮了。”
　　她说完说完透过镜子对上了秦野的视线，突然觉得这话有点伤哥哥自尊，赶忙又救急式地补了一句违心话：
　　“但是我还是很喜欢的。”
　　无脑哥吹，从小培养。
　　秦野散漫坐着，透过镜子跟小孩儿对视，突然就想逗逗她：
　　“是吗，那我天天给你梳头。”
　　秦乐当即一个回头，略显紧张：
　　“不用了哥哥！我们老师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她说完又把脑袋转了过去，镜子里的小孩儿有点滑稽，秦野在后面扬唇笑了笑。
　　秦乐看着他，“哥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
　　小豆丁心情不错，在那摇头晃脑，跟着盈盈弯眼睛。
　　“肯定是笑我可爱。”
　　无所事事又充实的半天过去，大家发出去的短视频不少。
　　里面有一个秦乐露了脸，不长，大概五秒，那会儿她正摇着脑袋对着镜子里的秦野笑，这个路人甲画面被人截了出来，独占鳌头，点赞量唰唰往上涨。
　　“背景板有点好看。”
　　“看看，有些人天生就长了一张主角的脸，这小孩儿跟别人家的站一起自带聚光灯。”
　　“儿媳预定，哪家幼儿园的，我给我儿子争取下。”
　　“别人家的闺女叫小棉袄，我家这，我都没眼看。”
　　“还有吗，也太太太太太可爱了，这谁梳的头，我的老父亲申请与之一战。”
　　评论区热闹，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正休息着。
　　那个发视频的看热度蹭蹭涨，又过去拍了一段。
　　幼儿园里活动只有半天，一些人已经回家，秦乐还在，秦野陪着。
　　不大的操场上放了大型滑梯，孩子们在玩，乐乐小朋友今天释放天性，跟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疯了一回。
　　秦野今天本来拿来睡觉，现在却在看孩子。
　　他不懂滑梯的乐趣在哪，毕竟他四岁的时候没有这些东西陪他。但他不介意秦乐今天多玩玩。
　　她还小，长大后世界给的苦头多得是。
　　照理说根据原主的情况，秦野基本跟剧烈运动无缘，好在他本身是个能抗的，这半天下来，除了脸色不太好，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当然到底什么感觉，也就他本人知道。
　　风吹过来几分凉，滑梯上在玩的团子往下望着，找到自家哥哥时对方正垂着头咳嗽，看不到表情，只看到肩膀有起有伏。
　　其实不太明显，但小孩一下就收了笑。
　　秦乐没再疯下去，提前结束了自己的个人活动。到秦野跟前时对方看起来一点问题没有，好像刚才在那压着咳嗽的是另一个人。
　　“哥哥我们回去吧。”
　　秦野没想到兴致挺高的小孩结束活动这么快，他扫了眼秦乐，也没问，站起了身。
　　两人一高一矮，傍晚太阳光打下来，落在身上投出两道拉长的影子。
　　拍视频的刚好抓了兄妹迎面一前一后路过的画面。
　　氛围恰到好处，夕阳烧着云，给走来的人也染了层颜色。
　　刚才那些人在第一时间点起了红心。
　　“啊啊啊是刚才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她边上那爹吗，不是我说也太年轻了？”
　　“听说是哥哥，就是年龄差大了点。”
　　“哥哥是吗？我可以了，我孩子直接飞出来。”
　　“上帝在吗，亚当夏娃在吗，女娲在吗，盘古在吗，造天造地造人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雨露均沾。”
　　“这一家子神仙颜值，我这个嫂子有点自卑了。”
　　“姐妹你都嫂子上手了我看你一点都不自卑。”
　　……
　　兄妹两个还没看到这些，倒是另外有人刷手机刷到了。
　　苏琦自从那天手术室跟秦野见过一次面后就很心堵，现在看到手机里那些画面，更加自闭。
　　她正在病房里陪着之前那个老爷子，孙肖凯也在，两个年轻的自顾自看手机。
　　男的瞥见苏琦那儿循环重播的画面，问道：
　　“你前夫跟他小妹？”
　　孙肖凯问完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又接了一句：
　　“小孩儿是真可爱啊，之前你是不是带过来了，给老头喜欢的，翻半天搞出根糖。等结完婚处理好杂七杂八的事，我们也一起造个？”
　　纨绔不怀好意把最后那个问话说出口，意味深长看了眼她。
　　苏琦看起来有点恍惚，兴致缺缺。
　　孙肖凯：“怎么着，反悔了，不乐意了？你俩可都离了。你要想现在回去救抓紧时间滚，贱不贱呐。”
　　他下巴冲病床上睡着的老人抬了抬：
　　“老爷子就盼着我结婚生子了，不然那几个钱都冻着不给，你浪费得起，我可废不起。”
　　按着正常剧情走向，苏琦跟孙肖凯在一起，生了个女儿，那个就是女主，可现在这女主看着似乎连出场都有点悬。
　　苏琦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远到摸不着的，又抬眼扫了扫跟前在的，陷入了沉思。
　　脑子里是孙肖凯刚才说的那句话：贱不贱呐。
　　回家后秦野洗完澡上阳台，拜原主所赐，一身毛病浑身都疼。
　　他本想来根烟，不过想想住的房子里还有个四岁多的小鬼在，还是没点。
　　【宿主，进度条走得挺顺利的，好好保持，惜命一点，多陪一会儿，争取让秦乐多感受世界美好，别长歪。完成任务的时间不多，给你的时间也不多。】
　　999停顿半秒：【其实吧，哥你给她找个靠谱的嫂子也不错，之后还能照顾照顾，不然她就得自己长大了。】
　　秦野：【不是挺好。还能锻炼身心。】
　　【你是亲哥吗。】
　　【严格意义上来讲，不算是。】
　　999默了默，那确实算不上是亲生的。
　　秦野每天过得很随性，进度条什么的，顺不顺利他也无所谓。
　　他不喜欢孩子，但不讨厌秦乐，所以有些事，闲着没事顺着意思也就做了。
　　在吹了会儿风后秦野照常进书房看书。
　　今天他只翻了没几页。
　　秦乐自己洗漱完回卧室睡觉，路过书房的时候张望了一眼。
　　她迈着小步子靠近，以往秦野不管闭目养神还是打个小盹，都是背靠着椅子，双手抱臂，今天却趴在桌上，头枕在臂弯。
　　秦乐凑近瞧了瞧。
　　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哥哥正皱着眉头，可能是有点难受。
　　她跟秦野待久了，胆子都肥实不少，见自己这么发出动静都没把人吵醒，索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秦野刚洗完头，吹了但没彻底吹干，黑发蓬松带一点潮。
　　小团子刚试探着碰到发尾，没使上力，对方就掀起了眼皮。
　　秦乐才活四年多，并没什么太大的词汇量，只觉得自己这一伸手像是摸到了狮子毛。
　　紧张又刺激。
　　秦野凝了凝神，眼睛里得冷慢慢悠悠散开，声线微沉：
　　“干什么。”
　　初生牛犊不怕虎，秦乐也没见识过秦野的凶。她声音稚嫩又轻，坦白从宽：
　　“想要摸摸哥哥的头，想要哥哥早点好起来。”
　　秦野沉默片刻，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太擅长处理别人对他的好。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秦野淡淡：
　　“会的。你该睡觉了小朋友。”
　　“那大朋友呢。”
　　小乐乐拿一双眼睛漂亮望着他。
　　秦野笑笑，配合回：
　　“大朋友也睡了。”


第22章 第二个妹妹。
　　次日一切照常，唯一不同的是不管是秦乐上幼儿园还是他去医院，这一路上看他们的人不少。
　　拿着手机拍照的也不少。
　　秦野猜出个大概，就那些人在边上说的话，他能听出来七八分。
　　无非是某个短视频火了，大家看着八卦心爆棚，发现当事人还在身边，巴不得把手机怼人脸上拍。
　　秦乐：“哥哥，他们为什么要看我们。”
　　秦野从善如流：“看你长得好看。”
　　秦乐小眉毛一扬，很乐意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晚上秦野有手术要做，本打算把秦乐送回家，可对方不愿意，硬是要跟着他。
　　秦野只好照旧，把人带在了身边。
　　他在医院没有走得太近的好友，大多时间一个人，找不到能帮忙管一管秦乐的。
　　小东西一如既往坐在了走廊椅子上。
　　一个在里面手术，一个在外面干等。
　　孙肖凯从医院去酒吧混，路过时候多瞟了两眼。
　　他眯眸确定没认错后靠了过去。
　　秦乐看见他就像看见苏琦，全身心的排斥，满身都是戒备。
　　姓孙的看她模样打趣道：
　　“怎么我是能吃了你？”
　　秦乐抿了抿唇，没说话。
　　那人又问：“你哥呢？在里面手术？你一个人在外面他也不怕来个人把你抱走了？”
　　小孩儿抬手一指监控。
　　“拍着呢。”你抱一个试试。
　　孙肖凯回头扫了眼，眉梢一扬。
　　这位置挑得真不错。
　　他当然也没兴趣去抱个孩子，纯属过来找点乐子逗一逗她。
　　男人直起身，刚准备走。秦乐叫了他一声。
　　她走到窗边，踮着脚尖扒着窗沿伸手往下一指。
　　“叔叔那是你的车吗。”
　　孙肖凯手臂一抵，瞄了眼。
　　法拉利跑车挺显眼，跟他性格一样招摇。
　　“可不是。”
　　“那你把车挪走吧。”
　　“为什么？”
　　“旁边的大树马上要倒了。”
　　车子边上确实立了一棵古木，看着有些年头，一点不像会突然倒下来的样子。
　　孙肖凯笑了一声，童言无忌。
　　“这么牛逼？什么时候倒，我看看你这小孩说的灵不灵。”
　　“很快，你再不下去就来不及了。”
　　秦乐说着抬头看了看他，一本正经，跟真的一样。
　　两人就这么在窗户边上看着底下。
　　孙肖凯虽然有点将信将疑，但依旧没什么动容。
　　“嚯，一板一眼的。”
　　一四岁多小孩的话，还真能未卜先知了？
　　底下吹过一阵风。岁月安好。
　　“我一会儿告诉你哥哥，小小年纪，撒谎骗人。”
　　那头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秦野从里面出来，一眼看见小团子跟另个男的在窗边站一块儿，接着就听到了那句“告诉你哥”。
　　他不紧不慢走到他们身后：“你说，我回去教育教育。”
　　孙肖凯顿了顿，回头就瞅见秦野一派闲散站在后头。
　　他们算得上是情敌，不过对方好像没什么兴趣跟他争女人。
　　秦乐看秦野来了，立马往边上一凑，决定好人先告状。
　　“我很乖在等你，还很好心地让他把车挪开一点，因为那棵树马上要‘砰’一下砸到他的车上了。”
　　孙肖凯：“你看家小孩儿是不是说胡话？就这世界和平的大街道，这树能突然……”
　　他话没说完。底下一辆车猛地急转弯冲过去，撞在了树上，里面枯得差不多的树咔嚓断了，好巧不巧“砰”一声正中法拉利。
　　“……”
　　秦乐：“看，我没骗。”
　　秦野笑道：“不挺诚实。你怎么就不听。”
　　孙肖凯：不是。这正常人会听进去？？？
　　纨绔富二代洗刷世界观，来回扫了眼这对兄妹，没话可说，自认倒霉。老实下去处理天降事故。
　　秦野垂眼看了看自家那嘴跟开了光一样灵验的妹妹。
　　小团子仰着头，被看得有点不安：
　　要不要告诉哥哥我有时候能看到马上发生的事情呢，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他会不会不相信我，他会不会讨厌我，等等他会不会直接不要我了？
　　稚嫩声音落到耳边，秦野不由感慨，年纪不大，想的挺多。
　　那边还在自我怀疑，满脑子“会不会”十八连。
　　秦野给了两个字：“不会。”
　　秦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眨了眨眼，用仅有的认知跟思维推理了一下这件事，最终得出了结论：
　　“哥哥我们是神仙对不对？”
　　“？”
　　这什么神奇逻辑链。
　　“你看，你能听见我的声音，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不是神仙才这样吗，电视上不是这么演的吗。”
　　“……可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穿越金手指之类复杂的东西，决定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孩子。
　　秦乐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那还会死吗。”
　　“嗯？”
　　“他们都说你生病了，说我不仅没有爸爸妈妈，马上也会没有哥哥。真的吗？你也会走吗？”
　　医院消毒水味很重，旁边就是生离死别的手术室。
　　秦野学过很多，但在此之前没碰过医，因为觉得这东西很无力，小时候的事，多少有点阴影。
　　他对于这个四岁半的灵魂拷问，沉默几秒，难得婉转，回了个比较不那么残忍的答案。
　　“会去天上接着做神仙。”
　　秦乐认真想了想，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已经入夜，秦野带着小孩儿回家。
　　车上很安静，没放歌，旁边霓虹灯往后退，小团子在副驾驶上窝着睡了，看起来乖巧，一点不吵闹。
　　因为之前那几个视频，有人来找过他们，想把秦乐往网红方向引，毕竟眼里看到都是钱，不过为难的是还有个监护人在。
　　如果可以，他们巴不得哥哥妹妹c位出道，这个哥哥绝对吃香。
　　次日双休，医院里人多，秦野在忙，秦乐已经习惯一个人自己陪自己玩。
　　一开始她在小片地方，后来胆子大了。也没碰到过什么事，往远走了点距离，偶尔也到楼下逛逛。
　　周围有人望着她，有的认出来了想逗她，有人视线跟一路没挪开。
　　秦乐被看得有点发毛，往楼梯拐角走了两步假装往上走，想离他远点。没想到那男人站起身跟在了后面。
　　好巧不巧苏琦跟孙孙肖凯路过，瞥见个影子。
　　“那是秦家小朋友？”
　　苏琦满不在意：“不知道，估计是吧，挺能跑。”
　　“后面跟着人呢。”
　　“和我们有关系？”
　　男人耸耸肩，“大关系倒是没有，看个热闹。那小东西嘴有点悬乎，就挺好奇能不能在赌桌上也悬乎悬乎。”
　　两人往前走，秦野正忙完，身上白大褂沾上了点血，还没换。不多，显得他有点冷。
　　两边对上视线的时候孙肖凯往后一摆头：
　　“你家小妹妹好像被人追着呢？”
　　苏琦光看，没开口出声。
　　秦野眯眸成缝，听完脚步顿了顿。
　　本准备进门的人手上还拿着把手术用的小刀，拿来给几个实习生演示的，他换了个方向从两人边上路过，护士在里面叫了一声。
　　“秦医生，这儿。”
　　“去处理点事情，借一下公家东西。”


第23章 第二个妹妹。
　　孙肖凯看他过去，又丢了句话：
　　“可悠着点，那男的长得挺壮实。”
　　苏琦视线跟一路，她望着秦野背影，扯了下姓孙的。
　　“走吧，过去看看。”
　　孙肖凯嘲了声：“干什么，不是和我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琦变脸比变天快，“你自己说的，你爸救命恩人。那病秧子，拿刀过去没准自送人头。”
　　“？我看他一刀宰一个不是问题。”
　　两人在那逼逼，秦野已经走远。
　　他从来不是遇事会慌的人，这走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走几步也就到了尽头，他穿着救人的衣服，拿着取人性命的东西。眼底又深又重。
　　台阶往下十秒，他在拐角处看到了小崽子和跟着她的人。
　　那两个正凑在一起看手机。
　　“这张好看。”
　　“哎呀这个也不错！”
　　一个一米八几的彪汉子蹲在地上，小丫头站在一旁。
　　男人捧着手机：呜呜呜呜呜太可爱了太可爱了怎么这么可爱。
　　这人之前看到秦乐那段视频，秒中红心，现在医院见着，觉得实在喜欢，就跟了一路，最后心满意足跟自己的小爱豆拍了两张照片。
　　秦乐在他旁边眨巴着眼睛看，接着余光瞥见个熟悉影子，她抬眼一望，看见了手上拿刀衣上沾血的秦野。
　　小孩儿顿了顿：
　　“叔叔你拍好了吗，我要走了，我哥哥好像不太开心。”
　　男人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没太注意听，伸手拦了拦，但又很小心翼翼，生怕把人碰着了。
　　汉子这一手反差实在有点大，秦乐刚开始还害怕，后来发现对方好像也没太大敌意，可能就是喜欢孩子。
　　“别别，等会儿，来闺女，我们再拍个合照。”
　　他说完后举起手机，摄像头冲自己，正准备靠到团子身边，看到了手机后面的那一个。
　　秦野站在台阶上，视线垂着，手也垂着，上面捏了把锋利的手术刀，被光照出一小片白色。
　　他们离得不算近，看不太清表情神色，沉默的氛围让彪汉子心里有点发凉。
　　“……算了不拍也没事。”
　　男人说完识相地收起了手机，动作利落，生怕慢一秒被那把刀子问候。
　　秦野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剧情展开。
　　他默了默，小的已经迈着短腿到身边。
　　秦野：“那谁。”
　　乐式无辜：“不知道，不认识。”
　　“不认识就走那么近？谁给你的胆子。”
　　乐式乖巧：“你给的。”
　　“……”
　　“你看你不是来了吗。”
　　秦野声音挺低，带点随意逗她：
　　“要是不来呢。”
　　秦乐乐试图据理力争：
　　“那……那个叔叔也不是什么坏人。”
　　“如果是呢。”
　　秦乐认真地想了想，歪着脑袋：
　　“那我就再等等你。”
　　大的看了看小的，看到了她眼里百分百的信任。也看到了她一整个心路历程，那些对陌生大人的害怕犹豫和战略性讨好列得明明白白。
　　要是真碰上这种事，一般孩子可能立马会哭会闹，她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顺从——
　　只要乖一点，坏人就会少凶一点。
　　接着坏人就会放心大胆觉得这是个傻妞，并且牵着无所畏惧的走，楼梯这边人少，外面人多，到时候闹，可能比较有用。
　　秦野品了品，还挺欣慰。
　　小小年纪思路清晰，收放自如前途无量。
　　秦乐看他不说话，以为他有点生气，拽住他衣服奶声奶气卖乖：
　　“哥哥你不是能听到我声音吗，如果碰到危险我多喊喊你，然后你就会来救我了。”
　　秦野：“跑太远了，你哥能力有限，听不见。”
　　“……”
　　秦乐乐小朋友沉默了会儿，盯着自家哥哥那双好看眼睛，认认真真问：
　　“你不要骗小孩，真的听不到吗，看我看我。”
　　秦野垂眼，对上小甜豆的透亮玻璃珠子，耳边落下来个稚嫩童声——超喜欢哥哥比棉花糖冰淇淋小熊饼干加起来还喜欢。
　　秦乐巴巴望着他：“有听到吗？”
　　秦野扬眉：“你喜欢的东西还挺多。”
　　“是的，但是哥哥现在排第一。”
　　“不用了，我排最后就好。”
　　“那第一给谁，我觉得你这个大人在为难小朋友。”
　　秦野瞟一眼，把小东西没折好的衣领子随手一翻，漫不经心道：
　　“给秦乐吧。”
　　楼梯上下都是暗的，小东西昂着头愣了愣，眼睛一片亮晶晶。
　　所有人跟她说要听话，他却说要喜欢自己。
　　999：【野哥，我心动了，我也想当你妹妹，弟弟也行，给个机会，哥哥最好喜欢哥哥嘤嘤嘤。】
　　【收一收。几百年老系统了，就别学四岁小孩了。】
　　【没有，我今年三岁半。】
　　【小九，要点脸。】
　　【好的。今天的小九也格外动听。】
　　一旁的彪形大汉看了一场兄妹情深的戏，也不知道走是不走，老老实实跟秦野把情况仔细交代了，又强调了自己没什么恶意，眼神飘忽不定往那刀子上瞄。
　　秦野没太为难他，也懒得浪费时间为难他。
　　苏琦跟孙肖凯出现的时候那人正毕恭毕敬地走。
　　孙纨绔：“瞅瞅，你说你担心个屁，你要现在想复婚就利索点，别到时候给我头上盖绿皮，我孙肖凯也不是找不到女人。”
　　“闭嘴吧，我苏琦也不是傍不到别的阔佬提款机。”
　　“妈的你拜金拜得还挺明白。”
　　“彼此彼此，你好色跟啃老的时候也很有自知之明。”
　　两个人互相渣得直白，这大概就是在一起为民除害。
　　【哥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妹妹以后的家庭环境。】
　　【就这清醒劲还是挺让人欣赏的。】
　　【……】
　　这场意外后秦野回去继续把手上的工作结了个尾。
　　那把手术刀到最后还是只行了本职。
　　夜里秦野准备带秦乐回去，刚到医院门口就又碰到了那俩。
　　孙肖凯：“讲真，我也懒得一次一次在你们跟前晃，不过我家老爷子恢复不错回家歇着了。刚来电话，非得叫我来请你过去一趟，当面谢。”
　　秦野看着没什么上车的兴趣，副驾驶坐着苏琦，妆容一如既往很精致，正朝他望，里面是不可言说的欲望。
　　秦乐来回扫了一眼：“谢谢叔叔，不用了叔叔，阿姨在等你，你快去吧。”
　　秦野：“听见小孩说的没。”
　　“怎么说呢，也不是没听见，不过你那车我已经叫人拖走了。”
　　“？”
　　“你不去老头会不爽，我这日子就会跟着爽不起来。”
　　秦野已经换下白大褂，没了表面正经，几分揶揄：
　　“是真孝顺听话。”
　　“行了赶紧走吧，吃个饭的事，你要是真不乐意，我就得叫人来捆了。”
　　“倒也没必要。”
　　秦野说完带着小东西一起朝车子靠近，“今天累了。”
　　孙肖凯盲猜下半句：“打不动？”
　　“没，懒得做菜。”
　　“……”
　　一车人到孙家大院的时候天黑得彻底。
　　路上没什么人说话，挺安静。
　　秦乐不太自在，好在身边还有座靠山，心安不少。
　　孙家老爷子是个有闲情雅致的，有钱阔绰，造了个大院子，小桥流水加假山，花花草草树树，走进自然。
　　孙老头先是看到了秦乐，小孩看着就可爱嫩生，招人喜欢，孙健龙冲她招了招手，小乐乐回了个笑。秦乐其实挺喜欢这个和蔼老爷爷，见面就给糖吃，主观臆断是个好人。
　　这餐饭吃得不快不慢，结束后孩子跟苏琦被领到了另个房间。
　　主厅里剩下了三个男人。
　　老爷子：“你说你就不能找个贤惠点的结婚吗，非得要那个，我就是给你气的。”
　　“一脉相承，主要还得怨你，好这口。”
　　当爹的愣了愣，试图解释：
　　“老孙家就是比较多情，你也不能怪你爹。”
　　孙肖凯当即给秦野解释了一下‘多情’的意思：“我爸离婚结婚三次，外面还有私生子。”
　　秦野随然坐着，权当看父子俩说相声，他扫他一眼：“老爷子这精力可以。你也真是不拿我当外人。”
　　孙健龙脸色有点难看，沉痛回：“要是在你这儿断了血脉也挺好。可我是真喜欢小孩儿。”
　　“？你什么意思，盼着儿子喜当爹吗。”
　　“人小丫头多可爱，我怎么就没生个闺女。要不你把乐乐领了吧。”
　　“老头你可别逗我了。清醒点，她哥还在这呢。”
　　老爷子看向秦野，终于想起正事：
　　“秦医生，之前的事真是谢谢了，我想聘你当私人医生，你看？”
　　秦野：“别了，谢秦乐吧，顺手帮忙而已。我医术不行，怕给你治残。”
　　“……年轻人说话要讲究艺术啊，不要那么绝，我可以给你开高薪的，多领孩子过来就行。”
　　“我对钱这个东西，不是很上心。”
　　“……”
　　秦野拒绝得明明白白，孙肖凯看得满是感慨。
　　这得是什么境界，对钱不上心。
　　后来绕回来想想，人确实有这个本事说这话。
　　另边苏琦正和秦乐待一块儿。
　　一大一小在一起有点尴尬，以前相处不算愉快，现在也没有很自然。
　　秦乐是自己闲着没事到小池塘边上看鱼，苏琦是跟着她，顺便蹲一起看鱼放空。
　　她承认自己有点后悔了。
　　她甚至在想如果她没有跟秦野分开，带着秦乐三个人一起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应该很不错。
　　周围安静，苏琦没话找话套近乎：
　　“乐乐，你哥哥对你怎么样？”
　　秦乐本来不想理她，就像她以前不怎么理自己一样，可是想想，这个问题似乎还是可以回答一下的：
　　“我哥哥他超级无敌爆炸好，比你好一百万倍。”
　　“……那我以后也对你好，好不好？”
　　秦乐一脸高冷：“不用了。”
　　苏琦继续试着讨好小孩：
　　“以前嫂嫂做的不对，嫂嫂跟你道歉。”
　　“你已经不是我的嫂嫂了。”
　　“……”
　　“但是阿姨你还是要道歉的。”
　　“道完歉以后呢？”
　　“离我一百米远。”
　　“……”
　　苏琦说不上为什么，可能是小孩儿跟秦野在一起日子久了沾上了脾气，以前胆小还唯唯诺诺，现在敢刚敢怼，冷漠无情。
　　竟然有点像她哥。
　　爱屋及乌，有点可爱有点喜欢是怎么回事？自己是真贱呢。
　　突然秦乐看了她一会儿。
　　苏琦：“怎么？”
　　小孩子小手一挥：“你往后退一点。”


第24章 第二个妹妹。
　　夜里风轻, 小池塘边上有点凉。
　　前一天下过雨，石头连着的土有点松。
　　秦乐说着那话, 听着认真，稚嫩脸上是从秦野那潜移默化学来的平静跟不容置疑。
　　苏琦听完愣了愣，换做以前她可能不当回事，今天却鬼使神差依着小孩的意思退了半步，都没问她要理由。
　　这大概就是秦野的魅力，由此及彼，四岁半妹妹都自带震慑buff光环。
　　乐乐小朋友也有点愣住。
　　是什么神奇的力量让这个固执的大人开始听小孩说的话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苏琦后知后觉开口问了句：
　　“为什么？”
　　她声音刚停下，几秒前踩着的那块石头松动的恰好。“啪嗒”一声掉进了池塘。
　　秦乐声音脆生，淡淡回：
　　“因为掉进水里的话，会很难看的。”
　　“……”
　　女人望向一片暗里晃荡着月光的池面, 默了默。
　　这什么未卜先知的神奇本领。
　　她以前只觉得这拖油瓶讨厌, 透着奇怪, 也从来不把小孩的话听进去, 当时进巷子，她被哭闹的秦乐死命拽着拉着, 满心都是烦躁，接着就被砸伤了手。
　　那时候她直接把这事怨到了小孩儿身上。
　　现在想想，自己简直脑子进砖不讲道理。
　　苏琦别扭了会儿，跟秦乐乐道了谢, 小傲娇一脸不在意。
　　“要不要吃糖？”
　　苏式讨好1.0。
　　她问完后秦乐瞅了瞅她。
　　“你是不是想收买我, 然后让我跟哥哥多说点好话？”
　　苏琦一愣, 忽地一笑，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小孩儿这么有意思。
　　“给收买吗？姐姐不要你说好话，就想跟你重新做朋友。”
　　“阿姨, 我今年四岁半了，你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骗。”
　　“……”
　　她顿了顿，讨好2.0：“那去买衣服，漂亮小裙子，你哥哥在这点上比不过姐姐的。”
　　秦乐犹豫了半秒，回想了一下之前不在同一水平的两个辫子，没再反驳。她深思熟虑了一会儿，觉得自家哥哥可能确实败了。
　　在挑小裙子这点上，直男审美是不太可以。
　　乐乐小朋友：那就敲一笔叭。满足阿姨花钱的愿望。
　　“好嘛，走吧。”
　　“？这么爽快。”
　　“小孩子的心思你猜不透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院，孙家父子还在跟秦野扯皮。
　　苏琦带着秦乐去了附近的店，离孙家稍微有点距离，不远地方零零散散聚着几个混子。
　　她长得本就属于明艳那一挂，夜里路灯下都招人眼目，那些人不怀好意冲她指指点点笑了笑。
　　苏琦下意识把小孩往身后拦了拦。
　　院里秦野正准备走，孙肖凯也打算换个烟柳地去浪。
　　接着他们就发现，带来的人相约搞失踪，在这不小的地方没了影。
　　孙肖凯：“你是不是给她发什么消息了？几点几分相约秘密地带上孩子速来？”他顿顿，“给我头绿得一愣一愣的。”
　　秦野：“我看起来很闲？”
　　两人从院里出去，接着秦野就接到了苏琦的电话。
　　来电人备注苏苏，显然是原主给的。
　　“秦野？”
　　里面传来个女声，听起来有点慌里慌张。
　　孙肖凯在一旁瞅着，心情复杂。
　　“妈的，找前夫不找现任，垃圾女人。”
　　秦野从善如流点开了免提。
　　苏琦：“我有打错吗？”
　　回话那个声音一如既往很好听，就是没什么感情：
　　“有事说事，那小鬼在你身边？”
　　“在，我们在津西街那边，外面有人盯上我们了，我手机快没电了，你再不来你妹要哭了。”
　　秦乐的声音紧随其后，听着挺快乐。
　　“阿姨，我还想再要一件，你要哭了吗。”
　　“……”
　　999：【不愧白切黑。】
　　手机那头听着的两个也很沉默。
　　孙肖凯：“你家小东西有点东西。”
　　秦野：“那确实。”
　　通话在这时候断了，就像苏琦说的没了电，自动黑屏挂机。
　　秦野低着头把没动静的手机一收，不紧不慢转身朝门口。
　　孙肖凯在后面问了一句：“走了？”
　　他笑笑，“不然住你们这儿？”秦野说完随手一抚衣角，“我接小孩去。”
　　姓孙的突然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自己接着干啥，索性跟在了人身后：“成吧，那我接大人去。”
　　另一边童装店里苏琦还跟秦乐待在里面，外面那群混子就一晃眼，似乎是走了。
　　女人扫了眼边上表面可乖实则蔫坏的小孩。
　　“你就不想看你哥紧张兮兮过来的样子？”
　　“紧张兮兮这个词不适合我哥哥。”
　　秦乐停了半秒，“当然我还是很想看的。”
　　苏琦领着她出店门：“可惜了，现在没机会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了街角的那些炮灰脸。
　　都是俗套到死的剧情点了，不用小鬼开金手指都知道下一秒那些人就会凑过来堵路搞事。
　　果不其然苏琦刚过去，就被一手拦。
　　苏琦假装平静，低头问身边的小豆丁：
　　“你猜你哥哥会不会来救我们？”
　　秦乐毫不犹豫：“会来救我，你就不一定了。”
　　“……”小孩你有点绝情。
　　发型五花八门的小混混们开腔：
　　“单亲妈妈？大晚上带闺女出来逛街来的？整挺好。”
　　“眼睛不要可以扣掉，我这张脸像是有孩子的？”
　　苏琦色厉内荏，怕归怕，气势不能输，再来本来就是个性子强势的，至少看着不能怂。
　　她说着把秦乐拉在身后，被挡住那个有点意外。
　　是什么神奇的力量让这个冷漠的大人开始护短了？
　　秦乐刚打出一个问号，就看到了出现在不远处的秦野跟背景板跑车男。
　　她懂了，神奇力量叫哥哥。
　　混混们人多势众，个个身上带酒气，正步步紧逼。
　　秦乐望了眼正靠近的秦野，探出脑袋义正言辞：“你们完了，你们要被打了。”
　　那些酒精上头刚要动手动脚的小年轻们笑了笑，满眼都是对小孩的嘲。
　　“呦呵有点害怕，谁来打啊，你的漂亮妈妈？”
　　苏琦：？妈你母亲，是漂亮姐姐。
　　说话的男人蹲下身子，用不怎么舒服的玩味眼神盯着秦乐：“还是小朋友你？”
　　他边说边伸着脸逗她：“来，拿你的小巴掌打一个。”
　　苏琦皱着眉，刚想把小孩拉远一点，就看到秦乐从她身后大步一迈，“啪”一声，如偿所愿。
　　那花衬衫都给扇愣了。
　　他捂着脸，觉得很是被冒犯，站起来抬脚就想踹。
　　“小破崽你他妈还真挺不怕死啊，谁给的肥胆子？”
　　“我给的。”
　　秦野话里散漫，调子既轻又重，把小孩儿之前跟他说的拿出来套了套。
　　秦乐眼睛都亮了。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击摁倒在地。
　　花衬衫骂了句艹。
　　他连跳脚放垃圾话的机会都没，脚上丢掉重心，整个人摔了个结实。
　　一把刀子丁零当啷滑出来，抓住了所有人视线。
　　一般身上带家伙的都凶，看了会怕会后退，不过秦野一点不动容，话里带笑，笑里带狠：
　　“我最近刚学剖人，你这东西亮得挺及时的。”
　　“……”哥你这么说我有点害怕？
　　边上那俩看着。
　　“我哥哥真帅。”
　　“你哥哥真帅。”
　　孙肖凯：“我就想问问是不是得有个二十岁年龄差的小妹妹才能拥有这气质。”
　　苏琦没见过秦野收拾人的样子，今天算是第一回 。
　　在她印象里，秦野就是一个手无缚鸡的病人，别说打架，不单方面吃伤害就不错了。
　　毕竟不久之前他还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恶势力人多，见头头这么没面子有点看不下去。他们互相对视交流了几秒，决定争口气。先冲。
　　孙肖凯跟苏琦秦乐他们还在现场。
　　女人小孩没太大还手能力，被当成了第一攻击对象。
　　秦野单打独斗一个对付一群不是问题。但身边还有两个需要匀出注意力的，那就有点麻烦了。
　　“孙小开。”他叫了一声，侧头躲开一击，轻松把冲过来的汉子背摔在地，“你可以带她们走了。”
　　孙肖凯1v1都有点吃力，“？我是孙肖凯，能不能名字叫准点儿。放心我叫了人，你这牺牲精神实在叫我有点感动啊，兄弟。”
　　他哑笑，“别给我扣帽子，我就是不想一打六变一打七八九。赶紧滚。”
　　秦野额头一层薄汗，今天的有点累不是说说而已。
　　【宿主，差不多可以了，任务条还没满呢，你惜命一点。知道你强，但你的身体情况真的不怎么乐观。】
　　他没回话，心口一绞，皱着眉速战速决，招招狠手往死里下。这些人没犯多大过，他本想随便教训教训，可现在他懒得掂量轻重了。
　　一视同仁。全员放倒。也不管是不是折了人半条命。
　　他在黑夜里阴冷又如烈焰。很快结束了这场俗套的骚扰。
　　苏琦：别说了就现在立刻马上，我原地复婚。
　　孙肖凯：“你这样让我叫的人很没面子。”
　　秦野没说话，垂着眼脚下虚晃了一步，旁边两个伸手想去扶，秦乐凑在他身边，声音紧张带点害怕：
　　“哥哥你怎么了？”
　　他摆手，开口轻松，“没事，有点困。”
　　苏琦难得温柔关心：“病还没好？不舒服？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秦野瞟了眼，笑回：“好歹边上还站着一个，你别凑我这问，我挺好，再来十个不是问题。”
　　孙肖凯沉痛：“可不是，好歹这儿还有个喘气的。绿得没人样了。”
　　好在小开没太大所谓，也不是什么情深意切的种。
　　他说完看了眼秦野，迷弟潜质大过敌意，包容心比海宽：
　　“不过你真没事儿？要不叫司机送一送？别哪天晕了都没人知道。”
　　这句话在两天后突然应验。
　　幼儿园里老师正在上面提醒小孩儿注意安全，要他们别跟陌生人说话，附近最近几起拐卖儿童的事情闹得挺大。
　　秦乐乐在下面坐着，耳朵在听却心不在焉。
　　她莫名觉得一会儿会发生点什么，有点心慌。
　　放学时间到的快，她老实等秦野，却怎么也等不来。
　　医院里秦野刚做完一台手术，他今天不太在状态，原主留下的东西太伤，身上病太多就不知道疼的到底是哪。
　　好在手上操作没太大问题，依旧顺利。
　　只是他全程冷得吓人，除了必要的话，一句多余的都没说。
　　“秦医生，一会儿一起吃饭吗？”
　　第一次同台的小护士大着胆子问他。秦野没理。
　　“吃个什么，等下他有事呢，是不是野哥？你那可可爱爱的小妹妹还在幼儿园吧？”
　　男人背朝他们，一言不发。
　　有的在那小声嘟囔：“现在有本事了都不理人了。”
　　“可不是，架子摆的可真大。”
　　问他话的见他没有反应，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说碎话的跟在后面。三三两两走了。
　　秦野一个人待了一会儿，一身虚汗。
　　他额头的黑发落下，松松垮垮搭在皱起的眉心。
　　安静无人的手术室里秦野的呼吸声有点沉，他双手撑在台面，修长有力的手指在颤。
　　【哥你还好吧哥。】
　　999看着他往下掉的生命值，试图冷静。
　　【宿主你连回我的力气都没了？给个反应吧我太慌了。我不想去接下一个，我想跟你一块儿随便在哪个世界待到天荒地老地久天长海枯石烂呜呜呜。】
　　【行了别逼逼了，我歇会儿。】
　　【好的，那你。】
　　【死不了。】
　　他缓了缓，正准备走，耳边忽而鸣响，眼前黑了一片。
　　另一边小秦乐还在等着秦野来接，天慢慢暗下来，五颜六色的幼儿园变得有些阴阴沉沉。
　　其他孩子都已经被接回家。只剩他一个坐在小椅子上等。
　　秦乐不玩玩具也不看图书，他什么也不干。光等。
　　老师有点心焦，毕竟联系不上她那帅逼哥哥。
　　小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一个人留下来觉得难过，这事儿以前不是没有过，或者说这是以前的常态。
　　“老师，你不用陪我了，我今天自己回家。”
　　秦乐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她不想为难大人，又补了一句，“我刚刚忘记了，哥哥他今天有事情，让我自己坐车回去的。”
　　以前苏琦不来她就这样，骗自己也骗别人，不然太可怜，看着像是没人要的小朋友。
　　现在她有人要了，哥哥可能只是忙。
　　这种事有过一回两回，就无所谓做第三回 。
　　老师有点犹豫，放心不下，跟着秦乐到了门口，伸手拦车，目的地医院，替她付完钱，记下了车牌号码。
　　操作无比熟练。
　　按理说这事到这儿没问题，可好巧不巧车刚起步没多久就爆了胎，司机看小孩儿一个人挺心疼，把钱还了回去。
　　“小朋友，你自己再拦一辆，好不好？”
　　秦乐点了点头，她也只能点点头。
　　车来车往，她一个人背着小书包往前走，不远有人看着她。
　　她多瞄了几眼，一下想到了老师说的坏人，心里一慌，刚想走快点看看他是不是跟着自己，身旁突然停下了一辆黑车。
　　车门打开，秦乐还没来得及叫，里面的人不由分说把她抱了上去。


第25章 第二个妹妹。
　　手术室里又冷又暗, 秦野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多久，中途醒过一次, 周围一片安静。
　　秦野浑浑噩噩有点昏沉，再醒来时人在病房，手上是挂针，白色房间里就他一个，倒是清净。
　　他换了病号服，显然几个同事是打算叫他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
　　秦野看了眼时间，早就过了接小朋友的点。
　　他按按眉心, 拔了针站起来往外，接着就在走廊看到了几个小年轻朝他冲过来，见到他时一个急刹，脸上表情丰富。
　　“我靠秦医生你没事吧？？要不是监控都没人知道你倒里面！我一听到你出事恨不得飞过来。”
　　“我说你刚才怎么一声不吭, 咋们不就在手术室里, 你人不对劲说一声, 家伙都齐全的！”
　　秦野先是沉默了会儿, 接着笑道：“然后我自己给自己开刀？”
　　“我们给你找人来，多找几个, 全方位手术检查，你现在怎么样没事吧？能走了？”
　　“愁死我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长成这样能天天洗眼的。英年早逝我能哭掉眼珠子。”
　　“姐妹夸张了，别搞那虚的, 我们南院之光没那么容易早逝, 赶紧呸掉。”
　　小护士小医生们都挺喜欢秦野这号人。
　　他们看他还能自己站着从病房里出来, 除了脸色不太好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已经松了那口气，叽里呱啦一阵闹。
　　“行了你赶紧进去吧哥, 好好休息先，最好到时候做个全面点的检查。”
　　秦野：倒也不必。
　　很大可能做完检查就没法从医院出去。
　　秦野赶着去幼儿园，态度挺好伸手一拨：
　　“行了，你们一个两个都挺空。要不让上面的给你们找点事做。”
　　“哎，别啊，你这就走了？秦医生你别把自己身体不当回事！”
　　秦野有点敷衍：“不走，我散散心。”
　　秦医生说着就散心到了医院外。
　　幼儿园附近秦乐被抱上了黑车，她刚要吱哇乱叫，就看到了张熟悉的脸。
　　孙肖凯：“看到我惊喜吗。”
　　他一身酒气，估计整辆车上就司机是清醒的。
　　秦乐毫不犹豫摇了摇头。
　　“别这么不给面啊，刚那有个坏人盯上你了，我把你救了你不谢谢我？”
　　秦乐乐小朋友：
　　“你看着也很像坏人。”
　　车上几个兄弟哈哈笑开。
　　“孙少，小孩儿挺可爱啊，这眼睛够亮。”
　　“我可去你的。”孙肖凯骂完一句，又看向秦乐，“你哥呢，没来接你？不要你了？这天都黑了，把你丢路上也不怕出事。”
　　秦乐有点委屈巴巴，抽了抽鼻子。
　　“没有不要我，他肯定有事情。你这样打击小孩，良心不会痛吗。”
　　几个大老爷们被逗乐，都是富家子，在一起玩浪嗨。
　　“小朋友，这个叔叔他没有心。”
　　“你他妈没心，还没肾。”
　　孙肖凯继续逗着小家伙：“反正也没事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我这个哥哥也不差。”
　　秦乐认认真真：“你确定吗。”
　　“……”
　　孙肖凯：不太确定。
　　秦乐其实不怎么愿意待他们里面，但现在下车她也不敢，小孩儿没得选，只好跟着这群满身人民币味道的臭叔叔们。
　　孙肖凯最后把秦乐带去了赌场。
　　他决定试试小东西那张玄乎的嘴。
　　一堆纨绔领着一小孩进去的时候招了不少眼睛。
　　大家好奇瞟着望着笑着，都挺新奇。
　　“孙少什么时候有闺女了？”
　　“长真好看，这大眼小嘴翘鼻子，听说孙肖凯要订婚了，所以跟他未婚妻生的？奉女成婚？”
　　“吃喝玩乐从小教起，牛逼牛逼。”
　　“傻吧你们，那是秦家的小女儿，苏琦领过一段时间，她前夫妹妹，豪门婚姻就是这么的脆弱。”
　　孙肖凯找了个桌，给秦乐做了个实验。
　　他简单给她解释完后直入主题：
　　“来，瞅瞅，买大买小？”
　　秦乐：“大吧。”
　　“吧？”
　　“那……去掉吧。”
　　“……”这嘴看起来不灵啊。
　　秦乐：“你先给我哥哥打个电话，不然我看不到。”
　　这个条件交换听上去不亏，有点醉上头的孙肖凯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联系过秦野，当即有点背上生寒。
　　赌场的消息传得快，苏琦没多久就知道了这事，去问了问秦野。
　　秦野刚在幼儿园附近问完老师，正头疼小崽子去了哪，就看到了苏琦的消息。
　　“你把秦乐给孙肖凯带了？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狠心想不开。”
　　？
　　他难得回了回：“他人在哪？”
　　苏琦好心地给了地址，下一秒孙肖凯来了电话。
　　秦野接得快，手机震动一下就按了绿键。
　　对面愣了愣，估计没想到这么快打通。
　　孙肖凯沉默了几秒，没想好要说什么，冷静地挂断了电话。
　　短短十秒，对面全是嘈杂，果不其然在赌场。
　　那边秦乐发出疑问的声音：“你为什么不说话。”
　　孙肖凯抬手在胸口一抚：“怎么说呢，有点儿慌。讲真我怕你哥削我。”
　　好家伙，直接醒酒。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傻逼事了。
　　但孙肖凯知道归知道，刚刚那一把大压赢了，他的好奇心超过了紧张，旁边那几个兄弟也一块儿撺掇小乐乐继续。
　　秦乐拿着大人给的小杯可乐，收了吃的意思意思配合演出。
　　“来来，可乐小朋友，猜猜这个大小。”
　　一胖子说完指了指，秦乐没多想就给了答案。
　　不久后骰子一开，小朋友又中了。
　　“孙少，这个就有点厉害了。”
　　三轮之后秦乐厌了，边上坐着开始放空。
　　有人问她：“你在干嘛。”
　　秦乐心里想了八百遍哥哥：“我在叫我哥哥来接我。”
　　孙肖凯笑她：“优秀啊，未卜先知之后开始隔空传话了。能听见？我都没和他说你在哪。”
　　他说完勾唇点点秦乐肩膀，凑过去几分，像是看见赌场上的大好前途：
　　“喂小东西，我当你干爹怎么样。”
　　秦乐看了看他，视线往旁边偏了偏。
　　周围吵嚷，灯红酒绿，秦野脸廓凌厉眉目好看，走过一片纸醉金迷。
　　小孩儿声音稚嫩又无辜，望着秦野指着孙肖凯道：
　　“哥哥，这个人想当你爸爸。”


第26章 第二个妹妹。
　　赌场造得不错, 灯光刚好。
　　秦野加了件宽松外套，看着闲散懒洋洋, 一点不像从医院出来的。
　　他把手松松搭在孙肖凯肩上，笑了一声。
　　“这个叔叔挺有想法。”
　　孙肖凯人一僵，脑子空白几秒接着疯狂转动生死时速。
　　小开做好心里建设带点慌回头看了一看，对上了秦野垂着的眼。
　　他沉默几秒，试着打开局面：
　　“兄弟你要不坐坐？”
　　他揶揄：“叫什么兄弟，不叫我儿子？”
　　“……”
　　孙肖凯沉默了会儿，扭头看向秦乐。
　　“我收回刚才的话, 小孩儿你当老大，我做个小弟保驾护航，行吧。”
　　秦乐听完抬头望了眼秦野，觉得这个可以有, 深思熟虑后点了点头。
　　允了。
　　秦野饶有兴致看着这俩, 之前进来见秦乐安安全全, 没出什么事, 他眼底那点冷已经散掉大半。
　　“你还挺能屈能伸。”
　　“可不是，你让我叫你爹我也不是喊不出来。”
　　听着那个眉一扬, “来，便宜儿子叫一个。”
　　“……？”
　　孙肖凯没想到秦野真就这么一点不客气。
　　这人就是，走哪融到哪，干什么像什么。
　　现在搁这一站, 乍一眼就是个来玩乐的阔少爷。
　　“你这就有点过了, 我随便开个玩笑而已, 这么多兄弟看着，怎么叫，多没面子。”
　　秦野没太理他, 正低着头摆弄那些东西。动作利落熟溜，一看就是个厉害货色，骰子随随便便六个六。
　　孙肖凯看完愣半秒，当即凑过去。
　　“爸爸好，再表演一个？”
　　秦野带点笑瞟他一眼。
　　“不了，我接你乐阿姨来的。”
　　“……”
　　乐乐阿姨在边上安静乖巧，自从秦野到了之后，心里安稳不少，在这种环境下秒睡不是问题。
　　当然靠山来了，意思意思还是要委屈一下的。
　　“哥哥，我今天本来打算自己回家的，可是半路上被他们拦住抱到车上了，然后就来这里了，我好害怕。但是我勇敢，终于等到了哥哥。”
　　孙肖凯：？你害怕什么，可乐喝得比谁都开心。
　　“他们干什么了。”
　　秦乐：“他们让我赚钱，他们雇佣童工。”
　　小孙：“？”
　　“虽然我其实都是瞎猜的，但好神奇都猜中了。”
　　“？？”
　　一大一小掰扯了会儿，秦野刚准备带着秦乐从这地方出去，姓孙的没给走。
　　“再玩会儿呗，秦野，来都来了。”
　　秦乐：“你看，哥哥，现在他们准备让你赚钱了。”
　　“……小祖宗，你别说话了。”孙肖凯决定拿东西堵上小孩儿的嘴，“冰淇淋甜品小饼干吃不吃，给你安排下。”
　　小祖宗沉默了。
　　“顺便吃了再走怎么样？老大？大佬？”
　　四岁半的大佬瞅瞅他又看看秦野，开始犹豫。
　　秦野：“拐小孩的本事可以，干这行有前途，今天这事多来几次，进局子蹲两年不是问题。”
　　“局不局的我倒也无所谓，比起这个我更怕带这个小的过来，你一怒之下把我给剖了。”
　　孙肖凯直言不讳，秦野面上一点笑。
　　“不剖，太麻烦，真想解决问题一刀够了。”
　　“……”
　　突然有人过来跟孙肖凯打了个招呼，面上不善。
　　“哟？又来送钱了。”那人眼里带嘲，没注意到坐在暗处的秦野，不怀好意，“小孩儿送吗？”
　　“送你妈。”
　　对方也是个恬不知耻的，“可以啊，送给我妈养养，等老子老了，还有个年轻小媳妇儿伺候。”
　　他一边眉毛往上扬，是个歪眉相。
　　孙肖凯有点烦：“是不是欠？”
　　“这话说的，欠的不是你？都在我这输多少了，什么时候给结钱啊？你老孙家不挺阔，拿不出来？你爹别是还不知道你这些破事吧。”
　　他顿顿，“要不你再跟我来两局？没准见鬼转运，把债都给清了。”
　　歪眉像看笑话一样看他，满眼不屑。
　　边上秦野从刚才“小媳妇”那几句起脸色就有点冷。
　　他带几分随意，应了声：
　　“走吧，玩会儿。”
　　歪眉这才发现里面有个被挡着的，人也跟着一歪。
　　“哎这谁？长得挺好啊，瞅着有点拽，刚认的兄弟？”
　　秦野站起身，笑回：“他刚认的爹，闲着挺空，顺便帮他把破事处理了。”
　　秦野在这个世界被所谓的设定压着，身上的病拖着他耗着他，疲惫和烦躁并驾齐驱。
　　压抑太久，就想找个口子发泄。
　　孙肖凯默了会儿，并没有什么要脸的意思：
　　“谢谢爸爸，爸爸真好，爸爸别让我失望。”
　　秦野从善如流：“儿子客气了。”
　　歪眉歪着眉，好像看见成堆人民币等在前面：
　　“父子俩感情不错啊，一会儿输太惨可别为了推赌债撕破脸皮打起来。钱这东西，可好可坏。”
　　秦野：“输了算我的，赢了他的。”
　　孙肖凯跟他的一众兄弟都愣了。
　　小开：“我一个感人肺腑感天动地眼泪掉下来，哥你以后就是我亲爹，我姓秦都行。有债同当！”
　　秦野笑笑：“眼泪收收，我随口一说，也没真想要你这个逆子。折寿。”
　　“……随口，那你不会输破天让我堵吧。”
　　“不会，输不了。”
　　歪眉：“嚯，口气这么狂，你也不怕一会儿被打脸。”
　　秦野没回也懒得回。几个人一起挑了个好位置，往两边坐了坐，各自成阵营。
　　歪眉是个在场子里混惯了的，但凡跟他一起开，十赌九输。本身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手快眼快脑子快，人狠心又狠。搞点手段没人注意也没人发现。
　　他问：“你想玩哪个？”
　　秦野看着挺无所谓：
　　“都行，你定。”
　　“看样子还是个老手？”
　　旁边被孙肖凯跟他几个兄弟管着的秦乐小朋友不懂这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喊加油。
　　苏琦到的时候秦野跟孙肖凯正在赌桌上。
　　这儿虽然不是个正经地方，但不低级，上流社会，满眼铜臭，人人含着金汤匙出生，下注一个狠过一个。
　　秦野被光打出片亮和阴影，身边是男人们在笑闹，带点惊呼的吵嚷。
　　“牛逼啊，又赢了！”
　　“今天歪眉栽得头都要掉了，孙肖凯这孙子真好命，我也想认个秦野这样的爹。”
　　桌上两边还在对峙。一样花色玩完了换下一样。
　　歪眉有点儿自闭，看着秦野问。
　　“你他妈是不是出老千了？”
　　秦野眼皮半掀，笑回：“玩不起别玩。”
　　“……”
　　他在浮华凡尘俗世里，满身傲气，看着平静，没有吼，没有高声。只是那样坐着说笑抬手落注，骨子里的烈跟攻击性一览无余。
　　苏琦靠过去几分，边上观战的自顾发言：
　　“多久了，这到现在没输过，大型虐菜现场，看得我神清气爽，早就想搞这个歪眉。”
　　“大哥大哥欢迎你，倾家荡产等着你。”
　　“怎么说呢，不觉得牌比人好看吗。”
　　苏琦听着他们那些谈天侃地的话，心情还挺复杂。
　　没想到秦医生脱下白大褂还有这幅面孔。
　　她走到孙肖凯边上：
　　“我好好一前夫，被你祸害成什么样了。”
　　“……你有事吗，谁祸害了？不是你祸害的？？”
　　“他以前可没来过这种吞金地。”
　　“？没来过我头给你。这操作我叹为观止。甘愿为儿。”
　　秦野刚结束，朝他们那看了眼。
　　苏琦无意对上视线，心里无端落下一拍。
　　那人表面是烈火，眼睛里冷得空无一物。
　　他看起来玩得尽兴，但其实那些纸醉金迷的消遣激不起他半点兴趣。
　　周围人在奉承，秦野满身乏味。
　　苏琦走近几步：“你怎么不带你妹妹回家，还跟他们一起混？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野笑笑：“我也没说过我是个好的。”
　　歪眉输了个七七八八，本来还想着翻盘，这会儿看他好像要走，心里又恼又焦。
　　“你怎么还跟女人聊上了？我还没喊停呢？继续啊！”
　　秦野已经懒得再和他玩下去。
　　“我停了，我家小孩要去睡觉了。”
　　“你停了我他妈找谁啊，老子老婆本都给赔掉了。”
　　“你爱找谁找谁，不想把棺材本一块儿赔了就别找我。”
　　“……”
　　他说完站起身往秦乐那里靠，周围不少老烟鬼，他已经很久没碰烟，有点犯瘾，但想到小朋友，别人递给他时还是没要。
　　秦野虽然什么都会，但收放自如。
　　孙肖凯：“哥你之前为什么这么默默无闻？”
　　“嗯？”
　　“感觉像大佬进新手村，你经常玩？”
　　“倒也没有。”
　　“那你怎么什么都会？”
　　秦野随口：“梦里学的。”
　　“……”
　　【哥你到底什么来头。我也很好奇。】
　　【没什么来头。普通人一个。】
　　【……你这个普通，别人跳床蹦一天都摸不着。】
　　小东西已经睡着，秦野看了会儿，没叫醒她。
　　苏琦站在他身边，冷不丁问了句：
　　“你今天出什么事了？你要是没时间接她可以找我。”
　　秦野淡淡扫了眼她，没说话。
　　苏琦：“你放心，我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这不有你这个哥护着，我也不敢把你妹怎么样。”
　　他似笑非笑：“怎么，哪天要是没我这个哥，你就打算干点什么了？”
　　“不是，我洗心革面，争做一个好阿姨，我这不是强调一下嘛。”
　　大概女人都比较敏感，苏琦说完像是觉察到了点什么，又接话道：
　　“什么叫做‘要是没有你这个哥’，你要去哪吗？”
　　秦野：“不去哪，别想太多。”
　　“你好像脸色不太好。”苏琦说着话，突然在一片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看到了点什么。
　　秦野衣领口里隐隐约约露了一截条纹配色。
　　“里面是病号服？你怎么穿了这个？？”
　　问话的没注意到自己这问题有多傻逼，被问的那个也很是敷衍：“穿着好看。”
　　“……”
　　秦野应付完他们，难得把秦乐抱了起来，小东西睡得熟，他动作有点生疏，但好在没把人吵醒。
　　周围有不少人看着他，孙肖凯对于自己未婚妻天天凑她前夫身边已经见怪不怪。
　　三个大人一个孩子的组合实在很新奇少见。
　　有人抬手拍照片。
　　“看看，快乐的一家四口。”
　　“xswl，孙肖凯实惨，不过要我，我也选秦野。”
　　“秦家那兄弟挺好的，姓孙的这一趟把以前赔的都给赚回来了。”
　　“穿上大褂救死扶伤，脱了大褂亡命赌徒。这个我磕。”
　　秦野今天出门急，没钥匙，没开车，在医院差点自己躺上手术室，又在这个喧哗地里待了不少时候，回去有点费精气神，索性叫了声孙肖凯。
　　“走了小弟，你大佬睡了，送送她。”
　　孙肖凯现在已经完全盲目崇拜，别说送回去，秦医生想坐直升机回去也立马照办安排。
　　苏琦不知道之前的事，听着这大佬小弟的关系有点懵。
　　不过看起来那仨关系还不错，她突然生出点被排外的失落。
　　漂亮精致的女人站一旁认真犹豫了会儿，开了口：
　　“你们大佬缺小妹吗，加我一个？”
　　孙肖凯：“干啥啥不行，跟风第一名。”
　　“屁话少说，没问你。”
　　“？好歹我也是大佬名下第一个小跟班，话语权比你大，你注意点。”
　　秦野在边上看着，觉得怪好笑。
　　“多大点事。等她醒了你们慢慢争宠。”
　　苏琦：“别了，我给她买八万条小裙子都比不上你这个哥。”她顿顿，“说起来，你还缺妹妹吗。”
　　孙肖凯：“你怎么回事，别人追夫火葬场，你追着人当妹妹。”
　　“关你屁事。”
　　“？一天怼我八百遍，我们别结婚了，直接离好吧。”
　　四岁半大佬在这时候睡眼惺忪，小手一揉，打了个哈欠。
　　孙肖凯：“大佬醒了？你看你是想要坐我这个帅气孙狗腿的大敞篷，还是坐那个恶毒苏狗腿的小破车？”
　　秦乐迷迷瞪瞪看着他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秦野身上，手一环埋头趴在人颈窝，奶声奶气：
　　“都不坐，要哥哥。”
　　秦野哥哥很无情：“醒了就下去。”
　　“没醒，我又睡着了。呼噜呼噜呼噜。”
　　苏琦：有点羡慕。试问谁不想在这个男人身上呼噜呼噜。
　　他们几个正要走，之前跟他们对着干干到自闭的那个歪眉露了面：
　　“等会儿，先别走！”
　　三人顿住往回看，歪眉迟疑一下，对着秦野试探一问：
　　“哥你收徒吗？”
　　孙肖凯：“我爹不收，儿子替他答了，还有个小妹照顾呢谁搭理你。回去准备准备把钱送来，支持转账，或者我跟老爷子在孙家等着，给你把点钞机准备好，随时欢迎。”
　　“……”歪眉不死心，“孙少你话有点多啊，秦野都还没开口，人说什么了你就在这擅作主张叭叭叭的。”
　　秦野扫他一眼，“叭叭得挺好，这事听逆子的。”
　　苏琦：我仿佛一个局外人。
　　之后秦野还是选了孙肖凯的车，苏琦毫不犹豫抛下了自己的那辆，坐上了小开的副驾。
　　紧跟步伐，绝不落伍。
　　回去路上车里安静，因为有个小孩儿睡觉，孙肖凯忍痛没放857系列蹦迪嗨歌。
　　秦野跟秦乐两兄妹坐在后座。
　　小丫头贴在他身边靠在他手臂上，秦野阖着眼休息，一身困倦，也睡了会儿。
　　路灯车灯时亮时暗，在他们脸上划下一寸寸光。
　　前排一对快要结婚的夫妻，原文里把妹妹养成大魔头女配的罪魁祸首。
　　显然现在这对始作俑者已经成功给秦野带歪了。
　　心甘情愿当狗腿。
　　整个画面看着很是和谐。
　　999看着往上涨的进度条，还挺欣慰。
　　管他用什么路子，走得通就行。
　　几天后小弟小妹正式派上了用处。
　　下雨的天，秦野在医院本准备早点结束去接小孩儿，可突然又夹进台手术。
　　他是个有个性的，说走半秒都不打算留，正几分随散坐在椅子上休息，口罩下拉抵在下巴，画面普通，赏心悦目。
　　“帮个忙呗哥，听说人挺急的。”
　　有小护士路过劝了句。
　　秦野还想着之前那事，过点没接到小朋友也挺麻烦。
　　他背靠椅子，不咸不淡：
　　“这忙帮不上，换个人。”
　　“别啊，秦医生你这不是空着没事吗。”
　　“再几分钟我就走了，做不成。”
　　“……这么急着下班的吗，现在好像没几个能主刀的，换别人估计也不太行，好歹一条人命，当医生的，不能见死不救啊哥。”
　　秦野滑着手机号码，眼睛半落：
　　“怎么其他人的白衣服穿着是拿来保暖的？”一个半路出家自诩半吊子的医生发出了嘲讽。“就到我这成见死不救。”
　　他本就不算自愿成医。冷血是常态。
　　手术这东西，他在堪比体验生活的日子里，能顺手做的也就做了，但不至于上赶着去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几个同事在一块儿休息，看他这态度，都挺无奈。
　　“这才几天，从个剩半口气的病人一下成了南院的人物，手稳刀平的，主要你风头出太多，能者多劳不是。”
　　“别人不是不能，是没你做得好，那小孩儿好像情况不怎么样，你要不先去看看？好歹人命比天大。”
　　有人不知道情况，凑着问了句。
　　“小孩儿啊？多大了？”
　　“也就四五岁吧，是个小女孩儿。”
　　秦野起身的动作顿了顿。
　　“好像是先天的毛病，爹妈快急疯了。”
　　他不打算再多听，简单收拾完，也不顾那些人在后面劝，出门过走廊下电梯准备走。
　　可好巧不巧就碰上了推去急救的那个四五岁。
　　护士一把拽住他。
　　“秦医生先别走！你来做吧！很快的！”
　　秦野看着躺着皱眉跟秦乐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儿，眼睛淡淡无波澜，沉默半秒转了方向，抬手给刚刚翻到的老师号码打了个电话。
　　幼儿园老师正忙着，手机在一旁，接到电话的不是大人，是玩闹的孩子。
　　几个小孩儿凑在一起，刚好在手机边上，有一个皮实的点开了。
　　“你今天又没人来接吧，乐乐。”
　　“没有，哥哥来。”
　　一小胖墩撑着腰，一个顶秦乐俩。
　　“乐乐你爸爸妈妈到底去哪了啊，为什么他们不来呢，我每次回家，连爷爷奶奶都在门口等我的。”
　　小孩子有时候也残忍。不懂说话轻重。
　　“哎呀，她爸爸妈妈死掉了啊，怎么来呀。”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对这种事还没太深理解，有的话脱口就出，并不知道能有多伤人。
　　直白又血淋淋。
　　好在秦乐自成免疫，一般这种时候，装聋作哑最有用，就当没听见，就自顾自谁都不理。
　　“乐乐你怎么不说话呢。”
　　秦乐手上翻着本绘本书：
　　“不想理你们，我在跟我哥哥说话。”
　　“他都不在你怎么说呀？”
　　“我在心里说他就能听到了。”
　　“真的？这么厉害？你跟他说什么了？让他多带几个人来接你吗，就像我还有爷爷奶奶一样？”
　　秦乐抿抿嘴唇。
　　“是啊，还让他给我买糖葫芦爆米花。”
　　手机那头秦野把这些清清楚楚听进了耳朵。包括小孩儿语气里矛盾的笃定和犹豫。
　　可能四岁半也怕到时候期待落空。
　　秦野觉得挺好，比他强。他连期待是个什么玩意都不清楚。
　　老师在几分钟后拿起手机接了电话，秦野简单说了下情况，告诉对方一会儿如果来不及，可能会有别人来接。
　　接着他联系了孙肖凯。
　　这个姓孙的少爷隔着手机挺热心。
　　“哥？找我什么事？”
　　“这会儿在哪。”
　　孙肖凯周围扫一圈，“没在哪，跟几个酒肉朋友一起玩呢，我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吃喝玩乐泡泡妞。”
　　秦野懒得去管他那些别的事，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有空没。”
　　对面有点愣：“有空啊，怎么了，你碰到什么事了？抛锚还是爆胎，我这就给你联系人，地址给我。还是要叫人？”
　　“你大佬放学了，过去一趟。”
　　“就这啊。介意我朋友们一起吗，不然丢下也不太好你说是吧。”
　　秦野笑回：“不介意，一起带去逛逛挺好。”他顿顿，想到秦乐那些话，随口一补：“顺便买个糖葫芦爆米花。”
　　“给小东西带的？平常也不见你宠孩子啊？对了你怎么不去，今天有事？一会儿还过来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还有我们这么过去可能有点吵，真没事儿？”
　　“你吃十万个为什么了？这么多问号？”
　　“……”
　　“我就是好奇，你不是应该喜欢清净。”
　　“你大佬爱热闹，接她不是接我。”
　　孙肖凯周围几个兄弟听着，挺好奇：
　　“谁啊，你这殷勤劲儿。我只有在你跟你爹要钱的时候见过。”
　　“没毛病，就是爹，刚认的。”
　　孙肖凯笑说完想了想，过去撑场面不是问题，但这会儿买吃的有点麻烦。
　　他摆弄着手机，当即给苏琦发了消息，简单直白。
　　“在？买根糖葫芦，买个爆米花。”
　　对方秒回：
　　“你是傻逼吗？我是你佣人吗？”
　　“我这是把机会让给你，知不知道，一会儿幼儿园门口见，秦野吩咐的，秦乐钦点的，你看着办吧。”
　　苏琦：“？那我可真是谢谢你让我发挥用武之地，要是等下见不到他们我让乐乐大佬除你粉籍。”
　　“你谁，我才粉头。”
　　“那我摁掉你的头。”
　　幼儿园到了放学时间，里面的孩子已经被接走小部分。
　　刚才跟她一起吵的那几个也还有几个留着。
　　“乐乐，你今天肯定又要自己回去了。”
　　“不会的。”
　　“我们比比看，你哥哥来得早还是我爸爸妈妈来得早。”
　　秦乐有点不服：“比就比咯。”
　　孩子们之间莫名其妙开始较劲。
　　秦野已经速战速决解决手术，从头到尾都很成功，小孩儿捞回一条命，父母感恩戴德差点给他跪下。
　　开刀那个有点累，懒得听道谢跟感想，从医院离开去开车前吃了药，压下不适后去了幼儿园。
　　最先到的是孙肖凯。
　　小开是个人缘好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朋友，还都是一个调子，爱玩儿，家里有几个钱，车子排一排豪车聚会。
　　教室里有几个小孩儿趴在窗户，看着楼底下惊呼不断。
　　“哇！底下好多车，好酷。”
　　不仅小朋友们看着有点呆，连两个老师都挺懵。
　　这是谁家小娇妻被欺负惹怒霸总了。
　　这家伙这场面，估计这辈子见不到几回。
　　两个老师挺年轻，站一起不由感慨：
　　“这是来干什么的，流动豪车车展吗？”
　　“本平民老百姓这辈子都见不到几回，感谢他们走了这条路，圆我一个迪拜梦。”
　　“讲道理这年头的富二代审美堪忧，黑白灰不香吗，非得弄大蓝大绿红艳艳的，当然了长的好看我可以原谅他土到极致。”
　　“长得不好看也轮不到我们，醒醒。”
　　“……”
　　幼儿园门口挺热闹。
　　孙肖凯正和那几个朋友随便瞎聊。
　　“这到底接谁啊，兴师动众的？”
　　“我老大，前两天刚认的。可可爱爱粉粉嫩嫩。”
　　“？？”
　　“今年四岁半，草莓班班花。”
　　“你认真的？”
　　“不然我来干什么，闲着没事耗油兜风？”
　　“我以为至少是个肤白貌美的老师？”
　　“那你想的有点多。”
　　孙肖凯说完又补了一句：“主要大佬的哥哥是个巨佬，帮过我，我这，随叫随到。”
　　“她哥怎么个巨佬法。就你这恳恳切切的态度，家底一定挺厚实吧？”
　　“倒也没，人重在人格魅力。全能选手，能治病，能打架，脑子比机器好使。”
　　他刚说完，秦野从身后擦过往里走，顺手一搭肩膀。
　　“儿子，车队有点浮夸。”
　　“那不能怨我，我跟他们平常就这样。”
　　刚刚问的几个兄弟已经没声了，他们大概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气场，安静就行。
　　秦野走进幼儿园。上楼梯拐弯进教室。
　　他跟老师意思意思打了个招呼，对方看是秦野，多瞟了几眼。
　　里面秦乐看见自家哥哥，眼睛一亮，在心里放了个小烟花。
　　“看看，我哥来了，我赢了！”
　　那个孩子嘴一撇，被惯坏，聒噪且一刻不停。
　　“那又怎么样，你就是个撒谎骗人的小孩，他又没买糖葫芦跟爆米花，而且你就只有一个哥哥，我有好多人接。”
　　小孩儿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句。
　　秦乐刚要反驳回去。
　　秦野扫一眼，不紧不慢接过话头。先一步堵了小男孩的嘴：
　　“小朋友，再多一句，叔叔送你去医院打几针。”


第27章 第二个妹妹。
　　秦野说完那句打针, 小胖子立马安静闭上了嘴，试探着看了看威胁他的大人。
　　好可怕一叔叔。
　　秦乐挺开心, 有人撑腰无所畏惧。
　　班上其他小崽子观望着，一个个都蛮安静，之前那男孩儿父母刚好也到。
　　兄妹俩一前一后下楼梯往幼儿园门口走，身后跟着刚刚那个嘴巴话多的，小孩儿有了爹妈撑腰一下狂不少。
　　“乐乐，你能不能走快点，都挡到我的路了。”
　　秦乐乐小朋友不是善茬, 不甘示弱：
　　“我没有挡你的路啊。”她手一伸，带着点夸张，“还有这——么大一个空呢。你过不去吗。”
　　体型比这——么大一个空还要再宽点儿的小胖子沉默了。
　　他过不去。
　　好烦哦，曾经的草莓班小霸王被一个以前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小哑巴给嘲了。
　　秦野唇边带点笑, 突然觉得没必要找孙肖凯他们, 小东西自己就挺厉害, 纯良无害的壳子底下黑得纯正。
　　后面家长听不过去, 护着自家儿子：
　　“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说话，一点都没教养。”
　　秦野回头淡淡一扫, 眼神不善，那对夫妻本来还想再来两句，被看一眼后还是没出声。
　　这个家长看起来不太好惹。
　　接着楼梯往下再没人说话。
　　几人到了门口，附近刚好走过一个卖山楂球串儿的, 抓紧商机在幼儿园保安大叔出来赶人前奋力晃悠刷存在。
　　小胖墩手一指跟爸妈嚷嚷了两句, 三分钟后, 糖葫芦+1。
　　他嘚嘚瑟瑟冲秦乐一昂头，得意地恨不得到人跟前吃。
　　秦乐已经懒得跟他争了，她知道如果自己想要秦野大概率会满足她, 可是那股劲头已经过去，她现在只想跟哥哥一起回家。
　　门口豪车还在，路边停一排，秦乐认出孙肖凯的，小短腿过去往车门边一趴，伸长手敲了敲窗。
　　意思简洁明了：车夫干活了。
　　秦野跟在她身后，任由她敲，没拦。
　　孙车夫没在车里，不远处小男孩的家长看着，冷笑一声。
　　“挺厉害啊，什么都敢碰，一会儿搞坏个车标赔上几万。”
　　“这就典型没家教，迟早吃苦头。还说我家儿子，我就看看一会儿车主来了怎么收拾她。还有刚刚那个看着挺狂的男的，要不了几分钟得跟人点头哈腰赔礼道歉。”
　　那对夫妻设想完了后续情节，等着看戏，没急着走。
　　不远处过来了个女人，裙子不过膝，高跟踩得稳健，化了不浓不淡的妆，美得明艳显眼。
　　她手上拎了大袋零食，怀里抱桶爆米花，冷着张脸，身边还有个长得不赖的男人，小帅。
　　在路过卖糖葫芦大叔时候女的愣了愣。
　　“孙肖凯你是不是有病，我为了这玩意他妈快绕了一整个市区。就在门口你不知会我一声？”
　　“怨我？我也刚来好吧？”
　　“算了，你这阿斗也就这样了。秦野他们人呢。”
　　苏琦说着买下了那剩下的所有糖葫芦，水果山楂混着来。
　　孙肖凯在边上看：“至于吗。”
　　“至于，小妹得当合格，买去给大佬扔着玩。”
　　秦野跟秦乐还在车边，他半倚在那，远远望见了苏琦跟孙肖凯，等人快走到跟前，轻轻搭了下小孩儿肩膀，垂眼道：
　　“去吧，自己拿。”
　　小豆丁茫然抬头：“嗯？”
　　秦乐往那一望，才发现迎面而来的两个大人，拎着她刚刚指名过的零嘴，走出了手提八百万的气势和步伐。
　　虽然东西在小孙小苏手上，但秦乐当即抬头看向自家亲哥，甜甜糯糯说了声谢。
　　苏琦站在他们跟前：“……你不是应该谢谢我吗？”
　　好歹是自己奔波买来的？
　　秦乐：“没有哥哥你们就不知道我想吃什么了，没有哥哥你们也不会来了，所以要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多么完整的逻辑链，简直无懈可击。
　　苏琦安静半晌，孙肖凯在边上跟着沉默。
　　秦野没兴趣邀功，笑笑：
　　“哥哥不好，只是动了动嘴皮。”
　　小孩儿瞅瞅两个大人，最后勉为其难还是道了个谢。有一说一，礼貌还是要讲的。
　　不远处没走的小胖子看了看她王者般的待遇，在低头瞅瞅自己可怜巴巴一根糖葫芦，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输得一败涂地。
　　“妈妈，我也想要她那样。”
　　那对夫妻还等着看豪车车主过来算账。
　　“你要什么，她就是被这么供着宠坏了，随便敲人家车门，等下把车搞坏，哭都来不及。”
　　她刚说完这话，不远处乐乐小朋友刚好猛转身，小书包链子不小心在车身上划了一小道。
　　女人幸灾乐祸：“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们几个再待会儿能赔个底掉儿。”
　　当事人跟车主在这小意外发生后对视了一眼。
　　秦乐下意识往秦野身边靠了靠。孙肖凯瞅眼小孩儿，又抬头看看大人，冷静且平静地转身找了块石头。
　　看戏的没太明白这是要干嘛。
　　孙肖凯拿着拿小块石头，蹲下后二话不说把那一横补齐了笔画，写成了“乐”字。
　　他干完这些掸了掸手上灰尘：
　　“以后专门接送大佬，完美。”
　　孙逆子看着秦野等他说话，满脸求夸奖。
　　秦野笑着回了句：“车不错，字丑了点。”
　　在线看豪车车展的都懵了，有些知道这是车主，有些还不清楚，比如那对夫妻。
　　“他们是不是嫌钱多？”
　　其中一个抬手拍了张照，“留个证据吧，举手之劳。”
　　这话刚说完，孙肖凯潇洒掏出车钥匙摁下按键开了车门。
　　背小书包的小孩儿动作利落进了车子，轻车熟路。
　　拍照的愣了，幸灾乐祸的也怔住了。
　　夫妻俩还没从震惊里出来，那一溜的车第一辆加油门启动，跟着走了一串。
　　小胖子那一家都没再说话。
　　眼拙了，失策了，这排场一般人造不出来，之前还嘴快骂了句没教养，现在想想刚才恐怕离去世就差一点点。
　　“儿子，那小朋友叫什么。”
　　“乐乐，秦乐。”
　　“巴紧实点，听话点，老实点，别惹她，别欺负她，咋们惹不起。爸爸妈妈还想多活两年。”
　　“……”
　　十来分钟后孙车夫把兄妹俩送到了家。
　　他们本打算到了送到就走，但路上开始下雨，到秦家艶的时候已经一片瓢泼，打雷闪电的，开车回去也挺不安全。
　　富家子弟的豪车列队走了一批，留了一批，留下的原先准备继续转场玩，现在这鬼天气，湿漉漉的不方便，有点扫兴。
　　孙肖凯现在跟秦野也算混熟了些，跟着去了房子里，剩下那几个面面相觑，凑了个热闹。
　　房子偌大空荡且干净。
　　进去的几个不由感慨。
　　“这地方看着不太像人住的。”
　　秦乐糯声：“嗯，神仙住的。”
　　“……”
　　大人没去跟小孩计较，毕竟这个年纪，就算说这儿住着奥特曼蓝精灵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几个阔少到了大厅各自玩手机。
　　外面雨势大，秦野没赶人走，多一个是多，多五个也是多。
　　平常空空荡荡没什么声音的小别墅一下添了不少人烟气。
　　几个纨绔开了两把游戏，其中一个边玩边问：
　　“哥，你家有牌吗？”
　　“没有。”
　　“那有麻将吗？”
　　“没。”
　　“哥你没娱乐活动的吗，什么都没？”
　　“怎么我和一四岁半小孩儿玩这些？”秦野笑说完顿顿，“你哥平常的娱乐活动就是睡觉。”
　　一旁小孩插了句话：
　　“有这个。”
　　秦乐举着好久之前买了放在小房间吃灰的一盒棋。
　　一粉红衣服的骚气男逗她：“这什么。”
　　“叔叔你不认字吗。”秦乐指着一字一字道：“欢，乐，大，富，翁。”
　　被小朋友视为文盲的大人默了默。
　　边上几个男的觉得小孩儿怪有意思，在那乐。
　　“来来，叔叔陪你玩一局。”
　　于是房间里开黑跟大富翁并驾齐驱。
　　外面大雨滂沱，里面人声鼎沸。
　　“我们一会儿吃什么？”
　　“这一块的店都吃厌了，外卖更没兴趣，谁去做点呗。”
　　几人听完后视线齐齐望向苏琦。
　　“？看我干嘛。”苏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拒绝意思明明白白，“怎么我是个女的就非得进厨房？糖盐不分，你们也不怕被我毒死。”
　　坐地上玩大富翁的乐乐小朋友一听说要让苏琦做菜，当即放下骰子站了起来。
　　“小朋友不玩了？”
　　“我去做东西吃。”
　　“怎么不让这阿姨做？”
　　秦乐直言不讳，满脸认真：“因为真的很难吃。”
　　“……”
　　“那我们等着你，小小年纪，挺能干啊。”
　　“等我干什么，你们已经是大人了，要学会自己陪自己玩。我只给哥哥跟自己烧，老师说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
　　秦野在一旁看着，笑了声：
　　“一个个都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小孩有出息。”
　　他站起身走过去按着秦乐脑袋轻轻一推肩，给她调了个方向。
　　“行了，回去。”
　　当哥哥的开口平平像命令，说完进厨房开火，拿手术刀的手切菜一样顺溜稳当，显然是个点了生活技能点的。
　　外面几个探着头。
　　“孙少，你认的爹还真挺全能。”
　　孙肖凯：“那确实，不是我说，你们怎么还不走？一个个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在别人家吃吃喝喝逗小孩。”
　　“这是小孩吗，这不是你老大吗，我们紧跟兄弟你的步伐，甘愿当陪玩。”
　　“干什么，就那个姓苏的来争宠够了，你们怎么这么爱凑热闹？往外瞅瞅，雨已经小了，蹦迪唱K夜场可以走起了。”
　　边上笑闹着捧读：“不想走了，在这儿感觉到了家的温馨，这大概就是金钱买不到的快乐。”
　　大富翁继续，突然那粉衣服的手机来了个电话，接起后挺不愉快：
　　“换几个号了你烦不烦？不是傍我爹去了？我拿你当女朋友你他妈想当我妈，我也是服了，骗完钱就踹。我现在在干什么？我陪女儿，买地皮，建房子，玩儿地产。”
　　孙肖凯：“又是上次那女的？挺不要脸啊。”他捏着玩具纸钞凑边上万分配合：“老板，你看建个几栋？这块地看着称不称心？”
　　秦乐乐小朋友望着被迫暂停的大富翁游戏，被打断得不太开心，跑过去清了清嗓子，用最奶的语气说最了通最狠的话：
　　“阿姨，我妈妈生气了，她说你再打过来她就要过去打你了，上个阿姨哭得可惨了。”
　　对面沉默半秒，挂了电话。
　　这一手操作让周围几个少爷恨不得把“牛逼”大写打在屏幕上。
　　无中生妈可还行。
　　“我越来越喜欢这小屁孩了。”
　　“小屁孩？注意点，叫乐老大。”
　　秦乐喜提小弟3456。
　　苏琦看得有点愣。
　　曾经在她边上唯唯诺诺的小孩现在大不一样，她胆大，聪明，会说话还顶可爱。
　　可见秦野给了她足够多的安全感，她缺失的东西正在一点点被补上，未来大好。
　　毕竟一个完整的童年可以支撑一个人走很远的路。
　　厨房里满是人间烟火气，秦野简单做了几个菜，外面的吵嚷听见七八分。
　　这个安静的房子难得热闹氤氲。
　　电视被打开，两个和小孩玩棋的正嗨，边上开黑的注意力全被拉走。
　　“赶紧投了行不行，我要围观大富翁去了。”
　　“你们这群垃圾，根本带不动我。”
　　“打野呢，打野死了吗，他人去哪了？我一个手起刀落劈开他天灵盖。”
　　“好像厕所吧，别说了，一首倔强送给自己。”
　　秦野出来把盘子一放，视线落下瞥了眼，顺手拿起手机挑了个位置坐，接下了逆风烂摊子。
　　其他几个没注意，但喷兄弟的话戛然而止。走位漂亮的打野三杀了。
　　“？突如其来的秀。”
　　“放完水之后智商占领高地了吗这是。”
　　秦野：“没有，换手了。”
　　刚玩崩的两个抬头看了眼。
　　“哥，你这全面发展是真的全面。”
　　十几分钟后逆风翻盘，赢得毫无悬念。
　　房间的灯却在这时候整齐划一“啪”一声灭了。
　　“停电了？？”
　　“被雷打的吧？”
　　“我要不今天睡这儿算了。”
　　“要点脸。”
　　“乐老大没事吧，都护好了啊。”
　　“放心，好得很。”
　　有人拿着手机开灯乱晃。
　　“说起来，秦野呢？”


第28章 第二个妹妹。
　　房间里混乱, 说话的人多，七嘴八舌也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是大家把视线都放在了秦野之前坐的地方。
　　他已经没在那个位置，周围打开手机手电找人的不少。
　　大厅里叫哥喊爹挺热闹。
　　站在电闸旁的秦野默了默，声音温沉：
　　“行了，这呢。”
　　不少人循声把光照过去，在不远处探到了他的身影。
　　小东西顺着光线往那里望，眨巴了一下眼睛，冷不丁问：
　　“哥哥你是要给我过生日吗？”
　　秦野：……？
　　秦乐年纪尚小, 没怎么好好过过生日，也从来不敢想很多，但今天突然一串人开着漂亮小汽车接她，还门口备好吃喝, 一送一大袋, 为她这个小朋友垄断式买下所有糖葫芦。
　　这特殊待遇叫她有点浮想联翩, 刚刚玩的时候深究挺久, 终于想明白，今天好像是她生日来着？
　　那边秦野的手还搭在闸上, 本打算往上推，现在看起来就像刚给拉下来。给彩灯四起做预备。
　　其他几个先是愣了愣。
　　“乐乐大佬生日？那我们来得还挺巧的？”
　　“我还以为跳电了，原来是故意的？”
　　“不知道能看见什么惊喜，嘿呀还挺期待。”
　　“没想到野哥这么细心, 特意准备, 铁汉柔情。”
　　秦野一如既往很决绝, 脑子冷静，强行戴上的“好哥哥”帽子都给自己摘下来。
　　他毫不犹豫把灯一推。
　　“别想太多，我只是看看跳没跳闸, 柔情不起来。”
　　周围没有闪起彩灯和蜡烛，之前跳了的电闸也没亮起来。
　　房间里安静了会儿，只有手机照出来的冷光在晃，大家都很统一地望着一个方向。
　　秦野把手拿开往回走，调子稳平解释着情况：
　　“别看了，一个两个收收眼睛。不是停电就是电路故障，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他抬头无意望见小孩儿衬着光亮晶晶的眼，那一下里面闪着的星暗了暗，期待落空，小东西挪开了视线。
　　秦野心里忽而不太是滋味。
　　他对付得了真枪实弹，却不太会处理这种情绪上的软刀。
　　孙肖凯出声打破了平静：
　　“听见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没事可以走了，这房子都赶人了。”
　　有人在边上笑着接话：“你怎么不走？催我们催得倒利索。”
　　“我跟秦爸爸乐阿姨相亲相爱一家人，跟你们地位不一样，再来大富翁还没结束，来，灯光打起来，照亮点，玩到一半散了多扫兴。”
　　他说着瞟一眼小孩儿：“小祖宗你说是吧。”
　　小祖宗心情不大好，点了点头，化悲愤为手气，转骰子抽卡欧气冲天。
　　孙肖凯：“乐姨，改天我们去买个彩票，包中。”
　　秦野在边上看了会儿：
　　“成天玩物丧志，还祸害小孩儿，给你能的。”
　　他说完往餐桌走了两步，开口漫不经心：
　　“不吃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小黄车小蓝车宅急送自己安排。”
　　不远刚放好的饭菜还热着，秦野这一句出来，那头几个纷纷转了脑袋。
　　就这人的性子，能说出口就做得到，要是现在不过去，几分钟后等他吃完，恐怕就只能在垃圾桶跟那些菜见最后一面。
　　等是不会等的，秦野跟温柔耐心隔了八百条街。
　　这个堪比大家长的大哥自带气场，光是站那就没人造次抬杠，纨绔少爷们很是识相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乖巧集合，自拿碗筷。
　　秦野却在这时候转身上了楼梯。
　　“哥，你干嘛去？”
　　“不一起吃吗？”
　　不紧不慢往上走的男人顿住步子，借着微弱的光在黑暗里回头看了一眼：
　　“举着手机吃饭会不会太艰难了点？”他说完不大明显地笑了笑，“好歹主人家，多少得装个样子。”
　　秦野今天穿了件白的，宽宽松松，搭着黑发，简单随性，光个背影就叫人觉得这靓仔正面不赖。
　　他上楼后先是缓了缓，就这病叠病的情况，换个人估计三步一喘，好在他是个吃多苦的，来片止痛药没人看得出多少端倪。
　　几分钟后秦野在杂物室里找了点蜡烛，连带着漂亮精致蜡烛台。
　　准备下楼的时候他停了停。
　　999很是时候地冒了个头：
　　【怎么了哥，需要我吗哥，进度条好像要往下掉的样子，你是不是良心发现觉得没把妹妹快到的生日当回事不太好。】
　　【挺久没见，批话还是很多。】
　　秦野给完这句，想了想刚才小孩儿巴巴望着他的眼睛。
　　【有蛋糕吗。】
　　【有的哥，外卖就能订，没必要拿分换。】
　　【我懒得。】
　　能直接到手的玩意省得再选再订再等，一切从简。
　　999：哥还是那个哥，看不透还是还是看不透。
　　【要不要准备什么别的礼物？搞点惊喜？玩具熊还是水晶球？】
　　【别了，不会挑。】
　　秦野自己就不是个把生日当回事的人，也没好好给别人准备过。在他眼里，这不过一个稀松平常的三百六十五分之一。
　　他不擅长搞花里胡哨的玩意，但仪式感还是得给小孩儿补上。
　　从楼梯往下的时候那桌人还在等他。
　　秦野挑了挑眉：
　　“干什么。这么放不开？怕我下毒？”
　　孙肖凯：“我们这叫守规矩。”
　　他笑笑：“在自己家恐怕一个比一个横，少爷们这规矩守得挺唐突的。”
　　苏琦：“你不来，他们一群混吃喝的哪有那逼脸动筷子。”
　　孙肖凯：“你个小姐不一样什么也没干，别逼逼赖赖我们。以后娶了你我可怎么办，真他妈愁掉头啊。”
　　“就你愁？我还愁呢，我后悔啊，我悔得爹哭妈喊悔恨交加悔不当初泪如雨下。秦野这人竟然是我前夫，我现在想想，我简直不敢想。”
　　秦野一手拎着蛋糕，另手蜡烛台，在吵嘴声里把东西往桌子中间一放。
　　他的动作不大，但静音效果奇好。
　　周围几个突然就收了声。
　　他们安安静静看着秦野点亮蜡烛，打开蛋糕盒子往秦乐那轻轻一推，又把彩色小蜡烛插上面，挨个给上了火。
　　这一套动作没花太多时间，桌上一圈没人吵吵。
　　静谧的大厅里手机电筒的冷光灭了，取而代之是氤氲晃晃悠悠的暖火，融融照亮一片。
　　“吹吧。”
　　秦野声音不响，挺淡。
　　小粉团子坐在椅子上，还有点没回过神，她愣愣望着自家哥哥，眨了眨眼，看向蛋糕。
　　原先落空的念想“唰”又燃起来点火光。
　　这有点可爱的小蛋糕偏简约，上面点了草莓，包装不带任何商标，干干净净一个白盒子。
　　秦乐想了想，这东西是从上面拿下来的，不是外面送进来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哥哥早就准备好了。没准还是自己亲手做的，毕竟长得简单也没有商店里的包装壳子。
　　四岁半小孩儿感动的稀里哗啦，999看着往上涨的进度条轻轻打下了一个问号。
　　也不见这蛋糕多特别多好看，现在小孩儿好这口吗？
　　秦野没注意小朋友的那些想法，去关了窗。
　　风太大，吹得蜡烛上的火乱晃。
　　孙肖凯：“唱个歌呗？蛋糕都搞上了，氛围也不赖，生日快乐歌可以安排了弟弟们。”
　　苏琦挺拉不下脸，但还是清了清嗓子，配合起了个调。
　　歌唱一半，快慢不一，高的上不去，低的下不来。
　　秦野：“了不起，皇家小学音乐课都玩儿去了。”
　　屋子里是五音不全的生日快乐，混着小孩儿吃吃的笑。
　　秦乐来到这世界的第五年，在这没有电黑漆漆的风雨夜里看见了光。
　　蜡烛被吹灭，之后是许愿时间。
　　秦野有意无意在小孩儿双手握拳的时候瞥了眼。
　　秦乐闭着眼睛，对视不上，也就听不到她许了什么愿望。
　　小蛋糕上的蜡烛挨个熄灭。
　　公子们终于出声：
　　“吃饭吧，从没觉得自己这么饿。”
　　“可以动筷了，菜都凉了。”
　　“一会儿要是味道不好都别太嫌弃，不要糟蹋野哥的心血。将就下。实在不行夜宵约起来。”
　　大家都是吃惯好东西的，嘴巴金贵还很挑，下意识把眼前这桌菜归到了普普通通中下游。
　　色香味看不到色，香还不错，味估计悬。
　　一个医生，又不是大厨，再来冷得七七八八了，能有多好吃，无非填个胃。
　　但真香这种东西，虽迟但到永垂不朽。
　　三分钟后皮实的开始新一轮捧读：“我错了，是我无知了，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来自爸爸的爱，我留下感动的泪水。”
　　“可以了，收一收，别吓到人孩子。不就是好吃到山崩地裂惊天动地，没什么的。你看我们乐乐就很冷静。”
　　“一个被医学行业耽误的厨师。要这在美食电影动画里，我现在背后自带特效闪闪发光。”
　　“姓孙的，失策了，怎么不早点认爹呢，瞅瞅错过多少。”
　　秦野听着那一个两个能言善道的不由失笑。
　　“差不多行了，要吃快吃别捧我，饿到这会儿给你们一人一桶泡面都能夸三轮。”
　　一旁小孩儿已经乐呵呵吃上了，有人逗她：
　　“刚刚许什么愿了？”
　　秦乐抬抬脑袋，往秦野那望了望，恰好对上眼。
　　她嘴巴鼓鼓，嘟嘟囔囔；
　　“不告诉你，说了就没用了。”
　　999：【哥，小朋友想什么呢，你满足一下她？】
　　秦野看着小孩儿，眼底既浅又深：
　　【这就有点为难我了。】


第29章 第二个妹妹。
　　秦乐的愿望其实很简单, 一个是去游乐园玩，第二个就是让秦野一直陪着自己。两厢比了比后, 她把第二个置顶了。
　　但显然第二个不太现实。
　　【哥你也别太强求，这个世界确实比较特殊，你看我都没怎么来催你，大多数人都在这里待了可久，你这个百分之八十的进度已经很牛逼了。反正到最后过个百分之五十，时间一到，也就能出去了。】
　　【你看我像是会强求的人吗。】
　　【……也是, 佛系任务，随缘生活。好歹目标是陪妹妹久一点，多宠她疼她，别人都在努力延长自己生命, 你倒是一点都无所谓。】
　　晚饭之后几个人一块儿收拾, 秦乐闲来没什么事, 找了纸画画, 小桌小椅，一派安静。
　　秦野找孙肖凯说了点事, 苏琦没跟去，只是远远看了眼。
　　那纨绔回来时小孩儿刚完成巨作。
　　有人逗她：“画的什么？”
　　秦乐大大方方挪开身子给看。
　　“我和哥哥。”
　　孙肖凯：“怎么不把我们加上，凑一凑挤一挤呗？”
　　大人讨好笑着，画画那个想了想, 今天还算开心, 这些给她唱生日歌接她放学的人也没有很讨厌, 于是勉为其难让孙肖凯跟苏琦也露了个脸。其余火柴人。
　　孙肖凯顺利求到个名分，正在那摆弄手机。
　　“都快没电了，你们几个怎么还待着, 雨都停多久了，真打算在这住下了？”
　　“这不是喜欢乐乐老大，陪她玩玩？”
　　秦野在边上坐着，开口闲散：
　　“你们乐老大该睡了。”
　　孙肖凯：“听见没？净做打扰人的事呢。”他说完又跟一句，“想做陪玩以后有的是机会。”
　　手机一震，苏琦垂眼看屏幕，多了个群，群名“宠乐天团”。
　　“你还真是挺有想法。”
　　孙肖凯有意无意看秦野一眼，笑了笑：
　　“毕竟粉头。”
　　没多久后屋子里散了场，各回各家，热闹重新归于清冷。
　　秦乐今天玩得尽兴，心情大好。
　　在把那副画带上二楼卧室放窗边时，突然乐极生悲。
　　那扇窗户没关，风一吹，薄纸忽地往外飞，在半空打了个转。秦乐伸着小手想要去抓，没抓着，握了个空。
　　当时她还小，不知道有些遗憾不可避免，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能攥到手里的。
　　她本还想下楼去外面找找，可是天是黑的，地是潮的，一个小朋友实在不适合在这时候出门，秦乐也只好作罢。
　　秦野当时还在楼下，恰好瞥见那一页白。
　　夜里将近凌晨，秦野卧室的灯还亮着。
　　他难得没睡着，房间偏冷，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视线落在一旁的矮柜子上，额头虚汗打湿了黑发，眼皮半阖。
　　平常动不动困的人头一回觉得睡觉也没那么容易。
　　床头柜子里一共三个抽屉，他来之前就放在那，没动过。从下往上放的全是各种药，止痛抗抑郁安眠药样样齐全。
　　他顺手拉开第一个，弄了两片艾司唑仑和水吞了。
　　三点的月亮投进房间，混在现代化白色吊灯的冷光里，温度直下。
　　秦乐小朋友今天可能是有点兴奋，半夜醒了。
　　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望着天花板，冒出个平常不敢有的想法。
　　不知道现在哥哥睡了没有，如果现在过去钻他被窝里，会不会被发现呢。
　　小孩儿犹犹豫豫，最后决定放手一搏。
　　她蹑手蹑脚，从自己的房间小步轻轻挪到了秦野卧室门口。
　　卧室门关着，秦乐的身高甚至没超过门把手。她伸出小胳膊往那里一探，手掌一握一压，门被开出了一条小缝。
　　秦乐这才发现哥哥的房间没关灯。
　　她压低动静，走到秦野跟前时愣了愣。
　　小东西今天挺开心，乐呵乐得过头，都快忘记这个大人过得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她蹲下身子，趴在床边看了很久。
　　秦野吃了药，昏沉着，过去的现在的交织在一起编出个混沌的梦，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他皱着眉，呼吸低沉，冷汗淋漓。但他从来什么也不说。
　　秦乐突然从乌托邦世界被拉回现实，她不是娇生惯养浇出来的温室花朵，很多事情她其实是清楚的，只是还带着这个年纪的特有理解。
　　她想，那个置顶愿望也许应该换一换。
　　次日小孩儿生日，秦野难得起晚。
　　一大一小去了游乐场。
　　秦乐还挺意外，昨天状态奇差颓得不行的哥哥除了看着有点没精神，其余似乎半点问题都没有。
　　这一程除了秦野，苏琦跟孙肖凯也来凑了个热闹。
　　孙肖凯：“想知道我怎么找来的吗？”
　　秦野很不给面地波了冷水，他笑回：“没兴趣。”
　　小孩儿跟着给了双重打击：“不想。”
　　苏琦：“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呢，你看大佬们愿意搭理你吗。”
　　孙肖凯：“？有些人明明比我还巴结，我就是提了句在朋友圈看到入镜有点像而已，立马站起来收拾东西，你个追夫焚化炉有脸说我。”
　　苏琦：“……”
　　秦家兄妹站一旁光看戏。
　　于是两人队伍成了四人团。
　　人多点，热闹也有热闹的好。
　　秦乐最近动不动跟他们待一块儿，已经开始习惯身边跟三个大人。
　　她今天背了个小包，单纯好看，但穿得普普通通，平常得很。
　　三大一小凑一起浪费时间，休息时候不远碰见有卖冰淇淋，苏琦带着秦乐去看了看。
　　这一走就碰见了熟人。
　　小姐妹跟苏琦是炸街的交情，最近联系少，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她低头瞄了眼秦乐。
　　“又带着呢？还来游乐园了？不是我说，要不你丢了算了，反正也没人知道，长得也就那样，福利院塞进去谁晓得？你甩手走人潇潇洒洒。多好。”
　　苏琦黑着脸：“什么叫做，长得也就那样？”曾经讨厌小孩的女人把秦乐拽在身后，护短意味颇重：
　　“我家崽他妈可爱死了。”
　　“……”
　　几分钟后她们一人一个甜筒回来，孙肖凯看了看：
　　“你是没钱再多买两个了？”
　　“俩大男人，还吃这个。”
　　“怎么这年头吃个冰淇淋还看性别了？”
　　那俩一如既往斗斗嘴，秦野跟秦乐习以为常。
　　游乐园到处都是孩子喜欢的玩意，套圈打气球都是常规，秦野今天没怎么说话，秦乐路过气球射击的玩偶摊时多看了两眼。身边大人停下了脚步。
　　“想要哪个？”
　　秦乐没出口，抬头望了眼，秦野一扫，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他开了一局，手上玩具枪，姿势漂亮，周围围观的不少，毕竟长得好看的大多都很吸引眼睛。
　　苏琦：“学着点，不要女孩子不说话就没下文了，直接行动起来好吧。”
　　孙肖凯：“……那是人兄妹情深，有默契，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射击摊上的秦野架势摆得好，但拿枪的手似乎不太稳，微不可察地在颤。
　　第一枪没中，唏嘘了一片。
　　“还以为是王者，是我多虑了。”
　　“没事这张脸就算枪枪碰不到气球，照样射中妹妹的靶心。”
　　孙肖凯跟苏琦挺惊讶。
　　大佬失手，实在难得。
　　“哥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是不是困了没睡醒，今天看着有点累？”
　　秦野不甚在意，声音有点哑，掺了些笑：
　　“没，睡多了，我先试个手。”
　　围观的还在看，拿枪那个无所谓身边那些人叭叭着什么，神色淡淡，刚刚那一枪感受过了力度跟摊贩故意动的小手脚，他这会儿心里有了个大概。
　　秦野手里端枪，双眼深深，这只是一个射击游戏，可就是叫人觉得他经历过真枪实弹。灵魂沾过血气。
　　之前把他归到青铜的没立马走，还等着再看看笑话。
　　“架势这么好有用吗，都虚的，小朋友都要哭了。”
　　“难哦。”
　　那边刚说完，秦野从第一个开始，接连灭了一排，气球破了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是巴掌扇人脸上。
　　店家有点愣，路人们有点懵。
　　到三排中间的时候秦野突然停了下来。
　　他把东西一放，换了只玩偶。
　　这个看上去很有能耐的没把逼装下去，说收就收，目标明确，直奔大熊，到手后把东西给了秦乐。
　　小孩儿手上抱住毛绒布偶，大眼睛忽闪望着秦野。
　　哥哥果然很了不起。
　　游乐园项目多，他们之后去了摩天轮，秦乐要求的。秦野没上去，在下面长椅子上坐着等，手里捏着刚买的几个气球。
　　秦乐身边是“宠乐天团”的两大主力军。
　　摩天轮慢悠悠迎着风转，他们一点一点往上升。
　　秦乐趴在一旁望着下面，她正在离秦野越来越远，那个人变得很小，却依旧占据了她的整个视线。
　　晃悠悠的小座舱里有点安静，孙肖凯没话找话。
　　“盯着底下干嘛，你哥还能跑了？”
　　秦乐撇撇嘴，没出声。
　　苏琦：“你昨天许什么愿，来游乐园？”
　　秦乐点点头，又摇摇头。
　　秦野在底下靠着长椅椅背，闭目养神。
　　上面那俩还在逗小孩，“书包里装的什么。”
　　秦乐大方拉开：“没什么呀，就是小点心。”她说完突然顿了顿，眼睛抓住了点熟悉的东西，伸手拽出来看了看。
　　昨天夜里飞出去的那张画回来了，笔触稚嫩，颜色被水染开，混在一起，现在已经干透，依旧能看出大概。
　　秦野在潮湿雨夜出门捡画的画面一下落进了脑海。
　　小孩儿愣了半晌，摩天轮刚刚到顶，耳边风声不轻不响。
　　“他们说在这里也可以许愿望是吗。”
　　大人瞅了眼她，随口一应。
　　秦乐有模有样认认真真的想：
　　“那我希望，哥哥不要再难受了。”
　　去当神仙也没有关系，她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摩天轮继续走，秦乐往下望了望，秦野已经不在那里，气球绑在长椅扶手，就好像他从没来过。
　　孙肖凯估计是感觉到了点什么，试着用轻松调子回：
　　“有小弟小妹呢。”
　　那天秦野跟他说要走，走去哪没提。给了笔钱叫他帮忙注意下，其实不给，他们也不一定不管不顾。
　　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半人半鬼的灵魂，往恶里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往善里探，也能当圣人。
　　秦乐尚且年幼，还没长大，秦野来了又走，原先要给她吃苦的人还在，只是手上的长鞭换成了糖果。
　　秦野觉得累，把气球绑上后阖眼又掀起眼皮，果不其然景观大变，他正在车上，两边风景往后倒，999还在自己的系统群里吹宿主。
　　“不是我说，满分通关你们敢想，我宿主直接把女主搞没了，这个宿主最帅的群名简直就是给我哥设的。解题思路特立独行，反派势力甘愿宠崽。”
　　999一通彩虹屁结束，新剧情开始。
　　秦野手机震半天后他终于垂眼看了看。
　　“你赶紧来行吗，线上海的王子，线下乌龟转世？节目都要开始了，女嘉宾都到位了。”


第30章 第三个妹妹。
　　秦野瞟完屏幕, 锁屏放边上没理。
　　车上除了司机和他没别人，秦野从上个世界出来, 身上担子一下轻了不少，背倚着闭眼歇了会儿。
　　一片静谧里手机响得闹腾，没停下来过。
　　秦野皱眉拿起来一扫，自上而下ABCDE，宝贝哥哥老公亲亲留言不一，姓氏地方加生日喜好星座，海王式基操备注, 鱼塘欣欣向荣。
　　“……”
　　【宿主，习惯就好。这就是你接下来的日常。】
　　【？别了，消受不起。】
　　【放心，原主小号两位数, 永不翻车。】
　　【就你这划重点的水平, 能带人到现在也是种本事。】
　　【……】
　　小九委屈巴巴。
　　秦野并不在意翻不翻车, 他甚至想自己把车掀了。
　　手机还不依不饶在弹消息。
　　他往下大致看了眼内容。
　　大家八九不离十都是一个意思：
　　我相信你, 我知道我是你私底下的唯一，我希望你在节目里别跟其他女嘉宾假戏真做。
　　这个唯一实在很廉价。
　　秦野：【“我”还挺不是东西。】
　　【哥你别太入戏。】
　　【那倒也没有。】
　　他简单一滑, 在一溜的好话里掺杂了一条特立独行的消息，混在中间异常显眼：
　　“一会儿别当做认识我，我不想跟你这个垃圾扯上关系。”
　　这条消息的主人没备注，上一条骂他乌龟转世, 这一条又改口“垃圾”。
　　【这谁？】
　　【你妹妹。】
　　【看来当我妹的脾气都不太好。】
　　车子慢悠悠到目的地后停了下来。
　　秦野到了录制现场, 因为迟到有人正说他闲话。
　　“这男嘉宾怎么还不来, 不是赛车手？照理说一脚油门也就到了，怎么没点时间观念呢。”
　　“反正我是没了解过，平常戴着头盔, 没怎么露过脸，粉丝还挺多，等着看的小姑娘还不少。要不是冲他网红吸睛这点，谁请他。”
　　“那完了，见光死，不敢来了。”
　　所谓的见光死在这时候从他们边上路过，进了录制设置的等待室。
　　正碎嘴的两个顿了顿。
　　“刚才那个，看见脸没？”
　　“我收回之前的见光死，这叫见光起死回生。”
　　秦野没太注意他们，自顾自进了门。
　　房间里人多挺热闹。
　　他出现的时候摄影组立马给了个机位镜头。
　　现场的人一块儿把视线放了过去，屋子里大概静了一两秒。
　　“六号？”
　　“你可算来了，怎么比女的还磨蹭？”
　　“那行，既然人齐了，我们就出发吧。”
　　在场加上他一共六个嘉宾，三男三女刚好三对。
　　秦野向来不怎么记得住人，脸盲正常，叫错名字更正常。现在一下来五个，也就拿眼睛意思意思一扫而过。
　　到目前为止，他还不太清楚要干什么。几个人已经到了外头，秦野摆弄手机跟在了最后，前面不时有人回头看他，嘴上什么也没讲，视线却不可控地粘在他身上。
　　节目组干活的一二三也是头一次见他本人。
　　“这脸长得真不赖。”
　　“压轴出场，海王就是不一样。”
　　“怎么就海王了，人看着正正经经的。”
　　“听不少风声了，你看看那长相气质就知道吃死多少小姑娘，天给的优势，叫他优质渣男都抬举渣男弟弟们。”
　　……
　　秦野不紧不慢跟在最后，一个站前面的女人本来正和并排走的男人有说有笑，突然停下靠后，到了他身边。
　　对方生得媚，明艳那一挂，头发染成了蓝灰，眉眼妆容毫不掩饰亮出自己的优势。
　　她意味深长:
　　“来得慢，走得慢，开车的时候可别这么慢。”
　　秦野扫她一眼，话里带点揶揄。
　　“想说什么？”
　　她一双狐狸眼睛透着狡黠。
　　“怎么，不懂吗？想坐坐看啊。”
　　“姑娘家家，一上来稍微收着点。”
　　秦野要比她高不少，视线往下，声音沉里透着散漫。乍一听态度轻佻接了她话梗，又好像竖了道铁门让她有点逼数。
　　这个世界的女主默了默。
　　她在女生里面是一号，叫尹依然，刚在男一男二跟前骚过那么一两回，感觉不过如此，面对这个不知怎么就很有压力。
　　她重整旗鼓，不羞不臊，直球选手：
　　“你长这样让别人怎么收。来参加这节目，总要找一个组对象的，你看我怎么样？”
　　秦野低着头按着手机，似乎没太在意听，意思摆得明明白白：不看。
　　女主倒也无所谓，打趣了一句：
　　“业务挺忙，看来又有妹妹找你来了？”
　　秦野看着屏幕上跳出的那条消息，笑了声。
　　“可不是。”
　　发件人的上一条消息是“垃圾离我远点”。
　　这条：
　　“哥，我觉得你要不离我近点也行。”
　　他抬眼看过去，前面两个女生都在往后望，其中一个双马尾，一眼看着就跳脱又活泼，另一个显得很安静。
　　安静那个长得温温柔柔，没什么攻击性，唇红齿白，小家碧玉型，跟女主完全两个路子。
　　尹依然顺着一瞥：
　　“一个太小孩，一个太无趣，讲真，不如我好玩。三个选项，跟我在一起会比较快乐。”
　　秦野眉梢微扬：
　　“我这人玩心不重，一个人比较快乐。”
　　“你看我信吗，就你，怕是多人运动蝉联冠军吧。”
　　秦野向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碰着骚的，也能四平八稳骚回去：
　　“那倒是，经常的事，毕竟车速快。”
　　“这就把兜着的底露了。”对方意味不清，“几个人啊。”
　　他笑笑：“十来个二十来个，人少F1不让比赛。”
　　“……”
　　一个开车，一个聊真车。
　　女主：撩不动骚不住。告辞。
　　尹依然决定先放弃男三号，她来图个开心炒个热度，并不想给自己添堵。更不想热脸贴冷屁股。
　　前头妹妹看半晌，在女一走了后，到了秦野身边。
　　小家碧玉一昂下巴，“就那个，渣得了吗。”
　　秦野没半点想法，头也没抬。
　　“渣不了。”
　　“跟海的女儿交完手你发现自己不行了？”
　　妹妹的声音很温柔，语气很糯和，但说出来的话自带伤害。
　　秦野看她一眼，回：
　　“说话找好点儿的词，哥哥不是不行，是金盆洗手。”
　　“浪子上岸缓一缓，我懂。”
　　“浪子没下去过。”
　　这复杂的盘，野哥不想接。
　　“哥我其实本来不想搭理你的，毕竟我们十几年没见了，我不想认个渣男当哥哥，可是你为什么，长成这样了。”
　　丁宁拿出面小镜子照了照，“就因为你跟爸走，我跟妈走吗，明明基因一样，这些年你是不是贿赂女娲了。”
　　看起来话不多的妹妹意外话很多，秦野听半天，回：
　　“可以了，讲重点。”
　　丁宁顿了顿：“我想跟你在节目里组一对，我不想去认识那两个男的了，反正也没人知道我们是兄妹，爹妈都离婚那么久了，姓也不一样。”
　　“你还挺善变，这就认垃圾当哥了。”
　　“对的，我现在就是垃圾妹妹。小垃圾。”
　　人都是视觉动物，她不想当陪衬，她想被看到，要在荧屏上受关注的话，脸确实很重要。
　　在丁宁眼里，秦野还是那个欺骗万千少女感情的混蛋渣男，在父母离婚后他们分开好几年，平日不联系，兄妹情比水还淡。
　　组个cp，不为别的，单纯利用资源。
　　小家碧玉丁宁妹妹心里算盘打得一个溜，秦野在一旁看，那点小九九听得一清二楚。
　　【哥，这个妹妹怎么说呢，确实不是什么小甜甜，也确实不太看得惯你。】
　　【没事，我也看不惯。】
　　【……】
　　999：【在原剧情里她被黑挺惨的，女主男主组了搭档，几期之后大热大火，甚至节目外也成了一对，你妹妹跟现在一样，意思意思找原主哥哥组了组。后来你妹妹不服火不起来，另外也是想劝劝那男主，就私下找他说女主的真实属性，最后没说成，还被传成了拆cp。刚好原主看上女主想撩，反被曝光了是个海王，兄妹关系还被抖了出去，网上骂声就再没停过。】
　　他顿顿，【那会儿全网都在跟风黑她，包括之前还算吃原主跟妹妹这对cp的，也觉得被骗了，后来她再也没翻过身，出门在外上个街都要勇气。相比之下，女主就过得很滋润，被害者身份，看着又是个飒的，人设讨喜，你妹妹就只有被嘲的份，最后直接给搞抑郁了。】
　　剧情提示器勤勤恳恳把故事简略还原了一下，秦野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依旧低着头摆弄手机。
　　【哥，你在干嘛，平常不是半天才给面子赏它一眼。】
　　秦野：【在接盘。】
　　999安静了会儿：【哥你别是发现当渣男的快乐了吧？跟他们聊上了？低头一路了都。】
　　【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999在边上没再逼逼赖赖，大佬的操作他从来不懂，也不需要懂，往常他领着人过任务，现在他只负责划划水。
　　几人走一段路后，到了节目组设置的第一个剧情点。
　　要求很简单，要从这里去自己休息的地方，交通工具安排好了，自行选择，但是要女生带男生。
　　面前有两个轮子的，三个轮子的，以及四个轮子的。
　　显然最后一个最轻松，但两个轮子的机车很帅，自行车可爱，三轮的沙雕，像这种直接露面的要比汽车有发挥余地。
　　就是带人有点难度。
　　还没露面的男主出了个声：“男选女？”
　　节目组：“不是，女士优先，女生选。”
　　丁宁跟尹依然几乎同时指向秦野。
　　“我要他。”


第31章 第三个妹妹。
　　秦野突然被cue, 抬头扫了一眼。
　　那俩姑娘都没几分真心，一个鱼塘公主, 一个血亲妹妹。
　　奔奔跳跳的双马尾看着他们，沉默几秒之后笑眯眯抬手一举，凑了个热闹。
　　“这么抢手嘛，那我也要。”
　　另外两个男嘉宾感觉到了世间的险恶。
　　两人对视一眼：我们是来干嘛的？
　　节目组没干预他们，这魔幻开局也算是一个看点。
　　“都行都行，你们开心就行，挑个交通工具先, 挑完了我们再让男方选。”
　　女一号来回一扫，眼尾上挑，突然变了卦。
　　“哎等会儿，我选一号吧, 抢手的让给妹妹们了, 我就不来争了, 刚也就是随手指了个。”
　　她说着望向秦野, 眼里含笑，带一点不屑, 意味清明——我虽然撩你但真没拿你当回事儿。
　　秦野已经重新垂下头，眸子里没半点起伏，甚至没匀出视线看她一眼。
　　尹依然：……可以，高手过招, 岿然不动。
　　她本还以为这一波能看到那人露点不爽, 万万没想到, 对方没当回事儿x2。
　　丁宁和女三号付小希对视一眼。
　　温温柔柔丁小宁：“你要么选二号吧，我是为你好，真的。”
　　可可爱爱付小希十动然拒, 没改主意。
　　另边尹依然已经过去看代步工具，也不知道有意无意，回来时候一不小心扯到了裙子。
　　“刺啦”一声响，长裙破了个口。
　　现场一片安静。尹依然倒没尴尬，低头拉着那个口子问：
　　“有剪刀吗。”
　　付小希：“剪刀？要剪短吗？要不换一套吧。”
　　尹依然：“不用，我不介意，多大点事，换衣服太麻烦，浪费时间，我也不好意思叫大家都等着，之前都已经等挺久了。”
　　这话一出，似乎又把刚才迟到的秦野又给拎出来做了个对照组，两厢一比，衬得她既有大局观又有时间观。
　　节目组顺了她的意思，没反对没劝阻。
　　妹妹虽然看不惯自家海王哥哥，但也不喜欢这红茶，瞟了一眼：
　　“没事的。其实剪裙子的时间跟换裙子差不多，大家都要等。”
　　她顿顿，满脸无害：
　　“而且我们可以先拍。”
　　尹依然面上带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用手一扯，把裙子裁短了一截。
　　“那我抓紧点时间。”
　　长裙变短裙，底下花边不规则却独特，还怪好看。
　　扯裙子的声音不轻不响，成功把她自己给扯成了全场焦点，秦野在听到那点声音的时候抬了下头。
　　999：【看见了吗，就她这一撕，直接撕上了热搜。毕竟比起柔弱跟傻白甜，有点个性的更吃香。开局猛女人设，一路顺风顺水。】
　　秦野不是很懂造人设这种事，在那笑了声。
　　【这要是换个布料，能在这耗一天。】
　　【可不是，所以说，挑多好，一切尽在把握。】
　　三个女生抽签决定先后，刚好一二三。
　　尹依然在那选了最帅气的机车，跟刚才画风一搭，确实是很飒。
　　双马尾骑上了可可爱爱的双人自行车，这玩意上路吸引力不比机车差。
　　丁宁看着自己摸中的纸条，望了眼四轮小汽车。
　　“怎么说呢，我还没驾照。”
　　无奈之下妹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个三轮的。
　　这辆小三轮其实也有加工过，为了显得不那么土low刷了一身粉，看着其实还挺漂亮，是载客那种。
　　代步工具尘埃落定，女选男结束，因为秦野被两个女生指了，要在里面挑一个，999在那逼逼半天要他选丁宁，秦野倒也无所谓和谁，与其跟一个不熟的交流感情，不如选妹妹。
　　兄妹之间，能少不少麻烦。
　　情爱做戏这种事，他实在不怎么想碰。
　　一切定下后大家一起出发，节目为了博噱头，外传说是直播形式，也就是说没有彩排没有剧本没有任何后期剪辑。
　　当然他们能决定把镜头给谁。
　　女一号载着男一号，出发前瞟了眼手机，照理说之前扯裙子那段是放出去了，配合营销应该能抢占个好位置。
　　毕竟来之前也和节目私下通过气，这次来的一共六个人，各个职业都有，她这模特算是比较有背景的了，跟这档恋爱配对的节目配合互利火一火。
　　热搜榜上#和我在一起吧#这俗不可耐的节目话题已经起来了，不出意外等他们到目的地，热搜应该也就上了。
　　秦野跟丁宁不清楚这些，两人还在小三轮边上。
　　“来，上车吧。”
　　妹妹视死如归，骂了辣鸡节目辣鸡渣男八百遍。
　　秦野听着面前小家碧玉踩着小三轮，心里国骂，觉得怪好笑，索性没客气。
　　既然都替原主挨了难听话，不如就坐坐。
　　“那真是辛苦你了。”
　　丁宁微微一笑：
　　“不辛苦。”一会儿找条好路颠死你。
　　哄其他妹妹一套套，在亲妹这连怜香惜玉都没有，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小三轮悠悠起步，五分钟后丁宁放弃了之前想法，算了，平坦大路都骑不动。
　　旁边镜头怼着他们拍，温婉小姑娘死命踩着踏板，后头座位上那个四平八稳。
　　今天不算凉快，丁宁没干过这种活，满心想着别脱妆别流汗保持发型不能乱。
　　但优雅女孩踩着小三轮本身就优雅不太起来，好在脸生得好，看着努力到让人心生怜悯。
　　丁宁后悔了，不该要的，这个哥哥要不起。
　　她试着嘴上服软，带点小喘：
　　“客官你坐得还满意吗，要不要下来走一会儿。车夫拉不动了。”
　　秦野本往后靠着，两边风景以一种步行速度往后倒，看着还挺安逸，他听到那话揶揄道：
　　“小垃圾这么没用。”
　　“这就怼上了，大垃圾你也太记仇了。”
　　秦野笑回：“不是你自己给取的？”
　　摄像机没拍之前他们的对话，从这一段只言片语听来，先前两人估计认识。而且意外地感觉有点料能挖。
　　当然节目组不会发表评论，他们只是互动画面的搬运工。
　　丁宁小垃圾一时不知道怎么驳回去，默了会儿，故作沉痛：
　　“哥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秦野接话接得自如：
　　“真不好意思，我没有那玩意。”
　　“好的看出来了。”
　　丁宁说完叹了一声：“那我们就天黑到吧。”
　　秦野没回话，往前瞥了眼。
　　丁宁心里又恼又憋：
　　“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对我有点意见。”
　　“那倒没，我只是对你这个妹妹的智商不太有信心。”
　　小垃圾有点忍不了了：
　　“长得好看了不起吗，你以为你有这张脸了不起吗。”
　　秦野没管她这话，凑上去帮她打开电动按钮，给她做了个演示，小三轮哼哧哼哧自己往前跑起来，解放双脚。
　　丁宁默了默，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她默默回：“那确实了不起。”
　　她承认了，是自己社会经验不足，硬生生把现代化交通工具踩成人力载客小三轮。
　　两人离得近，丁宁侧头，秦野眼睫半阖，身上散着点她看不透的东西，像是罩了个透明罩子。直观好看，气韵天成。
　　这种级别的男人，被渣也怨不得小姑娘，谁挡得住。
　　秦野没搭理之前丁宁的那句话，直截了当，劝人出发：“走吧车夫。”
　　“好的哥哥，你坐稳当了哥哥。”
　　两人哥哥妹妹相称，实则真兄妹，但现场没人知道，大家也都习惯了这种称谓，完全没觉得有问题，也就听着暧昧了点儿。
　　当然节目要的就是这效果。巴不得播出第一天就有人摇起cp大旗。
　　小三轮有了电动小马达，哒哒跑得飞快，没多久就超过了自行车二人组。
　　到目的地的时候尹依然他们已经在了，女一号正在看手机。
　　节目已经顺利上去，宣传那会儿不愠不火，现在倒是连着占了好几个前排。
　　尹依然看了看，有她，但在底下。
　　上面那俩都跟最后来的那位酷哥有关。
　　秦野还不知道自己被推上了众人视线，手机静音挺久。
　　他垂眼一看，之前的老公亲亲宝贝么啾已经变了，自上而下祖安语录大全合集，要不在哭哭求解释，要不就是硬核问候。
　　没一句好听的。
　　999：【……哥你干什么了。】
　　秦野看上去没什么大反应，好像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一个个说太麻烦，建了个群。】
　　【？？建了个群的意思是……】
　　另边妹妹也看见了上头那个热搜，她点进去瞅了眼，叹为观止。
　　在参加节目的第一天，这个优秀的海王哥哥把鱼塘的鱼拉到了一起欢聚一堂，热搜底下都是聊天截图，姐妹们很懵，野哥很绝情，手动把自己的车给掀翻了。
　　自爆式分手。还很赶时间地凑一起分了。
　　来自捕猎者的仁慈：集体放生。
　　“列表群发他不香吗，都不给自己留点形象，这哥们怎么回事，我敬他是条汉子。”
　　“垃圾男人，骗完妹妹感情就一键分手，现在还去参加恋爱节目，我tui。”
　　“别说了，没有姓名的小鱼就在现场，我这就给他搞个拉黑套餐，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999：……
　　【哥，好在这原主是车上猝死过去了回不来，这要是回得来，你就这么给他把妹妹全放了？估计人得再猝一次。】
　　【关我屁事。没兴趣替他养着。】
　　【……】
　　也是，况且这事也不对。
　　网上依旧热闹，大家开始把关注点放在节目上：
　　“笑死我了，他到底怎么想的，这个上岸方式着实有点秀，他是碰到收心的命中注定了还是怎么着？”
　　“不是。你们看那个直播没，我惊了，这真是捕鱼无数的渣男？我随便找个直愣愣的铁憨都比他会疼人。”
　　“可不是，机车那对，绕后伸手帮着开了一段，魔术师的手就是漂亮，那叫一个温柔。另外自行车那对，大多数时间女生都在划水，我们游戏小王子虽然长得奶还嘻嘻哈哈，男友力还是有的，踩得挺费力。就这玩儿赛车的海王，我靠，在小三轮后座坐了一路，看着甚至还想睡一觉。”
　　“哈哈哈哈卧槽真的？我这就去见识一下。第一次看这种真人恋爱节目，有点意思。”
　　“有一说一，这颜真好，可是拯救不了他是个渣男的事实，那我就先当个黑粉头子吧，我准备好从此期期不落和哥哥相爱相杀了。”
　　导演组很沉默。
　　节目好像火了，但是火得另辟蹊径猝不及防。
　　妹妹也很沉默。
　　垃圾哥哥可能是日子不多了。
　　当然最沉默的是被花式抢了风头的女主。
　　尹依然：好极了，不拿下他不是人。


第32章 第三个妹妹。
　　接近傍晚, 天上的云泛着粉，像女人脸上淡的胭脂。
　　三组都到了目的地, 秦野的名字成功被所有人记下，当事人平平静静下车，万事无谓的脸。
　　女生视线都整齐划一往他身上去，另外两个男嘉宾有点憋。
　　好歹也是有点小名气的，在这权当凑数的无名空气实在很不爽。
　　男一是个魔术师，姓莫，叫莫谦和, 人如其名，谦逊又和气，至少表面是这样的。说话斯文温柔，眉眼带笑。
　　但作为一个魔术师, 多少要有能欺骗人的气场, 两厢一搭, 还挺微妙。
　　另一个专业玩游戏, 打过职业，也是主播, 皮实的主。姓唐名不休，名字取得好，后两个字连着念挺快，人称小biu哥。
　　魔术师到秦野身边时有意无意：
　　“大男人, 多少还是要照顾下女生的。”
　　他顿顿, “为了节目效果豁得出去不要人设那是你的事, 不要拉上不相关的人给你做垫脚的。”
　　秦野：？
　　我行我素选手不懂这通废话讲的是个什么道理，但第一句他听懂了。
　　他笑：“说的是，去吧, 好好照顾。”
　　莫谦和：……
　　妹妹站那瞅了眼男一号，两人恰好对上视线，莫一号收起刚才那点不明显的不悦，冲丁宁递了张纸巾。
　　“擦擦，这一路也是委屈你了，不容易。”
　　男人脸上自始至终带着温和，丁宁没接，客客气气说了声谢谢，接着往秦野身边一贴，意味清明：
　　不用了，操心了，我挺好。
　　丁宁不傻，现在跟谁比较容易蹭到镜头火起来都是明摆着的，黑红也是一种红。
　　不过对于这个哥，她的感官不怎么样，所以她在拿纸巾擦脸跟蹭人衣服两个选择项里迟疑半秒后，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她靠过去，二话不说扯过秦野袖子一靠，给人肩上添了点花。
　　秦野看她一眼，没在意，弄脏衣服这种小事，他一点不放心上。只是那双眼睛明着柔弱暗着皮，有点欠。
　　“得了便宜挺开心。”
　　“我哪里得了便宜，便宜的不是你吗，我这车夫勤勤恳恳载你一路，劳动人民擦汗都不许，你个秦扒皮。”
　　秦野坦然笑着应下道：
　　“可不是，我地主阶级，你斗不过的。”他朝一号一抬下巴，“那个好，会照顾人，怜香惜玉。跟紧点。”
　　丁宁默了默。
　　连妹妹都放生，了不起。
　　欲擒故纵，了不起。
　　妹妹表示这套路她吃了，叫她走偏就不走。
　　刚刚那个暗暗发誓不搞到秦野不是人的女一号也凑到了边上。
　　“姐妹别栽了，这种海王，我来对付。”
　　这是在镜头面前直接说的话，毫不掩饰，脱口而出。
　　毕竟猛女人设，无所畏惧。
　　现在离定cp还早，大家自由组合时间，爱跟谁互动跟谁互动，丁宁也拦不住。
　　尹依然这一句话意思简单，也就是六个字：这人我盯上了。
　　妹妹看了看她，表情冷静，气势上倒也没弱太多。
　　【我看这局没什么好帮。】
　　【有有有，这个妹妹，那什么，外厉内荏。】
　　秦野望过去的时候丁宁在心里呵了一声：
　　想撩我哥？不自量力。
　　面上：“谢谢姐姐，姐姐加油。”
　　秦野眯眼一哂。
　　【外厉？内荏？】
　　【……】
　　既然到了目的地，接下来就要找住处歇脚。
　　面前有个普普通通小宾馆，不是五星级级别，也没有脏乱差到不能住人，勉勉强强可以休息。
　　六个人里五个没动静。
　　小biu哥：“就这？”
　　少爷出身，比较金贵。
　　节目组回：“不是。”
　　唐不休：“我说呢，这地方潦草地稍微过了点，怎么睡得住。讲道理我今天踩那两轮自行车已经仁至义尽了。所以我们今天哪儿休息？”
　　节目组之一抬起手臂往后指了指方向：
　　“看见没，那里。”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半山腰上生了片废旧房子，立在那朴素又阴森。
　　小少爷：“？”
　　其他几个也有点愣。这回归自然属实很突然。
　　小biu哥长得挺奶，脸嫩，但说话凶。
　　“你们认真的吗，这他妈……”
　　搞节目的有点怂，嘴上软和：
　　“放心，上面都已经安排好了，有食材，还有房间也整理干净了，就是看上去有点旧，里面都有打扫过。明天早上专车在这里接大家。”
　　这都镜头照着脸，也不好甩脸子走人，况且都这么交代了，吃顿饭睡一觉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丁宁发现个华点。
　　“专车在这接我们的意思是，我们要自己走上去自己走下来？”
　　“对，我们会派摄像机跟拍。”
　　“……”
　　垃圾节目。
　　秦野默声不语跟在最后，垂着眼，看上去有点困。
　　尹依然没跟他们在这种无意义的事上周旋，正在目标身边输出：
　　“怎么，放生前一晚玩过头了？我看你站着都能睡。”
　　他淡淡：“可不是。”
　　一号见他有回应，眉眼一笑：
　　“玩什么了。”
　　“你好奇心挺重。”秦野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给了个她感兴趣的答案：“玩枪。”
　　尹依然这女人本就是个放得开的，她意味深长：“嚯，打不错吧。”
　　他笑笑：“换了个玩具熊，勉强还行。”
　　游乐园和上个世界小孩儿的画面还算清晰，就是这会儿困，一往前想，脑子有点混。
　　女主：真行，兜着圈子把话聊死。
　　六个人一共有三条路往上去，可以选一起，可以分开，如果分开，先到先得，如果一起，到了抓阄选屋子。
　　这次跟刚才反过来，男选女。
　　秦野没什么废话，听完规则简单一瞥，选了个方向就准备走，另外两个男的看他一眼，固执地没和他走一路。
　　同性之间多少有竞争敌对意识，尤其是异性当前。
　　如果跟在身后，就意味着另一种臣服。
　　秦野当然没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他老毛病又犯了，困倦满身，只想赶紧到闭会儿眼睛打个盹。
　　他正打算出发，被拦了拦。
　　“还得带一个呢。”
　　秦野捏捏眉心，回头扫一圈，漫不经心一招手。
　　“小垃圾过来。”
　　丁宁沉默几秒，顶着小垃圾的名号老实巴交走到了秦野身边，看着倒也温婉。
　　后头是另外两个女生微妙的视线。
　　就这点而言，这妹妹当得还挺舒服。
　　她过去，脾气极好：“张口闭口小垃圾，听多了还蛮亲热的，其实你还挺在乎我这个妹妹的吧。”
　　秦野坦然又直接：“没，好记而已，我容易弄岔名字。”
　　“……”
　　妹妹：这玩意真是鱼塘霸主吗。属姜太公的吧，钩子都直的还能钓到鱼。
　　另外两组换了个配置，魔术师配双马尾，红茶搭奶狼。
　　这儿依旧兄妹档。
　　去上面的路还算平坦，走到住处不难，虽然路上杂草多了点。
　　摄像机在后头跟着，两个人在前。
　　丁宁冲着红红火火来的，跟这闷葫芦走一路，如果什么都不干铁定红火不起来，除非搞点事。
　　众所周知，有矛盾意外才有看点。
　　秦野走在前面，并没有怎么管妹妹，后面那个顿住脚步，有模有样的一拐一坐，碰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
　　“哎，等我一下。”
　　靠前的那个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他虽然是个随心所欲的，但不至于冷血无情，耐着性子往回折了过去。
　　“扭了？”
　　“昂。”丁宁停顿半秒，试探问：“给背吗？”
　　为了有点效果，她有模有样补了一声：“哥哥？”
　　反正这亲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渣男配绿茶，妥。
　　秦野充耳不闻，顺势蹲下，之前好歹算学过医，这点东西还是能看的。他伸手握着她脚腕简单一检查，道：
　　“背？”
　　微沉声音落下，一个上扬的字打头，随后跟了句狠的，狠里还掺了分揶揄：
　　“你要是不想走我给你真扭了。哥哥不喜欢吃亏，不白背。”
　　妹妹望着他愣半晌。
　　“我错了，你不是大垃圾，是有害垃圾。”
　　旁边拿摄像机的大哥手微微颤抖，这跟的都是什么人。
　　999：
　　【哥，你对前面两个妹妹没这么凶的。】
　　【前面未成年小屁孩，这个不小了，惯着干什么。】
　　【ojbk，你继续，我就看看。】
　　999坐观第三个世界兄妹互怼。
　　丁宁没得办法，拗不过这个哥，憋屈地又站了起来，但刚起来还没踩稳当，脚下一撇，重心一空，人往边上倒了过去。
　　先前说着狠话的秦野伸手一拽，利落迅速，冷眉抿唇，毫不犹豫把自己的安全位置换给她，站在了边缘。
　　这儿刚刚是条窄路，再一脚就能往下摔。
　　丁宁被拉回来后稳了稳心。
　　她看向秦野，突然觉得这个哥哥不太一样。
　　无端就给人一种我兜得住底，你尽管放飞自我的安全感。
　　看直播的那波热度还没下去，评论区热热闹闹。
　　“不是我说，前面真的惊呆我，海王的鱼妹妹们出来，这人这么野的？没崴脚装崴脚就先给你弄崴了？服。”
　　“没吧，我以前撒娇的时候，都会顺着我的。”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难道海王对这个茶妹妹有不一样的想法，所以反向操作？这个互动还挺有意思，有点好磕。”
　　“姐妹醒醒，这是渣男。我建议直接封杀。”
　　“道理我都懂，但刚才那英雄救美不顾自己安危，猛一波换位置，我他妈孩子直接飞出来，这就是渣男的魅力吗。”
　　“不行，我不允许海王哥哥组cp，我还要跟他相爱相杀黑三百回合。”
　　秦野没太多想法，放任妹妹受伤会更麻烦，顺手一救的事。
　　他没那么容易摔。
　　插曲之后两人继续往上，妹妹放弃了作妖的想法，他们率先到了破旧房子，丁宁站门口默了默。
　　就挺后悔来参加节目的。


第33章 第三个妹妹。
　　这一片老旧的房子透着股古朴味道, 类似四合院结构，一看就是有些年头, 拍个年代片一点不违和。
　　里面确实像工作人员说的放了食材。
　　菜在地里，鱼在水里，鸡鸭在快乐散步。
　　丁宁在那愣半晌没往里走，毕竟她理解的“食材”是超市出产能直接下锅的那种。
　　秦野倒是很平静，径直挑了个最近的屋子。
　　身后的丁宁伸手一把拽。
　　“哥哥，我们住左边的好不好？”
　　三户房子，进门靠左这个看着要稍微新那么点。当然丁宁也不是很介意住哪, 单纯提个要求膈应他。
　　当哥的扫她一眼，没回驳什么，依着她的意思悠悠转了方向。
　　丁宁又愣了愣。
　　这就应了？
　　薛定谔的好说话。
　　当然秦野单纯懒得争，在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上, 比起浪费时间跟这小妹逼逼赖赖, 不如直接顺着走。
　　两人一前一后, 丁宁跟在秦野身后一起进了屋子。
　　房间很普通, 木桌木椅，不普通的是只有一张床。
　　妹妹：这我就有点玩不起了。
　　“我们再看看其他的吧哥？”
　　秦野昏沉困一路, 耐心有限，也没那心思看里面怎么个布局，以为设施配齐，依了一次懒得依第二次, 淡声回：
　　“就休息一晚, 挑什么, 将就下。”
　　丁宁沉默没出声。渣男就是渣男，这他妈连妹妹都不放过，怎么想的。
　　她虽然心里鄙夷, 但出口温柔，茶言茶语：
　　“可是哥哥，我怕这个床太小，你睡着不舒服。”
　　秦野就近坐在床边，不咸不淡：
　　“我不介意。”
　　摄影机录了这一段，他困倦没精神的样子给人种温柔的错觉，配着这话，像另类邀请。
　　丁宁很清醒，心道这烂人脑子混了，血亲还睡一张床。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们没那层关系，她难保心动。
　　住网上的看着直播正讨论得欢，没歇着：
　　“这儿是不是只有这个睡觉地方？他们要睡一起？？本性难移渣就是渣，这才多久，直接不介意，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我之前还以为浪子回头，这他妈就是原地回头转了360度。”
　　“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我就是他玩腻的一条小鱼，换个新鲜的继续钓，亏我以为他是改过自新才不要我，原来放生是腾出鱼塘准备迎接新一轮。”
　　“没准这人真的看中茶宁妹妹了。过去我百花沾身，现在断了所有暧昧只摘一片绿茶叶，可以可以。”
　　“别的不说，这张脸也太靓了。”
　　秦野没那么多心思，他看面前那个没动的意思，估摸还要继续叭叭，补了一句：
　　“要真不想你就自己出去看，挑完了叫我。”
　　丁宁顿了顿，心说这好皮相的垃圾哥哥还算有点良心，抬步出了房间。
　　可惜另外两组刚落脚定完屋子，正在一起商量晚饭怎么处理。
　　丁宁出现时候另外四个几乎同时往她那看了看。
　　女一号尹依然：“怎么就你一个？”
　　丁宁看尘埃落定，没机会换房，叹了声：“他在里面。”
　　莫谦和望她一眼，这个魔术师开口依旧听着好脾性：
　　“怎么了？闹矛盾了？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丁宁笑笑，“没有啊。”
　　也就是有点愁，早到了没半点批用。
　　“你叫他过来吧，我们商量一下分工，晚饭一起吃。”
　　男一说得委婉，小奶狼就比较直接了：
　　“这种太子爷兄弟我见得多了，叫他别想蹭吃蹭喝啊，赶紧过来，分工合作，不然一会儿少他一份。”
　　丁宁懒得和他们争什么，回房间去看了看。
　　秦野还坐在原来位置，微微侧头倚在一旁，黑发遮眉，眉间淡淡一个川，正阖眼在睡，她的一声哥哥还没喊出口，停在了喉咙。
　　从她出门到回来前后不过几分钟，这就睡了，是有多困。
　　房间安静，他也安静。
　　丁宁站在那，说不上是亲情作祟还是被那一张皮迷了眼，突然就生出点难以言喻的情绪，不舍得叫了。
　　妹妹看了会儿，走过去拿起里面的薄被意思意思往他腿一盖，又折了回去。
　　外面四个还没动手干。双马尾在自拍，小biu哥在打游戏，女一男一说着菜式谈笑风生，就是不开工.
　　真是一点亏不吃。
　　见丁宁来了，付小希双马尾一晃，往她身后看了看。
　　“诶，野哥呢？”
　　另外三个跟着等回答，丁宁坦然：
　　“他在睡觉。”
　　四人轻轻在心里敲出了一个问号。
　　尹依然：“睡觉？这个点？”
　　丁宁顿顿，难得帮着海王哥哥胡诌了一句：
　　“他不太舒服。”
　　打游戏那个网瘾少年刚结束一局，摆弄着手机，笑笑回：
　　“不想来就不想来，直说都比装病好。路上坐车，到了就睡，大佬大佬，牛逼牛逼。”
　　旁边魔术师倒是很无所谓的大度样子：
　　“没事，那我们先开始。”
　　少一个男的不见得是件坏事，他巴不得开局炸鱼塘那个别来抢他风头。
　　时间看着已经有点晚了，再磨蹭下去指不定天黑都做不好晚饭，几人意思意思分配完准备开工。
　　秦野在屋里睡得不浅不沉，醒时傍晚黄昏。
　　本就是旧房子，没开灯，透不进几分光，周围调子都是暗的，也听不到多少声音，他抬手按眉心，从恍惚里缓了缓。
　　腿上的薄被有点温度，秦野垂眼看几秒后，拿起放在了一旁。
　　从屋里到屋外不过几分钟，外头那几个正热闹，做菜杀鱼抓鸡。
　　猛女人设依旧很猛，在劈柴烧火，毕竟倒退好几年，设施比较落后，旧灶台，大铁锅。况且尹依然厨艺方面不太行，不想丢脸，不如烧烧火。
　　另外两个姑娘大眼对小眼，好不到哪里，勉强做了碗炒青菜，卖相一般。
　　不远处俩男的正在处理食材。
　　捉鱼抓鸡说实话也挺难。老半天过去，不见什么进度。
　　秦野出来时，唐小少爷正一身脏在边上玩手机，莫谦和看不下去，大哥式教育小年轻。
　　“小唐，游戏里人头拿得差不多就把鸡收拾了。”
　　唐不休这局大逆风，心里正烦躁。
　　“我他妈不会啊。把这玩意抓来绑着就不错了，弄我一身泥。你怎么不让里面睡觉那个来干？论偷懒还是那哥们厉害。”
　　秦野站他们后头笑笑，好脾气问了一句，声音掺着刚醒的哑：
　　“说，要干什么。”
　　两人听见声音回头朝他看了看，莫谦和愣愣，回：
　　“你不是不舒服，坐会儿吧。”
　　魔术师想着省得抢他风头，别人看来只觉得温柔过头。
　　打游戏那个又死一回，估摸这局要结束，他瞟眼秦野，蛮不耐烦地把手机一甩。
　　“算了算了，我去杀，我看这个天天被女人哄着的大兄弟比我还没本事，还不如里面躺着。”
　　？
　　秦野眉梢扬了扬，没太懂自己这“弱不禁风”的无能形象从哪来，但还是很不客气地在那坐了会儿，顺道拿起手机把刚才那局被唐不休放弃的游戏打了下去。
　　【哥你就这么坐下了？】
　　捞起手机那个笑了声，一派坦然：
　　【我不是不舒服？意思意思歇歇，得对得起他们好意。】
　　不远三个小姑娘各有各想法，屏幕外甲乙丙丁讨论得正欢。
　　“渣男就是渣，什么都不干，露面就是玩手机，我要移情别恋pick魔术师了，温文尔雅有担当又成熟。”
　　“你仿佛在讲废话，我是看海王渣吗，人品不行会乐意干活？就是天天等伺候的主。我是看海王脸来的。”
　　“要我是女嘉宾，没废话，选莫谦和完事。”
　　那头一起在做菜的三个望了会儿。
　　妹妹：这垃圾哥是真不要脸。
　　尹依然：突然不想撩了，撩来后面给自己挖坑。
　　双马尾：怎么说呢，我就看看。
　　过去拿刀准备收拾活鸡的唐小少爷磨蹭半天，还没动手，毕竟没这经验，第一次杀生有点慌。
　　秦野已经打完局游戏，复活守家，逆风翻盘，队友恨不得把6从触屏键盘上扣下来。
　　他坐在那吹了会儿风，精神好不少。
　　傍晚的天昏昏黄黄，他往周围扫一圈，觉得照着趋势下去晚饭没指望，起身到了唐不休那。
　　小奶狼正捏着刀子一戳一戳往鸡脖子招呼，又不下狠手，秦野蹲他边上，开口不咸不淡：
　　“它也挺不容易，给个痛快。”
　　“你行你来？？站着说话不腰疼。”
　　秦野一派云淡风轻：
　　“站什么，这不蹲着。刀给我。”
　　唐不休扭头看他，估计没料到对方这么爽快来接活，愣了愣，没说话也没动。
　　秦野：“怎么，不给我家伙要我把着你手上？”
　　“……给你给你。杀个爽。”
　　小少爷丢下东西就走，回去拿手机瞅了眼，又怔了怔。
　　必输无疑的局豁然写了胜利。
　　“？？”
　　界面还没跳出去，还能存回放，唐不休当即保存加速看最后，一手操作秀得他头皮发麻。
　　正常情况下没人碰他手机，在这位置坐过的就一个，现在正在杀鸡。
　　唐不休心情复杂，凑过去，换了个态度。
　　“哥？你玩的？”
　　秦野头也没抬：“可不是，杀挺爽。”
　　他手上沾血，活物已经没了气，身后落日，逆光处一片暗。
　　小奶狼被这无端的沉冷弄得有点心慌，老实巴交看了会儿。秦野手起刀落间没有拖泥带水，血腥气散开也不见皱眉。
　　“你好像还……挺有经验的？”
　　“偶尔玩玩。”
　　“偶……”他妈偶尔就玩成这样？
　　唐不休默了会儿，“没，我是说，你咔嚓老母鸡眼睛都不眨一下，以前家里这活都你干的吧。”
　　秦野垂着眼：“倒也没有。”
　　家不家的，说远了。
　　“那这么熟练？？我看见一手红就有点嗡嗡了。”
　　秦野话里带笑：
　　“我连人都杀过还怕这个。”
　　余晖在他背上印着，逆光的眉目却不见多少温度，那一点笑反而衬得他更绝几分。
　　小奶狼狼不起来了，只剩下奶。瑟瑟半天。
　　“哥你……”
　　秦野瞟他一眼，带着揶揄轻描淡写回：
　　“逗你的。”
　　他说完下巴一抬，“去把热水拿来。”
　　唐不休愣半秒，站起身走了。
　　不远处正面呼声最高的莫谦和瞟一眼：
　　“别介意，差使不动正常的。”
　　他刚说完这句，新晋迷弟小biu正好屁颠颠回来：
　　“野哥，我来了，还要干什么，你尽管说！”


第34章 第三个妹妹。
　　太阳将落不落, 年纪最小那个网瘾少年拎热水路过，甚至没多看一眼莫一号。
　　莫谦和：……
　　好家伙, 男不听女不爱，也不知道现在退出节目来不来得及。
　　秦野那头处理好了活物，连带包办了一整套工序。
　　唐小少爷乖巧打下手。
　　不远刚开始瞧不起秦野那三个望着他们，一个比一个沉默。
　　为什么这男人杀个鸡都该死的有魅力？
　　秦野的废物形象转变就在一瞬，虽然屏幕外图消遣的那些人还没大改观。
　　他靠前正往姑娘堆里走，莫谦和突然叫了他一声。
　　“秦野。”
　　“嗯？”
　　“要不要先把这里处理好，再一起过去。”
　　这魔术师正拿金贵的手剖鱼, 说话态度不错。
　　秦野不知道他那点想法，扫了眼：
　　“我看你一个人也行。”
　　男人当然不能承认自己不行，莫谦和噎了会儿，还没开口, 秦野把刚收的小弟派发了。
　　“那你在这陪他摸会儿鱼。”
　　唐不休顿几秒, 蛮听话留下了。
　　“来兄弟, 我这是真摸鱼, 不怎么会杀生，你别介意。”
　　“……”
　　莫谦和望着秦野走的背影, 暗自感慨。
　　海王果然不一般，这就甩下两个竞争对手去女人堆了。
　　走女人堆里头的海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三个姑娘清出了场子：
　　“去挑个地方等吃，太阳绕半圈升了这菜都不一定出锅。”
　　挤在一起碍事, 不如腾地方清净点。
　　天已经没多少光, 但秦野这话一出来, 丁宁突然觉得这哥哥光芒万丈。
　　秦野只为效率，不介意接手这些，能担就意思意思担了, 然而三姐妹已经在心里给他偷偷加了好些分。
　　多体贴一男的，不愧资深渣男，女人想要什么吃得死死的。
　　不说别的，会做菜就已经赢了。
　　评论区：
　　“看不懂这个男人，说他海吧，人直接一个女的不留，半点互动不要，说他直吧，把活一手揽了。”
　　“突然有了想被渣的危险想法。”
　　“逼话不多上手就干，这种渣男给我来一打。姐妹我不怕被伤，主要是馋脸和身子。”
　　“醒醒，这种质量，想被海都不一定让进鱼塘。”
　　袅袅人烟气，小村庄老房子，柴火旧锅前站一个高挑男人，神色稳沉，掌勺时候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
　　尹依然又开始蠢蠢欲动，凑过去帮人把切好的菜一递，靠在一旁笑道：
　　“没看出来这么体贴。边上光看我还挺过意不去。要不要我帮点什么忙。”
　　秦野接过一倒，刺啦声响，盖住了他微不可察的一声笑：
　　“要能帮上忙，我这会儿就该在你那位置吹风。行了，站远点儿。”
　　话里意思清楚：指望不上你们，别舞了，歇着吧。
　　无所事事到数蚂蚁的丁宁停住动作，往他们那望了眼。
　　尹依然顿顿，操着人设一派坦然回：“也没谁规定女人就该会，赚钱养活自己就行，换着花样上外卖下馆子不香吗。”
　　她说完把重点往后放了放，眼里狡黠：
　　“刚叫我远点是怕我烫着？”
　　秦野：“地方小，有点碍事。”
　　“……”
　　好样的。
　　妹妹看戏看得挺乐，决定放弃数蚂蚁凑一脚。
　　她过去时候秦野刚准备下葱，抬眼对上了她视线，那点心思露得恰好：
　　——真好又有事干了。放吧，一会儿作天作地让你挑出来。
　　虽然秦野也没打算挑，但他不想感受所谓的作天作地，手上的动作忽地就停了停。
　　尹依然：“怎么，我隔这么远也碍到你了？”
　　秦野放下盘子盛菜，尹模特顺着他刚才视线往那一扫，看见了丁宁。
　　两人对视几秒，一下感受到了来自同性的敌意，毕竟前一轮也是对头。
　　尹一号挡在她身前：“走吧小妹，这大佬不需要我们帮忙，不添乱。”
　　丁宁面上无害又单纯：“啊？噢好。”
　　尹依然把妹妹往回逼后又望了眼秦野：“不放葱了？”
　　秦野漫不经心：“不怎么吃。”
　　但凡是个女的，这会儿都能觉察到点什么，没有突如其来的不吃，只有猛地记起某个人食性。
　　尹依然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圈。
　　果然这俩有点什么。
　　丁宁在那也愣了愣，恍惚间生出点错觉，这个哥哥似乎跟想的不太一样，嘴上习惯他知道，但中间隔了太多年岁，能想起来实在不简单。
　　殊不知秦野单纯图清净。
　　看的人多少也能看出点门道：
　　“细节，划重点，没对象的孤狼都看看，姑娘们要的细节都在这了，好好学。葱姜蒜辣见真知。”
　　“这俩别是私底下一对吧？”
　　“对不起不想磕cp，我想参加节目，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也没什么，就像找海王掰头，海后申请出战。”
　　……
　　网上热闹，现场挺静，秦野接手后一切顺顺当当，虽然用的是旧家伙，但影响不大，弄一桌菜出来应付晚饭不是问题。
　　一佬带五渣。
　　大桌边放好了碗筷椅子，秦野收拾完厨具时还没人动，像是静待大家长。
　　秦野洗着手扫了眼，话里掺笑：
　　“怎么，等我给你们试毒？”
　　尹依然：“你不来我们这群划水的没脸吃。”
　　“还挺讲道理。”
　　入夜开始起风，这地方的氛围不错，就是落座山上，有点冷。
　　丁宁坐在那，突然开口：“等一下，哥哥可以给我拿件外套吗，就在我们房间那。”
　　秦野没抬眼，本不想搭理，但念在之前睡觉那会儿小姑娘盖的薄被，还是礼尚往来地应了。
　　“你们先吃。”
　　【哥你竟然没叫她自己去，惊掉小九眼睛。】
　　【不喜欢欠人。眼睛自己捡捡。】
　　比起对付尖刀利刃，秦野更不擅长处理突如其来的善意。
　　摄像机跟得紧实，周围几双眼睛也跟得紧实。
　　尹依然：？忽然感觉未战已败。
　　丁宁自己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做菜不放葱，说拿外套就动身，什么绝世好哥哥，要不是知道以前这人恶迹斑斑，她都要感动到清泪两行。
　　秦野拿了外套回来，直接了当扔给丁宁，不见半点温柔气。
　　桌边一伙人还是没动筷。
　　他看着觉得好笑，随然坐下逗了句：
　　“用膳吧，朕允了。”


第35章 第三个妹妹。
　　天已经暗了, 桌上有说有笑，还挺和谐。
　　可能是因为饿了, 秦野做的饭菜收了一片彩虹屁。
　　莫谦和开始没怎么动，扒拉得几分勉强，看着兴致缺缺。
　　往日也算C位，处处被人强压一头，自然不爽。不过两分钟后东西放到嘴里，还是逃不过真香。
　　人活着，难免被打脸。
　　好吃是真挺好吃。
　　洗碗的活没落在秦野身上, 毕竟劳苦功高，歇着就好。
　　饭后离睡觉还有段时间，节目组给他们找了个消遣，散步消食, 荒郊野岭月黑风高, 实在好兴致。
　　刚吃饱喝足的六个人很沉默。
　　尹依然在那笑怼：“你们真是跟人沾边的事一点都不做, 现在这个点在山里晃？要是出点事这节目原地停播。”
　　她开口毫不犹豫, 直截了当，拍进镜头里, 充满真实感。
　　不得不说这年头确实是这类性格吃香讨喜点，相比之下，另外两个就没那么亮眼瞩目。
　　丁宁往外望了眼，门外黑一片, 风吹过都要无端冷几分。
　　小家碧玉娇弱脸在心里骂了句娘, 接着柔柔问：
　　“能不去吗？”
　　答案显而易见是不能。
　　双马尾在线愁哭。
　　秦野一如既往置身之外, 男一倒是挺期待，之前都没什么机会出风头，现在多少有点机会。
　　至于唐不休, 一开始也不算自愿，被动安排来这儿的，所以也懒得撩妹妹。现在已经成了忠实迷弟，问就是折服于大佬操作。
　　节目组在拒绝丁宁“不散步”的请求后，简单解释了一下理由。
　　这趟门不白出，要去找小旗子和纸条，一面旗子下放了一个盒子，盒子里装了两张纸条，给的是明天的任务。
　　至于里面具体内容是什么，交代的那人没细说。
　　六个人磨磨蹭蹭出发，秦野没怎么说话，跟在最后。
　　妹妹凑到他身边，身上披着之前他拿的那件外套：
　　“哥哥想什么呢？”
　　秦野扫了圈周围的景：“想怎么少吹点儿风。”
　　他的意思是早去早回，丁宁看着他，犹豫迟疑了两秒，在镜头打过来刹那把拿件并不大的外套脱了展开，一幅挡风架势。
　　秦野从没对那些摄像机放多少注意，看面前这妹妹动作愣了愣，声线几分沉，有点发笑：
　　“干什么？”
　　“你不是想少吹点风吗？”
　　秦野个子要比丁宁高不少，这妹妹举着衣服可谓卖力，他拽下那件外套往她脑袋一盖：
　　“我的意思是速战速决回去睡觉。妹妹你阅读理解能力有点浅。”
　　他嘴里的妹妹是亲妹，但听在吃瓜人的耳里，莫名亲昵：
　　“哥哥，你也叫我一声？妹妹别说挡风，挡雨挡雪挡闪电沙尘暴大冰雹都行。”
　　“我现在在扛cp大旗和单看海王之间反复横跳。”
　　网上叽喳，线下丁宁也在逼逼赖赖：
　　“你怎么不叫小垃圾了？”
　　“听上瘾了？”
　　“突然觉得这个爱称也不是不能接受。”
　　秦野没搭理，腿长步子大，走得快，丁宁跟在后头，刚想追上去，一个踉跄绊到石头，脚踝一扭，倒抽一口凉气。
　　前面几个听见动静也都回了头。
　　妹妹有点无奈，之前装，这会儿真伤。
　　秦野停住瞟她一眼，不紧不慢蹲下看了看，毕竟算半个医生。
　　入夜风凉，温度直线下降，阴阴闷闷的天，站在山野树间久了甚至觉得有些抖。
　　丁宁坐在地上，皱眉哼哼了两声，她本以为秦野直接会走，毕竟上一轮场景重现，这个似乎很海又似乎很直的哥哥放得出狠话下得了毒手，现在一样的情况，八九不离十没差。
　　但她没想到秦野会认认真真给她检查，就着惨淡月色和冷风，侧脸实在很绝。
　　秦野有了上个世界的经验做基础，一看就了然崴得厉不厉害。
　　照这情况，走个来回估摸天亮。
　　他揶揄一句：
　　“小垃圾给你碰着个机会偷懒。”
　　秦野不太想浪费时间，顿了顿准备蹲下身子让丁宁上来，尹依然在一旁凑过去搭了一腔。
　　“我来吧，野哥你带路？我感觉你比较适合这个位置，背一个人不太方便。”
　　被视为空气的莫谦和：算了，惯了。
　　这个提议显然很不合理，丁宁也只是瞟了她一眼。
　　妹妹这会儿心理挺复杂，甚至有点期待被哥哥背上一路。
　　万万没想到秦野很是直接地给了四个字：
　　“那行，你来。”
　　丁宁：？？？
　　不愧是哥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干什么。
　　这个答应太快，尹依然也有点懵。
　　啊这。
　　其实也只在镜头面前随口一说。
　　但现在应也应了，自己要来的她也不好意思再回绝，只好硬着头皮上。
　　猛女人设靠过去，刚准备说什么，莫谦和极为绅士地拦了拦：
　　“我来吧。让女生背不合适。”
　　尹依然觉得不如一步到位，装到底，硬到底。还能抓几分眼球。她心里咬咬牙：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来吧，上来。”
　　丁宁：……
　　秦野在一旁饶有兴致看了眼，没再管她们，把视线挪到了周围。
　　半山杂草枝蔓太多，背个人确实不方便。
　　况且虽然兄妹，他也不想和别人贴太亲热。
　　节目评论区这会儿正一片哈哈哈：
　　“怎么这么乐啊，这个养鱼人怎么回事，两个小姑娘挺摸不着头脑的。”
　　“这莫挨老子的脾气该死的甜美。”
　　“我刚还准备磕一秒兄妹cp？”
　　“这个cp名不错，有点东西。”
　　“用行动证明自己从海王朝着寡王发展，什么妹不妹，看不见。笑死我。那个模特也挺猛的，这就直接背上了。”
　　……
　　莫谦和没再问第二遍，丁宁就这么顺势被尹依然背了，两大对头，极为微妙。
　　这儿磨蹭的功夫，秦野已经走了一段路，唐不休在后面巴巴跟着：
　　“哎哥你等等我们，一起啊？”
　　秦野正蹲身靠在一旁，站起后抬手一扬，小盒子在半空划了个弧，被小奶狼一把接了。
　　唐不休愣愣。
　　“这就找到了？？你这个速度他们节目组很没面子。”
　　秦野不过顺着一点痕迹在挺隐蔽的地方伸手一拨，找见纯属巧合。
　　他逆风笑笑，随然里露着点锋利：
　　“说明我确实适合这个位置。”


第36章 第三个妹妹。
　　夜里天暗, 风摇过树簌簌作响，阴阴沉沉。
　　这环境实在不适合散步, 但好在人多，壮胆。
　　唐不休拿着那盒子后没急着拆，主要也不好意思，毕竟不是自己找的。
　　照理说，这环节自顾自就行，按着分房间的组，摸到一个领了纸条就能回去休息, 没义务也没必要管别人。
　　但显然这会儿他们已经绑一块儿。
　　女一背女三，拆不了。
　　【宿主你就这么让一姑娘背人吗。】
　　【我看她挺乐意。】
　　秦野漫不经心回头一扫，尹依然正吃力背着丁宁往前走，别说找剩下俩盒子, 就中间十来米距离, 能走半宿。
　　两个女生慢慢悠悠, 头顶艰难, 身边跟着莫谦和。
　　他看完一眼，脚下步子没停。
　　“哥你不等等她们？”
　　从后面上来的唐不休诚恳发问, 秦野接得坦然：
　　“不等，太浪费时间。”
　　……
　　小奶狼：这么直白绝情吗。
　　【这就把妹妹甩了。你也不怕她出事。】
　　秦野笑笑：【有人背有人陪的，能出什么事。】
　　队伍被拉成了两段，走在前面的保持匀速, 走在后面的没能紧随其后, 隔出一长段距离。
　　秦野靠前, 在繁杂枯枝里开路，身后跟着双马尾和电竞小子。
　　虽然天黑看不清路不好走，但秦野这人待过的地方多了, 这座山也不过是座山，没什么难。
　　人踏过的地方多少留下点影子。
　　他手里是分发的手电，照一圈挑了有痕迹的地方去，找个盒子确实问题不大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评论区这会儿倒是比刚才消停：
　　“好神奇，这是为什么，这哥们怎么做到把把都中的，随便一摸就是对的路，随便一找就是个小旗小盒，怎么，长得好的人就这么欧气的？”
　　“没什么说的，就在这儿求个明天考试全蒙对吧。”
　　“人那是自己的本事好吧，讲道理我快忘了他是海王了，海在哪儿呢？王倒是挺王的，一己之力找到全队的盒。这才多久。”
　　“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不背妹子了，女人，只会影响我出刀的速度。[狗头]”
　　夜里山上的风声重了点，呜呜咽咽，听得人心里发毛。付小希凑在他们中间，想了想，还是冲比较熟悉的唐不休靠了靠。
　　“小biu哥，我有点怕。快点让我靠靠。”
　　节目组留下欣慰的泪水。
　　让你们半夜在山上晃悠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你们互相贴贴，这都多久了，才出来个亲密画面。
　　这对先前没什么镜头的小孩组突然冒尖。只不过后面的反应让他们都没来得及把欣慰的泪水擦干。
　　奶狼看了眼她，风过树叶簌簌作响，夹着不知名野鸟的叫声，他回：
　　“？我他妈也怕。我们跟野哥靠靠。”
　　节目组：？都请了些什么人啊。
　　付小希默了默：“好，走走走。”
　　秦野在靠前的位置，跟他们离的不远，领着他们去，又领着他们回。脸上身上写的全是“靠得住”。
　　盒子已经到手，他们几人正往回折。
　　秦野扫眼身后突然脚尖贴脚背跟着的两人。
　　“怎么？”
　　唐不休：“天有点冷。”
　　付小希：“风有点大。”
　　唐不休：“走一块儿暖和点。”
　　付小希：“对。走一块儿暖和点。”
　　两人意外地有默契，一唱一和，配合了得。
　　秦野笑笑，没说什么，只是觉得看到点过去某些人的影子。不过人太多，他也记不清了。
　　三人没多久就碰到了半路艰难爬坡的二人组加男一。他们没花太多时间，也没出什么意外，这一个睡前节目几乎可以省略不计
　　尹依然和丁宁看见他们三个愣了愣。
　　“你们怎么回来了？”
　　后面两个跟着的晃晃手：
　　“都找到了。”
　　还没出家门几步路的三人组有点懵。
　　怎么说呢，就挺突然的。
　　他们正在半路，消食倒是消了，这个步是真没散起来。
　　尹依然沉默着刚转身，秦野拦了拦。
　　“行了我来。”
　　女一号没回过神，心道其实这货还挺贴心，虽然分不出真情假意，毕竟海王出身。
　　接着就听见了后半句。
　　“这走路速度跟卸条腿有得一拼。”
　　“……”
　　妈的死直男。
　　尹依然当即把身上担子一放，妹妹听着那话也挺乐呵，开开心心趴秦野背上了。
　　他刚从山野来，身上夹带一点草木味道，微沉，贴着鼻尖。
　　“哥哥你说他们会不会羡慕我。”
　　“嗯？”
　　“我说你放生的那些妹妹，这位置打卡过几个？”
　　丁宁几分皮实地说着这句话，没摸透芯子的人看着觉不出什么兄妹之间的欠劲儿来，就撒娇小妹，茶了点。
　　秦野笑笑，没一板一眼地回，反问了句：
　　“怎么你还管挺宽。”
　　妹妹：嘶，海王味儿出来了。
　　“哥哥说的是，管不了管不了。”
　　其他人跟在后面走，本应该在C位的尹依然现在只能旁边陪衬。
　　好歹也是个赶浪人，想不通怎么就被这姓秦的强压一头。
　　她笑一声：“软什么。你越乖，越吃你。就算不要还要咬一口，见多了。所以小妹妹就是手段不够啊。”
　　尹依然不加遮掩，怼着秦野盖“多情浪子辣手摧花”的章，秦野看着挺无所谓，懒得解释自己没兴趣吃这吃那，满面云淡风轻散漫一哂：
　　“那你教她几招？”
　　他说话时候没挪头，只是声音过耳，侧脸线条走势赏心悦目，看上去倒真像个万花丛里爬出来不知悔改的主。
　　尹依然眸底坦然摊开一层狡然的笑：
　　“这怎么能教，我还要对付你，不外传。”
　　秦野轻轻：“是吗，那你加油。”
　　另外几个已经开始研究盒子，问了句：
　　“野哥，我们一会儿怎么分啊？”
　　秦野走在前面，应了应：
　　“你们看着挑。”
　　从半路回住处没用多长时间，他们把盒子放桌上打开看了看，一个盒两张纸条，叠成了小正方形。
　　付小希：“我们是不是随便抽一个就可以啦？”
　　莫谦和在一旁答：“选吧。”
　　在场的人没动，看了看秦野，好像在等他给意见。
　　入夜容易困，秦野眼皮半落又掀起，笑道：“这条子也没写我脸上，你们先挑。”
　　另外几个这才伸手去拿。
　　秦野慢悠悠收了最后一个。
　　周围五个前前后后开了纸条，唐不休轻轻操了一声。其他人表情也各有千秋。
　　丁宁看着上头“不提及任务，在一日行程中选择嘉宾让其主动拥抱自己半小时”沉默了会儿，往秦野身边一凑。
　　“哥哥你抽的什么？”
　　秦野折开一瞅，扬了扬眉。


第37章 第三个妹妹。
　　为了节目效果, 他们自然不会让嘉宾互相交流，他们摊开的字条也只是在摄像头前晃一下。
　　丁宁刚想过去看, 就被拦了拦。
　　秦野那不大的条上打头那句跟别人没差：
　　不提及任务，在一日行程中……
　　后面的妹妹没瞟到，她也不过好奇心有点重。
　　其实说真的，只要他们想，私下交流也没人能拦住。
　　“这要是没完成会怎么样？”
　　有人开口问了句。节目组还挺佛：
　　“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受点小惩罚，明天有明天的安排, 这不过稍微给你们加点调剂。自己完成附加任务，阻止别人进行，都能拿分。当然了，别人来问的时候也能撒谎骗人。”
　　尹依然；“你们可真会玩。”
　　大家原本准备互相分享的念头一下消掉大半, 彼此看看, 也没人多嘴说什么, 各回各屋。
　　六人回到先前屋子, 丁宁忽而想起来一件事。
　　这地方就一张床。
　　秦野进来得晚，跟在她身后, 下午时候他还没注意里面布局，现在视线扫一圈，才后知后觉发现缺了东西。
　　妹妹偷摸瞟他一眼，无端有点紧张。
　　也不知道这个海王哥哥到底什么想法, 一会儿准备干什么。安静无声的房间显得有点尴尬, 丁宁没话找话。
　　“哥你刚才什么任务？妹妹信得过, 肯定不骗你，要不我们互相交换下？一起把附加分拿了。合力共赢。”
　　“你这个信得过还真挺信不过。”
　　秦野笑笑逗了句，开局互怼的小垃圾满眼狡黠, 却又局促不安，也不知道这会儿想的什么。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压根没把任务放眼里。不说不是为了那点儿分不分的，单纯懒得。
　　纸条上写的其实很简单，又不太简单：跟全员牵手。
　　【哥，不愧是海王，连抽个条都这么吃得开。】
　　【别了，我吃不开。】
　　秦野在跟丁宁撂完那句话后没继续留着，起身一转往门口走。
　　妹妹：“你干什么去？”
　　转身那个没回头，淡淡应了句。
　　“去外面抽根烟，你这妹妹架势真是越来越足。”
　　“怎么不在里面，我站这碍着你点火了。”
　　“这么想抽二手烟？”秦野望她一眼，“人前小家碧玉我这伶牙俐齿。”
　　他话里掺点揶揄，说完步子没停，“你睡你的。”
　　丁宁杵在那愣了愣。
　　秦野只留了个背影，门外一团暗，他融进暗里。
　　这哥哥什么时候这么勾魂摄魄的，也不算什么体贴的人，就是在细枝末节处，无端叫人觉得舒服。
　　丁宁扫一圈房间，今天伤了脚也有点累，洗漱完倒床上想着眯一会儿，一眯就睡到了天亮。
　　起来时床上就他一个。身上盖了被子，虽然盖法很随意，估摸着直接一丢算完。
　　妹妹浑浑噩噩坐起缓了会儿神。
　　往外走时才看见秦野坐在外面竹椅上，眼还阖着，整个人透着点懈怠，看起来是在这将就了一晚。
　　秦野昨夜抽的烟不多，风抽得多。
　　院子里没什么声响，他一个人静了十来分钟，又回屋子坐了整宿。
　　妹妹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一开始确实不喜欢这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垃圾滥情哥哥，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主观臆断有点偏。
　　人压根就没有过什么不好的念想。
　　她靠过去几步，秦野悠悠半掀了眼皮。
　　这姿势睡不深，浅得很，一点动静就能醒。
　　他抬眼看过去，恰好对上丁宁那视线。
　　丁妹妹一顿，缩了缩。
　　“我有点理解你塘里的鱼儿们了。”


第38章 第三个妹妹。
　　秦野也不在意这个妹妹在感慨些什么。就那么坐着和她对视了会儿, 随后手按额头醒了醒神。
　　“再看我打算收个钱。动物园狮子的活不能白干。”
　　他的声音还有几分沙。
　　丁宁默了会儿：
　　“你这张脸，我觉得可以, 价位低了我都替你觉得亏。”
　　秦野话里一点哑笑，手往后搭按了按发酸的肩背：
　　“那给吧，亲兄妹明算账。”
　　妹妹犹豫了会儿，也是个不要脸的，想了想自己纸条上的任务，展开手道：
　　“送你一个靓女拥抱，无价之宝。半小时起, 我血亏。”
　　秦野悠悠站起，顺手理平衣服褶皱：
　　“这就把自己任务交代了。得亏只是参加节日，你这智商，玩个游戏开局就没。”
　　丁宁：“……”
　　在山上过一夜之后几人按照行程下山上车, 准备出发转场。
　　虽然他们拿了纸条, 但今天具体要干些什么, 他们这会儿还没数。
　　山上没软床软枕, 大家都没睡好，车上零零碎碎几句抱怨, 大车颠颠簸簸往下，摇得人快睡。
　　没多久几人一块儿到了目的地，天气不错，风不凉不热。
　　付小希：“我们今天换组吗？”
　　唐不休一瞥, “怎么我就这么入不了你眼吗？”
　　双马尾眨巴大眼瞅瞅他：
　　“也不是, 我就是想和野哥近距离, 贴贴。”
　　刚一脸臭的唐不休“噢”了声，释然道：
　　“那这正常，我也想。”
　　丁宁默声不语听着, 看上去安静小姑娘，跟大清早伸手要秦野抱的那个皮实丫头大相径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野一样没声儿。
　　到目的地后几人下车，这是个繁华地段，路不宽，是那类旅游景点里多半都会出现一条的小弄堂，他们被领进路旁一间老房子，瞅着挺古色古香。
　　几人前前后后走里头，节目组主持人望一眼看人都到齐，开始叭叭今天要干的事。
　　任务不算特别新奇，自己想办法赚钱，自己解决晚饭和路费问题，不提供交通工具。
　　也不是没看过类似环节，大家反应不大，尹依然抵桌打量着外头的街，望了会儿人流量后扭过头招了招手。
　　“来吧，带货一流。”
　　对方看看她，又扫了扫其他人，没回她的话，把任务后半段补了补，中心意思是没有货。
　　简而言之言而简之，空手上，满手归，至于怎么从空到满，自己想办法。
　　刚自顾自玩儿单机小游戏的唐不休少爷抬起了尊贵的头。
　　“怎么个意思，卖身？”
　　节目组的人瞅瞅他，还没回，一旁尹依然：
　　“积极健康一点，你这种思想是要被禁播的弟弟。”
　　网瘾少年瞥她一眼，垂头一哂，自顾自接着耍手机：
　　“你多积极健康啊，开局就撕裙子。”
　　两人拌了会儿嘴，在场的另外几个已经开始想法子，毕竟凭空变钱多少有点难度。
　　节目总要继续，既然安排了，就只能上。
　　秦野自始至终很平静，靠一边什么没多少表情，跟在最后到了节目组指定的点。
　　这儿外头不远就分散着几个空摊，距离近，配置简单。
　　一张长桌，两把椅子，看起来像是大学社团招新，就是桌板上空荡了些。在繁华地带显得格格不入。
　　摊位选择靠的是抽签，位置好坏差别不大，大家都挺佛。
　　至于组队，没什么变动。
　　拿到ABCD后几人各自到了对应的点上。
　　秦野没什么其他动作，直接位置上一坐，歇着了。
　　丁宁跟着坐下：“这位靓仔有什么想法吗？”
　　靓仔回了个“没”，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从摄像大哥那借来的鸭舌帽一盖，摆出了事不关己的架势。
　　三组没人有动静，当妹妹的扫了眼另外几位，电竞小子双马尾一人一手机，一个打游戏一个刷淘宝。
　　可见大家都没什么思路，也没什么竞争意识。
　　就好比考试没人动笔，平起平坐，丝毫不慌。
　　莫谦和依旧那副彬彬有礼的样，扫了眼周围，勇做第一人。伸手拦下一个小妹妹就开始玩近景魔术。
　　人小姐妹看着新奇又惊讶，哇了几声之后成功吸引一票视线。摄像师扛着家伙对着拍，镜头满打满给足。
　　尹依然挑了挑眉，瞟一眼莫谦和，又有意无意地望向了丁宁，眼底意味明了——
　　瞅瞅，我们开张了。海王不太行啊。
　　女人之间的战争就是开始地这么悄无声息，当妹妹的恨铁不成钢，低头看着秦野，想伸手把他直接推醒起来嗨，又想到人昨晚一夜没睡好，收了动作。
　　良心隐隐作痛，胜负欲熊熊燃烧。愁。
　　一旁小年轻搭档看着魔术师跟模特的“双魔”组合热热闹闹，终于放下了手机开始想法子。
　　没多久小摊位开始吆喝“代打”。
　　丁宁坐椅子上望着另外两组，又侧头看向秦野，这哥哥盖着帽子还在睡，周围热闹，动静挺大。
　　秦野估摸着被吵到，动了动，鸭舌帽一滑掉在了地上。光打下来，眉目间明明又暗暗，好皮囊一如既往勾人。
　　他们离得不远，那些被吸引过来的游客大多年轻，有人瞥见后顿了顿。
　　“一个比一个长得好，这什么神仙地方。”
　　“草率了，孩子飞早了。这个爹合适。”
　　“没看见边上还有个女的吗，想什么呢。”
　　“没事，我不介意孩子有两个妈妈。”
　　“要点脸，经过我这个大老婆同意了吗。”
　　……
　　丁宁不是没看见那些蠢蠢欲动的妹妹，自家哥哥这颜值是不赖，但她确实没想到还真有勇士过来要联系方式。
　　对方长得挺好，长发小红毛，一看就放荡不羁无所畏惧。
　　“姐妹，你是他女朋友吗，是的话我就告辞了。还是说姐姐妹妹之类的，你看我跟你家投不投缘？能不能扫个码？”
　　丁宁望着她，沉思了一会儿，直接拿起自己手机打开了收款码，平静道：
　　“扫吧，码。”
　　虽说不算情侣，但在节目上已经是一对了，况且当妹妹的多少还是有些占有欲在，怎么能随随便便把哥哥的微信号给别人。
　　“滋——”
　　手机一震，低头一看到账一百。
　　丁宁一愣，抬眼看了看对方。
　　站着的小姑娘一脸“我懂，该花钱的地方要舍得，你看嫂子这一笔妹妹你还满意吗”。
　　丁宁：人要学会变通，不就是一个微信号，有什么不能给。
　　带着仅剩的一点良心，丁宁轻轻拍了拍秦野，秦野睡得浅，一碰就醒，他微微抬了眼皮，看身边人的时候还带着些惺忪，没说话等下文。
　　丁宁：“哥哥，你介意我给你扩个列吗。”
　　秦野满身困倦，带一点不耐：“随你。”
　　妹妹：好的，突然就找到了致富之道。
　　既然第一位勇士成功了，观望的姐妹们也就不再怂下去，帅哥靓仔主要是用来看的，扩这么一个刷刷朋友圈都觉着心情好，镇列之宝。
　　做人不能犹豫，犹豫就会败北。
　　摄像机位重新给到了“兄妹”组，周围人凑热闹过来看的愈发地多，焦点一下子从魔术师到了他们这儿，另外两组也挺好奇，伸着脖子望。
　　直播实时上网，蹲着看的人不少，评论区一如既往热热闹闹：
　　“世道变了，现在的女人都这么主动，我怎么碰不到这样的。”
　　“建议楼上的先打开前置认识一下自己，再思考这个问题，况且人还睡着，有什么不敢的。”
　　“怎么长这样，搞得我又要换男朋友。”
　　另外看cp互动为主的姐妹们已经懵了。
　　“不是，等等，他们现在算一对是吗，然后这妹妹在把她cp的微信卖给别的女人？过于优秀了。”
　　“笑死我了，人才，一绝，这节目永远在刷新我的认知。”
　　“爱情诚可贵，金钱价更高。我很欣赏她。前脚叫哥哥，后脚做生意。”
　　“没有男人比得上红色毛爷爷。”
　　“看着温温柔柔安安静静，这踩椅子上扫码收钱的架势属实牛逼，不愧是一对，这组合我追了。”
　　秦野对此毫不知情，之前醒过一次，本想再歇会儿，但耳边各种声音混在一块儿有点噪。
　　他悠悠掀起眼皮，抬手捏眉心。入耳叽喳：
　　“给个机会，我也想加，男朋友这种东西可以现杀。”
　　“让我扫扫，是本人吧，本人他知道……我靠醒了，醒了！！”
　　秦野思绪还有点混，抬头往人群一望，原本嘈杂的现场突然静了下来。
　　没人出声，丁宁站在椅子上半蹲举着手机，一手一个，左边收款码，右边二维码。周围好些个可爱软萌壳子正扫着。
　　她顿住动作，两人对上了视线。
　　秦野声音哑哑：“在干什么？”
　　这话算不上呵斥，就是单纯地没看明白，询问式语气。
　　丁宁沉默了会儿，冲他弯弯眼睛。
　　“给你枯燥单调的朋友圈搞丰富点。”
　　这话刚完，手机里提前录好的吆喝声紧接其后：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不多不多，只要二十，只要二十，帅哥微信带回家，二十，买不到吃亏，买不到上当。花小钱买好货，不买就是你的错。”
　　秦野听完倒也没恼，刚醒一点慵懒，笑道：
　　“我只值二十？”


第39章 第三个妹妹
　　秦野确实没想过醒来能听见这种吆喝。
　　桌子上收钱的那个在“只要二十”的循环录音里跟秦野对望一眼, 腼腆一笑手指一波，把声音关了。
　　“哥哥我刚刚问你的, 你同意了的。”
　　丁宁声音温柔软糯，跟收钱形象大相径庭，秦野瞅了会儿，起身过去把自己手机捞了回去。
　　“挑着没睡醒的时候问，挺会趁火打劫。”
　　“这怎么能算打劫，这钱我们一块儿用的。”丁宁说着柔柔接道：
　　“你一直睡，又不动, 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没钱怎么去下个地方。你看现在你只要休息就好了，多好。躺着赚钱”
　　秦野垂眼划弄着手机，声音低低, 带一点侃。
　　“我是不是还要夸夸你。”
　　“谢谢夸奖。”
　　“小姑娘挺不要脸。”
　　“跟你学的。”
　　周围等着加好友的一二三在边上望着, 秦野醒了之后现场沉默了会儿, 接着一片窸窣。
　　有人声音轻轻：
　　“那个, 我付款了还没加，现在还能……扫吗？”
　　手机到了秦野那儿, 机子主人听到后抬眼一瞥，不赖不拖，打开二维码手腕一翻朝人出示，几秒后淡淡点了同意申请。
　　当事人：“这二十是我这辈子花最值的一个。”
　　“草率了, 鲁莽了, 早知道我也晚一点, 让本人亲自加。”
　　秦野配合加了剩下几个付款未收“货”的，随后把手机搁进了柜子里。这点诚信还是得讲。
　　刚围拢的看没戏，只好散了。
　　丁宁已经开始在边上算钱, 还不忘评一句：
　　“采访一下这位靓仔有什么感想，给你鱼塘换了一波新的。里面还有几个帅弟弟。”
　　秦野背靠着椅子，有一搭没一搭回话。
　　“靓仔就值二十，没什么好想的。”
　　老街上热闹，人来人往，长巷子一眼望不到头，有些事也一样，望不到头。
　　他有点出神，隐约觉得做了梦，又记不清。
　　下线久到快忘了有它存在的999出了个声：
　　【哥，任务条昨天还动了动，今天怎么卡了。】
　　秦野：【那就卡着。】
　　【你不想早点去下个世界吗。】
　　【在哪不都一样。】
　　【野哥我也算带过不少人了，大家都挺想回自己世界的，你怎么就这么无所谓。】
　　秦野没回话，站桌上准备下来的妹妹也不知有意无意，当着镜头的面踩空一个踉跄往下跌。
　　秦野意思意思小臂一探去扶，动作又稳又利落，看不出半点紧张慌乱，丁宁顺势抓了秦野的手，安安全全落地。
　　“哥哥真好，这么顾我安危。”
　　“倒也不是，只是摔了得砸我身上。”
　　“……”丁宁勉强一笑，咬牙切齿轻声：“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这还拍着。”
　　“怎么你第一天认识我？”
　　“……”
　　播出去的画面下嘻嘻哈哈不少。有的夸身手，有的聊互动，总结概括就是两人在一起挺好玩，但这男的一个人好帅。
　　999：【我能不能好奇地问一句，哥，你以前在做什么，好像什么都挺厉害的。】
　　秦野漫不经心：
　　【做人。】


第40章 第三个妹妹
　　这场空手摆摊的戏码结束得很快, 到中午那会儿大家都赚得差不多，兄妹组合不负所望, 兜里满当。准确的说是丁宁兜里满当。
　　他们一块儿到了之前那房间，主持节目的给了说明：
　　“接下来就是自由分配财务，协商好了之后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在板上写上自己接下来想组队的人选，成功配对的就能一起去下个地点。”
　　电竞小子唐不休：“怎么感觉信息量有点大，意思是现在一块儿赚的不一定用在自己身上？”
　　原先是女主的尹依然接了一句：
　　“要是没对上呢？”
　　节目组：
　　“没对上的就按照呼声最高的票选cp进行配对进行后续活动。”
　　小唐：“你这有点不人性化。强行组上。”
　　可可爱爱双马尾跟他已经混得挺熟，听完一个肘击。
　　“不想跟我组就直说。离婚吧, 我投靠野哥去了。”
　　“啊这。”唐少爷顿顿，“带带我。”
　　尹依然看着镜头朝向那俩，突然对搭档莫谦和道：
　　“一会儿你多拿点，我没事儿, 毕竟刚刚是你一直在魔术表演, 我也没干什么实事, 多劳多得。”
　　秦野跟丁宁在一旁瞅着, 妹妹轻轻哼嗤了一声：
　　“看见没，这才茶味十足, 显得自己特别明事理，你说要你是一号的，你这会儿会点头答应说好吗，好意思多拿吗。”
　　秦野笑笑：“好意思。”
　　“……我为什么想不开跟你说话。闭麦了。”
　　莫谦和毕竟是个主打谦和的, 自然没有秦野那种想怎么就怎么的性子, 最后跟尹依然AA了。
　　每人手上一块光屏, 他们屏幕上都是一个数。
　　这是个比较合理的分配方式，给少了显不出自己的绅士大度。给多了太亏，毕竟自己花的力多, 而且对方很有可能会在板子上写别人的名字。
　　另一边的年轻组也是这么个分配法。
　　观众们正巴巴等着第三组公布分配情况，尹依然突然走到了主持人身边。
　　镜头一时不知道往哪怼，只好先切给了这个突发情况。
　　“她想干嘛，我只想知道我们海王跟茶妹是怎么分的钱。”
　　“这模特嘴挺硬，手还是软的，不照样拿了。”
　　弹幕正飞着，尹依然忽而转账给了男一号，两人屏幕上的数值一多一少，没再是AA。莫谦和也没料到这出，愣了愣。
　　在之前活的那一轮，节目里尹依然已经把形象塑造好，这一行为出来，一巴掌扇在嘲讽她的那些喷子脸上，不少人觉得她硬气，一时间人气涨不少。
　　“哦豁，没想到啊，还有这么个操作，解解可以，说不要就不要。还选的支付宝，都不能不收。挺飒的。”
　　现在一切似乎有重演的势头，但在屏幕无意露出下一组金额数时，这个苗头直接被掐了。
　　“？？？那是阿拉伯数字零吗。”
　　“我靠，海王哥哥这是一分没给女搭档？这么过分吗？”
　　“你瞎吗，0在秦野下面。”
　　“刚飞过去那个评论……对不起我不对劲。”
　　“我的海王怎么会这么无私，他可是舍得让姑娘骑三轮载他到终点的存在。”
　　“视美色如空气之后视金钱如粪土，不愧秦野，看不透看不透。”
　　“爱了。利益面前见真情，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他。”
　　正准备接受热论的尹依然懵了。
　　情节发展一个急转弯，猝不及防。
　　镜头毫不留恋地从她身上滑过到了兄妹组。
　　秦野跟丁宁还在闲扯。
　　丁宁：“我可是跟你确认好几遍了啊，你自己不要的。”
　　“行了，你收着。”
　　“其实我给你微信转了的，不过你没收。”
　　“关机了。”
　　“没电了？”
　　“不是。一排红点，消息太多。”
　　“好一个眼不见为净。哥哥你已经不是我以前的哥哥了，曾经你看见这种盛况能抱着手机乐疯。你已经从有害垃圾变沉可回收的健康垃圾了。”
　　丁宁声音一如既往调势温柔，最后颇为感慨地补了一句：
　　“一定是我改变了你，我真棒。”
　　秦野听完这一通没什么营养的话侃了句：
　　“棒在哪，没脸没皮这点？”
　　妹妹这会儿心情不错，瞅他了一眼：
　　“那没你棒。”她顿顿，“一分没有看着有点没排面，我给你转点。当然了就算你身无分文我也不会丢下你的。所以希望你识相一点在白板上写我大名。不然你人财两空。”
　　这没什么威胁力度的威胁刚落，秦野下面的数字成了52.0。
　　“哥哥，妹妹的爱你感受到了吗，整整两位数。”
　　秦野看她一眼，话里一点笑意：
　　“真是谢谢你，都超我身价。”
　　摄像照过去时候他们并不知道，都是最真实的样子，因为离得远，两人说的话没录进去。
　　镜头里秦野正半落眼皮闲散懒笑，丁宁眸里带光的弯着眸歪头看他，两人画面融在带着古朴味的老房间里，角度恰好，光线恰好，一切都恰好。
　　看节目的吱吱哇哇：
　　“我磕了，就冲这个镜头，怎么这么好看呢。“
　　“呜呜呜这也太浪漫了叭，一个全身家当给出去一点不留，一个直接当众表白给520，这不是爱是什么。”
　　“虽然但是，我就是那个街上花20刚加了微信的，还没开始做梦，就这么结束了。”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老公你清醒一点，你是海王，是大家的，听见了吗你是大家的！第一次希望自己看上的男人心怀大爱做个中央空调。”
　　“没什么说的，我就想看看后面内容，这节目挺有意思的，就是我男朋友要和别的女人合作不太好。”
　　尹依然捏拳回了自己位置。
　　另外的小biu哥和双马尾萌妹已经开始歌颂爱情。
　　付小希：“我不投靠野哥了。我没机会了。”
　　“你没机会了。我也没机会了。”
　　“？你不对劲。”
　　“？想什么呢，我单纯崇拜大佬。大佬有了小娇妻就不会看小弟了。”
　　传说中的“小娇妻”跟“大佬”后知后觉发现镜头。
　　丁宁：“是在拍我们吗。”
　　秦野：“大概。”
　　“什么时候开始拍的，快看我现在怎么样，明星包袱有点重。不允许自己不美丽。”
　　秦野不紧不慢把视线落到丁宁脸上：
　　“挺好的，人模人样。”
　　“……”
　　丁宁在这哥哥睡觉的时候静静看过他，却没这样面对面近距离欣赏过，虽然说出来的话不怎么样，但这皮相实在好。
　　论谁看了都脸红心跳加速。
　　两人对视又被抓下，热度一度往上涨，张张截图绝美。
　　白板写名的环节进行得很快，显而易见兄妹组互相选对方，另外两组这么下来心里也有了数，保险起见原班人马，不然搞得怪尴尬。
　　于是三组按原样出发，节目组给了地点，地方安排挺远，钱多的直接打车，钱少的挤交通工具用上脚。
　　付小希：“后悔了，当初应该抱紧大腿。”
　　唐不休：“醒醒，你看人给抱吗。”
　　“……”
　　打车的兄妹组到的早，地方有点偏，往远有片海，但不是风景区那种湛蓝给欣赏给玩的，人不算多。
　　两人口袋资金不少，吃了顿好的。节目组替他们定了酒店，不豪华，很普通，不过比起之前半山腰那个好不少。
　　俗话说得好，知足常乐，有就不错。
　　秦野车上睡过，上午摆摊了也休息挺久，到酒店后没再补觉，拎着椅子放窗边坐了会儿，外面的海上飘着几只船，天气看着阴阴沉沉，不怎么样。
　　房间外面突然有人敲门，秦野起身过去开了，面前是丁宁。
　　“营业去了靓仔哥哥。”
　　“走吧。”
　　秦野鼻音沉而淡，应完一块儿下了楼。
　　丁宁一路看了他好几眼。
　　“你突然好安静。”
　　“怎么，给你热闹一个？”
　　秦野几分散漫，伸手极为自然的推开了门等着妹妹先走。
　　丁宁顿了顿，回头抬起眼，难得喊了个单字。
　　“哥。”
　　“嗯？”
　　“没事儿，叫叫你。”
　　丁宁那句“节目以后还能找你吗“没说出口，哥哥变了，变得很好，变得她看不太透，但她很喜欢。
　　分散行动结束，各组回归集体。
　　主持人跟几个工作人员带了不少渔具，言简意赅地表示下午活动是出海捕鱼钓鱼，抓到什么吃什么。
　　尹依然跟莫谦和两人都挺自闭，反应不大。
　　唐少爷：“不知道的以为我是来野外求生的。”
　　付小希：“我觉得你这个情况，野外求生可能只活在片头预告。”
　　“我们好歹合作伙伴，你能不能稍微对我善良点。”
　　“好的，善良萌妹昧着良心夸夸你，加油。”
　　因为船只有限，条件好点的那条分给了呼声最高的cp组，方便单独相处，条件稍微差点的地方大，能装下好几个人，容纳另外两组。
　　三组被拆成了两队，秦野跟丁宁坐上船出海，拿的渔具都挺好，只是一个不会用，一个没兴趣用。
　　丁宁：“你能不能先别睡。要不你先教我怎么用，救救孩子。”
　　秦野扫了眼，意思意思给她把家伙都处理组装搁置好了，动作利索不生疏，妹妹托腮在边上看，这个人就好像什么都懂，不管什么东西到他手上都变得很听话很简单很轻松。
　　丁宁刚想夸夸，秦野靠着船上椅子坐下了。
　　“不用谢孩子。”
　　“我怀疑你占我便宜。”
　　“长辈爱称，合情合理，自己想钓就钓会儿。”
　　“……你不跟我一起干活吗，摄像大哥一会儿就调好镜头照过来了，合适吗哥哥？好意思坐享其成吗哥哥？”
　　“合适，好意思。加油妹妹。”
　　秦野言出必行，极其坦然地对着镜头自顾闭目养神，任由妹妹巴巴端着钓鱼竿聚精会神。
　　大哥看着这景象很沉默，大哥除了抗摄像机也不知道说什么，大哥只能认真工作认真拍摄。
　　十分钟后，尴尬的安静里秦野突然出了声：
　　“钓够就回去了。”
　　“啊？”
　　丁宁在镜头下不好发作，一脸“我有听错吗你在说什么来了个寂寞你晚上是准备不吃了吗”，端着空篓子朝秦野晃了晃。
　　“我还什么都没钓上来呐，里面没东西。”
　　秦野：“看见了，我没瞎。”
　　“……”


第41章 第三个妹妹
　　不远处四人一条船的似乎已经有了收获, 正在往大海深处去。
　　女一阴影了一上午，男一就没亮堂过, 整个节目的热点焦点似乎都跟他没太大关系。
　　现在没了那一对占顶头位置，总算有了翻盘点。
　　丁宁远远望着，多少有点愁。
　　“真走？你看他们还钓得起劲。一会儿我们只能看他们吃吗。”
　　秦野声音淡淡：
　　“我这当哥的还不至于这么没用。”
　　“主要你有能耐也懒得用，睡觉排第一。”
　　“那确实。”
　　丁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闷着，都要回去了，没海没船没竿的, 再有能耐也凭空变不出来东西。
　　妹妹带点无奈听了哥哥的，小船开始往回走，摄像大哥沉默跟拍。
　　另外四人同船的瞥见了，整齐划一愣了愣。
　　“野哥他们走了？这才出来多久, 晚饭已经钓着了？”
　　唐少爷从唐小弟的角色转换很成功, 发表疑惑之后补了一句：“不愧是我崇拜的男人。”
　　付小希：“同是一个性别, 怎么差这么多。”
　　尹依然和莫谦和的原男女主组合眉头一皱, 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
　　尹依然：不能输，时间上比不过, 数量上不能少。
　　她刚想说什么，莫谦先了一步：
　　“我们再往里开一段，晚点回去吧。”
　　这俩都是要强的，永远在试图表现自己, 证明自己不差。
　　拍摄那个委婉道：“天气不太好, 已经起风了, 好像有点危险。”
　　即便如此，两人坚持己见。
　　“没事，一会儿就走。”
　　另一边秦野和丁宁已经回了岸边。
　　前面走得随性, 后面跟得沮丧。
　　评论区话题统一：钓鱼十分钟是怎么个情况，兄妹组到底要去干嘛。
　　当然逼逼赖赖的也有，等着他们一会儿算总时候手上空荡看笑话。
　　妹妹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这人拿了个桶，却把那些挺好的钓鱼工具都剩在了船上。
　　“我们去哪？”
　　“找晚饭。”
　　“？”
　　丁宁的问号在脑子里一直待到了秦野带她重回海边。
　　这是个浅滩，离得不远，但能看见有几个正在赶海捡东西，丁宁一下了然。
　　比起钓鱼，在这儿摸一摸抓一抓确实轻松不少。
　　“你怎么知道这的？以前来过？”
　　“想多了，酒店宾馆瞥见而已。”
　　秦野回完话，望一圈之后往里走了两步，丁宁刚想跟上去，前面那个个高身长的顿住回了头，沉得恰好的男声混在海风里吹到耳边：
　　“行了，站那等我。”
　　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他的背后是阴沉沉的海和天，风吹过来，黑发搭额一点乱。
　　丁宁愣了愣，少女心扑腾好一阵。
　　多好一哥，怜香惜玉，感天动地感人肺腑。
　　秦野没太多想法，只是觉得身边跟一个什么不懂的太麻烦，还得费口舌，不如自己速战速决，清净些。
　　因为是同一片海，还能看见那四人坐的船。
　　丁宁：“他们怎么还在。”她顿顿，望向远处边嘀咕：“船变好小。”
　　海风腥咸，吹在身上有点凉，秦野蹲在苍茫一片的滩上也变很小，形单影只。
　　怎么说呢，看着有点冷。
　　丁宁起身理了理衣服，正想着去帮个忙给他添点热闹，对方却突然站起来，望着海顿了会儿开始往回走。
　　“怎么了？好了吗？”
　　“去提个醒，叫他们回来。”


第42章 第三个妹妹
　　丁宁没想到哥哥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个,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不懂就问了：
　　“为什么？你怕他们钓到的比你多？”
　　这辈子没感受过“怕”字的秦野看了她一眼：
　　“？”
　　一旁摄像师这会儿在拍景还没过来，丁宁：
　　“你妹妹比较愚钝, 不要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我，说直白一点。”
　　“这船再往里开容易回不来。”
　　秦野高一些，开口时候微微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很随意。
　　丁宁往远望了会儿，愣愣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船上四人组，两人想往前两人想退。
　　双马尾接到电话当即跟船上人说了，但显然这一通来电让尹依然更起劲了点。
　　哪这么好心, 无非是怕他们表现得太突出热度赶超。
　　其实钓鱼其次，就这大风大浪出海，关注度肯定高，管他好的坏的, 有人在看在讨论就行。
　　船上人吵吵, 岸边秦野已经收拾完, 丁宁轻声：
　　“他们好像没回来的意思。”
　　“那就不回来。”
　　他本就不是什么有慈悲心的人, 那些人怎么样跟他关系不大，念在有几分认识的份上说一句罢了。
　　听不听他无所谓。
　　两人刚转身, 秦野突然被丁宁拍了拍。
　　他回头，丁宁正望着海上，这会儿风大，浪被掀得高高低低。
　　“等等……他们的船好像不见了。”
　　秦野淡淡扫了眼, 那黑点被浪挡着看不清踪影。
　　他还没开口, 一旁一路兢兢业业没动静的摄像大哥猛地抬头出声：
　　“什么？！船翻了吗？？我靠那怎么办？”
　　跟着他们的不止这一个,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一开始也没当回事，现在听了丁宁这话才开始慌，凑一起往海里望。
　　这种事他们碰得少, 没经验，一个个手足无措，商量着是不是该报警叫救护车。
　　秦野见多生死，没太大反应。
　　相比之下丁宁明显没那么冷静：
　　“完了，是不是真的掉海里了，我们是不是要去救人，这里是哪，报警报什么地址？”
　　毕竟正常人，不管好坏，大家一路相处下来都认识，好几条人命，没有不急的道理。
　　秦野还拎着桶，望着海不咸不淡：
　　“等警察过来应该能捞个全尸。”
　　“……”丁宁拽着他手，可能没想到这人会是这么个回答，补道：“不是，那我们做点什么，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
　　999：【哥，别开口就捞尸啊，妹妹想的事多少顺着点，你这么厉害一人，总有办法的。】
　　秦野听着吹捧回道：【你给我想个？】
　　【……】
　　身边丁宁还凑在边上：
　　“好歹还有你的两个小粉丝，就这么不管不顾见死不救了吗？那也太冷血了，都是人命，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没。”
　　秦野慢条斯理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确实心肠不太热。但也没说不管。”
　　“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丁宁一听自家哥哥说会管，七上八下的心忽地四平八稳，好像什么都不用再愁。
　　“你想等就等，不想就回去睡觉。”
　　“什么意思，你一个人去？”
　　“船不大，多个人多负担。加油鼓劲这事儿岸上也能做。”
　　秦野拒绝意思给得明明白白，丁宁知道没得跟，虽然有点不安，但还是听话地留下了。
　　从折回到之前那地方到上船入海没花太多时间，只是那儿的人都在劝他别挑这时候又到海里送命。
　　海上四人组这会儿已经快撑不住，他们穿了救生服，之前的浪已经把他们弄得晕头转向，这会儿一个猛的直接把船给掀了，他们挣扎在刺骨的海水里头，浮浮沉沉满心绝望。
　　“咳，都他妈说了可以回去了，还一个劲往里开……咳咳，你们想死别拉别人一起！”
　　唐不休咳嗽着骂得凶，付小希这会儿只希望自己别沉，浪别照脸打。
　　可惜海上的风刮得狠，一个接一个的浪头把他们统统推散开来，之前一心想博眼球的尹依然这会儿算是彻彻底底赚足了关注度。
　　网上播得好好的，突然一场意外，这种小几率事件实在很难看到。大家讨论得热闹，轻轻松松把这事儿顶上了热门。
　　天阴风猛，海水刺骨腥咸。
　　虽然穿了救生服，但这情况一般都撑不了太久。
　　秦野驾船在起伏的浪头里摸索找人，海太大，这不是什么简单事，从岸边到中央没翻已经不错。
　　他最先碰到的是莫谦和，这魔术师正试图仰面浮在水上保持体力，但显然这会儿的天气情况不合适。
　　“能游就自己过来。”
　　秦野唤了一声，傍晚的天，黑沉沉一片，他的话混在涛声里传到耳边，莫谦和愣了愣，无措和迷茫里突然有了方向。
　　他挣扎着朝秦野那游过去，后者极为自然一伸手把人拽上了船，力度大动作迅速，得救的莫谦和靠在船里，思绪万千。
　　这不是本分，救他也算不上什么情分。
　　一号看着秦野融在昏冷海天景光的背影，那股子不服的劲头忽地下去了。
　　确实不如人。没什么好说。
　　“谢谢。”
　　莫谦和道得诚恳，秦野没放心上，悠悠回：
　　“谢早了，没准一会儿还得下去。”
　　“嗯？”
　　“船小人多，总得让让姑娘，你说呢。”
　　莫谦和一下了然，也是，这船不大，虽然比刚才翻的那个质量好点，强行挤挤最多也就四五个。
　　另外几个分得挺散，好在不会水扑腾的付小希跟唐少爷在一块儿，得一送一，一块儿捞了。
　　唐不休：“野哥！！大佬救命！”
　　双马尾：“啊啊啊我差点以为自己没了！孩子流下了感动的泪水，野哥你竟然还回来救我们呜呜呜呜。”
　　一对聒噪的上了船，清净地盘一下热闹不少。
　　唐不休：“太冷了也，代入感很强，我已经是杰克了。”
　　付小希：“肉丝嫌弃你，我的眼里现在只有野哥。”
　　工作人员和船员有些会水有些旱鸭子，不会的被会的拖着，运气好的攀着翻了的船等救援，秦野没工夫管别人死活，能在一个个浪头里把那四个带回去就不错。
　　海水温度低，就算有救生服，待久了也危险。
　　他朝远一望，尹依然被海浪往深处带，起起伏伏动作不大，没准已经没多少意识。
　　莫谦和：“救得到吗？”
　　“太远了。”
　　“那我们再过去点？”
　　秦野扫他一眼：“只要你不介意再翻一次然后自己游回去。”
　　“……”
　　唐不休：“可千万别，我介意。”
　　秦野估了下距离，没什么废话，牵了个救生圈直接进了海里，船上几个甚至没反应过来。
　　“什……野哥你这就下去了？？”
　　“靠？哥！哥你穿个救生衣再走啊哥！！”
　　昏暗海面波涛层层叠叠，黑发的男人隐隐现现，朝大海深处去，看不到迟疑犹豫，赤手空拳对付吃人的浪头。
　　他们在海里待过，知道那滋味不好受，也清楚径直着游有多难。秦野却带着那个救生圈轻轻松松到了尹依然身边。
　　他握着尹依然手腕，给人身上套了圈就开始往回去。
　　小船上的几个死命拽绳，尹依然看起来不太好，闭眼皱眉已经昏过去，但相较醒着，秦野觉得这样也不错。
　　轻松省事。
　　在把尹依然弄上船后唐不休跟付小希立马伸手想去拉秦野，后者却摆了摆手。
　　“行了，先去把晕的那个弄醒。”
　　唐不休：“那你呢？不上来？”
　　“没地方上去，省省。”
　　这载人工具已经承受不住，上去不现实，不如待海里。
　　顺便醒醒昏沉的脑子。
　　付小希：“要不我把救生衣给你吧野哥。”
　　秦野浮在海上，黑发凌乱湿漉，抬眼看了看她。后者被那双深不可探的眼睛轻轻一瞟，几乎屏息。
　　秦野：“穿着，一会儿再掉海里我懒得救。”
　　“……啊好。”
　　船上人很听话，包括一直出风头无果看秦野不太爽的莫绅士。一块儿照着秦野说着把尹依然给弄醒了。
　　船在往回走，秦野靠在边上往回游，船上尹依然吐了几口水已经睁眼猛咳，算是拉回一条命。
　　混沌里尹依然意识渐渐清晰，她记得的不多，只隐约感觉冰冷里有双手拖着她，悬空的灵魂忽地找到落脚点，温度回拢。
　　岸边的丁宁等得心焦，他们叫了救援队，但过来还要花些时候。
　　从秦野离开回海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虽然这人脸上就写着靠谱，不过当妹妹的依旧很担心。
　　开始还想着救别人，现在只想哥哥安全回来。问就是后悔。刚脑子是被海水沙子淹了才会叫他去冒这个险。
　　丁宁他们站的位置远远望着能看见小船在动，不过具体情况看不清。
　　十几分钟后船靠岸，双脚浸在海里的丁宁恨不得奔上去接，小船刚上滩，另一边救援队到，大船下了水去找其他人。
　　船上四个整整齐齐都在，挤在一起个个狼狈一身水，一旁等了半晌的的工作人员赶紧送上了毛毯。
　　刚松下口气的丁宁忽而愣在了原地。
　　海风过身刺骨冷，远处依旧浪头盖浪头。
　　四人一个接一个往下走，看上去满满当当的小船一下变得空空又荡荡。
　　她盯了半晌，怔怔问：
　　“我哥呢？”


第43章 第三个妹妹。
　　丁宁站在浅滩上, 脚下是海水，头顶是黑沉沉的天。
　　那四人听了她问话, 跟着回过头望向了海里。
　　之前秦野跟在船边，他们也都精疲力尽，没太注意，毕竟这个人从来不需要别人操心，凭一己之力就能把所有事处理好。
　　在丁宁问出那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懵了懵，大家保持着回头的动作，没人出声。
　　丁宁红着眼眶, 手握成拳又问一遍，声音带颤：
　　“我哥呢？”
　　海里风吹浪的声音阴阴冷冷，呼啸而过时裹走人温度。
　　唐不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没出声, 付小希还在站着那发愣。
　　这问题他们答不上来。没人知道秦野怎么没跟上。
　　“他去救你们, 你们就这么把他丢下了？！”
　　丁宁情绪激动, 恨不得冲上去挨个领着领子质问。
　　“说话啊, 他人呢！”
　　她带点哭腔朝四人起了高声，话刚说完, 身旁盖下来一只手，轻轻一搭她肩膀。
　　“你哥在这。小家碧玉少吼，毁形象伤喉咙。”
　　秦野在刺骨的海里待了不少时间，身上僵, 游回去时没船的速度快, 于是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有点乏, 带着困倦在苍茫无边的浊海里独自起伏，花了些时间才赶到浅滩。
　　丁宁在听到那熟悉声音时，那颗被丢进无望的心又给拽了回来。
　　她猛然抬头, 对方一身湿漉，黑发垂搭在额头，走势漂亮的下颚线挂着水正往下滴。
　　秦野拍完肩刚准备走，丁宁猛地拽住了他湿哒哒的袖口。
　　秦野停住回望，眼睛微微往下跟丁宁对上了视线，后者抽了抽鼻子。
　　秦野：“怎么？一脸可怜巴巴的。”
　　短短几分钟，丁宁想了无数种可能，现在对方好好在自己面前问着话，那股子憋着的委屈一下涌了上来。
　　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了秦野。
　　后者顿顿，试图把人推开：
　　“行了松松。都是水，也不嫌冷。”
　　丁宁肩膀轻颤，秦野几分无奈，把一旁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随手盖在了她身上。
　　丁宁埋着头：“不怕冷，我比较怕你不回来。”
　　“不至于。”秦野停了停，逗道：“抱够没，收钱了。”
　　“……你什么种类的直男，这时候不应该安慰安慰，说点温柔的好听话，对妹妹的担心给一点表示？”
　　丁宁眼睛还红，抬头叭叭一堆，最后补道：
　　“算了，回来就好。”
　　这场意外来得突然，但好在结局是好的。
　　虽然有些人受伤，不过一个没差，命都在。
　　节目中间断了一会儿，摄像大哥很敬业，拍了四人回来的镜头，包括丁宁吼四人跟秦野回来的镜头。
　　既然是个节目，要的就是热度，这些转手就被发上了网。
　　一段视频养活四方人。
　　“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我差点烧香拜佛，看到我野哥不见那会儿我人都窒息了，还好后面出现了。”
　　“太好磕了，我男朋友怎么跟他女朋友这么配。”
　　“一群智障嫌命长，要是我老公出事了，我上线实名锤爆这群人的狗头，气死我了。”
　　“cp是不可能磕cp的，这辈子都不会站的，就只有欣赏欣赏我老公湿身美貌这样。不说了，他给我暖好床了，我走了姐妹。”
　　“太上头了，我也想抱啊啊啊啊啊。”
　　网上被秦野男友力圈粉的一堆，当事人不知情也无所谓。
　　他们是一起走的，包车回宾馆。
　　丁宁和秦野坐在一块儿，秦野有点昏沉，身上湿着不太舒服，靠窗垂头，一如既往闭目养神。
　　斜后方的尹依然看了一路，思绪万千情绪复杂。
　　她已经知道冒险游海中央救自己的是秦野，为了腾位置自己一路浸水里的是秦野，之前只觉得这海王空一个架子，偶尔几分装逼。
　　现在不一样了，这种人太难得一见，生死擦肩时没谁能做到这地步。
　　随性慵懒又绝对强大，试问哪个妹妹招得住。
　　插曲之后所有人都回去歇了会儿，洗澡换衣吃饭。
　　大家的晚餐被安排在同一个地方，按照规则，应该端上的之前自己钓的鱼，可惜因为意外，进海那两组把劳动成果放生大海。岸边那组在混乱里被人牵走了桶什么都没剩下。
　　桌上很干净。气氛很尴尬。
　　唐少爷只觉得这节目堪比变形记，人间疾苦尝个遍。
　　“节目组这么狠吗，这空桌是真实的吗。”
　　付小希：“害，权当减肥了。”
　　女一男一意外地安静，毕竟他们是始作俑者，导致了这场事故，没脸说话。
　　另边最受欢迎的一样没动静，秦野懒得发表意见，丁宁因为自己没看好桶低头正自责。
　　线下没人出声，网上八百万张嘴在逼逼。有好有坏，有夸有贬。甚至有嘲笑秦野他们的：
　　“看看，折腾半天还不是扑个空，没翻船一样什么都没，要我说都没用，也没谁更有能耐。”
　　当然更多的是在控诉节目组垃圾。
　　“没见过这么抠搜的，刚才海上也是，要不是船太破能出事？经费不够大家募个捐救救你们？”
　　……
　　房间里没人闲聊，大家看着都挺疲惫，忽而门被轻轻敲响，有人推开往里，端了东西进来，人人跟前一盒饭，简单了点。
　　接着几个大白瓷盘被放在了秦野面前，个个大菜。
　　两厢对比差距挺大。
　　当事人没反应过来，小年轻组跟争强好胜组一样很懵。
　　服务员只管放东西，几个盘堆一块儿，菜色丰富，瞅着色香味俱全。
　　秦野没明白为什么要把这些玩意放自己跟前。
　　节目组解释得很及时：
　　之前有个隐藏任务环节。大家都忘得差不多，秦野的刚好是跟每个人牵手，摆摊那会儿丁宁差点摔，他顺势握了稳重心，后来又因为救人把剩下的拽个遍，鬼使神差就把这任务过了。
　　积分不能白拿，总要有点好处。
　　大家没一个有异议，即便不做这个解释，那些人也不介意把这些给秦野。
　　他好，他应得的。
　　秦野靠着椅子，静静听完慢条斯理站起身，把面前的东西逐一端到了中间。
　　他一手撑桌，指腹抵在盘底扣盘沿，骨节漂亮。
　　丁宁盯着愣愣地想，他哥就算是当个服务员，那也是手生得最招人眼睛的服务员。
　　大鱼大肉被所属者搁在了中央，没人动筷，大家都挺不好意思。
　　屋里有点静得过头，秦野放完后补了一句，话里揶揄：
　　“怎么，等着我给你们试个毒？”
　　尴尬凝滞的气氛动了动，丁宁很配合地伸筷子做了“试毒”第一人。
　　“这种事妹妹来就好。”
　　唐不休跟付小希紧接其后加入队伍。
　　“这要是以前，我都懒得看一眼，现在。真香。”
　　“毕竟你是少爷，我们凡人比不来。”
　　“少爷当腻了，现在只想当个野哥的狗腿子。”
　　秦野今天没什么胃口，吃的不多，正靠椅子歇着，听完这话笑了笑。
　　“大哥心领了。”
　　“大哥你看有没有机会跟我快乐双排。”
　　大哥摆摆手，表示不如睡觉。
　　晚餐结束后大家各自准备回房间，秦野昏昏沉沉走在长廊，突然被拉住了衣角。
　　他回头一扫，身后站着尹依然。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这海后跟平常不太一样，那些傲气不屑被另一种复杂情绪取而代之。
　　秦野没什么心思观察对方心情，也对她接下去的话没半点好奇心，他伸手把前头还不知情自顾走着的丁宁一拉，慢悠悠搭肩转向面朝尹依然，行云流水。
　　丁宁有点懵，头顶一道声线缓缓落下。
　　秦野开口沉得恰到好处，透着点慵懒无谓：
　　“有事和她说。我先走了，困了。”


第44章 第三个妹妹。
　　秦野交代完走得潇洒, 徒留丁宁跟尹依然面面相觑。
　　虽然这一手操作有点突然，但妹妹心里属实暗爽了一番。
　　地位摆在这里, 美滋滋。
　　她好声好气：“你说吧，什么事。”
　　简简单单一句话砸在尹依然身上杀伤力挺大，她有些懊恼，自己这会儿简直活像个吃瘪的小三。
　　她沉默片刻，挑唇不甘示弱，撑着傲慢气势回：
　　“秦野都走了，我还能有什么事。散了吧。”
　　丁宁望着转身的尹模特, 欠欠问了句：
　　“你别是看上他了吧？”
　　对方顿住步子，回头一笑：
　　“是又怎么样？”
　　这话挑衅意味十足，里头真假难辨。
　　妹妹：“……”
　　丁宁不出声不是因为被噎或者奇奇怪怪的危机感。而是突然想到了以后的事。
　　秦野未来总归会娶个嫂子，自己不过是个妹妹。
　　这么想想, 还挺失落。
　　当时的丁宁并不知道, 自己考虑的这些东西过于遥远了。
　　秦野离开走廊后回了自己房间, 洗漱睡觉。
　　他是夜机被敲门声弄醒的。
　　下床到门口没花多少时间, 就是费精神。
　　他掌根抵眉心，开门后抬眼一扫, 站在面前的是刚才想要说几句被婉拒的尹依然。
　　对方看着有点错愕，低头瞄了眼时间。十点出头。
　　“真睡了？”
　　“怎么？”
　　“这个点，你老年人作息吗。”
　　秦野侧身肩膀抵在门框，刚醒几分懒散调子, 声音沙沙：
　　“这个点, 找老年人有什么事。”
　　他看着没几分耐心, 开门见山，现在愿意站在这儿听就已经挺不容易。
　　尹依然也没再兜转：
　　“其实也没什么，就想来跟你说声谢谢。”
　　她说完边观察着对方表情, 一边拿捏着笑补了一句：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来表白的吧，刚还让丁宁拦着。”
　　养鱼人惯用手段，给你错觉，让你失望。配合上其他招，大概率都能拿下。
　　但很显然秦野不吃这一套，脸上没半点起伏，直接跳过后一句内容回了三个字。
　　“不用谢。”
　　他话里随意，没再多说，顿了会儿才靠着仅剩不多的礼貌提了个醒：
　　“走吧，老年人要关门歇下了。”
　　秦野慢悠悠合门，“啪嗒”一声锁扣相接，尹依然面朝门，愣了会儿。
　　“……”
　　尹依然毫无想法，只觉得丁宁实在牛逼。
　　她到底是怎么拿下这种男人的？？
　　节目继续往下播，三组cp固定没再动过，这类综艺种类不少，但像这个从头到尾没大变动的实在数不出几个。
　　丁宁跟秦野毫无悬念位居榜首，人气居高不下。
　　999很欣慰，哥哥带妹很成功，进度条持续走高。
　　各种活动一个个进行，这种情侣组合大多做戏，大家也都懂这道理，一个两个上来演给大家看而已，不能当真。
　　当然观众里面也不乏一些希望假戏真做的，恨不得给他们把民政局搬来。
　　节目快接近尾声，妹妹的进度条还没到顶。
　　组织人给排了个聚餐，所有工作人员嘉宾一块儿吃一顿，庆祝节目圆满结束。
　　圆桌上六人围坐，丁宁看着手机。
　　网上评论区热闹，骚话连篇，她有时候在想，要是观众知道他们是兄妹，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直接拔刀找上门说被欺骗感情。
　　秦野的手机从微信号二十一个便宜卖了之后，就没怎么打开过。闲着没事就静坐。
　　尹依然自那次吃闭门羹后没再上门给自己丢脸，她本身就是个钓别人的，身经百战，脑子清醒。
　　没可能就是没可能，撩不到就是撩不到。
　　还是留点面子的好。
　　桌上放了酒，她直爽地开了盖。
　　“喝点？毕竟这次散了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
　　付小希婉拒后选了旺仔，一直以来走小家碧玉淑女风的丁宁倒是很配合地递了杯子。
　　尹依然接过倒好后又捞了秦野的。
　　“她都喝了，你不来点说不过去啊。”
　　秦野面上一点笑，很给面子地没拦没扫兴，任由她满上。
　　圆桌举杯一碰，杀青的味道出来了。
　　唐少爷在那感慨：
　　“总算结束了，不出意外这种节目以后再也不会有我身影了。”
　　双马尾：
　　“真是恭喜你，终于不用跟我强行绑着了，夜夜宠幸游戏。”
　　“别啊，我们私下还是可以联系联系的。虽然我更想跟野哥联系联系。”
　　他说完扭过头冲兄妹组：
　　“我现在花二十还能加微信吗。后面多加几个零也行。节目一结束，本少爷实现财务自由，要得起。”
　　尹依然：“别要了你，要了人也不搭理你，秦野眼里估计只有丁宁吧。”
　　她说完又借着微醺酒意直接试探：“你们俩这结束还一起吗，感觉不结婚很难收场啊。”
　　节目里的互动都可以是假的，结束后才是真。
　　丁宁拿酒的动作一顿。
　　里头可以装做时一对，但散场之后不出意外就各回各家，离异家庭，本就已经是路上相见陌生人的关系。
　　再来血亲兄妹，哪儿来的在一起，离谱了。
　　丁宁偶尔也会想，如果没血缘关系，其实也挺好。当然她这会儿更多是不安，不知道离了哥哥会怎么样，更担心他们的关系被挖出来。
　　互联网世界，有多少事是可以藏得住的。
　　只要一个小小的爆料，照片或者其他什么，兄妹关系一出来，节目里造出来的好形象，cp感，通通一夜倾倒。
　　她没站过高处，但这种事她见得多了。娱乐圈瞬息万变，掉下来都不带打商量的。
　　高杯低盏间丁宁神色一点愁，尹依然捕捉得清清楚楚。
　　“你好像看着有什么心事？你那好哥哥欺负你了？”
　　丁宁收回状态抬眼一笑。
　　“怎么会，哥哥宠我都来不及。”
　　两人对视着，丁宁略占上风：
　　给爷爬，论娇滴滴做作没人比得过我。
　　“看来关系是挺好啊，节目都要播完了，还在叫哥哥，这么亲热，别人听了还以为你们是真兄妹。”
　　丁宁忽而有点哽住。
　　可不是真兄妹。
　　算了，少说点话，不如喝酒。
　　秦野静静在一旁看。他没发表什么意见，也猜不透小姑娘心思，只是在望见丁宁眼睛的时候被迫知道点想法。
　　在丁宁灌第三杯红的后999小声劝了句：
　　【野哥你要不拦一拦。一会儿醉了。】
　　秦野沉默几秒，难得听了他意见，伸手握住丁宁手腕，截住了她往唇边递杯的动作。
　　【有朝一日我野哥终于把我的话当回事了，孩子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丁宁被拦后望向他，醉意上头，眯着眼睛脸颊微红。
　　“干什么。”
　　他笑：“教育教育小辈。”
　　“？我们才差多少，你别占我便宜。”
　　周围人有的清醒，有的也晕晕乎乎，在那逗她：
　　“说真的，你们有时候还真挺像兄妹的。”
　　丁宁眨巴着眼笑嘻嘻，酒精麻木大脑，脱口而出：
　　“我们本来就是，对吧哥哥。”
　　秦野：“……”
　　当时的丁宁从没想过自己会把自己给卖了。


第45章 第三个妹妹。
　　丁宁这会儿不怎么清醒, 也没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对。
　　旁边人权当笑话。
　　尹依然趁势追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变真兄妹了，不是嘴上说说的？节目都要演完了, 你们差不多收收，大家各走各的。”
　　她有意无意笑补一句，“你哥哥得去找别的妹妹们玩了。”
　　丁宁酒量不怎么样，被这么一激，抬脚就跳进套里，一本正经：
　　“我哥就是我哥，只有我这个妹妹, 亲的不能再亲了。”
　　秦野冷静地看着丁宁疯狂自爆，本还想着意思意思解释个给她兜兜底，对方直接把自己赶尽杀绝：
　　“我们可是上过一个户口本的，牛不牛逼。”
　　秦野：牛逼坏了。
　　现场忽而静了静。
　　节目组的甲乙丙丁视线整齐划一往他们那扫, 在场人多, 鱼龙混杂, 最近这档节目很活儿,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随便一个往外宣传了没准就能飞热搜。
　　四人也都看向了兄妹组。
　　唐不休：
　　“……不是吧, 真的还是酒后随口说的？野哥你们原来真兄妹？怎么不是一个姓？”
　　丁宁已经醉彻底：
　　“离异家庭，懂吗。同父同母，比亲的还亲。”
　　她说完望向秦野：“我说的对不对？”
　　秦野带点无奈，破罐破摔, 懒得再瞒：
　　“家底交代得够清楚了, 收收。”
　　丁宁抓着秦野的手, 一字一顿：“所以你不能不管我，也不能不要我。因为我是你妹。”
　　秦野：“一会儿酒醒了别自己不要自己就行。”
　　丁宁开口讲那些的时候大家的关注点已经从散伙饭到他们这对荧屏cp身上，虽然醉了, 但酒后吐真言，没人拿这玩意儿开玩笑，这淑女妹妹说的多半是真。
　　现在加上秦野的话，结案了。真兄妹无疑。
　　尹依然没想到劝个酒还能劝出这么个巨瓜。表面跟着一块儿震惊，心里乐呵美滋滋。
　　在场的八卦党不负众望，几秒后网上就多了相关消息，偷拍的小视频没来得封就被传了出去。
　　底下评论刷得疯狂：
　　“不是吧，亲兄妹？？我感觉自己被欺骗了，磕cp磕了个寂寞。”
　　“浪费我感情，我还真情实感了一回，他们俩兄妹图什么？”
　　“好一个有情人终成兄妹。这节目真是永远在刷新我想象，这展开小说电影都不敢这么写。”
　　“不说了，我把民政局再搬回去。”
　　丁宁还没醒，坐在秦野边上，秦野在999的疯狂催促下难得拿起了手机。
　　【野哥想点办法，孩子愁秃了头，好不容易混到现在，你妹妹就盼着火一火，这么一搞全废了。】
　　悲剧重演，接下来的舆论风向不会好到哪里。
　　秦野话里几分哂：【这会儿不是挺火。】
　　【……不是，你能不能让她火得正面积极点。要不发点什么替她澄清一下？】
　　秦野掌心里松垮躺着手机，里面弹出消息的速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秦野本来就不怎么营业，对于娱乐圈的七七八八不怎么了解也懒得了解。
　　现在出了事被迫上线，随手发了一句：
　　“确实是兄妹，希望大家对我的智障妹妹善良一点。”
　　999：【？】
　　宿主果然是个一般系统看不透的男人。
　　【这算澄清吗哥。】
　　【多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怎么你还想我否认这关系？】
　　【……那也不是。】
　　这号原主认证过，也算小有名气，秦野接手后沉寂太久，这会儿重出江湖，激起一片。
　　跟网友们相比，现场四个同行的嘉宾受到的冲击力最大，俩小年轻在诧异，尹依然暗自窃喜。
　　苍天有眼，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这到最后还不是崩了。
　　她坐在秦野跟丁宁对面，开口道：
　　“你说你们有事没事装什么情侣。”尹依然望朝秦野，”要是一开始跟我一组，也就没这么多事了，你说呢。”
　　秦野正安置喝醉的丁宁，说话时候甚至都没抬眼。
　　“我单纯陪个跑，如果不是她，别说组队，你应该没机会看到我。”
　　这话意思明了，就是奔着丁宁来的，你什么都算不上。
　　尹依然：“……”
　　感觉有被冒犯到。
　　原先的女一试图自我安慰：再过一会儿，这俩就得被网络舆论按在地上摩擦，自己没曝光也无所谓，总比受重创好。
　　但她没想到刚刚那段也跟着上了网。
　　加上秦野之前那一句“善待智障妹妹。”，一个嘴巴有点毒但尽心尽力陪妹妹参加节目的好哥哥形象豁然纸上。
　　昔日海王上岸，全程没钓一条鱼，参加节目也只是跟妹妹形影相随，武力智力双双在线，试问这样的哥哥谁不想要。
　　网上看过小视频的哄闹群众一蜂窝到了秦野这儿。
　　“别说了，我原谅你了，会对我们妹妹好点的。”
　　“与其让妹妹被别人占便宜，不如自己护一路，爱了爱了。我这就按着我那杀千刀的哥哥去看节目视频。”
　　“我就说怎么这个互动总是点到则止，清水到连搂搂抱抱都没，感情兄妹组是真兄妹，是我这个嫂子举旗举得太过草率了。”
　　“没事宁妹儿，野哥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一家人不要见外。”
　　“干什么，开始抢妹妹了吗。”
　　不知怎么，评论区的画风跟大家预想的不太一样，照理说这种欺骗群众的行为挨骂才是正常，可现在大家不仅没人逼逼赖赖，看着还挺开心。
　　“看见没，不站cp才是智者，这样不香吗，帅哥是大家的共有财产，干嘛非得把人跟其他女的绑一起。”
　　“说什么呢，其他女的？那是我宝贝妹妹，以后要叫嫂子的。”
　　“楼上你住哪，我叫跑腿小哥给你送点头孢跟酒过去。”
　　这情况没人猜到，唐不休和付小希看得挺乐呵。
　　唐少爷：“绝，这年头都是些什么人，这说的，没一句在我预料里。”
　　付小希：“我觉得我可以理解她们，实不相瞒我也好开心，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丁宁的小姐妹了，争取以后当小嫂嫂。”
　　“人家跟你当姐妹，你却想着做人嫂子。再来这节目才刚结束，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两人在那拌嘴，尹依然盯着手机，满心不服与错愕。
　　照理说不该是这个样子。
　　可一切就是这么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尹依然：“秦野，你是不是买了控评的号？”
　　秦野轻飘飘回问：“控什么。”
　　尹依然默了默：“算了当我没说。”
　　她忽而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曾经傲气不可一世，现在却只能在暗地盼着人跌下来。
　　脖子仰到发酸，最后看到的是别人步步高升。
　　丁宁在昏昏沉沉半晌后终于醒过来，大势已去。
　　醒来的时候她正在车上，身边是秦野，跟往常一样，阖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
　　“哥？”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秦野不温不火接道：
　　“怎么不直接睡到明天”
　　妹妹往四周一望：
　　“我们怎么在车上？”
　　“你要是想回去饭店里睡，我也不介意叫师傅再跑一趟。”
　　“那就不了……我刚是不是醉了”
　　丁宁脑子发涨，后知后觉开始回顾之前种种，试图把忘了的事一笔笔一桩桩都给摊出来：
　　“我喝醉之后有没有干什么不该干的事？”
　　这个问题出来之后秦野终于有了稍微大一些的反应，他扭头垂眼：
　　“网上记录挺齐全，你一会儿可以慢慢补。”
　　丁宁几分忐忑，摸出了手机，简单一刷之后停了三分钟，接着平地一声嚎：
　　“草。不是吧！我都说了些什么，我怕不是个傻逼！你怎么不拦着我！”
　　秦野话里掺笑：“怎么拦？直接捂嘴还是抬肩膀上抗走？”
　　丁宁心情复杂地望着手机，恨不得时光倒流，飞奔过去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但再一看评论区，刚刚那想法又收了回去。
　　这事儿曝光之后影响也不是特别大，大家嘻嘻哈哈还挺开心快乐。
　　“这届网友我爱了，可可爱爱，虽然她们想当我嫂子的想法多少有点痴人说梦。做人还是要认清现实的。”
　　丁宁喃喃自语完侧过头：
　　“你想要嫂子吗，要不给你在里面选一个？”
　　“别了，你哥不适合谈对象。”
　　“巧了，我也这么觉得。没人配得上我优秀的哥哥。”
　　秦野：“这吹得就有点过了。”
　　丁宁：“我这才一成力，还没开始彩虹屁。”她说完顿顿，“你看你也觉得没必要谈朋友，所以就别要嫂子了，我们兄妹二人相依为命。”
　　“自己依自己吧，你哥靠不住，没准什么时候就走了。”
　　丁宁一愣，“走去哪？”
　　秦野笑笑，眉目隐在暗处，露一点光：
　　“走天涯。”
　　“……”
　　靓妹无语：这个当哥的一天到晚该正经时候不正经。
　　进度条正跟着往前，999甚是欣慰。
　　现在网上丁宁人气还挺高，大家态度和善，比起cp女朋友，亲妹妹这个身份显然更讨喜。
　　丁宁心满意足靠着车椅背，大起大落之后结局完美。
　　她醉酒的短短一段时间里，好像做了个长长的梦。
　　梦里不怎么样，人还是那些人，事依旧那些事，只是她过得很难，无人可靠，万夫所指。
　　好在那只是梦，醒来以后要的曝光有了，要的人气有了，哥哥也在身边，一切都是好的
　　丁宁偷偷瞄了眼秦野，她不明白那句“没准什么时候就走”是什么意思，也许这个哥哥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他们本就是少有联系的一对兄妹。丁宁虽然心里舍不下，但也不至于撒泼留人。各自归位才是常态。
　　哥哥帮了她一个开头，后面依旧得靠自己。
　　【宿主，这个世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你可以准备准备迎接下个妹妹了。】
　　秦野坐在车上，望着外头滑过的路灯，低低“嗯”了一声。
　　车停在路边，秦野先下，走的时候丁宁视线一直没收，她多少能感觉到点什么，轻轻招了招手。
　　丁宁：“别太想我。”
　　秦野没给回应，只是看了看。
　　他一路见过太多人，来来去去稀松平常。
　　寡淡一点，没什么不好。
　　转场一如既往很突然，秦野正漫无目街边吹风，马路霓虹忽而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换上的是片荒凉景象。
　　秦野草草望了一圈，新坟旧墓，满眼小土堆。
　　“这开局地图有点晦气。”
　　风卷过枯叶簌簌作响。999悠悠：
　　【哥你有没有觉得身上哪里不太一样了。】
　　“嗯？”
　　秦野垂眼，这才发现自己肩上落下的一缕发，挺长，印在月光下透着银白。
　　【中二少年发色染不错。】
　　【不是，这天生的，你猜你在这本书里是个什么？】


第46章 第四个妹妹。
　　秦野垂眼望着白发没开口, 999习以为常。
　　【哥你多少给点反应，总是这么处事不惊, 我挺没成就感的。】
　　收回视线的秦野舌抵尖牙，心里多少有了个大概。听完这带点怨的憋屈话笑了笑，极为配合地给了999一点成就感。
　　【所以是什么，我可太好奇了。】
　　【……这好奇可太虚假了。】
　　999槽完后给他简单概括了一下情况：
　　他现在是个血族，但有点废。妹妹是个普通人类。
　　【哥，这次不是亲妹，但这个世界兄妹关系开局算是最亲的了。毕竟一起孤儿院出身, 相依为命。】
　　999说完又补充道：【噢对了，而且这个妹妹不知道你是吸血鬼。野哥你记得瞒着点。】
　　秦野不明白怎么相依为命还能不知道这情况，回去住处进房间才知道原主之前是怎么个瞒法。
　　柜子里几个抽屉，一个放着细框眼镜和黑色美瞳, 一个放着假发。
　　他没试过美瞳这东西, 眼镜勉强还能接受, 至于假发, 实在蠢得有点过分。
　　秦野伸手捞起一顶看了看，锅盖式, 傻到家。
　　“我要用这玩意儿？”
　　【……我建议用一下。】
　　“你野哥不接受建议。”
　　我行我素选手说完把东西搁回了柜子。
　　秦野抬眼的时候恰好对上窗户，看见了里面印着的自己。
　　银白长发，暗红眸色，过分陌生, 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哥！！”
　　外面突然传来个女声。
　　跟前面几个世界柔柔媚媚的调子相比, 这个可谓中气十足。
　　999：【快快快！戴上戴上戴上！！】
　　秦野顿顿, 垂额闭上眼试图控制这具身体，凝神片刻再睁开时眸色化成了黑的，尖牙收回成正常, 白色长发没来得及改，只能留着跟妹妹见面。
　　999：每天都在瞎几把操心，原主好些年学不会搞不定的的事宿主无师自通。
　　齐悦见到秦野的时候明显愣了愣。后者正在不紧不慢戴眼镜。
　　“……你谁？”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你哥。”
　　齐悦印象里哥哥就没把脸好好露出来过，这会儿绝顶皮囊亮眼前，她有点迟疑。
　　“你的头发怎么了？”
　　秦野面不改色心不跳，平静回：“去染了，顺便接了下。”
　　“这样……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找了好几圈，差点去报警。听说最近又有吸血鬼出来伤人了，你晚上不要出去，很危险的。”
　　吸血鬼本鬼默声不语听着妹妹絮叨，应了声。
　　“行。”
　　“我买了点吃的，都是你喜欢的。对了你吃晚饭了吗，饿不饿？”
　　“……”
　　“你怎么不说话？不舒服？”
　　“不是，没有。”
　　秦野在嘘寒问暖里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关系亲”。
　　【因为一直以来是妹妹照顾哥哥比较多，哥哥有点废柴，所以是这个模式，宿主你稍微适应适应。】
　　【讲真我不太能适应。】
　　秦野看了看这个世界的妹妹，这是个短发姑娘，说话时习惯性低头，头发遮了半边脸，五官很俊，但隐约能看到点疤，占了很大一部分。
　　在她偶尔抬头的瞬间，秦野和她对上了视线，两人都愣了愣。
　　一个是听见人心里头的碎碎念，句句真心实意不离他。
　　一个是被人那皮相和底下的魂魄拉住了视线。银白长发好看，脸也好看，里头慵懒更甚，凌厉也更甚。
　　就像换了个人。
　　次日起床，秦野醒来脑子混沌，换上衣服出房间就看见桌上放了早餐，那个短发小孩儿还在忙活。
　　齐悦看见秦野后怔住瞟了眼时间。
　　“哥你今天起好早，等一下，我给你倒杯牛奶。”
　　一直以来负责给别人准备吃食的秦野成了等吃的那个。
　　他坐在桌边默了会儿：
　　【来，说说，这个怎么救。】
　　999：【？我听错了吗我听错了吗我听错了吗，你刚说什么，野哥你终于主动积极救妹妹了？！】
　　【赶紧解决赶紧走，受不起这伺候，也不喜欢欠别人。】
　　【野哥你好奇怪。别人巴不得大家都对自己好点。你怎么反而还不要。】
　　【我怪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秦野坦然。
　　比起有所求有目的的接近付出，这种权靠亲情撑起来的好，他以前没尝过，现在也不想要。
　　他不是她原本的哥哥，要不起。
　　999开始给他翻剧情：【妹妹在这个世界跟男主女主是好朋友，丑了一辈子没人喜欢没人爱的小可怜，默默付出，三个人的电影没有姓名系列。后来因为一次意外，被主角团丢下给反派抓了，虐待完黑化了，站反派被利用，邪不胜正结局挺惨，等下去了学校我一个个给你介绍，然后你看着来吧。】
　　【又是学校？】
　　【大学大学。】
　　兄妹俩不住宿，早餐之后一起出发赶车。
　　一路上不少人回头看他们，毕竟秦野这个发色不常见。
　　昨天在妹妹面前没改，现在也只能照着这模样过两天。他随手把长发束了束，白发随意垂在后面，额前碎发落几缕，无端有点搞艺术的味儿。
　　学校里没多少人认识秦野，毕竟原先背景板，但今天这一出现，招了不少视线。
　　“那是齐悦她哥？？”
　　“这脸太绝了，兄妹俩怎么能差这么大，我好馋。”
　　“人又不是亲兄妹，长不一样多正常。”
　　“不是，有什么好馋的，一个体弱又没用的男的，要来干什么。肤浅。”
　　“嘴上说肤浅，照片拍得比谁都开心。女人。”
　　……
　　秦野走在齐悦身旁，除了这些声音，听到的最多就是在那议论齐悦脸的，明里暗里说的都不是好话，齐悦似乎习以为常，垂头任由短发遮脸。
　　突然迎面过来两个男的，看见他们笑着指指点点，接着其中一个撞上了齐悦肩膀。
　　那人正要走，秦野后挪半步停下垂眸，拦住了他去路，对方态度恶劣，眼里轻蔑，开口就是一句不好听的：
　　“非主流头子看什么，想干架？”
　　“看你勇敢。眼瞎还是嘴哑，会说对不起吗。”
　　秦野眯眸成缝，刚刚拽里拽气的那个忽而有点怂，嘴上却还在逼逼赖赖：
　　“老子不会。留个长发这么母是替你妹妹美一美？一个丑逼，一个怂逼。”
　　勇敢的炮灰说完正准备走，被一把扯了领子。
　　动手的不是秦野。
　　秦野自己也没想到这种事儿会有人赶在他前面。
　　他向来求狠，不至于失态立马怼上去，所以在他刚要起势的时候，身边小个子率先一个跨步冲了过去。
　　秦野：……
　　齐悦短发被带起的风一吹，露出了那一半脸和额头。女孩儿生得清秀白净，透着股俊气，除掉那大片瑕疵疤痕，妥妥是个好坯子。
　　当下这个好坯子眼里装的全是尖锐的敌意。
　　嘴欠的那个比齐悦高不少，但即便有这样低头抬头的对视差身高差，还是免不了被锤。
　　齐悦在拽上人衣领后抡手就是一拳，直冲小腹。
　　“这拳是我替我哥给的。”
　　她说完膝盖一抬，狠狠顶向他□□，动作利落干净力道大还很飒，直接把人一套带走。
　　“这一下是我送你的，滚吧，再不走把你变母。”
　　被揍的捂裆蹲地，嘴里嗷嗷。
　　秦野欣赏了全程，眉尾微扬。
　　开局唯唯诺诺，遇事重拳出击，这妹妹多少有点猛。
　　“走了哥哥。”
　　带妹的秦野头一次被妹带，有幸尝了尝躺赢的滋味，应了声。
　　“来了。”
　　齐悦：“以后要是我不在的话，碰到这样的事不要跟人硬刚，不是妹妹损你，是我们要认清自己，不会打架会被欺负的。”
　　妹妹一本正经交代着，“不会打架”的秦野配合点头，入戏挺快：
　　“知道了，我绕着走。”
　　999：【好家伙，最佳男演员。谁欺负得动你。】
　　“而且现在有吸血鬼混在我们这，虽然看着普通人，但其实都是装的，被盯上就完了。”
　　秦野：那确实都装的。
　　齐悦话刚完，不远处过来一男一女。
　　女生一头棕黄长发，发尾微卷，晃着手朝气满满：
　　“悦悦，好巧啊！”她打完招呼停半秒，视线落一旁上下打量半晌，“这么哦豁的帅逼是谁。”
　　“是我哥。”
　　“……你哥？”
　　“换了个发型，潜力股崛起，后悔了吗姐妹。”
　　小姐妹侧头看了看身旁男生，那句“后悔”硬生生憋回了肚。
　　“凡事不能只看脸，我欣赏的是内在，是吧霍子逸。”
　　霍子逸：“收收哈喇子，少看两眼我还假装信一信。”
　　【哥，这俩就是男主女主，女主是妹妹唯一的朋友，男主是妹妹后期暗恋对象，女主是你的追求对象，还拒绝过你。】
　　【？】
　　打出生没追过人，这题全方位长在知识盲区。
　　当然秦野向来不按剧本走，追求是不可能追求的，万事随缘。
　　嘻嘻哈哈后黄棕小卷毛的女主又把视线落了回去。
　　秦野脸廓线条勾人，银白长发随意绑起两圈搭在后背，几缕碎丝垂着，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眼睛更黑更沉，慵懒下隐埋的野性深不可测，叫人不敢直视又不舍挪开。
　　女主叫唐糖，名字听着就齁甜，她看得有点痴，凑到秦野身边，有意无意伸手勾指玩了把他头发。
　　“哪儿弄的，这质量心动了，给我介绍介绍tony老师。”
　　秦野笑回：“自己弄的，tony秦。”


第47章 第四个妹妹。
　　秦野说得散漫, 除了他本人外其他几个权当他玩笑话。
　　唐糖平常不见他这调子，顿了会儿才接：
　　“那秦老师给我也搞个？多少钱你开个口。”
　　女生面上摆的是势在必得,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被她拒绝过的舔狗，手一招就来了。
　　秦野：“搞不了，谈钱就俗了。”
　　唐糖眼尾微微弯，逗道：“那你想要什么，要我吗？”
　　“那我们还是谈谈钱。”
　　“……？？有被冒犯到。”
　　万万没想到，当头一棒。
　　齐悦乐开：“干得漂亮。”
　　“朋友没得做了, 还笑话我。“
　　“靓女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昨天的哥你爱答不理，明天的哥你高攀不起，继续嚯嚯姓霍的吧姐妹。”
　　两姐妹在那互怼说笑, 秦野无端觉得有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抬眼看过去时跟那个姓霍的对上了视线。
　　那人长得不赖, 毕竟男主, 底子摆在那。眉眼唇鼻挑不出刺。
　　999：【宿主你知道为什么他要看你吗。】
　　秦野懒得知道，但还是配合问了问：
　　【为什么。】
　　999：【因为他嫉妒你比他好看。】
　　【这废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夸你呢。好了好了我正经点, 原主昨天本来已经凉了，虽然吸血鬼本来就凉的，你猜是谁干的，对没错就是霍子逸。】
　　【自问自答的本事见长。】
　　【没办法, 从一次次磨炼中学会了自娱自乐。】999停了会儿, 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原主虽然是个吸血鬼, 但没什么能力，所以只是个小喽啰，男主不普通, 专业血猎，子承父业。】
　　秦野到这世界两天，在999零零散散的介绍里，把这本小说的背景摸了个大概。
　　人类里混着些吸血鬼，大家一起生活，看起来欣欣向荣和谐相处，但私下有一部分吸血鬼安分不下来，天天想反动捕猎，美名其曰唤起杀戮天性。另一些人类不相信血族，一竿子打死，见一个灭一个。
　　就像所有俗套英雄文学写的那样，大家有善有恶，原主跟的是反派，邪恶势力下的无名小卒，主角就是正义一方。
　　主角在跟大反派对线时无意干掉一个无名小卒没什么好说，在小说里仅仅是一笔带过。
　　妹妹作为有点戏份的女配难过了挺久，一度认为动手的是大反派，一路站主角团，直到最后因为意外被丢下到了反派阵营才知道真相。爱恨相交，第二大反派冉冉升起。
　　小说中二归中二，既然已经到了这，也只能入乡随俗。
　　例如吸血鬼的基操：躲太阳。
　　秦野在那听了一阵没营养的口水话后，慢悠到了旁边林荫下松垮一靠。
　　霍子逸跟着看一路。
　　秦野：“有话说话，别光盯着，大老爷们爽快点。”
　　“没什么，单纯觉得你这样跟我碰到的一个人有点像。”
　　这个“人”就是昨天尖牙红瞳被灭了的原主，他不知道那就是齐悦的哥哥，所以也不需要有任何愧疚感。
　　小说里男主就是正确的代名词，即便动手干掉了好朋友的哥哥，也情有可原，套上过失一词。
　　就像按着原来剧情，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意外，原主隐瞒在先。
　　再放远一点讲，吸血鬼生来就已经是原罪。
　　霍子逸说完打趣：“嘴上讲着大老爷们，比小姑娘还怕晒黑。”
　　秦野因为现在自带的属性在太阳底下站久不舒服，抬眼一扫笑回：
　　“这两件事不冲突，我这爷们就喜欢乘凉。”
　　小姐妹已经吵吵完，看俩男的在聊，也凑过去蹭热闹。
　　唐糖冲着霍子逸：“你懂什么。我如果长这样涂两层防晒撑伞。”
　　“你变得会不会太快了点唐小姐，真看上我哥了，这就帮着说话？”
　　“对嫂子放尊重点。”
　　“？” 八*零*电*子*书 *w*w*w*.*8*0*8*0*t*x*t*.*c*o*m 
　　唐糖嘴上这么叭叭，但没几分真心，不过随口逗逗追求者。
　　空有好看的皮囊，底下灵魂太没用她也不想要。
　　几人在半路遇上聊完几句又就地解散，秦野跟齐悦一个专业，刚到教育学院爬楼到教室门口，秦野手机震了震。
　　他抬手一瞥，上面一条新消息：
　　“来三号教学楼。”
　　短短一句，没其他多余的字，像是道命令砸下来。
　　秦野不是原主，顺从这词离他有点远。
　　他把手机一收，进了教室。
　　齐悦：“怎么了哥？”
　　“没什么，垃圾短信。”
　　两人刚找到位置坐下，门口出现个人，指名道姓要秦野过去。
　　妹妹瞅了瞅，放心不下，跟在身后到了门口。
　　“哥哥你出息了，竟然还惹到人上门算账。”
　　秦野垂眼：“你有出息的哥自己过去就行。”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第48章 第四个妹妹。
　　妹妹的担心真真切切, 秦野额头轻轻一点，摆了摆手示意她回去坐好。
　　齐悦站在那犹豫了会儿, 还是按着秦野的意思回了座位。
　　她说不上来，但哥哥那双眼睛突然就变得很有说服力。
　　秦野到门口后等在那的人埋怨了一句：
　　“赶紧的，你现在能耐了，老大叫你都不理？”
　　这是个精瘦小伙，像根竹竿。
　　秦野漫不经心：“不认识，叫他别等了，我这儿要上课没空。”
　　竹竿愣了愣：
　　“……说什么呢, 人傻了？你是嫌命长还是嫌你妹妹命长。”
　　【野哥，他说的是本文大反派，不认识就有点过分了。】
　　秦野原先准备往回走，听完999的话脚步一停, 悠悠转身跨出了教室。
　　“突然又有空了, 走吧。”
　　“？？”
　　瘦竹竿不明白平常的弱鸡今天怎么走路都自带气势, 这态度不像去见大哥, 像去会小弟。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三号楼，这栋教学楼平常来的人不多, 看着冷冷清清阴森森，确实是吸血鬼喜欢待的地。
　　竹竿把人领到之后没久留，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秦野没在意他的话，推开虚掩的门往里走。
　　这是个闲置的空教室, 窗帘拉了。里面照不到光, 昏昏暗暗, 透着阴冷。
　　所谓的反派正坐在里面唯一的椅子上，整个人掩在黑暗里，手搭膝盖, 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来了？”
　　对方开口低沉，透着危险气息，秦野见多大风大浪，这声音对他而言没有丝毫威慑性。
　　他淡淡回：“来了。”
　　反派沉默了会儿，可能觉得这反应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冷声：
　　“谁给你的胆子站在那？过来跪下说话。”
　　秦野眉梢一挑。
　　这中二得有点厉害。
　　活到现在，除了小时候那些槽心日子，还第一次有人这么给他提要求。
　　“没人给，天生的，要不你起来走走？”
　　“我只是跟你这个废物了解一些事，说完就能回去，但现在看来你没要走的意思。”
　　隐没在暗处的男人耐心耗尽，漆黑里一点深红眸光晃了晃，秦野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力在压着他往那走，往下跪。
　　两人对峙许久，按着秦野自己的能耐，抵抗这点压迫一点不难，但现在设定摆着，而且控制这身体不过两天，他多少有点吃力。
　　反派这会儿已经恼了，一个平日里屁用没有的小喽啰现在完全跟他对着干，他还一点办法没有，愤怒叫他几乎抓狂。
　　十分钟后对方忍无可忍起了杀心，猛地冲向秦野扼住他喉狠狠撞向身后的墙。
　　秦野没躲，在被扼喉的刹那红瞳微开，他冷静对上那双眼，有样学样，控制住了对方的手。
　　反派长得很有反派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眼里震惊混着盛怒。难以置信地盯着秦野。
　　“你竟敢……”
　　他轻笑：“我怎么？”
　　这毕竟是最惹不得的恶势力，当下其他问题都已经不是问题了，他只想在这立刻马上干掉秦野解气。
　　999：【野哥你小心点，人好歹是全书最大反派。】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激他，这要真打起来你这个状态很危险的。】
　　【这不已经打起来了。】
　　999默了会儿，倒也是。
　　怎么说呢，第一次见人开局先干终极boss的。
　　往日宿主佛里佛气，可没这么莽过。999想了想，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哥你不会想现在就把反派灭了吧？？】
　　好家伙，从根源解决问题？


第49章 第四个妹妹。
　　999的疑问抛出去后秦野没回。
　　但看这架势, 大佬多半是这个心思。
　　反派也没想到自己连名字都还没放出去，技能已经出去大半。
　　原本应该压箱底的大招都没留住。
　　在这不算大的空教室里, 两人赤手空拳僵持不下。
　　秦野算不上游刃有余，这无实物的一架打得着实有点费力。
　　他平日擅长冷兵器，不熟悉这些远程攻击魔法伤害，只能实时学习，一心两用。期间挨了几招，但问题不大。
　　在小说后半部分占了不少戏份的恶势力开始自我怀疑。
　　将近半小时了，这小弱鸡竟然还能安好站自己跟前。
　　不弄死简直是自己的耻辱。
　　秦野有些体力透支, 但依旧一副等盘的欠样。
　　但凡原主这身体稍微争点气，他也不至于几招下来就得歇。
　　999：【宿主，其实我还是想劝劝你别这么干，但我看现在这样, 已经很难收场了。】
　　不出意外今天这教室只能出去一个。
　　两人都没武器, 但伤害一点不少, 一挥手就能在身上留上伤来。
　　秦野在学以致用的路上走得挺顺利, 对方持续暴躁，越打越凶。
　　两厢一比, 倒还是平静应招的看起来更老道。
　　毕竟见过世面，什么样的架没打过。
　　几分钟后秦野后来居上，从开始的扛伤保守躲避到主动出击。
　　招式学完了，可以拿捏了。
　　就在两人大招怼大招的时候楼道传来个声音。
　　“哥！！！”
　　这声喊跟之前一样中气十足, 一听就知道是齐悦。
　　秦野动作顿了顿, 分心刹那胸口心脏狠挨了一招, 他皱眉后撤躲开控制，原本落在脖颈断性命的利爪被抵挡下压，对方这会儿正凶, 一点不收，照着小腹猛抓了一道。
　　这一波跟之前相比要厉害得多，但秦野这会儿没时间去缓，他一膝落地半蹲在一旁眉心紧锁，对方正自得，开始反派通病——话多环节。
　　“现在跪下吧，蝼蚁。”
　　听听这中二台词，秦野哑咳一声笑了笑。
　　“怎么这茬还没过去，老大你心眼有点小。追着我这蚂蚁半小时没碾死。”
　　“死到临头少说点废话，不如留着力气讲遗言，毕竟你妹妹也快到了。”那人说完居高临下垂眼。蹲身拽起他银白长发，话里轻蔑：
　　“或者我也送送她，陪你一起，路上有个伴。”
　　外面的脚步声从楼道到了走廊，跑得挺急，时而停一停，估计一间间教室正在找。
　　秦野即便现在是个抬眼仰视的姿势，一点看不出服软败退的弱，唇边依旧挂着微不可察的弧度，眼里冰冷。
　　他带点哂笑道：
　　“有些东西真是没说错。”
　　对方眯眼皱眉，一时半会儿没品懂里面的意思，只觉得这无谓的态度叫他觉得很被冒犯。
　　他正准备再开口放些狠话，那看起来重伤没有反击之力的人突然抬手起身，勒喉一拧，力度爆发杀意汹汹。
　　反派死于话多，诚不欺人。
　　弄死对方并不容易，过程有点血腥。
　　结束的时候空教室徒留一片寂静。
　　阴暗里秦野一手压膝盖缓缓站起，窗外的光打在背上没什么温度，他垂眸而立，红瞳生寒，白色发尾染脏了点，那些深埋的野性与杀气时隔许久在身上显山露水亮了光景。
　　【……宿主？】
　　秦野在这些世界里过得平稳，顶多是些无足轻重的小打架。慵懒和散漫是主调，999很少见他这样，忽而有点害怕。
　　教室外妹妹已经快要赶到，秦野站了会儿，收敛起了那些阴沉。
　　999：【野哥你还好吧？】
　　【还行，问题不大。】
　　秦野穿了件黑色卫衣，伤都隔着衣服，即便见血也不容易发现，他随手托起一缕发，另只手轻轻一挥，被染红的那几丝银色落了地。
　　秦野处理完不紧不慢往外走，妹妹在看到他的刹那停住了步子，接着一路小跑。
　　“哥！！你没事吧？！我听说有人把你叫到这废楼来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要是有的话你告诉我我这就去锤掉他们头。”
　　“……”
　　秦野垂头望着她，难得好脾气地笑了笑。
　　“放心，没有，你哥无敌。”
　　齐悦抬眼愣了愣，虽然短发生得俊气，但女生该有的观察力还是一点不少。哥哥的头发凌乱衣服也全是灰，不是打架了就是被人打了，结合以往，多半是后者。
　　当妹妹的几分心酸，留着他的自尊没说开，只是轻轻点了点脑袋。
　　殊不知这哥哥已经把最终boss灭了。
　　刚才没出声的999又冒了头：
　　【宿主我刚了解了一下，跟你说个事……你先做个心理准备。】
　　【嗯？】
　　【现在反派没了，但是剧情还得走，所以现在你还得客串下反派。】
　　【？】


第50章 第四个妹妹。
　　秦野确实碰过不少事, 但这展开还是头一回。
　　多少有点随意过头。
　　999:【哥你吭个声，你这么不说话我有点儿慌。】
　　秦野淡淡：【个声】, 里面几分逗人的意思，已然没了刚刚手刃反派的凶狠杀气。他停半秒：【我也拧不了你脖子，你慌得有点多余。】
　　999：【宿主你这收放自如的本事，当反派可太合适了。】
　　【那真是谢谢你们给我这机会。】
　　妹妹跟在哥哥身边，两人一起往回走，齐悦还毫不知情，在她眼里, 秦野不过是个刚被欺负闷声不响的弱男子。
　　她侧头望了望，一眼就发现对方长发末尾少了一小截。
　　齐悦：得。被欺负没跑，头发都给剪了。一帮杀千刀的，敢剪我哥头发, 要是揪出来一定拿电推给推个大写SB。
　　秦野无意一瞥她眼睛, 听了个清清楚楚。
　　可以, 妹妹很猛, 当哥的很放心。
　　齐悦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没开口问, 两人一路沉默，妹妹是心疼生气犹豫纠结，秦野是因为身上带伤，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懒得开口。
　　回去教学楼时课已经上了一半, 大学老师习以为常, 给个不怎么和善的眼神后自顾自继续讲。
　　两人到末排位置一坐，秦野靠了会儿椅子，本想尊重尊重台上为人师的把课听了, 但熬不住胸口发闷，小腹伤口灼灼生疼。
　　他实在惫得厉害，困倦满身，哑咳两声趴桌埋头歇下了。
　　妹妹不知道这些，只当他心情不好，闷头睡觉。
　　秦野醒的时候课已经结束好一会儿，教室安静冷清，睁眼刹那是风卷起帘，窗外正午悠白的云浮在天上，底色蓝得纯纯净净。
　　满目空旷，不见一人。
　　他独来独往惯了，除了觉得天挺好看，没什么太大感觉。
　　下一秒齐悦的声音落在了耳边：
　　“哥，你醒了？”
　　秦野意识逐渐清晰，后知后觉想起来现在正到处跑世界给人当哥哥。
　　“嗯。”
　　他掌根搭眉心应了个单字，摸出手机垂眸一看，已经到正午，这妹妹估计一直坐在旁边，他低声道：
　　“怎么不叫我。”
　　“想你多睡会儿。”
　　秦野哑笑：
　　“那我要是睡到半夜，你就在这待到天黑？”
　　“也不是不行。王者妹妹为青铜哥哥保驾护航，感动吗。”
　　秦野配合：“感动极了。青铜不至于，塑料差不多。”
　　齐悦笑笑：“走吧，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带你去放松放松。”
　　秦野念在兄妹情谊上没拒绝，下午两人出了学校。
　　这个年纪的放松模式无非是唱歌电影游戏机游乐园，除了齐悦，男主女主也在。
　　秦野身上带着伤，一路表情偏冷。
　　见面时候唐糖嘴里正塞着棒棒糖，含糊不清：
　　“听说你心情不好？”
　　秦野：？
　　“倒也没有。”
　　不明情况的秦野忽而理解了为什么齐悦要带他放松。
　　唐糖：“可惜了，还想安慰一下你，让你重回我的怀抱。”
　　齐悦：“回不去了，死心吧姐妹。”
　　霍子逸拍了拍游戏机：“行了，打吗，你们会不会玩？”
　　他说完望向秦野：“要不要来试试？我可以先让你两把。”


第51章 第四个妹妹。
　　秦野本自顾在一旁坐着休息混时间, 被cue后侧头看了眼。
　　游戏很普通，操作不难。
　　他兴趣不大, 抬手一摆：“不了，你们玩。”
　　霍子逸手肘搭在机子台面，转过身子朝着他，一副势在必得又十分善解人意的模样：
　　“来试试啊，都说了让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
　　999：试试就逝世。也不知道谁欺负谁。
　　男主说完顿了会儿, 又望向齐悦：
　　“那你要真不想，我只能和她们玩了，齐悦要不要一起？”
　　秦野多少还记着点剧情，虽然平常他不太在意这些东西, 但按系统的意思, 为了防止妹妹以后喜欢上男主, 俩人能远则远。
　　唐糖在看娃娃机里的兔子, 齐悦站在边上，后者听了问话正准备说些什么, 秦野已经起身过去。
　　他悠悠一坐，几分懒散：
　　“还是我来，别打扰人抓娃娃。”
　　女主和妹妹看他们要pk，相视一眼, 放弃了手头的抓兔大业, 一边站一个开始观战。
　　唐糖：“霍子逸, 知不知道我们是陪人散心来的，他都说了不想玩，你非得丢人面子让他开, 怎么想的。”
　　女主嘴上是怪罪话，身体十分自觉地站在了霍子逸那头。
　　对局已经开始，选角色没花太多时间。
　　霍子逸：“娱乐而已，来都来了，又不是真打，谈什么面子。再来我都说了我会……”
　　“K.O.”
　　机子里的声音很机械，姓霍的愣了愣，把卡在后面的几个字说出了口：
　　“你看我都说了我会让的，这不多给面子。”
　　秦野笑笑没说话。
　　男主：……
　　男人嘴上逞强，心里还懵着没缓过劲。
　　什么玩意儿就KO了，这还没开始放水就结束了？
　　齐悦瞅瞅电子屏，又望望秦野，再扫一眼他边上那个开局被秒的，颇为感慨欣慰。
　　多好的朋友，为了自家哥哥不惜送出一血。
　　霍子逸玩这东西也有点小水平，开局被直接按在地上锤，心里到底不爽，虽说感觉到了两者之间的差距，但还是不信邪地连开好几局。一次没赢。
　　唐糖：“你这让多少了？”
　　霍子逸皱着眉，有些不耐烦：“怎么这么多话？不是说陪他散心，这不得捧得明明白白？”
　　秦野赢了一路，顺着他话带点欠，笑回道：
　　“嗯，谢谢，现在心情好多了。”
　　“……”
　　边上那俩姑娘也看得出来这输赢里头有没有水，没人愿意从头输到尾，就霍子逸刚刚那较真劲，直直奔着赢去。
　　相比之下，动作不大慵懒随意的秦野反倒看着像那个放水的。
　　霍子逸没想过被一个平日菜鸡虐成这德行，心里闹腾不服气。他想着把面子赚回来，看了眼不远的投篮机：
　　“要不要换个？”
　　秦野顺视线望过去：
　　“不玩了，歇会儿，有点累。”
　　霍子逸眉梢一扬。
　　要是没记错，这人身体素质极差，体育项目门门垫底。
　　“别啊。这有什么累的，动动手的事。”
　　秦野淡淡回：“不想动。”
　　刚刚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游戏机上，齐悦也一样，这会儿才发现自家哥哥不太对。
　　“哥你好像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秦野身上的伤一刻不停在拉低他的状态，消耗他的精神，但他开口丝毫没提这事：
　　“没有，只是困了。”
　　他已经耐着性子陪了那么一场，实在没什么兴趣再欺负年轻人。
　　不过年轻人似乎不打算就此罢休。
　　如果霍子逸知道身边这个穿进来的男人曾经在自己世界高居各个游戏榜首，一定不会干出把脸凑上去吃巴掌的傻事。
　　秦野本打算走，被霍子逸一把摁了肩：
　　“再玩会儿，不会我教你。”
　　秦野刚起身，有点昏沉，没料到对方会猛地把他按坐回去，一下牵扯到了伤，他吃痛拧眉微微垂头，缓了半晌。
　　这人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性的，来这么一出身上气压低了几成。
　　霍子逸：“看在我刚让赢爽的份上，别那么扫兴。”
　　不远处的投篮机边几个女生玩的起劲，一个球投出去没中，弹回落地，被惯性推着停在了秦野脚边。
　　他垂眼看着球，冷脸伸手捞到掌心，起身抬臂冲着篮框轻轻一挥。
　　扔出去的球划了个漂亮弧度，精准进框。
　　远处的小姑娘呆愣愣回头望了眼，抬起手机暗道牛逼。
　　秦野投中后半阖眼皮看向霍子逸，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落下来，后者懵坐在那，忽地就没了刚刚要教人的气势。
　　“还想玩吗？”
　　秦野声音几分沉，带着一丝哑，是个问话，尾音却往下落。
　　这个球和这句话加一起意思摆得明白：
　　还想输吗。
　　霍子逸：对不起，打扰了。
　　齐悦和唐糖没见过这样的秦野，眸眼无谓而淡然，底下锋利。
　　是那种困倦狮子被惹毛时睁眼慑人的尖锐，转瞬即逝。
　　秦野的凶意还没显出就已经收回，他路过齐悦，开口低低：
　　“走了，回家吃饭。”
　　这个年纪的男声混合着少年气和步入成年的稳重，实在好听。
　　齐悦在听了秦野那句回家后老老实实跟在了他身后，以前都是她走在前面，头一次感觉到了背靠大山的安全感。
　　唐糖在齐悦身边不足半米远的地方，自始至终没被多看一眼，曾经的追求者就这样从她跟前路过，从见面到再见，就像当她是一团空气。
　　唯一一点算得上温柔的调势给了他那不怎么好看的妹妹。
　　唐糖：什么套路，欲擒故纵？
　　先前在投篮机边上的女生已经凑过来看。
　　“又是一张不缺女朋友的脸。”
　　“就挺奇怪的，走在路上突然有老公了。”
　　“这白毛染得，这脸生得，要不要去要微信？见到个靓仔不容易。”
　　“你眼神是不是不太好，边上两个女的，看着就不好招惹，你一直都那么有勇气吗。”
　　“对，我属梁静茹的。”
　　一号说完抄了手机打开二维码就美女勇闯天涯，唐糖瞥见过去抬手一盖，面上带笑，同性之间的敌对感一览无余：
　　“不好意思啊，他有主了。”
　　二号在边上把梁静茹分茹拉了回去。
　　“走了姐妹，怎么不听劝，人女朋友跟在他后面贴多近。闺蜜都看不下去了。”
　　俩路人说完走了没待太久，唐糖哽在那半晌，她回头看了眼齐悦和秦野。
　　兄妹俩一高一矮一前一后，光看背影，确实般配。
　　霍子逸在一旁不是滋味，这一趟出来，全方面被虐，堵心。
　　“他变化挺大。”他顿顿，“想吃回头草了？”
　　唐糖：“嗯？我可不回头。”
　　我要他来找我。
　　后半句她收着没说，霍子逸暗自望一眼走到门口的秦野，偏了偏头。
　　“前两天晚上我杀了个血族，总觉得，有点像。”
　　“什么像？”
　　“齐悦的哥哥，之前没用那个。”
　　“还分这个那个。不都一个。”
　　唐糖心里正烦，懒得和他争论这事，曾经在把控之中的人突然脱离掌心，挺不爽。
　　或者说，有点挫败。
　　另边齐悦和秦野已经回去。
　　齐悦习惯性照顾人，在路上没话找话：“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点菜。”
　　秦野有点不在状态，默了会儿才回：“你看着买就行，我先走了。”
　　在吃什么这个问题上，秦野没太多想法，不过现在在潜意识里多了一样东西——血。
　　先前没感觉，自从莫名其妙被托上“反派”兼职开始，那些生而所得的天性与欲望开始叫嚣。
　　压制这些玩意不容易。
　　在周围满是人的大街上愈发困难。
　　齐悦皱眉看了看。
　　“哥你没事吧，要不我先陪你回家。”
　　“夸张了，你哥还不至于一个人回不去。”
　　“万一被欺负了，万一又被打了，万一倒路上了……”
　　“你会不会把我想得太脆弱了点。”
　　“没有，哥哥你很坚强，秦坚强。主要是我不放心。”
　　秦坚强垂眸望着短发妹妹，几分失笑，按脑袋一转，朝向远处一肌肉男，他下巴一抬淡然示意：
　　“那样的我能打十个，走吧齐操心。”
　　那头的肌肉男恰好扭头跟他们对上了视线，他眯了眯眼，接着朝兄妹俩走了过去。
　　齐悦：“完了，你要打的十分之一被看得不爽过来了。”
　　她原本玩笑话，没想到对方还真直奔他俩，妹妹顿时有点紧张，眉目生厉，挡在了秦野跟前。
　　“哥你先走。”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再一次上演，秦野没再让小姑娘站前面，他搭肩轻轻一拉把人护在了身后。
　　“看一眼都能招上事，大哥还挺较真。”
　　秦野身形颀长，挡在齐悦跟前遮住了光也遮住了那来势汹汹的大汉。
　　对方已经快步到秦野跟前，他往秦野身后一张望，接着犹豫了会儿，比了个手势。
　　秦野微微皱眉，没太看懂他意思，大概是指到边上解决问题。
　　相比在这打起来，确实是找个好发挥的空地比较好。秦野虽然状态差，不适合干架，但真打起来解决个这样的还不是问题。
　　他不紧不慢过去，刚准备接茬，对方开口就是一句意料之外的“老大”。
　　“老大你有什么事？刚一个眼神我就过来了。是不是很有眼力劲。”
　　“？”
　　999：【哥，解释一下，这是反派小弟，现在是你的小弟。】
　　秦野：【可以，有点意思。】


第52章 第四个妹妹
　　秦野没想跟肌肉猛男扯皮, 奈何小弟太热情偏要讨点事做，他招不住, 意思意思交代了点任务——暗中跟着妹妹当个保镖，别被发现。
　　齐悦放心不下已经跟过来，不过那两人好像没有闹矛盾的意思。
　　她张望了眼，什么都没听见，只见大汉撤了，自家哥哥悠悠转身朝自己走过来。
　　齐悦：“没事了？他没找麻烦？”
　　秦野本着能少解释绝不多说第二句的原则，顶着战五渣的人设回：
　　“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示了个弱，世界和平。”
　　齐悦打趣道：“你不是说你一个能打十个那样的？”
　　秦野笑笑：“谁没个口嗨的时候。”
　　“那吹得挺大的。”妹妹点头感慨，“不过今天打游戏的时候我差点不认识你。牛里牛气，仿佛不是我哥。”
　　秦野淡淡回：“没准我真不是你哥。”
　　【别别别！野哥收收金口。】
　　999紧张地滋哇儿乱叫, 秦野没说下去, 他漫不经心一摆手：
　　“我先回去了。”
　　齐悦在原地望了会儿, 也不知有没有把那话当真听进去。
　　秦野在跟妹妹分开后直接回了家, 这一天空闲时间不多，遭的事不少, 现在才得空处理身上的伤。
　　屋子里安静，昏昏暗暗。跟他一样。
　　秦野把绷带之类的东西收拾好后换了件薄卫衣，窗户半开，风扶着他额前碎发起起伏伏。
　　999：【掐指一算, 你要睡了。】
　　“这个点睡什么。”
　　【野哥你睡觉原来还考虑时间的吗, 秒速关机不是从不打商量。】
　　“相依为命的好妹妹快到了, 一会儿还得吃饭，关机开机太累。”
　　【她到了？】
　　秦野脸色算不上好，他背靠沙发扫了眼时间, 开了电视。
　　“五分钟吧。”
　　反派身份一加，原主带不动的硬件设备都灵光不少，几百米开外的风吹草动都捕得清楚。
　　【这么精确吗哥。】999停了停，不大的屏幕里放着清晰度算不上高的广告，给空荡屋子添了点动静。【好神奇，原来你也会看电视。】
　　秦野听了这问题脸上无波无澜，侃道：
　　“可不是，我还会看小电影。”
　　【……】
　　秦野嘴上这么说，其实开这玩意不过为了弄点声响而非出于兴趣。
　　现在能听到的太多，安静反而变得有点吵闹。他需要适应。
　　五分钟后，开门声响得正好。
　　齐悦拎着篮子站在门口，和秦野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她今天买菜没花太长时间，因为总觉得有人跟在后头盯着自己，好歹是个姑娘，心里多少发毛，但跟哥哥说了也没用。
　　这个当哥的，能把自己护好就不错了。
　　两人吃了一顿半尴不尬的饭，秦野没吃多少，齐悦瞟了两眼：
　　“哥你饱了？”
　　“嗯。”
　　“那你赶紧去休息吧。”齐悦说完看对方没动的意思，默了会儿问：
　　“你怎么不走，有什么要和我交代吗，是要我帮忙揍人还是帮忙泡妞重新追唐糖？”
　　“想复杂了妹妹，我只是等洗碗。”
　　一个做菜一个洗碗，合理分配。把活都推给别人这事秦野做不来。
　　999：【野哥你是真不喜欢欠人。】
　　【是不太喜欢。】
　　齐悦默了默，一直以来家务都在她身上，她自己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现在这人突然把手伸过来匀去了一点担子。
　　她没拦，愣愣看着秦野把东西整理好，走进厨房洗涮。
　　男人背影笔挺，动作不算娴熟却利落。
　　水流声混着碗盘叮当，电视机里推销播得火热，屋子里满是人间烟火气。
　　齐悦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她觉得这场景实在很好，比以前还要好。
　　秦野搞定后径直回房间，面上带着点病恹，淡唇配上白发，一顿十个美强惨。
　　【小九，之前那商店还能用吗。】
　　999：【啊？噢。你还记得那玩意儿呢，我看你根本用不上，第一个世界后就让它下线了。】
　　秦野捏了捏眉心，眩晕感让他有些站不稳，他现在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反派吸血鬼，吃不了普通饭菜，嗜血是基础设定。
　　【可以开张了。】
　　小九一点就通：【明白了哥，我帮你找找，你再忍忍。】
　　几分钟后999弄来了一打瓶子，粉红包装，乍一看像饮料。
　　秦野扫了眼，虽然不是很能认同这少女风设计，但也只能开盖灌一瓶。
　　999：【比不上人血，不过应该能让你好受点。】
　　秦野默声不语，握着空瓶的手垂下来靠着膝，嘴里腻着股血腥气。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震，他摸出来垂眼，里面有条消息：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集合。”
　　秦野随手把瓶子丢垃圾桶里，不紧不慢打了几个字：
　　“我不是你们老大。”
　　999：【……不是，哥你能不能别那么直接。好歹，装一下？】
　　秦野意思意思又回一句：
　　“不想当了，你们自己商量着再选个。”
　　【这么随意吗。不再说点什么？】
　　秦野把手机一关，万事不关己：“懒得。”
　　累了，今天的营业时间结束，该睡了。
　　这一夜过得不容易，一方面是身上伤口叫嚣，二来作为反派要适应一些突如其来的改变。
　　秦野醒来时状态比前一晚没好多少，眼下苍青，碎发凌乱，他不是很想打理纠缠在一起的发尾，索性拿剪刀给自己搞了个短的。
　　齐悦看到自家哥哥新发型时愣了会儿。
　　有些人脸生得好，哪怕披麻袋剪狗啃看着都心动。
　　“哥，你这头发弄得挺好。”
　　秦野笑回：“tony秦新作。”
　　“不过脸色还是不怎么样。”
　　“嗯？”他顿顿，揉着眉心随口一回：“没睡醒而已。”
　　齐悦没问秦野太多，只是安静看了会儿。
　　早晨的光很柔，秦野身上那股子锋利被中和得恰到好处。
　　真就随便一抓拍就甩过高级男头的白毛帅哥。
　　学校里跟往常一样，该凑一起聊天的三五成群，吸血鬼话题永不过时。
　　因为最近社团招新，挺多人正忙着准备东西，话题上稍微换了点新的。
　　再一次碰到唐糖霍子逸是在午饭时间。
　　秦野上完了没什么意思的选修，当妹妹的一如既往和他一起走。
　　餐厅人不多，两人前脚刚坐下，那个熟悉女声后脚就凑过来。
　　“哦豁，好巧。”
　　唐糖极为自然地坐到秦野边上，一双眼睛盯了会儿他刚剪短的发。
　　“又换发型，变这么勤是不是又有新目标了，说说呗，给哪个妹妹看的。”
　　秦野随意朝齐悦一抬下巴：
　　“这个。”
　　齐悦愣愣，她瞟了眼吃瘪的唐糖，不知怎么心里还挺得劲。
　　唐糖默了会儿，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秦野你打算去哪个社团，要不要来我们逸哥这？”
　　秦野：“我这人吧，没什么兴趣进社团。”
　　“你们这个颜值，去操场找个摊挂上社团名字坐一天就能满员。”齐悦喝了口汤，“怎么还来餐厅拉人。”
　　霍子逸：“你来吗？”
　　“嗯？我？”齐悦一顿，抬头的时候脸侧被头发遮住的疤露出了小块。她几分自嘲：“现在社团招人竞争这么大吗，我过去不怕把你们社员都劝退？”
　　秦野默声不语，只是听着。
　　这小孩挺自卑。
　　唐糖：“你要是愿意来那我们肯定欢迎。姐妹一场，给个面子捧捧场。”
　　齐悦不好拒绝：“那把我算上吧。”
　　她说完想了想，记起点事来，她望向秦野：
　　“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锁死比较安全，还能护着他不被别人欺负。
　　念在面子问题齐悦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唐糖瞥了眼秦野，托腮扬唇泼冷水：
　　“你哥不都说了没兴趣，还问。”
　　秦野：“现在有了。”
　　“……”唐糖靓女沉默，开始暗自揣度：这人存心和她作对，最近搞这么多反常行为一定是为了引起她注意，好家伙，开窍了，手段高超，还拿妹妹来气她。
　　唐糖决定反击，离秦野远了些，装模作样：
　　“真好，兄妹情深买一送一，我本来还想陪陪你，既然你现在和齐悦感情那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换言之：
　　我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现在没了，哥哥妹妹接着要好吧。
　　再换言之：
　　赶紧掂量掂量妹妹和女神哪个重要，建议再追一次试试。
　　秦野这顿饭没好好吃，当然照现在这人物设定也没胃口吃。他压根读不懂小女生心思，但齐悦多少能听出点意思，侧头看他反应。
　　被视线锁上的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俩盯着自己：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唐糖：“……你没什么想说的？”
　　他靠着椅背，皮囊出挑，眼底疑惑摆得坦荡：
　　“说什么。”
　　唐糖设想了无数种杀伤力大的回答，比如“那你别陪”，“对我们感情就这么好”，“继续放心吧。”但万万没想到人压根毫无反应。
　　hp都给杀成负的。
　　齐悦：我哥出息了。
　　旁观的霍子逸今天挺安静，约莫之前被虐惨，现在也就没什么说话的兴趣，只是视线落在秦野身上，若有所思。
　　“一会儿一起去社团看看吗？”
　　之后也没什么事，齐悦想了想，应下了，顺道拉上了秦野。
　　秦野状态不好，兴致不高，双手抄兜跟在后面。就一带点痞味今天莫名有点颓的帅逼。
　　他们一块儿到了栋教学楼，上楼梯时秦野已经觉出了点不对，离那间教室还有一段距离时他顿了顿。
　　一种由外而内又从里蔓延全身的排斥感和厌恶感逼停了他的脚步。
　　齐悦望着站定在五步之外的哥哥：“怎么了？”
　　“没事，走累了歇歇。”
　　霍子逸回头望去，停下的那个抬眼，两人恰好对上了视线。
　　秦野见对方一挪不挪打量着自己，几分揶揄：“兄弟你身边那么漂亮两个小姑娘，老回头看我干什么？”
　　他带一点哂回：“人长得好看不就是给看的。这就累了，你这个社员比小姑娘还弱，我当然要多关注关注。”
　　唐糖和齐悦没人出声。
　　秦野要比霍子逸高一些，听完往前靠了几步到他跟前，他半垂眼睫散漫笑笑，无所谓的态度下藏着股子压迫感：
　　“那你多看会儿，我凑近点。”
　　“……”
　　原主无用的壳子装进了不容忍觑视的灵魂。霍子逸那点气场忽而就败下阵来。
　　唐糖在一旁打了个哈哈，齐悦转了话题：
　　“对了，我们这是什么社？”
　　霍子逸抬手开门：“研究吸血鬼的，虚假的生物社，真实的血猎社。”
　　门后气息扑面而来。
　　秦野站在门口侧头一扫。
　　银制品十字架氛围满分，往里一走好比送人头。


第53章 第四个妹妹。
　　四人进去三个, 秦野留在门口。
　　里面有些暗，霍子逸开了灯, 他回身朝向秦野，眼里满是审视。
　　“怎么不进来？”
　　原文贯着正义的主角对着当下反派发问，被问那个抬脚一迈，回得坦然：
　　“不喜欢里面的味道。”
　　“那些吃人的东西也不喜欢这的味道。”
　　秦野侧眸，丝毫没有瑟缩躲闪的意思，他沉声一笑，不打弯弯绕绕, 来了句突然的，像是承认自己身份：
　　“那你给我找个人尝尝味。”
　　社团教室的氛围有点僵，两人之间的敌对感很是微妙。
　　霍子逸坐在椅子上把弄着桌上的银质小玩意，这里算是他的场子, 跟那天游戏厅相比, 似乎底气涨几番, 毕竟也是个当主角的。
　　他扬眉道：“我不是在你面前坐着, 就看你敢不敢吃了。”
　　唐糖和齐悦在一旁默声不语看了会儿。
　　唐糖：“小丑竟是我自己，男同竟在我身边？”
　　兄控淡淡：“怪我哥太有魅力。”
　　秦野懒洋洋靠在一旁, 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但在这环境实在有点待不住。
　　那种不适感沿着皮肤爬进骨缝，压抑扼在喉咙。换做别人估计半分钟都熬不了。
　　“胃口不好，对你没兴趣。”
　　他说完手肘一撑编了个理由：“我先走了, 一会儿有课。”
　　秦野正朝门口去, 霍子逸拦了拦, 话里意味深长：
　　“不是还早？刚来就走？”
　　999上线小声逼逼：
　　【哥，因为现在你成了反派，所以剧情需要, 主角可能比较爱找你茬。忍忍，别打他。】
　　被拦的站定，倒也不恼，话里含笑：
　　“我比较好学。怎么，舍不得？这么想被我吃？”秦野说完，十分到位地又补了一句：“可惜了我是个直的。”
　　一套回话角度刁钻，刚刚盛气满满的霍子逸愣了愣。
　　好家伙，给他弄不会了。
　　他尴尴尬尬，几分别扭收回了手。
　　“我他妈也直的！”
　　原先剑拔弩张的质问氛围给捣得稀碎，不知道的以为大型耽美现场。
　　正义之子在俩姑娘微妙的视线里目送着新晋反派走了，没追也没拦。
　　到这份上，怎么追，追了就不对劲。
　　999：【骚还是你骚，这给人噎得，比舞刀弄枪有用。】
　　【凡事讲高效，一句顶十句，省得扯破布。】
　　【确实挺顶的，不过野哥你看着像个修无情道的，怎么说这种话这么熟练。】
　　秦野慢悠走着，侧头往远看了眼，像是看到很久之前。
　　【耳濡目染，大概比较有天分。】
　　海王丛中过，骚话技能满格，999只当他说的是上一个世界，殊不知再往前人还玩过一场大的。
　　下楼时候身后追来个声音。
　　“哥！！”
　　跟开局一样，中气十足。
　　齐悦赶得快，没几步就追到了秦野身边。
　　秦野疑惑看她一眼。
　　齐悦：“那什么，我也好学。跟着哥哥去上课。”
　　秦野不过随口一诌，下午空着，哪儿来什么课，齐悦对秦野一天的行程比自己的还清楚，当然明白这不过一个借口。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他们？”
　　“还行。”
　　秦野回得有点敷衍。他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没有喜欢，不至于讨厌。
　　齐悦没再问，跟在他身旁。
　　从那天起这个哥哥就不太像她哥哥，一副谁都能搭上腔的随然态度，骨子里谁都近不了身，对所有人包括她不冷不热，不咸不淡。
　　但她意外地，没有很排斥。
　　下午空着，秦野准备回去休息再养养状态，闲来无事打开手机看了看。
　　里面消息一个挨一个往外蹦，他没细看，不出意外都是那些反派底下的兄弟们发来的。
　　秦野把东西收回兜里，在学校超市买了瓶水，拧开后淡淡对着身边那个开口：
　　“问个事，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齐悦：“……我这不是怕你出意外，给你做随身保镖。”
　　短发姑娘说话声音不娇不作，听着舒服自然。
　　齐悦的好看是那种干净非大众的美，薄荷叶子生在风里，除掉那些疤，拾掇拾掇能让一票小姑娘嗷嗷叫。
　　“别随了，好好一下午，干什么不比跟着我有意思。”
　　“干什么都没跟着你有意思。”
　　齐悦没过脑子，一句话讲得顺溜，说完自己也愣了愣。
　　有意思吗，其实没什么意思，可是就是想跟着。和以前那种感觉，不太一样。
　　与其说是担心他又被欺负，不如说是自己不想和人分开。
　　秦野看齐悦一眼，转身又进了超市。
　　“哥？”
　　齐悦愣愣，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太粘人讨嫌。
　　进去那个没花太久，出来时候甩给她一瓶水。
　　“待遇不高，保镖将就下，活不能白干。”
　　妹妹顺势一接，挺乐呵：
　　“够了够了，好养活。”齐悦入戏挺快：“老板放心，您的信任，我的责任，小齐护航，斗志昂扬。”
　　秦野听完笑了笑。业务能力真不错。
　　他笑得不深，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好，配着绿树暖阳，实在好看。
　　妹妹收起视线觉得嗓子发干，仰头灌了口水。
　　两人往学校大门走，快到时候前面围了不少人，穿得五花八门，似乎动漫社，一片嘈杂热闹。
　　秦野现在听力翻几番，如果他愿意，圈中间c位二人组的语气都能听清，可是他对吃瓜看戏没兴趣，只想着绕过去回住处歇半天再养养神。
　　顺便找999弄点粉色小方盒子续续命，饿了，有点晕。
　　因为人多，齐悦有意无意护在秦野边上。
　　门口零零散散的甲乙丙丁往兄妹俩那望了眼，突然有几个换了焦点。
　　小甲搡了把小乙：
　　“你看那个白头高个子靓仔，把眼睛蒙上，像不像活的5t5。”
　　小乙定定点头：“像，家夫怎么从屏幕里出来了。”
　　“是我们社的吗。”
　　“你睡醒了吗。”
　　“我靠。难道是死对头他们底下的？对不起组织，我恐怕要倒戈了。”
　　大概因为发色太招摇，秦野招惹不少视线。
　　另边原本还在口头叭叭争执的双方似乎矛盾升级，又来了批人，手上还提了东西。
　　秦野被吵得耳朵疼：“二十出头了搞群架，青春期来得有点晚。”
　　齐悦：“哥我们走快点吧，没准一会儿打起来。”
　　她这话刚说完，迎面有人泼了桶油漆过来。
　　这事儿发生得太突然，齐悦反应快，往前一挪就想给秦野挡下，不过被人一手按了肩。
　　齐悦头一次发现，曾经弱不禁风的哥哥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肩头那力道落下来后她压根动弹不得。
　　秦野不爱欠人，做这些不假思索。
　　油漆是黑的，背上铺了层冰凉和黏腻，衣服脏大半。
　　溅起的一些染在白发上，挑黑了几簇。
　　那人冷冷嘲道：“走什么，刚你们放狠话的时候不挺牛的。”
　　显然干缺德事的认错了人，不过巧就巧在这儿动漫社，一头白毛混进社员里意外地挺说得过去。
　　齐悦回过神的时候抬头只看见秦野优秀的下颚线。
　　他遇事就躲就跑的哥哥正护着自己，一手搭着她，一手抹开额头落到眼上的一点黑。指节修长，眉目好看，一眼闭一眼睁，皱眉都皱到人心里。
　　飞来横祸没人心情能好，秦野暗骂了一句带妈字的晦气。
　　简短，很低，不响，齐悦第一次听他口里吐脏词，没觉得反感，甚至还挺上头。
　　秦野遭多了意外，对这种事习以为常，没有怒火中烧大吼大叫，瞅着很是冷静。
　　他异于常人的反应叫作俑者觉着有点不安。一般这种人都不好惹。
　　“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
　　秦野声线冷，炮灰心头一紧，已经开始害怕。
　　“管你谁，泼……泼的就是你。”
　　嘴上强撑的中二少年甚至觉得这个气势下对方领域展开给来个绝杀都不为过。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手脚都不听使唤。
　　服软讨好的话还没组织好，一个不高的身影突然蹿出来夺过了他手上的桶，一跃而起罩在他头上，后接一个漂亮扫腿。
　　“闭嘴吧，动我哥，给爷死。”
　　……
　　秦野现在血族大反派buff加身，一眼对付一个普通人轻轻松松，他本来还想算账，但保镖小齐很是积极，他也就任妹妹自由发挥。
　　秦野默了默，把人头让了。
　　他声线恰好，煽风点火道：
　　“小齐加油。”
　　齐悦回头一望，身形小，尖角山羊草食动物的狠，她弯弯眉：
　　“老板放心，包你满意。”
　　【宿主你也不怕妹妹受伤。】
　　【她那身手能有什么事。】
　　999：【野哥我发现你其实脾气还挺好的。被泼一身都……等等你是不是把那男的控住了。】
　　【小姑娘揍起来方便点。】
　　【好的那没事了，刚才那句脾气好当我没说。哥你可真贴心。】
　　周围一样一片混乱，大概情况就是两个学校的cosplay社掐起来了，历史矛盾，错在对方，一直处理不好，之前去比赛，又结了梁子，梁上梁。
　　所以现在算账来了。
　　秦野那儿出了事之后刚刚关注的几个都凑了过去。
　　“真好，不是对头的，是自家学校的，不用叛变了。”
　　“怎么会有人被泼油漆都这么绝，这狼狈里的云淡风轻杀我八百遍。”
　　“我老公犯着他们了吗艹。真一群疯狗。”
　　“我们已经报校方领导了，你们再这么搞，一会儿来的就是警车了。”
　　对头不甘示弱：
　　“你们他妈不也把我们的人按在地上锤？还派一女的！”
　　“要追究你们也躲不了，别以为就这么算了，下次别缩学校这儿，有种去外面约。”
　　秦野感慨着年轻人精力旺盛，看齐悦揍差不多，慢悠半蹲到人边上：
　　“走了保镖，稍微注意点形象，好歹是个姑娘。”
　　齐悦侧头抬眼，安安分分昂了一声。
　　尖角山羊成了小绵羊，眼睛透澈。
　　旁边挑事佬们还没打算罢休，既然这俩动了手，都算到一起。
　　“今天谁都别想走！”
　　秦野懒得和他们掰扯，顶着一身黑油漆实在没多少耐心。他一手拨开跟前的人径直离开，回头对着齐悦一偏头：
　　“跟上。”
　　被拨开的有点炸。
　　“妈的，把我兄弟揍成这样就想走？”
　　秦野眼帘半垂落地，又看向他，笑问：
　　“你也想来一套？”
　　“……”
　　对方顶着灰毛，缓了缓，勇敢对上他视线：
　　“别太狂，信不信我叫人在外面弄死你。”
　　秦野饶有兴致，逗小孩似的给了个忠告：
　　“那你记得多叫几个，毕竟这事儿有点难度。”
　　威慑没半点效用，小灰哑着火，还在想下句狠话。人群里突然传出个声音：
　　“我靠这么快来了？是疯狗们找的？”
　　“淦，一个比一个社会，完了。这我们还不输？”
　　灰毛挺纳罕，张望了眼，秦野顺势扫过去，顿了顿。
　　人不少。打头熟脸肌肉男。


第54章 第四个妹妹。
　　现场嘈杂, 没人知道这伙气势汹汹的家伙什么来头。
　　秦野跟齐悦站在一块儿，妹妹一眼就认出了站前排的那个。
　　妹妹有点忧愁地扯了扯哥哥衣角。
　　“是不是之前我们碰到过的那个？”
　　秦野眯眸成缝, 拖着调子慢悠悠嗯了一声。
　　齐悦抬起头，静等三秒没等来下文。
　　妹妹一时不知道该说这个当哥的心比海大还是临危不惧。
　　她一手挡脸，垫脚试图把手压秦野脑袋上，无奈够不着，只能勾着脖子往下拽。
　　“……那赶紧走了，人多我打不过，冤家路窄的快撤。”
　　秦野被环了后颈, 低头微微弯腰听完了妹妹紧张兮兮的小声嘟囔，随后四平八稳地回了一句：
　　“没事我打得过。”
　　“？”
　　齐悦表情复杂。
　　“哥你突然好勇。”
　　秦野直起身：
　　“不突然，一直挺勇。”
　　妹妹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把嘴里委婉劝人认清现实的话咽了回去。
　　大不了一起挨揍, 有难同当。
　　对头学校的也不是很清楚事态发展, 但刚还在闹事的几个稍微静了静。
　　大家都是有脑子的, 被社会毒打过的成年人和他们半脚没迈出校门的学生到底不一样。
　　走前面的几个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999：【哥, 不出意外是找你来的。】
　　【一帮大老爷们半天没投出个人。】
　　秦野心里念一句，意思意思抬手晃了晃。
　　齐悦在边上视死如归站着, 正暗暗叨叨别往这望，看到身旁秦野动作，一下给弄懵了，震惊他妈给震惊开门, 震惊到家。
　　她怔怔问：
　　“……哥你在干什么。”
　　“叫他们过来。”
　　“……然后呢。”
　　“蹭个车回家。”
　　“？”
　　秦野垂眼看齐悦, 开口逗道：
　　“其实我很强, 他们都是我小弟。”
　　齐悦：完了，被影响了，中二之魂突然の燃烧。
　　刚跟他们撕的小灰以及泼油漆的炮灰听得一愣一愣, 面面相觑，静观其变。
　　接着肌肉男走到了秦野跟前。
　　毕恭毕敬地叫了声老大。
　　齐悦：？？
　　震惊他妈给震惊装上翅膀，震惊上天。
　　之前放狠话的灰毛非常识相地退出了舞台：
　　“大哥，对不起大哥，下次不来了。我们这就走了。”
　　秦野侧头半倾，声音轻飘飘：
　　“这就走了？”
　　“不是，我这，刚才冲动了，都是屁话。”灰毛看着秦野身上斑驳黑漆，冷汗涔涔，“我给大哥道个歉，赔个不是，要不给你擦一擦？”
　　秦野视线绕过他，往后一扫：“把地擦擦，擦干净了再走。”
　　这活不好搞，但那几个闹事的没瞎，也看得清楚形势，很是老实应下了。
　　大汉们过来其实没什么事，为的是之前秦野那条不当老大的消息。
　　小弟个个忠心耿耿，新挑一个领头人是不可能的，只能挽留挽留大哥这样子。
　　两个社在这看完了一场戏，人群窸窸窣窣。
　　“说起来那是齐悦她哥吧，突然就长成了我高攀不了的样子。”
　　“什么叫齐悦她哥，我对象有名字，秦野。记记。”
　　“多好一5t5分5，家夫太贴心，还让对头把场地收拾干净。”
　　秦野倒也没什么热心的意思，无非觉得那俩欠收拾，给点事做。
　　但这个插曲意外就给他加了不少好感度。
　　齐悦缓过劲的时候已经在回家路上。
　　跟秦野说的蹭车回去有点出入，最后坐的是公车。
　　震惊在天上做了八百个托马斯后终于下来。
　　哄闹之后他们从喧哗里出来，回归安静。
　　车上没人出声，齐悦把今天的事捋了捋，跟以前的哥哥一比，又瞄了眼身旁站着的。
　　判若两人就离谱。
　　秦野身上油漆还没干，所以没往小弟车里坐，在公交上站了一路。
　　周围拿疑惑眼神打量的不少，拍照的也不少。
　　秦野微微垂着头，一手松松垮垮握吊环，另手把染脏的发往后理了理，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孑然地格格不入。
　　齐悦视线还没收，也不舍得收。
　　对方举手投足怎么都好看，手指入发梢的动作可以再看亿遍。
　　秦野没在意别人的视线，额头轻轻往手臂上靠了靠，像是累了。
　　【哥，一会儿就到了，你别在这睡。】
　　这一句提醒如石落水，无声无息。
　　【宿主？】
　　那头默了几秒才回，沉沉又淡淡：
　　【知道了。】
　　齐悦：“哥，你要不要坐会儿？靠我肩上，我不怕脏。”
　　秦野几分倦，看她一眼，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个妹妹。
　　他拿着轻松调势给出回应，顺便动动嘴皮保持清醒：
　　“别了，公家东西，我这衣服一坐能染半个位置。”
　　齐悦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像是个被大人教育要爱护公物的小孩。
　　“别看了，看一路还没看够？”秦野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说话却不虚，只是有点低哑，“一股油漆味也不知道躲远点。”
　　“就看，就跟着。”
　　齐悦有点倔，她以前从不外露这种妹妹脾性，强行成熟，时刻当一个照顾者。
　　但现在不一样了。
　　跟养儿子一样护着的哥哥突然就变成了担得上兄长一称的真哥哥。
　　她心里生出团罪恶，因为她实在很满意这样的变化，以至于不想去深究变化的原因，不想去追究之前那个消失不见的哥哥去了哪里。
　　继续装傻吧。没什么不好的。
　　公车上年轻人拍照片不亦乐乎，年长些的时不时往他们那瞟。
　　秦野这会儿看着的确狼狈，衣服黑皱，发色混着，眉眼上脏了一块。
　　齐悦伸手在他衣服上一抹，闭眼朝疤的位置随意一糊。
　　秦野：“干什么呢。”
　　妹妹把遮脸短发往后一拨，露出那块染脏的疤笑笑：
　　“兄妹妆，同款。保镖小齐与你同在。”
　　秦野没小姑娘心思细腻，无所谓别人盯着自己，但他明白妹妹这波操作是为了陪他。
　　系统999看着上涨的进度条，发觉自己也给这野字当头的宿主带歪。
　　多久没注意了，一天天跟体验生活似的，差点连过来干嘛的都快忘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秦野在房间喝下盒装猩红液体补充了点体力，接着去洗澡换了衣服。
　　水流冲刷过短发，途径小腹落在白瓷砖上，油漆被处理过后容易洗了些，黑色浑浊晕开一片。
　　打理干净后秦野回房间开窗点了根烟。
　　【你这架势，不知道的以为事后烟。】
　　【不说话能憋死你。】
　　他身上油漆味太重，闻得难受，不如换个味道盖盖。
　　秦野记不太清上一次抽烟什么时候，但点燃火机的动作依旧熟练。
　　傍晚的天暗下来几层，昏昏黄黄。薄烟绕了一圈又一圈，火星子忽明忽暗，他一穿得宽松，臂撑窗台随性横着，脖子搭了一条毛巾，头发还没干，风吹过来不凉不热。
　　是个谁看了都喜欢的景。
　　【哥，我帮你分析了一下。】小九破坏完气氛顿顿，【你继续就行，进度条涨得蛮勤快的。】
　　【继续什么。】
　　【继续我行我素过日子。妹妹现在对那男主半点心思都没，看着挺开心的。】
　　秦野把烟掐灭：【出来说一堆废话。】
　　【……我这不还没讲完，男主女主好歹妹妹朋友，你们之间的矛盾得处理好。】
　　【什么矛盾。】
　　999拿腔拿势来了个翻译调：
　　【哦亲爱的主人，当然是那该死的血猎和血族的种族矛盾了。】
　　白天的一出意外很快传遍了学校。
　　校门口那事成功捧红了原先无名无姓的秦野。
　　背景神秘，皮囊出挑。
　　包括公车上的另类亮相，海底捞虽迟但到，视频照片一样不少。
　　“这个哥哥干什么的，给我捞捞。这身形勾得，这手臂线条，这脸这眼这睫毛，呜呜呜在我审美点上跳了个踢踏。一身黑漆，油漆工吗？”
　　“我直接一个闪现加疾跑开着奔狼去工地蹲点报名。”
　　“白毛帅哥我可以，不过这发色有点像吸血鬼，心慌慌。”
　　“别捞了，人正经学生，我们学校的，昨天给我帅到生活不能自理。”
　　“不是我说，就算他是个吸血鬼，我甘愿当粮食，洗干净脖子连吸管都给准备好。”
　　网上嘻嘻哈哈的不少，评论大多玩笑话，里面插了条画风不太一样的：
　　“等他真的咬上你脖子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
　　瞅着凉飕飕。
　　因为热度高，唐糖和霍子逸自然也刷到了各个角度的秦野。
　　唐糖看到那会儿眼睛都发直，霍子逸依旧是若有所思的样。
　　她看着照片上那两人，心里一叹：本来被护着的位置该是她的，就后悔。
　　秦野之后几天照常上学上课，齐悦照常跟他身边。
　　原先没人搭理的大学生活突然变得不太一样，路上看他们的很多，试图搭话的也很多，齐悦心里微妙。喜忧参半。
　　受欢迎是好事，没人再冷嘲热讽地讨论她长相，但本来只属于自己的哥哥突然就被很多人追着盯着，还蛮烦。
　　霍子逸在这事几天后主动找了秦野。
　　地点很优秀，洗手间往外拐角。
　　“你最近人气很高。”
　　秦野回得有点敷衍：“嗯。”
　　“现在应该挺多人都愿意听你说话，这年头大家三观都跟着五官跑。”
　　“想说什么直接点。”
　　“我怕太直接这话讲不下去。”霍子逸朝他抬起眼。
　　秦野原本靠在拐角的墙上，听完站直身双手一抄兜。
　　“那别讲了。”
　　“……”
　　霍子逸哑然几秒，在秦野走远前把人喊住了：
　　“等会儿。”


第55章 第四个妹妹。
　　秦野被叫住后停了步子。
　　身后那人没再浪费时间, 直白开口：
　　“能不能帮我招点社员？”
　　秦野回望一眼。
　　“你这社长混得有点差。”
　　“……”
　　霍子逸打了个哈哈，看起来阳光向上好少年, “我这叫合理利用社员资源。”
　　秦野笑笑：“你打算怎么用我这资源？”
　　“我就借张照片做个宣传，来征求下你意见。”
　　“没意见，你用吧。”
　　秦野不假思索就答应，霍子逸可能没想到这么顺利，愣了愣。
　　一旁冒出来两个脑袋，女声甜甜。
　　唐糖：“看见没，多爽快, 不愧是追过我的男人。”
　　齐悦：“那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八千年你也不能否认。”
　　“我怎么会跟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当姐妹。”
　　“搞得谁想跟你当姐妹似的，笑死。我现在只想当你嫂子。”
　　“？爬。”
　　齐悦在学校朋友不多，既然大家一个社，自然盼着社团好, 哥哥愿意帮忙再好不过。
　　之前那一次秦野看起来兴趣不大甚至有点排斥, 不过现在看看, 好像是自己多虑了, 哥哥应得直接，没半点拖泥带水。
　　之后的宣传很到位, 朋友圈小广告打出去简单粗暴放了照片，文案是唐糖写的，主旨精准——带你走近网红帅哥的社团私生活。
　　虽然不像样了些，但成功拉来一伙人来看酷盖。
　　秦野本身是个独来独往的, 他没进其他社, 这是唯一一个。靠着这噱头, 生物社拔地而起。
　　小九在那操透了心：
　　【野哥，你稍微留个心眼，这个姓霍的现在好歹是你对头, 自古正邪不两立，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对付你。】
　　秦野挺无所谓。已读不回。
　　几天后社团招新结束，霍子逸原本冷冷清清的地盘被炒得火热，只不过招牌露面次数不多，几乎没有。
　　秦野现在本身就是个吸血鬼，跟那儿八字不合，没事压根不过去转。
　　组织建立了，自然要搞点活动。
　　作为核心社员，亮相必不可少。
　　但秦野特立独行惯了，不喜欢的事摁头逼着都没用。
　　所以他没在。
　　虚假广告带来的高流量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教室里齐悦和唐糖霍子逸三足鼎立式坐着。
　　霍子逸：“你哥呢？”
　　一般来说齐悦总跟在秦野身边，按这个逻辑倒推，正常来讲应该是在的。
　　齐悦：“可能在家睡觉？”
　　唐糖：“你今天没追着人跑？”
　　齐悦一手撑着低头摆弄手机，额前短发落下几缕：“总不能一直缠着他，他现在没我也行。”
　　话虽这么讲，说到底是因为早上开始就没见过秦野的人影子。
　　手机屏幕上下滑动刷新，断断续续一溜的绿色，另一边没人给回应。
　　换做之前齐悦能急得摸遍学校，现在这方面倒是不愁了。
　　危险不至于，可能哥哥就是单纯不想理她。
　　霍子逸：“你哥好像很不喜欢来这里。”
　　“是有点。”
　　“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
　　“……”
　　霍子逸没再往下问。
　　人一旦先入为主，就很难再甩掉那些怀疑和猜忌。敲章盖印是第一步。
　　秦野这人很不错，但如果真是个尖牙吃血的，那就哪儿都错了。
　　霍子逸：“最近学校不太平，前两天又有学生被袭击咬伤了。”他意味深长，“听说是校内的人干的。”
　　齐悦悠悠应了一声噢，“没事，我哥现在看着不好欺负了，不会被盯上的。”
　　“……”
　　霍社长和齐社员明显没在一个思维线上。
　　没到现场的秦野正在处理底下小弟们的问题。
　　原先的反派走了，留下的习惯和洗脑包还在，为了血族之崛起而奋斗的思想深深扎根。
　　“老大，我们什么时候搞餐大的，这都多久了。”
　　秦野：“我看你们一个个不长得挺好挺结实。”
　　日子过到现在，大家早能适应，市场也有给吸血鬼供应的餐，就像之前的原主，普通饭菜也能过活，就是寡淡了点。
　　按照设定，除了大反派这个特例缺不得人血，其他的都无所谓。
　　动手不过是杀戮天性和捕食者欲望在作祟。
　　小弟们素了太久，有点忍不下去，暗暗埋怨的不少。
　　“我都瘦了。啥时候开腥啊，这么多人，死几个也无所谓。”
　　秦野睨了眼开口的胖子，语调偏冷：
　　“去吧，你开你的。”
　　【不是，宿主你不应该用道理说服他们吗，告诉他们这事儿不能做。反向洗脑，用爱感化世界，圣父之光普照大地。】
　　【他们干什么跟我没太大关系，我也没什么保护人类拯救世界的崇高理想。】
　　虽然秦野明面一句“去吧”，但很明显底下没有要主导的意思，也就没人搭腔。
　　反派大军们的头子疑似金盆洗手。
　　另一边正义之子在社团教室和俩姑娘东拉西绕地扯会儿天，最后给她们一人发了把小刀，看着精致，雕花柄。
　　霍子逸手指贴着刀背摩挲，突然抬头望齐悦：
　　“要给你哥留一把吗。可以防身，虽然他可能不会用它。”他降低音调：“也用不了。”
　　后面半句齐悦没听见，她点点头，有总好过没有。
　　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是没人回。
　　唐糖把刀放眼前转着手打量：“这东西能防什么，切个苹果都费劲。”
　　霍子逸：“只要干得准，一刀一个尖牙红眼睛。”
　　唐糖和齐悦对视一眼，没出声。
　　霍社长开始了激情演讲，中心思想很简单：
　　血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专杀这种东西，现在大家一个社，希望能团结合作共创美好校园。
　　唐糖：“你社员都冲野哥来的，你让他讲比较有用，我们一定奋勇杀敌前赴后继。”
　　齐悦诚恳点头表同意。
　　霍子逸长得正气阳光，利朗干净，听完这话侧了点身，窗外的光勾出点阴影，他突然道：
　　“没准秦野就是那种东西呢？请他帮忙一点不犹豫，但一次都没来过这里。”
　　他顿顿，“那天的反应和脸色你们不是没看到。”
　　空气突然滞了几秒。
　　唐糖：“说什么呢，你魔怔了吧，你看看周围这个摆相，恐怖片片场，要不是大家朋友一场，谁乐意待。”
　　齐悦：“我哥那时候不是说了他有课。”
　　“一查就知道半天都空着。”
　　“你还去查课表了？那么在意我哥，你不对劲。”
　　“……”
　　妹妹深得哥哥真传，破坏气氛不打商量，话题歪得猝不及防。
　　唐糖添柴加火：“我也觉得不对劲。”
　　霍子逸：“……”都什么人。
　　社长决定不给自己添堵：
　　“算了，随你们怎么想，没事就散了，家伙收好，晚上有空集合下。”
　　唐糖：“干什么。”
　　霍子逸：“蹲一波最近在学校伤人的犯罪嫌疑人。”
　　“自己蹲吧，美女晚上都是要保养的。”
　　几人原地解散，齐悦刚准备走，霍子逸搭了搭她肩膀。
　　“？”
　　齐悦纳罕望着他，后者递过去一瓶水。
　　“这什么？”
　　“给你哥的。”
　　“什么意思？”
　　“如果你真的信他，这就是普通一瓶水，渴了喝的。”
　　齐悦没说话，霍子逸垂眼：
　　“你看你这个当妹妹的也不敢确定他……”
　　霍子逸还没结束，齐悦当着他面拧了盖子灌下两口。
　　“那给我吧，渴了。”
　　“……”
　　齐悦跟秦野见面时大概下午，秦野果不其然在家里沙发上垂着脑袋睡。
　　他穿得宽松，圆领藏青套头毛衣，整一套干净妥帖，小姑娘喜欢的款。
　　齐悦轻手轻脚过去蹲下，手搭膝盖安静看了会儿。
　　秦野皱着眉，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可能是做了不太好的梦。
　　齐悦在把人叫醒和起身离开之间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后者。
　　秦野睁眼时候天已经暗了，透过窗子望出去一片灰蒙蒙。
　　他揉了揉眉心，梦里光怪陆离，很多人的脸来去匆匆，让他睡得很累。
　　【野哥你终于醒了。】
　　周围没人，秦野头疼得厉害，昏沉惺忪，声音沙哑。
　　“嗯。”
　　他坐在沙发上，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做些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顺带着跑进眼里的是好几条齐悦的消息，占了满屏。
　　【妹妹的进度条不动了，你要不要关注下。】
　　秦野脑子还混着，手指搭在输入框不知道写些什么，索性播了个电话。
　　嘟声响了几轮，对面没人接。
　　随后齐悦打了回来，秦野接起，那头是齐悦干净清透的声音。
　　“芜湖，老板你醒了？今天终于舍得理一下小齐了。”
　　那点虚妄和脚下无根的飘忽感被真实晃了晃，秦野的思绪回拢过来，他算了算，这是第四个他要救的妹妹。
　　“醒了。”他笑回。
　　那头静几秒：
　　“哥你吃了几个低音炮。这声音没有一根华子是无辜的。”
　　秦野很配合，打趣道：
　　“不多，也就三四个。”
　　“我刚在拿我的刀，忘在社团了，所以没接到电话。”
　　“刀？”
　　“是啊，挺精致的。”齐悦听着声音似乎挺开心，那一通主动的电话确实叫妹妹心情不赖:
　　“霍子逸给的，你也有，一会儿帮你带回……”
　　“来”字突然断在一声“碰”响里，随后是一阵嘈杂。
　　秦野：“齐悦？”


第56章 第四个妹妹。
　　房间里只有秦野空荡荡的一声问。
　　手机那头没有回音, 这通电话就这么有头无尾地挂断了。
　　999着急忙慌地开始催促，秦野从沙发起身下了楼。
　　看上去很是冷静。
　　虽然小九跟了秦野挺久, 也知道这人就这性子，紧张两个字跟他隔开几百条街。但看到宿主遇事不慌不忙一点不乱的模样依旧很感慨。
　　999：不愧是我带的男人。
　　从家到学校没花多长时间，夜里的大学到处亮着灯，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找一个人不简单。
　　好在之前齐悦提了社团，目标明确。加上秦野现在感官都强, 方向清楚。
　　路过生物社的时候秦野跟霍子逸撞个正着，后者兜里藏刀正打算蹲那个校内伤人的吸血鬼，见到秦野一顿，眼神暗了暗, 主观臆断更重几分。
　　“这个点你怎么在这。”
　　“找人。”
　　秦野随口一回, 侧身避开了他径直往走廊尽头去。
　　霍子逸已经先入为主, 话里带点不善：
　　“找什么人？下个受害人？”
　　秦野懒得答, 顺着齐悦的气息到了拐角，楼梯上下昏暗没开灯, 只有窗子打进来的光微弱笼着这块狭小空间。
　　两层台阶中间的地盘上齐悦正蹲着，手里借那点亮捣鼓摔坏的手机。
　　她听到动静抬眼一望，十几层台阶之上秦野站定在那，骨相揉在光影里, 俗套地像英雄主义故事里的从天而降, 好不真实。
　　“哥？你怎么来了？”
　　显然这一通戛然而止的电话背后并没有什么要人命的袭击绑架。
　　秦野只一眼就看了个明白。他收起几分凌厉, 淡淡回：
　　“我闲得。”
　　【不应该啊，这儿是该有个剧情点来着。】999喃喃。
　　【这不有，摔坏手机多大的事。】秦野嘲道。
　　【……】
　　齐悦见人转身要走, 握着手机几步台阶一跨追了上去。
　　到底是个短发飒妹，风一样到了秦野身后，跟柔弱和淑女这两个词实在差很多。
　　刚刚准备拦秦野的霍子逸也到了走廊尽头，三人碰头，氛围尴尬。
　　霍子逸在两人身上扫个来回，还没弄清情况，妹妹开口道：
　　“我刚还没讲完不小心手滑掉了，不是故意不回的。”
　　寿终正寝的手机窝在她掌心，霍子逸听完，望向秦野几分纳罕：
　　“你来找你妹？”
　　秦野收放自如：
　　“不然找你吗。”
　　“……”
　　齐悦：好家伙，中文文字的魅力，隐藏的素质头头。
　　“……”霍子逸又扭头朝齐悦：
　　“那你？”
　　齐悦：“我拿东西，那个刀落社团了，顺便帮我哥也带回去。”
　　“错付了。我以为跟我一起蹲人来的。”
　　“噢，你不说我都忘了。”
　　秦野自顾自往前走着，霍子逸伸手搭了一把，疑虑没消，意味深长：
　　“等会儿，你东西还没拿，走吧，一起去社团教室逛逛。”
　　靠前些的秦野脚步停了停。
　　“我建议你先去楼下逛逛。”
　　原先秦野顾着找齐悦没注意其他，现在松懈几分，才发觉一些异样，空气里有股血腥气，不浓，很淡，淡到普通人察觉不到。
　　有个同类在楼里。
　　果不其然剧情点。
　　另外两个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楼下忽而传来了阵玻璃碎的声音。
　　霍子逸和齐悦一愣，没犹豫，一前一后循声冲了过去。
　　正义之子和女中豪杰。
　　【哥，你怎么不去。】
　　秦野步子闲散跟在后面。
　　【这不在去的路上。】
　　【……等你到了都结束了。】
　　【多好。省得我动手。】
　　【你也不怕他们出点什么事。】
　　【不是有主角光环，二打一还输有点说不过去。】
　　齐悦和霍子逸几乎同时冲到楼下出事的教室。里面一片暗，角落里有人被按着，光线弱，但依稀能看出是唐糖，闭着眼已经晕了。
　　动手的正拿尖牙靠近她的修长脖颈。
　　霍子逸当即取刀，齐悦紧随其后有样学样。
　　随后是一场混战。
　　绝逆的处境叫人抓狂，被困住的那个面露凶相，胡乱攻击毫无章法。
　　齐悦头一次见这种场景，被猛地一推，撞在桌角磕伤了额头。
　　霍子逸熟门熟路，动作摆得好，躲闪都到位，毕竟是专门干这事的男主，虽然身上挂点小彩，但对付一个学校里的吸血鬼并不难。
　　恶势力再恶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学生。
　　教室外突然来了阵风，齐悦脑袋昏沉以为秦野赶过来，心里一松，安稳几分，刚想喊声“哥”，不料有人抢在她前头把这句哥叫了。
　　出声的是那个吸血鬼，叫的是门口那个。
　　齐悦侧头看了眼，来的不是秦野，是个有一丁点儿脸熟的成年人，体格很大。
　　当时校门口出事，这家伙似乎就站在肌肉男旁边。
　　齐悦满眼愣怔，一系列想法在脑子里成串地跑：
　　这胖子和现在搞事的那个应该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应该也一个物种，这胖子又好像在哥哥手底下办事……
　　她的思绪还没停，霍子逸过去伸手拉了她一把。
　　“你到唐糖那去待着。”
　　非常经典的英雄救美以一敌多。
　　男主气概迎面而来，形象拔地而起。
　　空气里的敌对感剑拔弩张，好似下一秒就是场恶战。霍子逸横眉冷对，摆足了英勇无畏胜券在握的架势。
　　可惜了这场恶战还没开始就被叫停，正义之路戛然而止。
　　秦野的声线从胖子身后传过来，语气起伏不大，听着几分呵斥意味：
　　“把你家闹事的逼崽子领走。”
　　乍一听像极了上级教育下级，大哥训小弟。
　　几人整齐划一望过去，秦野一手摁着人后颈，正逼着前头膘肥体壮的大哥往教室走。
　　里面那个愣了愣，看着自己哥哥被别人掐着后脖，捉鸡仔似的摁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秦野赶来得凑巧，也没想过还能在门口碰见熟人。
　　胖子更是懵得半晌出不了个屁。
　　一开始还以为老大也开荤来的，抢了食，随后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知道了哥，这就走了。”
　　教室里被霍子逸拿刀怼着的小子没出声。
　　大概年轻人比较冲动，觉得这么灰溜溜走没面。加上刚才被霍子逸压着撵，实在不服气，心道大不了弄个鱼死网破。
　　于是不懂事的逼崽子趁霍子逸没防，手一挥打在他小臂，甩掉了那把刀。
　　不大的教室里叮当一声脆响。
　　一阵风被黑影带起，他动作快，猛地凑过去利爪一攀，低头就要咬。霍子逸脑袋一空眼里错愕，没反应过来。
　　秦野在门边轻轻皱眉，非常及时地插了个手。
　　年轻人牙齿还没碰到皮肤，被扼住喉咙硬生扯了开。
　　秦野冷声：“小朋友你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胖子看出一身汗。
　　“老大等会儿，别下手，留个情面哥……我一定带回去好好教训！”
　　秦野沉默几秒，压下身上那点不属于他的杀意，松了手。
　　逼崽子跌在一边，郁郁闷闷看着自己哥叫别人哥，挪过视线瞟了眼，对上秦野刹那被那眸子里深而暗的东西一压，心慌地差点给人跪下。
　　实力差距太大，不是一个阶层。惹不起。
　　初出茅庐的恶势力突然就没胆舞了。
　　他老实巴交走到门口，被胖子一把揪。屁股上挨了一脚踹。
　　“他妈刚干什么呢，有点眼力劲！怎么想的？！”胖子逼逼叨叨骂道，“挑的什么人什么地儿，倒霉催的。”
　　“我怎么知道会这样，这里冷清啊，哥你不是说给我放风让我……唔”
　　“可赶紧给我闭嘴吧你。滚麻溜点！”
　　两人刚要走，被秦野叫了住。
　　胖子瑟瑟发抖转过身。
　　“回去知会一声，以后都吃素的，养生。”
　　“……行。”
　　霍子逸回过神，呼吸还没顺，他神情微妙看了眼刚救下自己的秦野。
　　“……你到底什么来头？”
　　秦野淡淡：“不说声谢谢吗。”
　　霍子逸是个讲道理的，犹豫几秒回了句谢。
　　教室里狼藉一片，闹事的走了，剩下一个晕的，一个伤的，一个倒的，不大空间满是血腥气。
　　齐悦普通而平凡地活了二十年，虽然三天两头听说吸血鬼，但头一次遇到这种大场面。恍惚许久。
　　秦野到齐悦边上蹲下身，本打算看看她额头情况，手刚伸就有些突兀的停住了动作。
　　这个环境实在不适合久待，殷红颜色腥甜气味勾起他身上另一个身份的本能。
　　秦野是个性子烈的，即便挑上反派大梁，思想孤高无人动摇，倒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多善良，不愿意被恶牵着走罢了。
　　但持久战打得时间长了也有乏力时候，身体比思想难控制。
　　他混在人群里，在平日里说着不轻不重的玩笑话，旁人看不出什么异样，殊不知狼在羊群里自己给自己铐住獠牙的滋味。
　　可能是因为今天头疼，又或者压抑得实在太久，杀戮和嗜血的欲望来得凶猛。
　　强行克制的滋味不好受，秦野眉上起川，平静之下翻涌波涛骇浪。
　　“哥？”
　　“……”
　　秦野没出声，收起了手，指尖微不可察地有些颤。
　　齐悦：“怎么了哥？”
　　一旁霍子逸检查完唐糖的伤势，确定她没什么大问题后也已经靠过来。
　　“秦野你和刚才那两个，什么关系？”
　　秦野半蹲在地上没回话，白发遮眉目，看不清神情。
　　霍子逸：“秦野？”
　　他道：“你的刀呢。”
　　男声喑哑低沉，像是在极力控制住什么，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让两人有点懵。
　　霍子逸：“啊？”


第57章 第四个妹妹。
　　教室里静下来后呼吸声愈发清晰。
　　霍子逸沉默片刻, 看着一手撑地一手搭膝的秦野，眸底复杂, 犹豫着往回捡起了不远处的刀。
　　齐悦其实已经猜出五六分，她声音几分颤：
　　“哥……你要刀干什么？刚才那两个已经走了。”
　　秦野皱着眉，喉口滚沙：“还有一个。”
　　话简短不长，听得出来这会儿秦野很吃力，这几个字什么意思也摊开得明明白白。
　　霍子逸掂着尖刃站定原地，小物件不重，现在却沉比千金。
　　他的怀疑被证实, 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齐悦挡在秦野面前护着，满眼执拗：
　　“别动我哥。”
　　这一句不是商量的语气，调子笃定，有点冷。
　　齐悦说完转过去撩起衣袖一伸, 白皙皮肤横在眼前, 像是场邀请。
　　“哥, 你咬我就好了！没事的。”
　　秦野半掀眼皮, 对方心脏突跳和血液流过的细微声音无限放大，好比凌迟。
　　【宿主忍忍, 你现在这个情况，一口容易收不住……一会儿妹妹直接没了。】
　　【我他妈知道。】
　　回答简短，冷静又暴躁。
　　秦野的理智摇摇欲坠。
　　“去外面等着。”
　　他带点怒意一把搡开齐悦，随后又抬头朝向霍子逸, 眸色发红。
　　秦野脾气不算好, 在这种不舒服的时候更甚, 他哑声：
　　“杵多久了？看够没，看够了东西丢我这……咳。人带出去，把门锁上。”
　　霍子逸听了这话如释重负。
　　他不是没杀过吸血鬼, 换做平常，早一刀下去，但现在眼前这个，一来朋友关系，二来十几分钟前救了他命。
　　他下不了手，好在现在不用他动手。
　　霍子逸按着秦野的意思，在他面前放下那把银质刀，带走了唐糖和齐悦。
　　齐悦在被秦野推开后意外地很配合，即便在意到抓狂，还是很听话地没再添乱，眼眶发红隔窗死盯着里面。
　　清场没花太久，秦野的意识已经模模糊糊，他伸手捡刀，灼痛感在这会儿没给他带来多少清醒。
　　秦野一身烈骨，一掌按地，另一只握刀的手毫不犹豫朝着手背一落。
　　“……”
　　尖刃破开皮肤穿过骨肉，他把自己钉在原地，把那些强加给他的本能扼在了地上。
　　秦野很清楚自己的行动力，要真发起疯，这门屁用没有。
　　不狠一点，搞不好血洗教学楼。
　　刀子是特制的，对他杀伤力不小，疼痛感自然高。
　　教室里静，秦野喘息声沉沉，眉间紧锁冷汗满身，就着那一个姿势硬生生撑了十来分钟，终于重启开机彻底清醒。
　　他皱眉拔刀，闷哼缓过几分，面色苍苍撑着膝盖缓缓起身，脚步踉跄到了窗边。
　　霍子逸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一般低级点的摸到柄那会儿已经吱哇不行了。
　　可见这姓秦的是个什么样可怕的存在。刚刚自己没动手是多么明智。
　　秦野敲了敲窗框，握着刀身刀柄朝外对霍子逸，声音听起来满是惫意：
　　“拿回去洗洗。”
　　霍子逸垂眼看向沾血的刀：“……好的。”
　　齐悦：“哥你没事吧？？”
　　“问题不大，你走再晚点就有事了。”
　　“……我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担心你。”
　　秦野把手臂搭在窗沿，大概因为累了，埋着头开口有气无力：
　　“担心什么，你哥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顶端，一口一个小朋友。”
　　“那你为什么不咬我，应该跟抽血差不多……吧？少食多餐可持续发展，我看电视小说里都是这么演的。”
　　“因为我比较凶，不爱留活口。”
　　霍子逸：“……真的？你吃几个了？”
　　秦野：“百十来个吧，你要是不满意，我还可以再多编几个。”
　　“……”
　　齐悦：“我哥要是真吃人，你应该已经没了。”
　　霍子逸想了想刚刚教室里的场面，觉得这话不无道理。
　　齐悦说着扫到秦野手背的伤，有力修长的指尖滴答落下一点红。
　　“疼吗？”
　　秦野掀了掀眼皮，懒散又坦诚：“挺疼的，元气大伤。”
　　霍子逸视线落在鲜血淋漓的刀子上：
　　“秦野，你到底怎么想的。”
　　吸血鬼头头哑声笑回：“我信佛，比较热爱和平。”
　　“我信了。野哥我去给你开门，还锁着。”
　　“不用了。”
　　秦野扶着窗框抬脚一踩一跨，稳当落地，接着突然问了一句霍子逸没料到的：
　　“你呢，杀几个了？”
　　“什么？”
　　“像我这种吃人的东西，你杀几个了？”
　　“……”
　　“我”字拖了点长音，霍子逸愣了愣，猛然想起了那个死在自己手里跟秦野几分像的吸血鬼。
　　齐悦来回一扫。一时半会儿没懂里面意思。
　　秦野侧头示意：
　　“走吧，回去了。”
　　齐悦站在秦野身后，走廊很长很长，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以前那个胆小怕事还没用的哥哥不见了很久。
　　取而代之的男人足够强大，不需要她照顾，不需要她保护，也不需要她操心。
　　差太多了。太不一样了。
　　她慢慢地走着，接着几步跑到了秦野身旁。
　　“秦野。”
　　齐悦这次没有叫哥。
　　秦野侧头：
　　“嗯？”
　　齐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你其实不是我哥对吧？”
　　秦野一如既往散漫：“嗯。”
　　999：【好家伙，一朝回到解放前。】
　　齐悦：“我哥也是吸血鬼对吗。”
　　“对。”
　　“那我知道了。”
　　一个人出现取代另一个，很显然她原本的哥哥已经走了。
　　做这件事的是谁也已经很清楚了。
　　秦野垂眼看着额头带伤的齐悦，难得主动找了系统。
　　【小九，跟你要点东西。】
　　【什么，大哥你说，我跟了你真是……天天都是惊喜，太草了。】
　　【治她额头伤口的药有没？】
　　【有啊，直接把陈年疤都弄没，你终于开窍了？人哥哥都是开局就给妹妹祛疤变美的，这都读条见底了才想起来，不愧是你。】
　　【我只是怕那伤口再影响我。】
　　小九：【……。】
　　秦野拿了东西直接丢齐悦手里。
　　“回去涂涂，听说还能去疤。”
　　齐悦：“？你哪来的。”
　　秦野面不改色：“你哥给的。”
　　“……”
　　齐悦沉默了会儿：
　　“你也是我哥，我很喜欢。”
　　短发妹妹停几秒又强调了一遍：
　　“非常喜欢。”
　　秦野不知道怎么答，索性不吭声。
　　齐悦：“我哥应该不会回来了吧，所以让你来陪我。”
　　秦野淡淡：“算是吧。”
　　“那你会陪我多久。”
　　“……”
　　两人一块儿从楼梯往下走，窗户外面是星月，齐悦大概能明白这段沉默的意思。
　　“没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让我哥放心吧，你也放心。”
　　原先的故事早已经拼不齐，折磨她的反派被秦野替了，和男主的卑微感情线被兄妹情占了。疤痕会好，吸血鬼和人类的敌对感会少。
　　那个原本解不开的结也真相大白——哥哥是死在好友霍子逸手上的。
　　原不原谅是后话，至少得让齐悦知道。
　　天很暗，但所有事情都敞亮。
　　台阶走一格少一格，到底的时候秦野身边已经剩了片空荡。
　　999：【……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完成得奇奇怪怪。谢谢野哥带我开眼界，一百零八式救妹妹闯世界。】
　　秦野刚从一个世界抽离，那一刀的刺痛感和压抑的疲惫感还没消散，场景已经翻新。
　　身后没有台阶，他坐在车上，两旁风景不住后退。
　　怎么说呢，有点累。
　　秦野低头看向掌心，随后愣了愣。
　　原先被贯穿的有力手掌换了个小码。
　　这是个孩子的手，皮肤很白，不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指甲剪得很干净。
　　999：【是的没错，宿主，这个世界你是个八岁小孩。没想到吧。】
　　“……”
　　秦野扫了眼自己穿的衣服，简单，很素，但打理得挺整洁。
　　车上坐的几个大人衣着得体，看得出来价格不菲，眼里装的是不耐烦以及一丝不屑。
　　旁边有个小女孩，六七岁模样，长得讨喜，圆眼睛翘鼻子。
　　999：【可爱吧，你妹妹。】
　　秦野还在沉默，适应了一会儿自己这个身高和看世界的视线。
　　【哥你怎么不讲话，这么排斥吗，回忆一下小时候，演一演就行。】
　　秦野眼神冷淡：【不记得了。】
　　【……】
　　车开了很久，这一路大人的闲言碎语没停过，中心思想是嫌弃他们。
　　秦野不想听但没得选。
　　总结四点：乡下娃进城，野鸡成凤凰，妹妹真千金，他是假千金的移动血库。
　　上个世界抽血泵，这个世界被抽血，天道好轮回。
　　目的地是个别墅，周围绕花园，果不其然有钱人家。
　　妹妹眼珠子漂亮，看着怯生生。即便主人家不在，依旧很乖巧大胆地叫了一圈叔叔阿姨。
　　他们被安排在楼上一个小房间，显然没被重视。
　　假千金混得风生水起，真千金住阁楼里。
　　领着的管家一路交代规矩。
　　秦千千拉过秦野，小手又软乎又暖，声音又脆又甜：
　　“知道了叔叔，我和哥哥以后会听话的。”
　　秦野黑发乖顺贴脑袋，顶着张走街上会被多看两眼的漂亮面相，闷声不响。
　　他不太喜欢这种接触，但念在对方是个小孩，也没怎么计较。
　　随后房间门一关，纯良无害小姑娘甩手一松，轻车熟路坐床上，七岁小村妹在线变脸大都市女孩。
　　她二郎腿一跷，手指点下巴，忧愁地打量了眼秦野。
　　“长得真好。可惜八岁猪队友不太好带。”
　　秦野：“？”
　　“看什么看，小屁孩。姐姐我活第二轮了。”


第58章 第五个妹妹。
　　小妹很拽, 当哥的面不改色甚至有点想笑。
　　秦千千眯了眯眼——
　　为什么这人拿看傻子的眼神看自己？
　　“算了，让你明白我讲的话确实是很为难你。毕竟你才八岁。”
　　秦野拉了把椅子, 不紧不慢坐下，言辞几分诚恳：
　　“没关系，你先说，我看着懂。”
　　小九：【夺笋啊，山头的熊猫都哭了。】
　　妹妹听了秦野那话，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阵子：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儿吗？”
　　“知道。”
　　“我俩没有血缘关系，你跟那个假的才是亲兄妹知道吗。”
　　“知道。”
　　“……语文老师说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你不要骗我。”
　　“哥哥不骗你。”
　　“是这样的，虽然我叫你哥，但你要知道你是小孩，我是大人。”
　　秦千千觉得有必要树威, 不过顶着一张七岁小姑娘的脸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索性继续：
　　“算了。上辈子我们也到这来了, 过得很惨, 冒牌货完胜。但是我很欧，我牛逼, 我卷土重来东山再起重整旗鼓又回到了七岁。天不亡我，给我机会重拳出击，你懂了没？”
　　秦野眼底几分笑，正色点了下头。
　　“懂了。”
　　秦千千一番豪言壮志后看向秦野, 懊恼扶额, 小手搭脑壳。
　　“我在干嘛, 我他妈竟然跟一个小孩扯皮。懂个屁。”
　　小九：【可惜她这次还是很惨，因为时代在进步，女主光环照耀你我他。】
　　众所周知, 女配开再多挂也是干不赢女主的。
　　当事人秦千千并不知道这一次她没比以前好多少，每次算计都惨遭公开处刑，无非从一个受气包变成一个恶毒的受气包。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
　　变脸达人秦千千一秒天真无邪，眨巴着大眼睛过去开了门。
　　“来啦！”
　　秦野在一旁不由感慨。学不来。
　　门外是刚刚领他们上来的管家，四十几岁的成年人，脸上和蔼。
　　书里作者给管家取了个很好记的名——劳关嘉。
　　“秦……符小姐，我们来带秦小少爷去见夫人。”
　　秦千千知道，这儿是符家，既然到了这里，姓也就该摘掉，至于沾光被称作少爷的野小孩，是没那个资格加这姓的。
　　秦野倒是无所谓这些，被cue后起身径直到了门口。
　　秦千千站在那，小心翼翼：
　　“那我呢劳叔叔？可以一起去吗？”
　　“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意为不可以。
　　“可是……哥哥不在我害怕。”七岁小孩可怜巴巴。
　　秦野乐呵看她表演，末了十分给面地打了个配合，做了个任性关门的动作：
　　“那我也不去了。”
　　秦千千眼里一点诧异：
　　妹想到啊，可造之材！
　　【哥你悟了，我不催你也知道帮着妹妹了。】
　　【我只是不想等会儿回来还给她复盘。】
　　管家站在那看着两兄妹打定主意不分开的模样，一把撑住要合上的门，心道两个小孩刚来不适应，也怪讨人怜的。犹豫几分，电话联系了女主人。
　　这通电话很顺利，秦千千成功跟着秦野一块儿上了车。
　　两人一路没吵没闹。
　　一个懒得说话，一个满肚心思。
　　司机姓嘉名世源，透过前头镜子往后望一眼：
　　“穷人家孩子是挺乖啊，就是寒酸点，说真的来了不如不来。又不是亲妈，能好到哪里。”
　　边上劳叔：“主要还是得看自己造化。”
　　这一趟目的地是医院，从别墅过去没花太久，豪车是加长版，去的是独一层专属病房，设定之类不重要，毕竟小说世界，作者为王。
　　真假千金文，要的就是一个奢华和浮夸。
　　出楼梯时候秦千千拉了下秦野。
　　秦野回头，这个开局自称姐的重生妹妹凑到他耳边，拿哄小朋友的语气轻轻：
　　“等下嘴甜点，机灵点。等我稳定地位，给你买糖吃。乖哈。”
　　秦野：“……”
　　对方看他沉默，想了想，恍然道：
　　“是我草率了，八岁当三岁。放心奥特曼变形金刚随你挑。”
　　999：【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
　　【这妹妹真是考虑周到。】
　　秦野逗她：“知道了，会好好表现的。”
　　秦千千倍感欣慰。
　　虽然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病房里很安静，装饰温馨，跟普通清一色的白不一样，星星月亮满墙，童话味十足。
　　病床上躺了个小女孩，闭着眼，跟秦千千差不多大，但要清瘦很多，面色苍白满脸病态。
　　床边坐着的女人长发披肩，一身素，乍一眼确实很像母女。
　　“夫人。”
　　管家叫了声，女人淡淡一瞟，视线在秦野和秦千千身上扫了个来回。
　　“你带他去做个检查，看看能不能配上。”
　　秦野之前在那世界被迫当过一段时间医生，也算有点经验，看着病床上的小孩猜出大半。既然要配型，按这小说尿性，百分之八十白血病。
　　边上护士直愣愣看了秦野十分钟，满眼爱怜地领走了他。
　　秦千千回望一眼：
　　走吧，姐独当一面。
　　检查很简单，无非抽血，做基因比较。区别在于有钱人家结果出来得快一些。
　　等秦野回去的时候秦千千正站在女人身边，小手牵大手。
　　大人在那抽噎，小孩乖巧递纸巾，懂事贴心惹人怜的乖囡形象跃然纸上。
　　场面极度温馨。病房配上bgm可谓催人泪下。
　　【真有能耐，才几分钟功夫就把人弄哭。】
　　小九跟着感慨：【可不是，多会拉关系。野哥你这表现不行啊，玩具要无了。】
　　秦野笑回：【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嘴没那么欠。】
　　【可能随主吧。】
　　几分钟后医生叫走了大人，病房剩了三个小孩。
　　符小芸在睡，秦千千把刚才体恤关心人又饱含温情的眼神收得干干净净。
　　她看向秦野，依旧拿他当八岁小孩儿：
　　“男子汉很坚强啊，挨完针回来一点感觉都没。”
　　秦野站在床边，侧头观察着那个生病的所谓假千金，漫不经心回了个“嗯。”
　　“表扬你呢，怎么没点反应。一点都不可爱。”
　　秦千千说着拿了床头一把水果刀，秦野刚好抬头，两人尴尬地对视了几秒。
　　“……放心，我只是削个苹果。没有要干嘛的意思。”
　　秦野：“没事，我也没有误会成你要在这里干掉她的意思。”
　　上一世这个哥哥没得很早，所以她压根就对他没什么印象，也没什么感情，现在纯属看一陌生小孩儿。
　　“……我怎么总觉得你这个小朋友，不太像小朋友呢。”
　　“我八百岁老年人。”
　　语调是揶揄的，但未满十岁男孩的声音实在过于年轻稚嫩。
　　秦千千：“有被笑到。”
　　她对小孩儿口头玩笑话嗤之以鼻，随手捞了符小芸柜头的苹果，嘴里喃喃：
　　“病秧子占我这么多年好日子，先吃你个苹果平复一下。”
　　小女孩的身体小巧，手跟力道都不大，但削起苹果皮一点不含糊，动作利落。
　　她削一半停了停，切了一块，十分尊老爱幼地递给秦野。
　　“喂，小屁孩，吃吗？”
　　秦野不由发笑，看她一眼：“叫哥。”
　　“嚯。占我便宜。”
　　门突然被推开，变脸达人秦千千身子一僵，在线营业。
　　人畜无害小姑娘收回手，开口软软糯糯：
　　“哥哥，你说她什么时候会醒呢，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吃苹果。”
　　秦野：【考虑过让这个人才出道吗。】
　　999：【以后考虑一下，潜力无限。】
　　女主人叫何欧蔓，在后面看得心都酸汪成一片湖。
　　其实这俩孩子挺好的。
　　她缓步过去，还没开口说话，秦千千突然手一抖，有意无意在指腹划开了一道口子。
　　肉眼可见的笨拙无力。
　　接着秦千千抬起她可爱的大脑袋，看了眼何欧蔓，眼眶湿湿憋泪回肚，攥起小手眉毛皱得恰到好处。
　　“阿姨。你来啦。你要不要吃苹果？不脏的！”
　　是个人见了都心疼，多懂事一女娃娃。
　　秦野饶有兴致看一路。
　　【这妹妹用不着我帮忙，她自己就能闯天下。】
　　小九：【不她需要。比如说，没有你她根本没法来医院。】
　　苹果事件起了个很好的头。
　　假千金睁眼在半小时后。
　　小女孩一脸病色，困倦地看着两个陌生同龄人，眼里是茫然。
　　“小芸，这个是姐姐跟哥哥，来陪你玩。”
　　当母亲的点到则止，并没有告诉她人间真实，一个病孩子，怎么忍心再打击说她不是符家的孩子。
　　何欧蔓虽说不是亲妈，后嫁来符家，但自己未孕一子，早把这个当成亲女儿养。
　　如果不是因为生病需要配型，她恨不得这两个小孩别来，恨不得真千金没被找到。但从刚才到现在，这对兄妹都太乖，叫她讨厌不起来。
　　“我们今天先回家，休息一段时间，等几天出结果，如果哥哥跟你能配上的话，小芸马上就会好起来了。”
　　符小芸歪着脑袋，眼里是实打实的懵懂，她望着秦野，深觉这个来救她的小哥哥长得很是好看。
　　小孩儿冲他笑笑，声音很虚，却柔软：
　　“哥哥好。”
　　秦千千眼底一丝不爽往那靠了靠，不动声色地把秦野拽到了身后。
　　这倒霉菟丝子住她的窝花她的钱，还想把她的乖仔哥哥也占去吗。
　　秦千千：不，爷不许。


第59章 第五个妹妹。
　　办出院手续需要点时间, 符小芸换了身衣服。
　　小裙子价格不菲，站在秦千千边上, 一个云里一个泥潭。
　　大人不在，秦千千没挂着刚才那贴脸上的笑意，排斥展露得明明白白。
　　符小芸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副神情，试探性补了一声“姐姐好”。
　　秦千千冷脸：“姐姐不好。”
　　小孩儿不懂，软声软调：“姐姐不要这么说自己。”
　　“……”
　　秦野坐山观妹斗。
　　这一天行程很满，医院之后是学校。
　　毕竟是接受义务教育的年纪了，该读的书不能少。
　　贵族小学里风景好, 里面有个小公园，天朗气清，日头照下来也是暖的。
　　三人在下面熟悉环境，符小芸摸了摸衣兜, 突然拿出来两颗糖, 哥哥姐姐一人分了一个。
　　“我偷偷藏的, 妈妈不让我吃, 送给你们。”
　　可见这是个社会性发展非常好的掌上明珠，人际交往方面秦野自愧不如。
　　他十岁那会儿, 没有人跟他人际交往。
　　秦千千看着掌心糖果，眼神复杂，嫌弃混着矛盾。
　　周围设施不赖，符小芸以往待在医院, 玩的时间少, 最近身体情况好些, 关久了的金丝雀被放出来，径直找了个秋千荡。
　　秦野和秦千千在不远的长凳上坐着看她玩。
　　秦千千：“你怎么不去，你这个年纪的小朋友, 应该还在野的劲头上。”
　　秦野一手撑长椅，随意答道：“我心智比较成熟。”
　　“是有点。哎，小屁孩，我问你啊，你是喜欢我这个妹妹呢，还是喜欢那个妹……”
　　秦千千心血来潮，乐乐呵呵正开口问，手指一伸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有人猛推了把符小芸，菟丝子一个踉跄跪跌在地。
　　熊孩子这种生物不管在哪都存在。
　　动手的是个精瘦小男孩，拽了秋千就想抢。
　　符小芸虽然身子弱，但性子倔，被宠惯了哪受过这委屈，她倔强站起来，小手一伸握了一边。
　　“我的。”
　　秦千千本动摇打算过去行侠仗义，可这一声“我的”把她的冷漠给叫了回来。
　　代入感太强，她完全能想到对方抢她东西的执拗样子。
　　爱怎么欺负怎么欺负，本来就是来报复算账来的。巴不得看冒牌货过得不好。
　　秦野坐的角度不好，没注意到这儿的小意外。
　　他有点放空，视线往上一偏。秦千千侧眼微微一瞟，不安地小声问：
　　“……干嘛，你在看什么，她妈在上面？”
　　秦野没回，因为眼睛发涩低头缓了缓。连贯动作好似点头肯定。
　　秦千千心道这个八岁哥哥实在太细节，最佳队友，这都帮她顾着。
　　于是她违心地起身过去替妹妹出气了。
　　在大人面前一定要塑造好形象。
　　小女孩大步流星到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孩跟前，抬手一搡推回去：
　　“喂，你干什么。先来后到懂吗？”
　　秦千千声音明显比病恹恹的符小芸硬气多，秦野听到动静抬眼，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小孩儿们吵起来。
　　【野哥你又一个抬头低头改剧情，不愧是你。】
　　【？】
　　【上一次妹妹冷眼旁观，被何欧蔓发现了，敲章盖印觉得她城府深心机重演技好。恶性循环，妹妹直接开启不甘不服剑走偏锋的恶毒女配生活。】
　　999顿了会儿：【宿主你有听见吗。】
　　【听见了。】
　　【那你怎么没反应。】
　　【我看小孩儿掐架。】
　　高个男生被小女生推着踉跄两步后觉得十分挂不下面子，再看那拽五拽六的女孩儿穿一身素，轻蔑又鄙夷地大力猛推了回去。
　　“怎么了我就要坐这里，你谁啊？”
　　标准小学生打架。
　　秦千千虽然活了第二轮，脑子有了，身体素质依旧七岁小孩。
　　双方力量悬殊，秦千千直接一腚落地，摔一屁股灰。
　　伸张正义的秦姐姐愣了愣。
　　“靠。死小孩你完了！”
　　符小芸看姐姐败退，又怕又愁，视死如归地挡在了前面，手里还死攥着秋千链子。
　　秦千千怒气冲冲，从地上怕爬起，灰都没拍就撸袖子准备重拳出击。
　　“你走开，我来！”
　　【哥你不帮忙吗。】
　　【小朋友能出什么事。】
　　秦野说着从地上捡了颗石子。在手心掂量两下觉得有点重，放下摸出了口袋的那颗糖。
　　精瘦熊孩子穿了件骚气的紫外套，一点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他居高临下蓄势待发，见秦千千冲过来，猛地抬起了手。
　　但小紫还没来得及往下挥，脑门“啪”一声被个什么东西砸了，冲击力很大，直接砸得他头脑发懵，后撤两步抬手捂头“嗷”一声嚎出了哭腔。
　　花衣服奶糖落地滚一圈，停在了脚边。
　　秦千千动作一顿，见不战已胜，垂眼看糖又回头一望。
　　秦野已经起身往她们那里过去。
　　男孩黑发黑眸，发尾有些乱，衬得肤色很白。
　　疾风卷不走的出挑野草。
　　秦野从秦千千身边过，后者眼睛跟一路。
　　刚刚惹事的瘦猴子要比秦野高，他被砸得脑壳疼，叫嚷着伸手就要揍回去。
　　秦野轻松一挡，念在年龄关系，没下狠手欺负小孩，扣住腕骨一转把人揪远了些。
　　“这么大个人，干什么不好，欺负小女生。”
　　小紫毫无反击之力，已经开始哭。
　　秦野侧头看向愣在那的真假俩千金，下巴朝秋千一抬：
　　“去玩。”
　　大哥风范无人能敌。
　　符小芸眼睛亮晶晶，对这个好看哥哥的好感值一路直飙。
　　秦千千开始重新审视秦野：
　　看走眼了。这货肯定不止八岁。
　　楼上女主人何欧蔓就像原剧情那样，很巧地看到了乖女儿被欺负，只不过后续秦千千冷眼旁观那段改了，两个小孩轮番上阵护着符小芸。
　　当妈的流下感动泪水，飞奔下楼。
　　瘦猴小紫哭太惨，以至于招来了爹妈。
　　这地方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千金，家里都有底。
　　两个大人看到宝贝儿子狼狈惨兮兮的样，恨不得一下子冲上去把动手那个给撕了。
　　“你干什么呢！！”
　　好在何欧蔓来得及时，往前一站一拦。
　　“替你们管教儿子呢。”
　　她长得属于温婉那挂，气韵天成的漂亮女人，这会儿开口硬气。护着自家崽一点看不见柔弱。
　　秋千架旁几个孩子视线放一起，几分钟后小紫家败了。
　　符家到底有权有势有地位。
　　何欧蔓踩着高跟领着三个漂亮孩子，既有底气又有傲气。
　　这一出回去后，秦野跟秦千千待遇明显上升，从阁楼搬出去换了个大房间，上下铺。
　　为的是兄妹在一起方便适应环境。
　　夜里秦千千敲了敲床，扒着床沿往下：
　　“喂，你之前说八百岁是真的吗？”
　　秦野笑回：“假的。”
　　“那你几岁？”
　　底下那个并没有很想半夜聊天，敷衍道：
　　“八岁。”
　　“你就唬我吧，八岁砸人这么准？”
　　“我天赋异禀。”
　　“……”
　　秦千千看他不愿意说，也就没再问。
　　之后兄妹仨开启了丰富多彩的小学生活。
　　两个成年人被迫学习九九乘法表，惨绝人寰。
　　符家动用了点关系，三人排进一个班。
　　秦千千跟秦野坐一起，前排符小芸，非常稳固的三角形构图。
　　秦千千在学校用的是符千千这个名字，符小芸又时不时叫他们哥哥姐姐。
　　年纪尚小的同班同学们好奇发问：
　　“秦野，你为什么叫秦野啊。”
　　秦野正懒洋洋趴桌耗时间，听到嫩声嫩气的问，头也没抬。
　　“爹妈取的。”
　　“可是你的妹妹都姓符啊。”
　　符小芸在收拾课本，秦千千无所事事发呆，两人听到一起停了停动作。
　　秦野瓮声瓮气：“嗯。”
　　有善良的，也不乏一些说不出好话的，路过时候不轻不重掺一嘴：
　　“因为他不是符家的嘛，听说是以前住在乡下的。”
　　叽喳四起。
　　一个惊叹：“啊？真的吗？”
　　一个好奇：“那他爸爸妈妈呢？”
　　一个压低声：“可能不要他了吧。”
　　符小芸抬头语气不善：
　　“我们要就好了，走开点！”
　　现场一静。
　　往日病病恹恹软软糯糯的小公主突然起高声。小朋友们愣了愣。
　　贵族学校大人之间消息灵通的很，孩子也个个精着。
　　其中有个扮相时髦的女孩轻轻“哼”了一声。
　　“我爸爸妈妈都告诉我了，等你病治好了，他就没用了。”
　　符小芸：“才不是！”
　　秦千千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
　　“嘭”一声响，惊天动地。
　　“你爹妈有没有告诉你要讲礼貌？？”
　　“赶紧滚滚滚，我哥无敌有用，别逼我手撕小学……收拾你们。”
　　动静太大，秦野终于抬起头半掀眼皮。
　　他一手托额，看着护在自己前面的两个妹妹，又扫了圈凑热闹来的小孩儿。
　　“听她的，回去吧，被我揍很疼的。”
　　一群小朋友被那眼神一瞥，不知怎么生出几分怕，各自归了位。
　　恰好上课铃声响，刚还想说些什么安慰哥哥的符小芸无奈转了回去。
　　秦千千已经没再把秦野当八岁儿童，小纸条一写一递：
　　[小孩说话当放屁，别放心上。]
　　秦野睨一眼，低声：
　　“你看我像是在意的样子吗。”
　　“脾气真好。”
　　“也没多好。”
　　当时秦千千只以为他谦虚，后来见过他凶起来的样子才知道，那确实非常不好。


第60章 第五个妹妹。
　　傍晚落斜阳, 没什么差的放学路，没什么差的豪车接送。
　　不过今天别墅多个人, 秦野之前没见过，大致上下一打量，不出意外男主人。
　　对方也把两个孩子审视一轮，半个子没吐。
　　照常理这是亲爹，看到流落在外的亲女儿不抱起来抡一圈举高高也要心疼扒拉嘘寒问暖唠上一阵。
　　但符景就看了两眼，头也不回地走了。到何欧蔓身旁时他停了停。
　　“配型配上了吗？”
　　何欧蔓视线还在两兄妹身上，心里不是滋味地回道：
　　“配上了。”
　　四分之一的可能, 不高不低，还算好运。
　　消息一两天前就下来，何欧蔓当时欣喜若狂，激动到恨不得奔走相告, 平息下来后想了想, 有那么一小块地方不得劲。
　　符家男主人跟他们没接触, 开口无情无义：
　　“那孩子, 等骨髓移植完了就送回去。”
　　这话显然指的秦野，当事人满不在意, 999愁秃了头。
　　【我觉得你得干些什么，不然妹妹这儿问题没解决进度条没满当哥哥不在场不好办啊，不过你好像从来不把我话当话，那算了我还是不废话了。】
　　【这一长段你说最后四个字就行。】
　　秦千千也愁秃了头, 但她目前而言也没什么地位, 能做的只有沉默。
　　唯一一个有点话语权的小孩儿愣愣听着, 站了出来。
　　“为什么要送走哥哥？能不能不让他走？”
　　提问没得来回答，半大的孩子明白这也是一种答案，往日乖巧温顺的白玉珠子头一次愤愤顶嘴：
　　“……那我不治了！”
　　符景皱皱眉。
　　“才几天？跟谁学的臭脾气！”
　　“跟我学的。”
　　秦野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小孩儿声线，一把火点上大人天灵盖。
　　在场的保姆佣人们屏息不敢有动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跟你说呢。”
　　秦野过去拍了拍符小芸，示意她到一旁，毕竟让七岁小孩护着实在说不过去。
　　这两天相处他也看出来，小孩蔫，但死倔，确实是能当女主的料。
　　照这架势不太好收，成年人冲动起来上手不是没可能，符小芸这身体挨不了一下，不如转移火力。
　　符景果不其然把注意力挪到了这个皮囊漂亮性格恶劣的小男孩身上。
　　他手一抬，示意先把另外两个女儿带走，接着怒不可遏地看向秦野：
　　“符家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我不介意管教管教你。”
　　秦野抬着头仰视角度，一双眼坦荡又无畏：
　　“不用了，挺麻烦的。我这人孺子不可教，烂泥扶不上墙，目无尊长没教养。野惯了，不浪费你时间。”
　　“你！”
　　男人可能没想到这小孩词汇量这么丰富，野腔无调说一通，把他要讲的都抢完。他一时半会儿脑子一空，哑了炮。
　　秦八岁不紧不慢：
　　“你要是还没想好说什么，我就去写加减乘除了。”
　　说完他悠悠退了半步。
　　“给我站住！”
　　事急无君子，见那人怒火攻心一副准备动粗样子，秦野又好心提醒了句：
　　“我还要给你女儿捐骨髓，伤到碰到就又得在这赖两天。你要三思。”
　　“……”符景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气急败坏一吼：“滚！”
　　秦野无伤回房间，半路瞥见了在一旁偷听的秦千千。
　　何欧蔓已经领着符小芸走了，周围保姆虽然看见秦千千，但也没说没拦着。
　　多可怜一小孩儿，亲爹不疼，后妈不爱。就当没看见了。
　　房间里兄妹俩坐小桌旁。妹妹盯秦野半晌，就差把“你好牛逼”大写加粗拿水彩画脸上。
　　秦野：“眼睛收一收，能给你盯出洞。”
　　“哥，你到底什么来头。也是重生？可我隐约记得我这个哥小时候很怂。”
　　“没重生。”秦野回，“也没什么来头。”
　　“没关系，不重要，能让我抱个腿就行。”
　　秦千千说完安静了会儿，接着问：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亲爸对我这么冷淡。”
　　秦野：倒也没有。
　　他瞥眼身旁黯然神伤的七岁小女孩，把四个字收回去给了个“嗯”。
　　秦千千：“其实他早知道那菟丝子不是他亲闺女，毕竟病了一验血就门清。他也知道亲女儿在外面，就是没心思找也不想找。”
　　秦野并没兴趣知道对方的悲惨往事，但既然当了倾诉对象，就要做好当到底的思想觉悟。
　　他回：“嗯。”
　　秦千千开始自顾自往下：“你猜为什么。”
　　秦野有一搭没一搭翻着画了卡通小学生的作业本，配合问：“为什么。”
　　“因为我妈生我没多久就走了，他后来娶的何欧蔓。虽然这么说自己亲爹不好，但我觉得他多少沾点nt。我妈死了能怨我吗。”
　　秦野翻书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没准发现抱错的时候还挺乐呵，看到符小芸病恹恹像我妈，好家伙更爱了。”
　　秦千千托着腮帮侧过头，小女孩儿声音软绵绵：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瞎编卖惨。”
　　“没有。”
　　“有没有觉得特狗血特俗套。”
　　“没有。”
　　他淡淡。
　　不大的房间再一次安静下来。
　　秦七岁安分看了会儿哥哥，伸了个懒腰：
　　“不聊伤心往事了，作业写好借我。”
　　秦八岁已经轻松刷完一整面：“枕头不够高要拿本子垫垫？”
　　“我要抄。”
　　秦野笑一声，本子合上甩过去。
　　“一年级口算加减，你翻页那会儿能写半本，多大脸说出来要抄。”
　　“我乐意。”
　　秦千千接过秦野的作业本，自我反思一轮：
　　“大佬的书，我沾沾灵气。跟你一比，我还是差了点意思。”
　　“谦虚了，装嫩这事儿我甘拜下风。”
　　次日回校。
　　符小芸一路安安静静一吭不响，眼睛却时不时往秦野那看。
　　进教室前小妹拦住了秦野，担忧万分地去拉他手。秦千千挡了挡。
　　“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对我哥动手动脚的。”
　　符小芸小声嗫喏：“也是我哥哥。”
　　“你们才几天，我们可是几年的交情。”
　　“我就是检查一下……”
　　秦野笑看面前俩小孩斗嘴，抬手一拨：
　　“行了，没挨打。进去吧，别堵门口。”
　　符小芸眨巴眨巴眼，心里那团蒙着压着的棉絮一下化成了云，她安安心心地一点头，跟人屁股后头乖巧进了教室。
　　秦千千非常不给面子地挤到了中间。
　　尊老爱幼的中华传统美德被抛得干干净净。走在大哥小妹中间的二姐表示很心安，很理得。
　　到位置后两人又开始无所事事的小学生活。
　　秦千千趴桌把下巴搁在手背上，望着前排喃喃：
　　“菟丝子这头发真顺。就是不太自然。”
　　秦野抬眼若有所思看了会儿，在秦千千伸手去摸的时候拿笔在她指节上敲了一敲。
　　“干什么呢。”
　　“？你竟然护着她，你个渣哥哥，你不爱我了。”
　　秦野一哂：
　　“哪儿来这么多戏。”
　　小学生不像初高中以学业为重。
　　即便是人民币堆起的教学楼，跟普通学校也没差，语文数学体育课。
　　低年级的体育课一般来讲不会被占，随孩子们撒欢儿着跑操场。
　　今天上的是足球课。低年级高年级都有。
　　七八岁男生女生排成两队，秦野生无可恋混在其中。
　　教练在上头让男女一起搭档，练踩球，数个数，按着顺序列下来，秦野刚好跟自家柔弱小妹凑一起。
　　符小芸眼睛亮晶晶，病色的脸上都神采洋溢不少。
　　简单练习后就是自由活动，给孩子们耗一下多余的精力。
　　秦千千不是个认命的，小腿儿一迈凑到了秦野跟符小芸中间，横刀夺爱式夺哥哥。
　　符小芸：“姐姐你不是有搭档吗？”
　　“他腿受伤了。”
　　不远处被冷落后正在飞奔追足球的小男孩愣愣：？
　　符小芸远望了眼：“……”
　　秦千千：“害，不管，就来。”
　　秦野站在她侧边，轻声笑她：“多大人了，跟小孩较劲。”
　　妹妹一本正经：“她是我一生宿敌。”
　　符小芸瞅着挺要好的兄妹俩，刚刚还好几十瓦的大眼睛暗了几个度。
　　被孤立了，就弱小可怜又无助。
　　秦千千本还得意洋洋，接着看到个球直冲她的一生宿敌飞过去。
　　她脸上表情一顿，猛地伸手一把拽，把小妹拉到自己怀里伸手捂住她脑袋，闭眼一蹲。
　　足球太快，被秦野中间伸手挡了一下，擦着俩妹妹脑袋砸在地上，弹了两三下滚远了。
　　偌大操场上四处都嘈杂，说话得靠喊。
　　“喂！那边的，赶紧踢过来！”
　　显然高年级的孩子们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秦千千火气一下上来，走过去捡起球，二话不说往反方向铆足了劲儿一脚踢，完事十分嘚瑟地冲那几个男孩掸了掸手。
　　“呸，没礼貌的小鬼。”
　　小妹符小芸向秦千千投去了肯定以及敬畏的目光。
　　“小鬼”们比他们高一两个头，面面相觑愣了会儿。接着朝他们走了过去。
　　秦千千动作一僵，手还抬着，顺势转身缩到秦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拍了拍好哥哥的肩膀。
　　“哥，交给你了。”


第61章 第五个妹妹。
　　秦野挡在俩妹妹前面, 不由失笑。
　　无事装装逼，有事哥哥上。
　　过来的高年级学生是推搡嬉笑着过来的, 毕竟是场毫无悬念的碾压，老远看见就三个小豆丁，瞧着个子也就一二年级，能成什么气候。
　　没礼貌的少年男子组合走路嚣张，其中一个头发有点长，后面还留个小辫子，站在最前面, 约莫领军人物。
　　之后跟了一个小胖，一个小瘦。
　　“你在泡小女生啊，还一下子找两个。”
　　小辫儿说笑着伸手要去搡秦野，被他一下拦开了, 力度不算大。
　　六年级小朋友, 秦野也不是很屑欺负。
　　但对方没有这种觉悟, 偏就要以大欺小。
　　“还推我手？快点给我们捡球去, 赶紧的。”
　　秦野侧头朝后小幅度一点：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老师教那会儿聋了？”
　　他说完顿了顿, 像是想起来什么事，顺势补了一句，“记得回来跟我妹妹们道个歉。”
　　小辫子怔了怔，看低年级小孩一点不怕自己, 竖起眉吼道：
　　“……想什么呢？你直说是不是欠打？信不信老子他妈一脚把你踹翻？”
　　小胖跟着喊：“揍得你们趴地上！”
　　到底是品行不好的小学生, 冲动暴躁, 不过开场放狠话也没放出什么花儿。
　　就幼稚。
　　秦野虽然有被冒犯，但也没太大感觉，单纯觉得这群小孩儿怪好笑。
　　符小芸躲在哥哥身后, 细细思量了一下，心一横又一次挺身而出。
　　怕是怕的，但她就是想和这个好看哥哥拉近一下关系。
　　小女孩怯懦又勇敢地展开双手站在前面，给秦野弄得一愣。
　　秦千千看过之前秦野对付抢秋千熊孩子，心里早就明晃晃给他贴上了“武力值高一打五应该不是问题”的标签。
　　这种小场面，随便应付。
　　于是妹妹躲得很是安心。
　　对于符小芸冲出去这事，她是没想到的。
　　病秧子今天梳了双马尾，黑发长长垂在两边，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晃到了小辫儿跟前。
　　“我家很有钱很厉害的，你们要是动手会后悔的。”
　　小瘦小小年纪阴阳人，嬉皮笑脸：
　　“谁家没钱？这个小妹妹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女生我们就不敢动啊？”
　　领军人物现在正气上头，想着给三个后辈一点颜色瞅瞅，就近拿符小芸开涮，伸手用力拽了她头发想把人拉近一些。
　　可是他没想到这一拽，黑色顺溜的一边马尾挪了点位置。
　　小辫儿暂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觉得手感奇怪，却很是坏心眼地不松反拉。
　　符小芸刚反应过来想护着，动作慢了半拍。
　　那漂亮黑色假发被生扯下来，风吹过扬起几丝几缕，连带着小女生的自尊心和羞恼一并混进空气和尘土里。
　　不大的她一个踉跄僵硬在那，抿着唇眼眶倏地就红了。
　　“……还给我！”
　　“哈哈哈哈，我靠！这什么？”
　　“不是吧这么小就光头了啊？给我笑得，那叫什么来着？尼姑？”
　　“哎哎给我看看！”
　　事情发生地很突然，秦千千愣在那，猛然懂了为什么秦野之前敲她手不让她碰。
　　白血病不比其他，化疗过的小孩，哪里还有什么漂亮顺长的黑发。
　　秦千千胸腔一团怒，混杂类似心疼的情绪看向符小芸，爆了一句粗的。
　　“妈的。”
　　她开完腔正准备干死那几个逼崽子，就看到秦野已经过去。
　　秦野很沉默，他背对秦千千，抬手顺下上衣拉链，脱校服盖在了符小芸头上，动作流畅，看起来非常冷静。
　　冷静到冷漠。
　　“秦千千。”秦野叫了她一声。“过来。”
　　简短两个字，有魔力一样唤住了上头的秦千千。
　　她视线偏过去，呼吸无由来地停顿了一下。
　　那是她目前为止没看过的秦野，所谓的脾气也没多好的哥哥。
　　与其说冷静和冷漠，不如说火烧在焰心，蓝色还原焰。
　　八岁的虚假壳子底下，冷戾又阴沉地簇着一团不悦，她知道那不是针对她的，但那一丝深重的寒意让她无端地感到害怕。
　　秦千千脑子里回荡起几个大字：
　　他们完了他们完了他们完了。
　　操场不少学生围观过来，符小芸蹲在地上抽噎，秦千千护一旁陪着。
　　少年男子组合还不知死活地抛着假发玩。
　　秦野靠近后拉住小胖衣角猛拽，脚一勾放倒一个，动作利落，体格大的摔下去“嘭”一声响，哼哼唧唧没再站起来。
　　一块儿冲过来的小瘦还没反应过来，秦野已经收脚横踹踢人膝盖上，小瘦吃痛一跪，又被按着挨了一记肘击，不负所望和小胖双双倒地。
　　剩下那个可能没想到一个低年级小孩有这样堪称恐怖的爆发力，愣了愣。
　　小辫儿手里还捏着假发，秦野过去扣住他手，十分随意地挑了根手指一翻。“咔啦”声很轻，没人听见，但那几乎尖锐的惨叫痛呼声直破云霄。
　　“你……啊！！！”
　　动手的男孩眼睛很冷，表情没什么起伏，看上去也没怎么用力，假发轻飘飘落在了地上。领军人物已经疼得曲起身子弯下腰。
　　周围学生个个呆怔，秦千千暗暗咋舌，倒霉逼崽子，约莫是断了。
　　秦野蹲身捡起黑色长发扔给秦千千，随后松开手指转而一把拽了小辫儿的头发。
　　“……你想干什么？！你给我等着！你完了！！我要弄死你！！”
　　显然这个不比之前那熊孩子好对付，吃了教训还在不停叫嚷。
　　秦野狠扯着他半短不长的黑发，不等人站直起身已经往前，小辫儿重心不稳侧跌在地，想挣扎却毫无悬念地以失败告终。
　　他就这么被拖一路，直到秦野脚步停在水池边。
　　秦千千已经给符小芸重新戴上假发，大家注意力都被一年级拖六年级的奇观拽走，并没太多人探看议论小女孩。
　　菟丝子的心理素质比秦千千想的好很多，眼泪还没停，就已经站起来操心又担忧地想过去，秦千千边上一扶，带着她一起到了现场。
　　这儿有个露天的长花石洗手台，中间一高一矮俩男孩。
　　高的还在吠：“老子……老子要找人打残你！！”
　　“嘴闭上，吵没完了？”
　　秦野视线一瞥，最边上单独的一个蓄了水，里面正泡着拖把。
　　秦千千站在场外，视线跟着秦野转，心领神会过去，哼哧哼哧拿走了碍事东西，手一伸做了个“大佬请”的姿势。
　　“你他妈给老子放开！！爷爱怎么骂怎么骂，你怎么敢的你……”
　　被薅头发的还在嚷，秦野没辜负妹妹的热心，把叽叽歪歪混蛋小孩的脑袋牵过去直接往脏水里一摁，力道很重，毫不犹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叫你闭上。”不成熟的声音字句顿挫，听了就觉得不好惹到了极点。
　　“什么品种的垃圾小学生，好好洗洗臭嘴。”
　　后一句声音很低，属于站在成人角度的暗骂。
　　单方面被虐的小辫儿没法再狂，水里头咕噜吐泡，秦野耳根一下清净不少。
　　十来秒后秦野把他又给拽了出来，对方呛着咳嗽，没再逼逼。
　　【小九，给我弄把刀。】
　　许久不上线的999被这场面唬得有点慌。
　　【不是……哥你手下留情，不至于不至于。】
　　【利索点。】
　　【……】
　　999不好拒绝也没胆拒绝，拿积分换完后又劝了句：
　　【杀人犯法的野哥。】
　　当一年级小男孩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刀子的时候，嗷嗷叫的六年级混球终于怂了。
　　“？……别，别，对不起对不起，错了，呜呜呜呜我错了！！”
　　秦野没顾着他讨饶，拽起他辫子一扭，强行别过人脑袋面朝符小芸。
　　“跟她说。”
　　“……对不起！！求你了！让你哥哥把刀放下吧！！”
　　符小芸：“……哥……哥哥。”
　　小个子押着大个子。力量悬殊高下立见。
　　六年级小孩已经吓懵了，吱哇乱叫哭爹喊娘又不敢动弹。
　　当局者和旁观者们尚且年幼的世界观受到了重击。
　　这是什么。
　　好可怕。
　　先前嘲笑秦野没人要的同班同学瑟缩了一下。
　　原来死亡曾经离他们这么近。
　　众目睽睽之下，秦野手往后绕，小幅度一挥。
　　小辫儿的小辫儿没了。
　　刀片崭新，不长但锋利，秦野就这么一手抓着他脑袋，另手捏刀给他理了发，东缺西少，疏密合一，长短随机分布。
　　如果用狗啃形容，那小辫这方寸脑壳至少养活十只。
　　紧张的气氛缓解下来，人群里窸窸窣窣传来了小孩儿的笑声。
　　之前的嘲笑原封不动报应到了他自己身上。
　　小辫子蔫得彻底，他满心后怕，湿哒哒顶着狼狈不堪的乱发瘫坐在地上，半晌没动静。
　　秦千千：爽！
　　秦野收起刀时，老师正好赶到。
　　“孙其伟！你又在欺负低年级！还把两个好朋友打了？！是不是欠教育？！”
　　喊的名字很陌生，地上那个脑袋偏了一下。
　　人民教师后续的话还没出口，站住脚步愣在了内圈。
　　现场一片狼藉，碎发混着脏水，拖把斜着，臭名昭著的恶霸一身凌乱靠在洗手池子边。
　　中间长相乖顺的小男孩毫发无损，瞳仁漆黑，抬了一下头。
　　“对不起老师，我把你的活抢了。”
　　成年人瞳孔地震。
　　这场面换个高中能理解，这他妈小学生是怎么搞出来的？还一年级？？


第62章 第五个妹妹。
　　之后的一系列程序都走得很官方。
　　惊魂未定的男同学被带走去医务室处理手指伤, 符家三兄妹被带到办公室。
　　路上符小芸自责垂着脑袋，后面俩兄妹好似没事人。
　　秦千千：“我刚才还以为你要把祖国花朵给折了。”
　　秦野：“夸张了, 也就修剪一下枝叉子。”他顿顿，“再来那玩意顶多算祖国未来的老鼠屎。”
　　“倒也是。”
　　秦千千侧头看着秦野，他未长开的骨廓线条有些柔软，小狗脸上生了狼眼睛。
　　亲妹妹：果然魅力是不分年龄的。
　　但再有魅力，揍完人还是要叫家长的。
　　找的是何欧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医院和医生谈骨髓移植的事。
　　铃响两声，女人接起。
　　那边老师沉默三秒才开始说话, 事情比较复杂且匪夷所思，组织语言不简单，他最终决定请家长来学校细谈。
　　半小时后何欧蔓赶来了。
　　符小芸作为受害者自然不用被追责，秦千千因为秦野那声“过来”也没牵扯半分, 所有过错由秦野一个人顶在前面背。
　　两个妹妹叽喳着替自己哥哥说话, 复盘整个过程, 深恶痛绝地指责了高年级的种种恶行。
　　“判官”听得头疼, 最后把人呵了出去。
　　办公室三个小朋友剩下一个，不卑不亢地在那站着。
　　秦野没为难人民教师, 问了就答，逻辑思维清楚不含糊。不问时一个字不多说，没解释，没开脱。
　　挺安静一小孩儿。
　　门外“笃笃”两声。
　　女人一身素雅长裙推入, 着急忙慌到秦野面前蹲下, 轻轻搭在他手臂, 上上下下一顿检查。
　　“被欺负了吗？有没有受伤？？”
　　秦野错愕一愣。
　　蒙尘遥远到被他塞进棺材匣子里的空洞儿时，隔着野草苍茫的岁月，在他胸口闷闷锤了一下。
　　接着他很快反应过来女人到底在担心什么, 小力抚开她的手，垂下眼皮开口回：
　　“没事放心，很健康，不会受影响。”
　　何欧蔓沉默几秒，没说话，心里无端一阵酸涩。
　　小孩太聪明其实并不好。捐骨髓什么的，他自己明明白白。
　　老师：“那什么……秦野家长，对方可能不太健康。”
　　何欧蔓起身：“赔多少。”
　　老师：“？”
　　这年头有钱人家都是这么直接的？
　　对面家长没多久也到场，儿子头发被剪成那副德行，没人忍得了。再加上硬生被折断的手指，几乎是怒骂着冲进去的。
　　大人咒骂争吵的声音响彻办公室，秦野看了眼躲在父母身后的男孩，眼神淡淡。
　　没辫子的小辫子已经很怕他，视线躲闪着后撤了半步。
　　这场交涉并没进行太久。
　　对方确实也小有背景，但符家略胜很多筹，最后谈妥了赔偿，秦野被勒令停课休学一周，小学一年级惹事到这程度，可谓创下记录。
　　这一天的放学路很安静。女主人包括三孩子情绪都不高。
　　不出意外符景很快就会知道这事，这就意味着回去免不了再一次批。
　　保不准比学校的这一场还难熬些。
　　秦野自始至终都不大在意的样子，符小芸心里悬着块石头，晃晃荡荡，要掉不掉。
　　车到别墅，开门落脚后小妹拉了一下他衣角。
　　“哥哥，要是爸爸怪你，你就都推到我身上。”
　　秦野回头一瞥，看到了小柔弱同仇敌忾视死如归的坚定眼神。
　　他没说话，秦千千照例插一脚，轻声道：
　　“知道了，我会的。”
　　符小芸：“……”
　　秦野笑了一声。
　　不愧是一生宿敌。
　　符小芸跟秦千千本以为进别墅就会见着暴跳如雷的爸爸，但直到夜里他都没出现。
　　符景只给何欧蔓通了个电话了解情况，交代她尽早把移植安排上行程，尽早把这惹是生非无法无天的孩子丢出符家。
　　忙碌的男主人说的不多，之后就是挂断的嘟声。
　　夜里月亮光照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凉意。
　　上下铺房间的秦野跟秦千千洗漱完准备休息。
　　秦千千小学生嘴脸：
　　“某个人明天要自己待在这了，没有我陪的日子不要太想我。”
　　“早点起床早点走，给我留个清净。”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善良天真勇敢机智又可爱的七岁妹妹的，我当场嘤嘤嘤。”
　　秦野笑她：
　　“老大个人就别在我这卖乖了。”
　　秦千千爬床上，撇了撇嘴。
　　下头秦野见她上床才站起去关灯，他有点困了，起身前背倚靠在书柜闭了一下眼睛，秦千千扒拉着上铺栏杆看，视线一挪不挪。
　　她说不上来，她就是无由来地很好奇。
　　秦野真的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哥哥。”
　　灯已经灭了，屋里只剩外面透进来的光。
　　秦野：“哥哥下线了，睡觉。”
　　秦千千犹豫了一下，把窥探人童年的心思压了压：
　　“速答时间，你上句话最后两个字，和上上句话第十一个字，是什么。”
　　“睡觉。”他停顿一下，配合入套：“乖。”
　　“啊。好听。你的乖妹妹圆满了，晚安。”
　　秦野不傻，起个调就猜出人心思，念着能早点安静休息，也就顺她意思答了。
　　他笑：“就真七岁，幼稚。”
　　次日秦千千醒的时候秦野已经起了。
　　秦野最近醒得总是很早，白天困的时间没个准，趴桌睡够了，真休息的时候脑子不让好好睡，四点睁眼。
　　他背靠椅背坐着，没大动静，只是那样安安静静看窗外面。
　　八岁个子不高，背影很小。
　　秦千千不知道他在那里坐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但她觉得秦野离她一下好远，那些亲近好像都是虚的。没人真的靠近过他。
　　她蜷起手指，敲了敲栏杆：
　　“早啊，什么时候起的。”
　　秦野侧了下头：
　　“刚刚。”他视线往钟那里挪了一下：“你要迟到了，小学生。”
　　“本小学生无所畏惧。”
　　“是不是还要夸夸你？”
　　“谢谢，收下了。”
　　“这脸厚得能跟我对拼。”
　　俩妹妹在一小时后被收拾好送去了学校。
　　休学第一天。
　　偌大别墅空荡下来，做事的人偶尔露个面，来去匆匆，忙着自己的活，即便不忙，也不太会管顾这个不讨主人家喜欢的小孩。
　　秦野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接着回了楼上。
　　金碧辉煌的巨大笼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脚步就显得异常清晰。
　　【野哥，要不要我陪你唠唠。】
　　【？】
　　【小朋友一直一个人待着会憋出病的。】
　　【我这会儿是长得像八岁，不是真八岁。真八岁也憋不出病。】
　　999没话找话：
　　【啊这样吗，野哥你真八岁的时候在干嘛。】
　　他轻描淡写给了三个字：
　　【玩游戏。】
　　【哦豁。没想到啊，这么滋润。】
　　秦野沉默了一会儿，也懒得再把陈年往事翻出来，随口道：
　　【还行吧。】
　　小九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说错了话，没再逼逼下去。
　　日子过得稀松平常，秦野偶尔看看书打发时间。
　　在休学那周的周末何欧蔓突然领着他出了门。符小芸跟秦千千刚准备跟后头一起去，被拦下了。
　　路上很静，去的是个咖啡厅，从门面到内里都写着四个大字：没钱别来。
　　秦野跟在何欧蔓身后，并不是很明白要做什么。
　　女人突然问了他一句：
　　“你还要回去吗。”
　　“嗯？”
　　“我说以后，要回去爸爸妈妈那里吗？”
　　【哥，别，还要做任务，你得想办法留下来。】
　　秦野对哪都没感情，回道：
　　“随便吧。”
　　何欧蔓其实心里有愧疚，把孩子从贫穷地带来富圈子，再送回去，实在有点残忍，这是她单方面认为的残忍。
　　“有个阿姨，她家里少个弟弟，你要不要……”
　　“不要。”
　　“……”
　　秦野一下了然。
　　这女人又给他找了户有点钱财的好人家。
　　出发点是好的，觉得他回去了没有未来，不如留在大城市，踩着厚实底子长大。
　　找的好友没多久到了咖啡厅，带了一个女生。
　　那女生看上去应该上高中了，还拿了卷子来，坐在旁边写，秦野跟他面对面。视线往下刚好能看到题。
　　“你这不有女儿了？”
　　“侄女，顺路给她送回家。我不会生你又不是不知道。”
　　所谓的阿姨挺漂亮，解释完在那牢骚：
　　“不是小男孩儿吗？”
　　何欧蔓：“小男孩儿啊，八岁，多好看，要不是符景不想要我还舍不得。”
　　那人侧了一眼，秦野正无事倒着扫题，侧脸看去，睫毛弯得很是漂亮。
　　“好看。”阿姨发出真香的声音，随后又回：
　　“不过你这，八个月我还能接受，八岁了都。”
　　“很乖。”
　　女人又侧一眼，秦野懒得参与对话，闷声不响坐那儿。
　　“看着确实好乖。”
　　女孩皱着眉，可能觉得有点躁，一道题卡在那不上不下，咔哒咔哒摁着笔。
　　秦野不是什么热心肠，但他有些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那持续的叫他有些头疼的咔哒声。
　　【小九给我支笔。】
　　999：【……好的。顺便弄个便签条？】
　　八岁男孩身高有限，要半趴在桌子上才能够到对方的草稿纸。
　　他握着笔，写下公式过程探过去一贴，咔哒声很配合地停了下来。
　　“这么算比较方便。”
　　秦野说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样有点失礼，又试探按自己年纪补了两个字：
　　“姐姐。”
　　男孩的声音很好听，高中生本以为对面熊孩子，抬了一下头——
　　憋说了姐姐可以等你长大。
　　题目很难，女生算了算答案。
　　“弟弟你跳几级了。”
　　在小学浑水摸鱼的秦野：
　　“我一年级。”
　　“哇，你高中一年级，好厉害。”
　　“……”
　　旁边两个大人已经没在聊天了。
　　下家：“你关系走好了吗，手续怎么办，我什么时候领走。”
　　好看乖巧又聪明，这种小孩谁不爱。
　　何欧蔓看向秦野，刚好对上他漂亮眼睛，她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我再想想。”
　　“别想了，会好好培养的你放心。”
　　虽然小说世界不讲逻辑，无视背景，但这种亲爹亲妈还在，把小孩送到别家去的操作。
　　着实有点毒。
　　秦野：“别培养了。我刚刚打架被学校休学，把人手打骨折了。”
　　“……”


第63章 第五个妹妹。
　　咖啡厅角落静了几秒。
　　秦野这一通劝退话出口, 在场两个大人沉默了会儿。
　　照理说女人应该会打消念头，但对方似乎没那意思。
　　她打量着秦野, 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鼻子这嘴这眼睛，放在家里瞄一眼心情都好。
　　“没事，小孩子偶尔闯点祸，正常的。”
　　何欧蔓也不知道八岁折断人家手指这种事怎么就能拿“正常”来形容。
　　她望着被皮相蒙蔽双眼的好友，又看向秦野，男孩儿已经没在看她，视线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旁边玻璃透明, 太阳光盖进来不刺目，恰到好处地落在那双眼睛上，黑瞳仁染一片温黄。
　　秦野有点困，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何欧蔓觉得心也给揉了一下, 无端地生出一点不知所谓的心疼。
　　她清了清嗓子。
　　“咳, 实话跟你说, 不止折断手指, 还把人头发剪了，身上还带刀, 别看这么乖，其实很凶脾气很差的。”
　　她沉痛道，“我想了想觉得良心不安，这种痛苦还是我来承受吧。”
　　富婆二号：“……”后悔了不想给我你可以直说。
　　秦野没料到她会来这出, 听完觉得好笑, 这人演得还挺真。
　　999：【女人果然都很善变。】
　　这场聊天不了了之, 何欧蔓把秦野领出门，又领回家。
　　两人一路上很沉默，跟以往符小芸在车上不一样, 小女孩病恹恹也是会叽叽喳喳讲很多的。
　　成年人觉得有必要开始话题，于是转头朝向他，套上对待女儿的语气：
　　“你会做刚才那个姐姐的题呀？”
　　秦野看着外面倒退的景，毫不犹豫睁眼说瞎话，把对话斩断在了半路：
　　“不会。”
　　“……”
　　到别墅的时候符小芸跟秦千千正望眼欲穿地等着。
　　符小芸：“我好想哥哥。”
　　秦千千：“谁不是呢。”
　　七岁小孩放弃漂亮公主和玩具，在门口站成了“望哥石”。
　　秦野到的时候看了眼。
　　“干什么呢。”
　　秦千千：“等你呢。”
　　“等我干嘛。”
　　“等你给你可爱的妹妹。”秦千千指指自己，随后顺势搭符小芸肩上一拍，“和你没用的妹……”
　　符小芸嘴还挺快：“和你更可爱的妹妹！”
　　“……”，秦千千看向一生宿敌，又转过头，把话接了完整：
　　“分享一下今天的趣事。”
　　“不要脸这种东西传染得还挺快。”秦野笑笑，“你们不太可爱的哥哥没什么趣事要分享，别杵这了。”
　　秦野往里走，两个妹妹身后跟。
　　秦千千：“你就是这么敷衍被抛下的我们的。害，难过了。”
　　前面那个真“被抛下”的脚步没停，声音轻松揶揄：
　　“这不是相依为命得很好。”
　　后头符小芸被何欧蔓叫住领走了，现场又只剩秦野秦千千。
　　“都是表象。哥，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哥哥，告诉我吧。”秦千千凑过去，“偷偷地说，干嘛去了。”
　　秦野淡淡，不甚在意：“去见了个富婆，要养我。”
　　秦千千僵硬一顿，很快理解了这话的意思，在满是娃娃家玩具的角落摸索了一会儿，选了一把粉色带小花的的塑料菜刀。
　　秦野：“干什么。”
　　秦千千：“我去鲨了何欧蔓。”
　　“好样的。”
　　玩笑逗梗归玩笑，妹妹沙雕完之后陷入忧愁。
　　“所以，谈好了吗。”
　　“没，上家反悔了。”
　　秦千千想了想，又把粉色塑料菜刀放回了原位。
　　“那隔日再鲨。”
　　符小芸被何欧蔓叫走后问了一些无足轻重的问题。比如说哥哥姐姐陪着玩开不开心，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妈妈。
　　最后一个问的是最近想去哪里玩。
　　移植手术已经安排好，只是移植完也有风险。
　　符小芸最近状态很好，有人陪着，比一个人待在别墅要好得多。
　　只要成功，她以后就会是一个健康正常的孩子。要是失败，前功尽弃命也难保。
　　皮肤苍白的小女孩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想去游乐园。”
　　生病之后，这种地方对她来说就变得很远很远，远到她想都不敢想。
　　女人应得很爽快，符小芸沉默几秒：
　　“哥哥姐姐可以一起去吗？”
　　“一起去。”
　　“以后也一起去吗？”
　　“……一起去。”
　　如果有以后的话。
　　于是要被“隔日再鲨”的何欧蔓在隔日带着他们去了游乐园。
　　秦野兴趣不大，但两个妹妹满眼亮晶晶。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这地方，七岁或者十七二十七，都是一样的。
　　因为周末，人不少，卡通玩偶街上走着逛着。
　　七八岁年纪，凑个热闹视线都被挡，旁边小朋友骑大马跨在爸爸脖子上，符小芸张啊望啊，什么都看不到，好在身边还有个大人。
　　但何欧蔓这个大人只有一双手，也只能把一个小孩抱起来。
　　秦千千跟秦野站在一旁。
　　周围响着音乐，嘈杂里有符小芸吃吃的笑。
　　秦千千昂着头：“你羡不羡慕她？”
　　秦野：“嗯？”
　　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小女孩在制造开心的地方，突然就不太开心：
　　“我好羡慕，不过我长大了。”
　　秦野侧头望过去，娃娃脸翘鼻子，没长大的面孔写满稚嫩。
　　秦千千随后把脑袋摆正，神色认真地低声道：
　　“果然还是鲨了吧，得不到，就毁掉。”
　　秦野拿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伸手一拽何欧蔓衣角，侧头朝秦千千一点：
　　“她也要看。”
　　秦千千：“……？”
　　女人垂头顿了顿，意外地很配合，把符小芸放下后，非常努力地把另个女儿也举了举。
　　何欧蔓：好家伙，锻炼身体来了。
　　秦千千一脸错愕，说不上什么心里头什么感觉。
　　虽然现在做的永远补不起那个时候的童年，但她觉得碰到秦野的这一轮，自己活得挺好的。
　　符小芸被放下后表情有点凝重。
　　之前她以为大家看的是什么好玩儿东西，上去后才知道，是有只小猫掉水里。
　　“哥哥，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他们现在这身高，人多了空气就不新鲜，闷久了不舒服，秦野不太想待下去，回的也没太多耐心：
　　“哥哥不太想猜。”
　　他刚说完，后面突然有人往前猛力一挤，小孩大人一起踉跄。
　　秦野后撤移半步，挡在了符小芸身后，人潮涌着，好巧不巧把他们推到了事故中心。
　　这是片观赏池，竖着石头栏，连着铁链子，看热闹的人就这么围了一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无非从众心理，想来看看。
　　既然无意到了前排，那么何欧蔓也就没必要再举着。
　　秦千千被放下来，三人站成了wifi。
　　底下是只黑毛小猫，扑腾在水里，被沾湿一身毛。旁边有人正试图去捞。
　　从栏杆往下是斜坡，中间有一圈能落脚，再往下又是斜坡，坡度陡不少，不好爬，没人涉陷，大多只是旁观着出谋划策拿家伙。
　　秦野视线半垂，回头后路被封，旁边善良妹妹符小芸真情实感地为小动物满脸愁容。
　　“小猫掉水里了。”
　　秦千千：“我们没瞎。”
　　“好可怜，怎么办。”
　　“不是有人去救了，小朋友不用操心这个。”
　　秦野很清楚，照这架势，猫不捞起来热闹不散，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伸过去的杆子拉不起猫崽，小黑煤球还在扒拉水花，肉爪够着够着，没了前头那股劲和生气，奄奄一息眼看要不行。
　　看戏的有些见了只是掉下去只猫，觉得无趣就散了，有些还围一起想法子，零零散散又下去两个。
　　人群里乱，突然有个小朋友没被大人看住，铁链子底下一钻，也心口火热地想去帮忙。他刚迈出去两步，意外发现这坡难走，一个趔趄，眼看要栽倒。
　　这位置，摔了能成团滚进水里。
　　周围顿时惊叫声连连。
　　“哎哎哎！小心！！那有个小孩儿！”
　　秦野跟他离得不远，他矮身过链子，前跨拽住对方衣服往回一扯，把人弄回了观众台。
　　众所周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坡有斜度，他往下踉跄了两步才顿住脚。
　　看热闹的人有了新的热闹可以看，拍视频的也有了新的镜头聚焦点。
　　“吓死了，猫就算了，差点再掉下去个人。”
　　“有一说一，这个拽人的小孩有点好看的。”
　　“我可以。姐姐还年轻，姐姐等得起。”
　　秦野个子小小立在坡中央，一下招了所有人眼睛。
　　他在这略显尴尬的位置待了几秒，垂眼望向挣扎着快咽气的小黑团子，索性继续往下走了一段距离。
　　上去也是等，符小芸那个性子不看到猫被救起，大概率不会走。
　　既然都一样，不如把猫捞了，也省的继续在这废时间。
　　围观的又一阵骚动：
　　“等会儿，那小孩干什么呢，怎么还往下走了？？”
　　“一看就是救猫去了，那猫都快没了。年纪小就是比较天真善良。”
　　“再走两步他也没了。”
　　“小朋友！太危险啦！赶紧上去吧！！叔叔他们会想办法的！”
　　大人急出身汗，秦野不为所动。
　　突然人群里传出个熟悉女声：
　　“秦野！！你给我上来！！！”


第64章 第五个妹妹。
　　何欧蔓看到秦野出现在斜坡那儿的时候懵半晌, 低头重复确定三次，黑外套的酷盖确实是自家的。
　　“你听见没秦野？！赶紧上来！”
　　秦野站得稳当, 只是被旁边各种各样的声音喊得心烦。
　　中间那圈落脚地带的成年人急慌慌跑过去想把他拉住，可刚靠近两步，秦野已经往下挪了。
　　叔叔辈们伸着手，几分呆愣地望着小孩轻轻松松到了坡底，他身子微倾挪重心，一手扶着，脚跟看不到丁点打颤, 嫩生脸上稳实得很。
　　斜坡没个好一点的落脚地，看起来站住都难，可秦野这么一走，如履平地。
　　符小芸：“哥哥好厉害。”
　　秦千千：“嗯, 牛顿已经管不了他了。”
　　风不大, 池子里的水起起伏伏在秦野脚下, 那小猫仔叫得挺惨, 声音不响很轻，估计是没力气嚎了。
　　秦野试着伸手, 小黑球一扑腾，爪尖勾住了袖口，比起光溜的竿子，明显这个更好着力, 猫虽然小, 但还挺聪明, 借着求生本能一个劲往秦野身上靠。
　　猫被提溜着从水里拎出来捡回了命，周围提心吊胆的观众们一片感慨跟呼声。
　　“震撼我妈二十年。是我们格局小了，我还以为他会掉下去。”
　　“这脸生得太招喜欢了。”
　　“一帮大人还不如一个小孩。”
　　斜坡下来难, 上去也不容易，秦野一只手抓着猫不方便，索性把湿掉的黑团子搁到了肩头：
　　“自求多福抓紧点，别又掉了。”
　　男孩和猫，合着风光看得人心头暖。
　　刚刚怔住的叔叔们看秦野要往上爬，自发移过去帮忙，也许是因为看这么小的男孩儿都走得轻松，下意识认为这个坡度也没那么危险。
　　其中一个体格大的裤管子一提，想着多少挣点脸面，老多人看着，总不能走一趟寂寞。于是热心又胆大地迈脚一踩，伸出了大掌。
　　“来，小朋友过来，我……”
　　他话还没完，前脚刚落，后脚跟上半步，直接丢了重心。
　　“我靠！”
　　“哎哎哎！！”
　　边上人赶忙想拉，没拉住。
　　底下被叫小朋友的秦野抬眼，极短一愣反应过来侧身就躲，可惜事发突然没完全闪开，撞到了手臂。
　　他吃痛皱眉，脚下一滑，连带着摔进了水里。
　　秦野：操。
　　“完了完了！”
　　“啊啊啊可爱弟弟别出事！！”
　　尖叫声惊呼声四起，何欧蔓跟俩妹妹差点都冲下去。
　　好在秦野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不慌不忙还能一手把猫举着防止再淹进水里。
　　秦野会游泳，掉水里也没什么危险，只是浑身湿透不太舒服。
　　他黑发滴答淌水，回头扫了眼。
　　这会儿扑腾的已经不是猫是人了，可见好心办坏事的大叔水性不太行。
　　一出戏高潮迭起，聚的人不少反多。
　　“？神展开。”
　　“不是吧，真有人掉进去了。”
　　“被小孩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他怎么能这么冷静，都不怕的吗？”
　　“这事儿明天不占热度我倒立绕池子走一圈。”
　　秦野身边是上面伸下来捞人的竹竿和绳子，离挣扎那位还有点距离。
　　大哥虽然无意把他撞下来了，但良心不坏。这会儿正离岸边越来越远。秦野看不下去，拽住绳子游到了对方身边。给他一套一抽，确定没问题后冲上面招了招手。
　　仁至义尽，好自为之。
　　做完这些秦野一抚衣袖，往回游找到落脚点上了斜坡。
　　那头正合力拉人，秦野湿漉漉一身水，仅凭一己之力，带着小黑团子上了岸。
　　“今日心动男孩，目测八岁，幼年校园文男主。”
　　“以前看见小孩就烦，今天突然好爱。”
　　“长得好，性格刚，单手举猫，独当一面，苏点密集，恨自己不能再晚出生几年。”
　　何欧蔓身边人正积极搭话：
　　“好像是你儿子吧，刚刚叫他来着。啧，我要有这么厉害的儿子，嘴角能咧到天灵盖。”
　　“羡慕你。上辈子救多少人啊修来这么个小孩，胆大又聪明，养真好。”
　　何欧蔓笑笑没回，垂头望向秦野若有所思。
　　她没养过，她也不觉得乡下收钱就让带走孩子的那对生父母有这个能耐。
　　天地苍茫，这株野草是自己长的。
　　秦野上岸后跟两个妹妹一起被带到了旁边亭子休息。猫崽被放在地上，跟刚才比，慢吞吞爬着活络不少：
　　“救这玩意真不容易。”
　　秦千千：“你看你们俩，一模一样。”
　　秦野今天穿的黑外套，他看着一身湿丑兮兮瑟瑟发抖的黑猫崽子，笑了笑：
　　“你想说什么。”
　　秦千千一脸正色：“我想说虽然你现在很狼狈，但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帅的。”
　　阳光下男孩黑发凌乱，刚好遮到眉下，嘴角弧度弯很小。
　　她望着秦野，又强调了一遍。
　　“特别特别好看。”
　　秦野起身一理衣服。
　　“行吧，你好看的哥哥准备回去了。你们好好玩。”
　　“干嘛？不一起走啊？”
　　“我换身衣服，跟你们关系不大。”
　　“我想看。”
　　“看个屁。”
　　“你一个人回去？”
　　“不是有司机接送。”
　　符小芸安安静静蹲着逗小猫，没怎么出声，听到这句她愣了愣，抬起了脑袋。
　　她本以为他们会因为这个事一起回去，虽然小猫救下来很开心，不过想到游乐园之行还没开始就结束，还是有点难过的。
　　但她没想到，哥哥自己走了。
　　符小芸蹲在地上，歪头望着秦野背影，这个哥哥双手放在衣兜，抬头跟自己妈妈交谈着什么，最后一个人往更远处去了。
　　她还太小，不懂何为孤独。只是觉得大家好热闹，哥哥跟这些热闹一点关系都没有。
　　像是吃了一包跳跳糖，噼噼啪啪一阵乱跳，接着什么都没了，只剩下又酸又疼的舌头，上面空空的。
　　秦野在游乐园外面等着司机，闷闷轻轻咳了两声。
　　孤独本身不觉得这算什么，除了风吹过湿衣服有点冷以外，他没太大感觉。
　　观景池的事没多久就有了热度。
　　微博跟短视频各种软件第一时间捕捉热点蹭流量，标题取得五花八门。
　　#大哥游乐园救猫反掉水里，八岁男童捞猫又救人#
　　#神颜小学生，从此小说男主童年时代都有了脸#
　　#妈妈我看上了一个八岁小孩#
　　评论区牛鬼蛇神齐聚一堂，抖机灵和彩虹屁选手携手共进。
　　“我有个女儿但她不配。这辈子年龄差太大，阿姨只能等下辈子了。”
　　“总有人长成我连想都不敢想的样子。又是女娲精品。”
　　“呜呜呜举猫的照片杀我千遍，太太太温柔了。少年与猫就无敌。”
　　“不提长相，怎么会有小孩子这么冷静？临危不惧？怕不是又剧本演的。”
　　“你去找个小朋友演演？吃ETC长大的吧？”
　　在一片混乱的评论里不乏一些角度刁钻的。
　　“视频前面在喊秦野名字的女人是他妈妈？这么年轻？怎么生的，我去求教一下。”
　　“我靠这不符景老婆，何欧蔓啊，绝了，符总又生了个儿子？不是只有女儿？”
　　“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是我高攀了。”
　　符景不是没看到这些。他也把视频照片粗粗扫了一轮。
　　有一说一。确实优秀。
　　不管是反应能力，判断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都远超过八岁小孩。
　　他突然对这个被自己低看的野孩子有了点改观。
　　当天夜里符景回家时见到了秦野。
　　何欧蔓跟那两个女儿还在回来路上，空荡别墅只有秦野一人。
　　在被司机送回去后秦野换了身衣服，睡了一觉，下午起来天光已暗，墙上挂钟滴答声清晰，他在床上一脚盘起坐了会儿，随后大屋子逛一圈去了书房耗时间。
　　书柜上种类繁多，给孩子的幼儿读物和男主人的书籍占大头。
　　秦野休学那段时间挑了不少有意思的故事看，这会儿昏昏沉沉，选了本动脑子的，给自己提几分神，清醒清醒。
　　他没想到符景会挑着这个时候回来。
　　别墅的男主人站在书房门口，视线微落打在他身上。
　　“你在干什么。”
　　秦野先听到脚步声，后觉察他站在跟前，男孩掀起眼皮没几分情绪地一瞥。
　　“看书。”
　　男人冷笑，“乡下小孩还求知若渴上了？谁让你来这的？”
　　“想来就来了，你要不希望别人进，下次走前上个锁。”
　　话里听不到怯懦，大人过去几步，站在他身旁，带着点嘲笑问。
　　“看得懂这个？”
　　秦野见什么人给什么态度，一手托腮，拎着一页纸，桀骜无礼形象跃然纸上：
　　“怎么了，要我给你讲吗。”
　　“……”好拽一小孩。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说说这里面写的什么。”
　　书名《集异璧之大成》，秦野声音稚嫩，淡淡回：
　　“哥德尔第一不完备性定理。”
　　符景愣半晌，试探又问：
　　“知道印符数论吗。”
　　“TNT，写这书的人用来讲刚才那定理的。”
　　“根据什么制定的。”
　　“皮诺亚的五条自然数公论，命题逻辑和演算。”
　　“那……”
　　符景看着像是问上头，秦野兴致缺缺把书一合，声音听上去有点不耐烦，
　　“没完了？问一次一万，反正你钱多，我无聊。”
　　男孩侧身对着男人眼睛，面上平而无波。
　　符景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气势被小孩压了。
　　秦野当着主人面，把书归为原位后转过了身：
　　“看来没有，那我走了。”
　　“我买你不是随你任性的，手术之后随时能把你赶出去，如果你听话改掉一点脾气，我可以培养你，你可以留下来。符家可以满足你很多。”
　　秦野在前面停了停脚步。
　　后者微侧额，心道到底是聪明孩子，知道这地方的好。
　　符景那点自以为还没结束，就听见前面传来小孩儿带笑音的调：
　　“培养我？”
　　秦野回头，眼睛形状还满是幼态，瞳仁装尽成年人的无谓不屑：
　　“那你还差点意思。”


第65章 第五个妹妹。
　　书房的灯不至于亮得通明, 也不昏黄。
　　秦野留下这么一句没再待下去，脚步往外, 气焰极为嚣张。
　　999：【哥你真是一如既往地很狂。】
　　秦野态度散漫，揶揄自己：
　　【我装逼达人。】
　　【没关系，没本事的人才叫装，你有资本。】
　　999立场清楚，迷弟加身。
　　位处高位的男主人还在原地沉思，他想不通刚刚怎么没冲上去给他一个完整童年，与其说自己压住怒火, 还不如说是被小孩一眼控住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有种新手村拿着把小砍刀被满级大佬嘲讽的耻辱感。
　　符景抹了把脸。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样式的小孩。
　　他斜靠桌，往书架上扫了眼。
　　说秦野没礼貌吧，翻书没弄半点褶, 书架摆得整整齐齐像没人动。
　　符景拉开椅子落座, 桌上每样东西都待在原位, 连钢笔摆放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完全没有孩子来过的混乱痕迹。
　　突然他觉察到了一点细微的不同。
　　桌角放了一盆植物，早几天就已经一副要死的样子, 现在出了个芽，土很湿润。应该是浇过水了的。
　　保姆们知道主人家不喜欢他们碰桌子，也从来不动。
　　符景视线顿在上面，甚至能想象出秦野倒水的样子, 就好像是借阅图书后给的一点相应劳动力, 看得出来, 不爱欠人。
　　桌上写划的白纸下多了一张。上面一张是他自己的，七零八落记录了无事时算不出解不了的题，下面一张字迹乖戾闲散却好看, 以一种消遣的态度在答。
　　符景愣愣扫看着，对方逻辑思维全在点上，远超过他。写的是中间部分，还没结束，不出意外，这之前应该还有，他扫了圈，在一旁垃圾桶里看见了纸团。
　　……
　　不可一世的符总默默捡起打开看了看，确认过眼神，是自己培养不出来的人。
　　所以这小朋友就在这，把他不会的东西玩儿似的做出来，再玩儿似的丢了。
　　这不是聪明，这他妈是神童，只要他愿意，在哪都能飞。
　　那个说着自己目中无人的男孩，并没自作主张毫不尊重地涂改在他写的纸上。
　　秦野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自带伪装的朽木烂泥，薛定谔的恶劣。
　　秦野走出书房没多久，楼下传来点动静，何欧蔓跟两个妹妹刚到别墅，除了人声，还多了小猫叫。
　　楼梯脚步踏踏往上，秦千千在前，符小芸在后。
　　秦野还没见到人，就先听见了姐妹俩的小学生对话。
　　“你跟着我干什么，找你爸妈玩儿去。”
　　“我没有跟着你，我去找哥哥。”
　　“好烦啊你，怎么老惦记我哥。”
　　“我也是他妹妹，我就惦记。”
　　秦野斜斜靠在楼梯，肩膀抵一旁，听着那两个幼稚的越吵越近。
　　秦千千见到秦野的时候在楼梯上顿了一下。
　　对方垂头看着她们，抱臂懒洋洋，笑得不太明显，却正中红心。
　　秦千千：“哥，你这眼神谁顶得住，我当场开启禁忌之恋。”
　　秦野不自知：“我什么眼神，看睿智的眼神。”
　　“？留点嘴德，我这么夸你，你好歹说点好话。”
　　“憋不出来，有点难。”
　　“没事，我可以教你，来，跟我念——秦 千千，你真是太可爱了。”
　　秦野笑回：“不好意思秦老师，学不会，我一般不昧着良心说话。”
　　“……算了妹妹不为难你，你把手打开，我给你个东西。”
　　秦千千头上戴了个游乐园里买的米奇大耳朵，一手背在身后，没脸没皮，“放心不是我，我不是东西。”
　　秦野配合伸手朝上打开掌心，损了句：“别这么说自己，挺是东西的。”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舌，秦千千刚把手里另个头饰亮出来，秦野的视线余光忽地瞥见到了些什么，眉心一皱，收手绕过秦千千，大步下跨。
　　跟在后面的符小芸今天放肆玩了一天，因为生病身体素质差，她本就累得够呛，这会儿一阶一阶楼梯跑大半，一下缓不过来，站在那脸色苍白气喘吁吁，脚步都不稳，摇摇欲坠。
　　秦野速度快，符小芸晕过去的刹那他刚刚赶到，拽了一把，扶住了软绵绵的病弱妹妹。
　　事发突然，秦千千甚至没回过神。
　　她愣愣站在楼梯上，垂着手，笑意已经收干净了，她看着秦野冷静且有条有理给符小芸检查，盯了会儿自己手上的东西，顺势挂在栏杆上，叹了一声。
　　“她怎么了？”
　　“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还是去医院保险点。叫你爸去，近一点，就在书房。”
　　秦千千：“我？”
　　原先还嘴皮嘚啵的小女孩局促不安地往走廊去了两步，随后顿住回头。
　　“我要怎么说？”
　　“随你怎么说，你说他爹找他都行。”秦野满不在意，“总之让他过来。怎么还突然不会组织语言了。”
　　秦千千犹豫了会儿，往前两步退一步：“我怕他们误会你。”
　　秦野抬眼一望，秦千千迟疑地很认真。
　　视线对上的时候，妹妹心里那些想法都展现得极为清楚，她毕竟活过一轮，碰到过这种意外，大多时间大人总会拿一种怀疑的眼神看她。
　　真假千金，共存很难，她那时候不喜欢符小芸，两人在一起，出事了第一个受指责扣帽子的永远是自己。
　　这就好像历史悠久的阴影和条件反射。
　　秦野：“没事你哥不怕误会。”
　　这话刚完，何欧蔓恰好上楼，她停了一下，喊着名字快步过去把符小芸揽到了自己怀里。最后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回事？”
　　秦千千用一种“你看我就知道”的眼神瞥了瞥秦野，随后语气一变，诚恳带着小孩儿惊慌开始解释：
　　“不知道啊，她突然就晕倒了，哥哥扶了一把，不然妹妹就要滚楼梯下面了，好险！”
　　不得不说，这表情配上这张无害的脸，还是蛮有可信度的。
　　一个小时后符家全员到了医院。
　　符小芸被安排进病房，医生表示没问题，小孩只是累了，输会儿液休息休息就好。交代完注意事项后主治医师和何欧蔓又确认了一下骨髓移植的时间。
　　因为热搜后遗力量，秦野这一路招了不少视线。也有不少偷摸拍照的。
　　他跟秦千千两人坐在外面，符景跟何欧蔓出来得很快。
　　男人目光在秦野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挪开，因为书房那些事，他的眼神已经一改从前。
　　秦千千轻轻：“你有没有注意我爸他怎么看你的。”
　　秦野鼻音有点重：“嗯？”
　　“你怎么他了，我感觉他特别想拜你，跪下来那种。”
　　秦野想了想，只记得自己在人跟前装逼犯拽的样：
　　“他想抽我比较可信。”
　　秦千千侧着脑袋，身边男孩靠在椅背，似乎有一些倦。
　　“哥，你怎么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感冒了？”
　　秦野轻轻一晃昏沉脑袋：“可能下午睡多了。”
　　一旁何欧蔓跟符景正在谈手术，突然男人往角落处一瞥，站起了身。
　　符景从俩孩子跟前路过，停在了转角，秦千千闲来无事，一双大眼睛看戏似的跟着，秦野在边上瞥了眼，这一瞥就看见对方用手挡住了一个小姑娘的手机摄像头。
　　“我儿子那些照片，删了。”
　　秦野：好家伙，突然多个爹。
　　小姑娘赶着热度再加上馋小孩，确实对着秦野照了不少，没想到这就给发现，心虚地按着意思清了相册。
　　秦千千在后面看得惊成jpg，一动不动七八秒，终于回过头：
　　“秦野你给他下蛊了？”
　　“我没那么想不通，还上赶着给他当儿子。”
　　“我不懂，他怎么还突然护上你了？？”
　　秦野也挺没脸没皮，笑回：
　　“谁知道，玄而又玄的人格魅力。”
　　秦千千瞅着这个正经里面掺不正经的哥哥，仔仔细细打量观察一轮，沉稳道：
　　“我信了。”
　　符小芸没昏多久，醒得很快。
　　秦野没进去看，被带去检查了身体，毕竟很快骨髓移植，各项指标都要确定没问题才方便进行。
　　病房里何欧蔓跟符景站在一起。
　　何欧蔓：“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没什么，有人偷拍，让删了。”
　　女人没深究，没话找话：“后天就手术了。”
　　两人沉默片刻，又几乎同时。
　　“结束之后我不准备送秦野回去。”
　　“到时候你不用把秦野送回去。”
　　“……”“……”
　　秦千千：小丑竟是我自己。万万没想到正牌女儿才是最不受宠的那个。
　　秦野抽血检查那会儿围了一群护士。
　　“活的崽崽。视频诚不欺我，头发看起来好软，想rua。”
　　“你们活干完了吗就来看我野宝。”
　　“他怎么了，生病了？怎么在这呢。”
　　“过两天骨髓穿刺，给那个符家的小女儿用的。这符家就神奇，一下多出一儿一女。”
　　秦野眼皮半落，懒得说话，任由周围叽喳，看上去就显得异常安静乖巧招人喜。
　　传闻很多，不过当着孩子面，她们没聊下去，转而换了个话题：
　　“听说最近很多拐小孩的，突然就很想加入他们，把秦野拐回去藏起来。”
　　“局子大门为你敞开。不过野崽这样的，确实有必要好好保护一下，觊觎的人太多了。比如你这个不怀好意的护士阿姨。”
　　秦野已经抽完血，安分坐那儿听了十来分钟。
　　“打断一下，我可以回去了没。”
　　他的语气不软和，刚一出口，周围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气氛有点凝固，秦八岁又补道：
　　“护士阿姨们？”
　　大家捂捂心口，微笑点头。
　　小九：【我快乐了，这就是反差吗。】
　　【表演了个我膈应我自己。】
　　当天秦野跟秦千千被送回了别墅，两个大人留在医院里。
　　检查单子来很快，各项指标都正常，有些意外有点偏，但不至于到异常。
　　原先定的骨髓移植时间也就没改。
　　半夜大别墅亮着灯，秦千千洗完澡回房间，秦野正埋头趴在桌子上。
　　她小步过去，自语喃喃：“不是睡多了，怎么还睡。”
　　秦野声音有点微哑：“醒着，没事干，在休息。”
　　“哥，我问你啊。”
　　坐着那个黑发凌乱，惺忪撑起额头。
　　“什么。”
　　秦千千小小的身子蹲在他面前，缩成了一团。她昂头比划着自己的脸。
　　“我是不是不太招人喜欢？”
　　“没有。”
　　秦野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认真，说什么都叫人信服，秦千千手停半空，小愣几秒：
　　“害你不懂，现在病秧子排第一，你排第二，我这个真千金无名又无份。”
　　【野哥安慰安慰。】
　　【我不会。】
　　【……】
　　秦野确实不是会哄人的性子，他半阖眼，视线微垂：
　　“重要吗？”
　　“啊？”
　　他语调慵懒，站起来抬手揉了一下后脖：
　　“他们要真不喜欢，你也不能拿刀逼着。”
　　【哥你可真直啊，这刀子扎你妹身上都要捅对穿了。】
　　秦千千：“……”
　　醍醐灌顶，好有道理。
　　秦七岁起身一担衣服。
　　“爱谁谁，睡觉。”
　　之后是一如既往的常规流程，妹妹上床，哥哥关灯。
　　秦千千在哼哧哼哧爬到一半的时候，冷不丁看到了秦野床尾挂了一个眼熟的东西。
　　那是之前秦野去扶符小芸时，她要给没给留在楼梯的米奇大耳朵。
　　秦千千顿时心情大好，爬床一嚎：
　　“哥哥哥！”
　　秦野手指搭着开关，回头望她：“下蛋呢。”
　　上面那个手比爱心，乐呵呵地扭了扭。
　　“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我怎么不知道。”
　　“你看你把我东西挂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别说了，都在细节里。”
　　秦野侧眸一望，回：“顺手而已。”
　　八岁直男说完利落关了灯，屋子一暗，只剩月光。
　　秦千千：“不管，聋了，后面那句没听见。”
　　房间安安静静，钟表滴答滴答。
　　半个小时后秦野翻了个身，秦千千扯着被子望天花板。
　　“哥。”
　　“嗯？”
　　“你睡不着吗。”
　　“有点。”
　　“好巧，我也睡不着，要不要聊五毛钱的天。”
　　“我选睡觉。”
　　“你能不能陪我唠会儿。我总感觉心里慌慌的。”
　　下头沉默几秒：
　　“你说我听着。”
　　“上次我哥走得有点早，那时候好像出了什么事，具体我记不起来了。妈的重生个寂寞。”
　　她几分懊恼，“可我觉得差不多就是最近……”
　　“放心。”
　　秦野回得很快，满不在意的态度叫人倍感心安：
　　“这次你哥很强，出不了事。”


第66章 第五个妹妹。
　　两天后骨髓移植开始了第一步。
　　期间无事发生, 秦千千照常上学，秦野被留下来休息确保第二天的穿刺顺利进行。
　　当天温度有些低, 阴阴沉沉，风有点大。
　　秦野歇一天，没见精神好多少。
　　不过秦千千也习惯他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没多问。
　　因为手术问题秦野换上了病号服，条纹衣服穿在身上有一点大。配上这会儿淡淡神色，还挺和谐。
　　秦千千侧头望着他。
　　“哥你这个形象，意外地也很好磕。”
　　秦野散漫坐着, 垂眼瞥了眼宽大衣袖，没觉出来好看：
　　“真就闭着眼都夸。”
　　“我卡姿兰大眼睛睁很开，审美很顶，不要质疑我。”
　　秦千千说完, 又把视线转回来平平放在白墙上。接着挪了挪侧过身子：
　　“哥哥我好紧张。”
　　秦野默了默：“我挨针你紧张个什么。”
　　“要不现在跑了吧, 别去了, 那时候好像就捐完没多久？”妹妹顿顿, “我有点怕。”
　　两人在符小芸病房，病房这会儿没大人, 只有符小芸睡在病床上。
　　秦千千说完时候符小芸刚好醒来，她眼睛有些茫然，约莫还没醒透，浑浑噩噩望了望他们, 随后露出点了欣喜。
　　“哥哥姐姐你们来陪我吗？”
　　秦千千那点私心被这一眼看得消掉大半, 她有些为难地思索了会儿。
　　“啊。是。”
　　符小芸扫一圈, 视线停在了秦野身上，她脸色虽苍白，但眼睛还是灵气洋溢：
　　“哥哥, 我们穿了一样的衣服！”小孩儿不知道哪学来的词，当即脱口，“像不像情侣装！”
　　秦千千：情侣你个铲铲。
　　“你那个叫病号服。”
　　“是啊，哥哥肯陪我穿一定很爱我。”
　　“不他是被逼无奈。还有，哥哥跟妹妹就算从脑袋到脚指头复制粘贴，也不能叫情侣，知道没。”
　　“就像你们一样吗。”
　　“……”
　　秦千千转身压低声：
　　“走吧哥，别捐了，突然想通了，我铁石心肠杀伐果断冷血无情，她是死是活关我屁事你没事就行。妹妹不允许你去冒这个险。”
　　秦野看着一如既往戏很多的妹妹不由失笑。
　　“说你七岁我都嫌多。”
　　他抽出被拽住的手握上她小臂回拉，不轻不重摁脑袋叫人坐下后，从旁边捞了个苹果扔她怀里：
　　“别想太多，削个苹果。”
　　“不要，没刀。”
　　秦野当即在小九那换来一把，哒一声搁床头。
　　秦千千：“？你还随身带危险物品。”
　　本身就是个危险物品的秦野随口道：
　　“防身的。”
　　“怎么着谁要暗杀你吗。”
　　秦野面不改色：
　　“你不是担心你哥出事。”
　　秦千千一愣，安静下来，垂头端详了一会儿。
　　“虽然我很感动你把我话听进去，但是我还是不想给她削，我跟她的姐妹之情不是一个苹果就能建起来的。”
　　妹妹沉痛掂着东西往回就搁。
　　秦野：“是我回来要吃。”
　　“你喜欢什么形状？我削个爱心怎么样？”
　　秦千千收手捏刀快如闪电。
　　【野哥你喜欢吃苹果啊。】
　　【没有，给她找点事做，图个清净。】
　　两个大人和医生们恰好进来，阵仗很大，没待多久。
　　一阵热闹嘈杂之后符小芸被推出去了，秦野也被带走了。
　　病房倏忽静下来，秦千千双手垂着靠在墙边，保持着那姿势望了眼豁然大开的病房门。
　　她没跟上去，只是走到门口张望了一眼，走廊很长，已经看不见人影，只剩一旁安全出口的绿灯幽幽亮着。
　　秦千千低头看了看手上东西，回病房坐到椅子上开始削。
　　周围空荡荡，她突然有些理解了秦野为什么给她塞个玩意，在等待的时间里，有点事情做确实会好过一点。
　　秦千千想：那他呢，是怎么一个人跟那些空乏漫长的时间抗衡的。
　　苹果是个剥了皮不能久放的水果，太容易氧化，要不了半刻就变得丑兮兮。
　　秦千千慢悠悠地削，偏头看着微微发黄的果肉暗暗数落：
　　“还回来要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完顿了顿，忽地明白了秦野这话的意思，在里面拨出了一点甜的。
　　这个不近人情的哥哥在叫她别担心。
　　他不仅会半点事没有平平安安地回来，还会赶在这玩意彻底变丑前回来。
　　当然当事人也可能没想这么多，随口一句罢了。
　　现在的骨髓移植操作不难，注射完动员剂，抽血分离，差不多跟献血一个流程。不过秦野跟符小芸亲兄妹，用骨髓液效果更佳。
　　虽然传统方法麻烦点，但大人们还是定了这个方案。
　　秦野进去趴卧，局部麻醉，骨髓穿刺。
　　护士甚至很贴心地在前面放了手机开了动画片分散注意，三秒后被秦野无情关上了。
　　“……不爱看吗？”
　　开不开的秦野挺无所谓，他悠悠：
　　“还有百分之十七，省点电。”
　　“……”
　　穿刺结束得很快，这个八岁男孩平静地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毕竟之前当过医生也做过被宣告活不久的患者，这些不算什么。
　　他这儿简单，复杂的是生病那个。
　　接下来符小芸会进无菌仓，大化疗，注射骨髓，等待造血。不出意外三四个礼拜后才能出来。
　　秦野回去得很快。
　　但即使快，苹果也已经氧化了。
　　夫妻俩关心着和医生谈了会儿。
　　秦野过了观察时间，自己回了病房。
　　秦千千端着个苹果，坐在那抬头了下头，看到秦野时眼睛亮了亮，接着开始逼叨：
　　“哥，刚才这一共路过27个人，9个护士，5个医生，3个病人，8个家属，2个小朋友。你总算来了。”
　　秦野要笑不笑的样子，走得有点慢，他把她手里的苹果捞了，回：
　　“你就这么闲？”
　　“我不知道能干什么啊，早知道刚才削个西瓜。”秦千千碎念着说完，朝向秦野：“不过哥你好会。还拿苹果，平平安安，好寓意。”
　　秦野顿住扫了眼柜头，“倒也没有，只是离得比较近。”
　　“……”
　　捐献手术不大，秦野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看起来没有半点异样，当天就和秦千千一起被送了回去。
　　路上秦千千看了两眼：
　　“哥，都扎骨头了，你不疼吗？”
　　秦野眼望窗外：
　　“还好吧。”
　　“这云淡风轻得，一看就是个经历丰富的大佬。”
　　秦千千停顿小半秒，小声试探问：“你有没有什么爱恨情仇的故事可以跟妹妹分享一下的？我有嫂子吗？有几个？”
　　秦野看了她一眼，没想明白这问题是怎么给问出来的，索性笑着顺势接下：
　　“有吧，挺多的。”
　　问的那个倏地卡了壳。
　　“……靠，真，真的？”
　　“网上，一搜一溜。”
　　“……”
　　之前那热门还没下去，那确实遍地嫂子。
　　“吓得我，我还以为你真好几个老婆。”
　　“你哥独来独往走江湖，不讲儿女情长。”
　　秦野语气轻松，秦千千偏过头看了会儿，这人其实有意思得很，说笑接梗都顺溜，不沉闷，接触起来很舒服。
　　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中间隔着跨不过的距离感。
　　车到目的地，两人开门落脚。
　　秦千千看着挺快乐，撒欢儿蹦跶着进去了。
　　风盖面吹来有点冷，秦野靠后，灌了口凉气，没收住，抬手抵唇闷闷一阵咳，挨过刺的骨头跟着发酸，但疼得不明显。
　　秦千千在前面没注意，回头冲他哥招了招手：
　　“哥你在那干什么呢？”
　　秦野直起身，没说什么，不紧不慢跟了上去。
　　“你什么事这么乐。”
　　“菟丝子不在，不喜欢的爹妈也不在，我们二人世界。能不乐吗，开心。”
　　符景跟何欧蔓这段时间都会在医院观察符小芸的情况，他们给两个小学生安排了手机，表示有事联系，没事照常上学。
　　秦野也不是很明白这有什么好开心，但看着小姑娘嘻嘻哈哈，没给扫兴。
　　突然秦千千停了下来：“你说会不会乐极生悲啊。”
　　秦野:“戏台上的老将军都没你会插旗子。”
　　晚饭之后妹妹盛情邀请哥哥一起快乐游戏。可惜被拒绝了。理由是他困了。
　　秦千千看着外面刚暗没多久的天陷入沉思。
　　“这什么老年作息。才八岁，活成八十岁。”
　　当时秦千千并不知道秦野早睡是因为头疼不舒服。
　　他这一觉睡得不好，醒来时半夜。
　　小九轻轻：【哥你要不要吃点药。】
　　秦野觉得自己应该没那么弱，毕竟之前只是浸个水，可几天下来，那点苗头好像没压下去，甚至起来得很是猖狂。
　　他回的声音低，听着心情不大好。
　　【嗯。】
　　【那什么，野哥你现在身体毕竟就八岁，而且之前也说了，要是能力超这个世界太多的话，为了平衡是要被压下来的，小朋友体质差生病很正常。】
　　【没事，我不是小朋友也不见得待遇好到哪里。】
　　【……】
　　秦野摸着额温穿过走廊下楼倒了杯水，没开灯，就着月光吃完药原路返回。
　　空大环境衬得他愈发小。中间没有声音，爬楼梯有点累，像看不到尽头。
　　次日秦千千醒来，秦野难得还在睡。
　　她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叫了声。
　　“靓仔，别睡了，该上学了。”
　　里面那个背对她沉默几秒，声音透着刚醒的哑：
　　“……知道了。”
　　秦千千脚步一停，蹲下了身。
　　“怎么回事，生病了？”


第67章 第五个妹妹。
　　秦野徐徐翻身半坐起, 抓了把乱糟糟的黑发，侧头惺忪着看了她一眼。
　　他闷声淡淡：“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与世长辞。”
　　嗓子听上去还有些哑, 但调势轻松。
　　秦千千：“……我才差点辞过去。”
　　“夸张了秦千千，靓仔也是会睡过头的。”
　　秦野低着头，拿拇指下一侧掌根搭了搭眉心，一夜过去温度掉不少。
　　【哥你怎么样？】
　　【没怎么样，药不白吃，能走能跑的。再踩几个debuff不是问题。】
　　小九习惯了他这幅万事无谓的样子，没再往下问。
　　秦野脾气算不上好, 但很少怨天尤人，包括昨天那一句“待遇不好”，用的也是自嘲语气。
　　秦千千盯着他有些差的脸色，皱眉没出声, 就那么沉默不语静静观察着。
　　两人僵持十秒后秦野已经彻底清醒了。
　　男孩还没掀被子, 一膝半曲, 手肘架在膝盖上, 姿势随意，用的说笑语气：
　　“你是打算给我更衣还是怎么？”
　　秦千千看秦野还能打趣自己, 心里放松了些，捞起他校服起身对着空气一抖：
　　“来，少爷您请。”
　　秦野笑看她一眼，伸手拽回散漫道：
　　“少爷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退下吧。”
　　开口没问题, 动作利落, 精神状态这会儿看上去不差。
　　秦千千不傻，知道他多少有点不舒服，不过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 这个当哥的大概率已经一个人熬过去最难受的那一段了。
　　她站在床边，垂眸看了会儿。
　　“哥你还困不困，要不再睡半天休息休息？”
　　秦野没抬眼，手臂伸进袖口，指腹搭着领子，眼皮半落：
　　“再睡就废了。”
　　兄妹两人没一个性子急，一大早破罐破摔慢悠悠。
　　不出所料迟到大礼包。
　　虽然本来就是浑水摸鱼去的，也不在意早晚，但当老师的看上去不是太开心，让他们在外面站了会儿。
　　两人面对面，一个靠墙，一个倚栏杆。
　　秦野微微垂头，不甚在意，活脱脱一个不爱学习的幼年不良。后面教学楼混着绿化当背景，和谐又有些矛盾。
　　秦千千看着他，轻轻叫了声：
　　“哥。”
　　对面那个抬头，没说话，静等她开口。
　　秦千千：“我有点无聊。”
　　“进去听会儿123，你就会觉得在外面吹风挺有意思的。”
　　他刚说完，老师敲了敲门边，大发慈悲地给了个手势——滚进来。
　　秦千千：“……”
　　之后过得浑浑噩噩，第二节 课发了张卷子。
　　秦野斜斜靠墙扫了眼，搁在桌子上没动。
　　秦千千侧眸一瞥：“没带笔？”
　　这一句话刚落，前后桌几乎同时慷慨解囊丢出了身家财产，远点儿的不顾长途，隔着一桌往下传。
　　也不知道是之前的打架斗殴太昭著，还是后来在家长那儿知道了观景池的事，秦野忽地就成了校园人物。
　　他看着桌上东歪西斜、花里胡哨小动物的自动铅笔，沉默片刻：
　　“怎么个意思。”
　　“小孩儿们喜欢你的意思。”
　　当妹妹的不甘示弱甩了一支朴素的凑数。
　　秦野没犹豫顺手捞了她的。
　　秦千千愣一下，几分得意冲周围一圈小孩儿傲了傲：
　　天真！看见没！爷才是最终赢家。
　　课间休息时间，秦野在教室没出去，毕竟昨晚没休息好，八岁小孩身体就麻烦，吃了药睡再久也不见得一夜就好透。
　　秦千千不在边上，他埋头趴了会儿。
　　外面走廊传来点动静，小学生凑着热闹往外张望。
　　“怎么回事？”
　　“哇好多人，他们干什么来的。”
　　“不知道，有点吓人，感觉打架来一样，要不要叫一下秦野。”
　　“啊，不要了吧，他在睡觉……反正我不敢吵他。”
　　“我看到他妹妹在里面呢，好像被堵住了。”
　　几个七八岁小孩叽喳聊着，眼睛一个劲往外面瞅，开口闭口都是这个年纪该有的语气。
　　“那我们去叫老师？总不能看着同班同学被欺负吧。”
　　带眼镜的男孩刚说完，一只手从后面轻轻拨开了他的肩膀。
　　“让我一下。”
　　声音熟悉，一听就知道是哪个人物。
　　小孩儿们乖巧侧身让位，秦野从后门出去，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被一群人围上的秦千千。
　　周围太吵太乱，秦千千似乎没注意到他。
　　“你哥呢，快点叫他出来。”
　　“休完学了也该回来了吧。”
　　秦千千估摸着多半没好事，校园文经典桥段，秋后算账，群起攻之。
　　她想了想，冷冷道：
　　“他今天没来，在家休息。”
　　话刚说完不过一秒，秦千千就看见了几米开外一脸沉沉朝她走过来的秦野。
　　虽然不太是时候，但她还是想感慨一句。
　　代入感很强，她已经准备好当被救的美丽女一号了。
　　秦野穿过走廊站定脚步，气压有点低，
　　“这儿呢。”
　　围着秦千千的小群体立马散了，当即循声回头。
　　秦野没搭理他们，视线透过缝隙落在秦千千身上，他微微偏头。
　　“愣着干什么，过来。”
　　秦千千顿顿，老实巴交穿过人群到靠山边上贴了帖。
　　“哥，你知道你现在有多A吗。”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可以走了。小地方容易误伤。”
　　如果是之前，那秦千千二话不说躲边上看戏，但今天情况不太一样。
　　她忧心忡忡地看了眼秦野，还在犹豫是走是留，边上突然有人出了个声。
　　“你就是秦野？”
　　多烂俗的开场白，秦野连应都懒得应。
　　高个男生们默了会儿，几分尴尬，刚问的那个自己接了自己的话。
　　“那什么，问你点事啊……”
　　秦野：“你们也是大孩子了，讲话说重点。”
　　“……”
　　找人大队参差不齐，互相看了看。
　　大高个率先开口：
　　“你好像挺厉害的，能教我打架吗？以后有事你说我一定帮。”
　　旁边的往前挪了挪：
　　“你这个慢慢来，我的解决起来比较方便。我跟他不一样，我妈让我来的，她说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就是给我挑了这个学校。我就拍张照，没别的。”
　　“这么巧，我姐逼我送饼干小蛋糕。你要是不收，我今天可能露宿街头。”
　　里面混了几个女生，探着头往秦野那看。
　　“真人比电视新闻放的好看多了。”
　　“羡慕他们班，还有她妹妹，每天都能见到也太快乐了。”
　　秦千千：？
　　秦野：“……”
　　秦千千：“我懂，玄而又玄的人格魅力。”
　　这一波吹捧以秦野领着秦千千回教室做结尾。妹妹手里捧了一堆礼物，可谓收获颇丰。
　　秦野：“你还真有脸收。”
　　秦千千：“我怎么没有，我这是善良，你忍心叫那孩子流落街头吗，一片心意怎么能不拿。没追过星吗你。还给他们才叫残忍。”
　　“歪理一套接一套。”
　　秦野念她一句，回了自己位置。
　　之前远远旁观想着叫老师的小孩儿们乖巧让出大道：确认过眼神，是了不起的人。
　　下午一切照常，放学时候老师神色严肃地告诫了他们别在外面逗留尽早回家。
　　小孩儿身体大人芯子的两个没在意。
　　一个在吃小饼干，一个坐着放空。
　　秦千千虽然瞅着没心没肺，但一整天下来，一双眼睛时不时就往秦野身上落，生怕他不舒服憋着不说。
　　两人不爱学习的形象好似两枚钉子惹眼，相比之下，秦千千要比秦野性质恶劣一点。
　　老师在上面看了半堂课，终于忍无可忍吼了一句：
　　“符千千！”
　　这一声响彻教室，中气十足，怒火朝千千。
　　可惜千千同学毫不自知，甚至还在静静欣赏自己的好哥哥。
　　被看的男孩把眼睛轻轻一抬：
　　“聋了？叫你呢。”
　　“放屁，叫的是符开头的，我姓秦。”
　　秦野默了会儿：
　　“耳朵不是用来摆好看的，不要可以扔了，毕竟捐也没人收。”
　　“哥，怼我这个可爱妹妹的时候，你的良心有没有一点点痛？”秦千千一溜话出口，随后回过神一顿，“啊等等，我好像是姓符来着。”
　　妹妹靓女懊恼：“啧。被美色蒙蔽了双眼，顺便还牵连了耳朵。”
　　秦野：“你这属于牵连了脑子，反射弧在外面少说迷路多走十圈。”
　　“……”
　　上面老师看着他们目中无人的态度猛地一拍桌：
　　“符千千你什么态度？！傍晚留下来！别以为家里底子厚了不起，今天就算你爹来也领不走你！”
　　“还有你！”讲台上捏粉笔的老师一侧身，矛头直指秦野，但是语气上有了很明显的变化，具体到从感叹号成了句号——“要睡觉去最后一排。”
　　秦千千最后光荣地留了晚学。目无尊长的处罚是独自一人打扫教室。
　　当哥的在后排挑了个位置坐，饶有兴趣欣赏她劳动。
　　“你就打算看着吗哥哥。”
　　声音听着怪委屈。
　　秦野：“陪你不错了。”
　　“我懂了，你想和我多待一会儿，毕竟我打扫完的时候天不出意外已经黑了。”
　　秦野笑笑：“你这个思维逻辑不搞创作有点可惜。”
　　他说着顺手拿了扫把。
　　没别的，就想速战速决，早点回去，图清净。
　　无人的教室里窗户大开，风吹个对穿，一片叶子卷进来落在桌面上，秦千千盯了会儿，突然觉得这一幕透着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扫把擦过地面的声音很轻，秦千千没再去深究那点微妙，抬了一下眼睛。
　　男孩埋着头，乖戾散漫，却很认真。
　　秦千千想起早上那一幕，叫了他一声：
　　“哥，歇会儿吧。”


第68章 第五个妹妹。
　　天堪堪将暗, 秦野听了那一句后动作小幅度停了下，没照做。
　　“扫个地而已, 不至于。”
　　那一点停顿不是因为这无意义的扫地工作，表一层里一层，成年人说话，就喜欢藏着夹着点什么。
　　这一场无足轻重的卫生工作结束得很快。
　　教室电灯啪嗒一下被摁灭，相较之下，原先暗的天忽而就亮了许多，最后一点余辉挂在地平线。
　　小学不比高中还有自修, 放就放了，楼梯往下出教学楼，回头几乎没几间亮着灯。
　　这个点路上没人，正常的都在家准备吃饭。
　　因为留校原因, 他们贴心地叫司机先一步走了, 说是时间到了再联系他来接, 不过这会儿秦千千没了这个意思。
　　跟哥哥一起换个方式回家他不香吗。
　　秦千千重生之后一直就在符家被牵着拎来带去, 像这种自由时间很少。她侧眸瞥了眼秦野，确认他现在看起来没病色后, 轻轻一问。
　　“哥，你有没有觉得豪车接送的生活有点乏味枯燥？”妹妹顿了顿，嘴角弯弯：
　　“要不要坐公交，感受慢摇生活。”
　　秦野脸上被最后一点光照亮大半, 他斜挎着包漫不经心。
　　“都行, 我不介意。”
　　秦千千盯着他身上那寸残阳：
　　“你现在给我一种……佛光普度, 无欲无求的感觉。
　　“那你拜一拜。”
　　“……”
　　校门出去不远大马路，红绿灯斑马线。
　　秦千千有模有样地双手合十弯了弯腰：“菩萨，保佑我哥身体健康。”
　　秦野看她一眼, 没说话。
　　“啪”地一声，路灯亮了。
　　他的睫毛被投下一片阴影，盖住了眸，看不清神色。
　　“我这冒牌菩萨干不了这个。”
　　“不管，心诚则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风迎面吹，不凉不热。
　　红灯已经读完了数，绿灯跳起，秦千千站在那，微微皱眉，没动脚。
　　秦野回头一瞥：“怎么，没你喜欢的颜色？”
　　“……”
　　秦千千：“哥，我总感觉梦里梦到过这些场景？就，有一种谜一样的熟悉感，我这么说你懂吗？”
　　“我暂时还能听懂中文。”
　　妹妹噎了噎。
　　“秦野，有没有人说过跟你吵架斗嘴很折寿。”
　　“很少有人跟我吵。”
　　“也是，谁会这么想不开。”
　　一轮绿灯闪了闪，两人走到一半开始跑，到对面后秦千千撑着膝盖喘了会儿。
　　她抬起头，秦野在她身旁像个没事人，除了胸膛微微起伏，察觉不到什么大变化，就好像是慢悠悠走了一程。
　　她忽而觉得在熟悉的景色里找到了点不熟悉的细节。
　　不应该这样，照理说，现在这个位置的那个男孩子应该跟她一样喘得像条狗。
　　秦千千随后一阵恍然。
　　那是之前的记忆，上一次活的时候，跟真哥哥在一起时的片段。
　　大概人的一辈子太长，记不住太多的事，蒙尘的儿时里只存活了几个片段。
　　秦千千重生到现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隐约记得自己睁眼的刹那，想的是报复，是算计，心思沉重，满脑皆恶念。
　　也不知怎么，碰见个莫名其妙的哥哥，活成了一个真小孩。
　　她看过些重生文，里面的主角基本上都能复仇成功，但满篇算计，其实也累。秦千千本人并不知道她记住那些能翻身的瞬间用处不大，斗了一辈子也只得个恶毒女配的局。
　　她只觉得按照这个概率，自己应该也不至于太失败。
　　不过现在秦千千那些心思不大了。
　　没心没肺当个小朋友很爽，是真的重活。活得好轻松。
　　秦野顶在她前面，她不需要想这想那，一切都往好路走，路上没有人欺负她，也听不见数落。
　　平淡且细水长流。
　　边上自行车擦身而过，秦千千呆愣在那，被秦野拽了一把。
　　车来得很没有征兆，速度不慢，秦野后撤好巧不巧踩上一块石头，重心没找好，身子倾了倾，随后他淡淡瞥了眼自己脚踝，对秦千千道：
　　“路上别出神。”
　　“啊……好。”
　　秦千千反应过来，思绪往回拢了拢。
　　又不一样了。
　　她试图回忆了一下，那会儿，这辆两轮车子骑过来她没躲开，她的哥哥也没把她拉走。
　　再之后……
　　秦千千往远处望了眼。
　　自行车停在有些远的地方，没走，正在回头看他们，街旁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来往的人不多，秦千千伸手攥紧了秦野的衣服，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秦野顺视线往远望了望，很典型的恶人脸，踩着脚踏的尖嘴猴腮，车窗往外的肥头大耳。
　　“哥，直觉告诉我，一会儿那边几个就要冲过来了。”
　　那时她被撞倒，小擦伤，几个路人围过来，后面那辆面包车也顺势往前开，好心肠地扶起孩子坐上车，嘴里讲的送去医院。可最后只是送去了不知名的废楼。
　　绑架拐卖，具体的秦千千不记得，也不想记得，毕竟算不上什么美好的童年往事。
　　中间片段被小孩儿的保护机制擦得模模糊糊，她能想起的，就是漫漫长路颠簸，大人挂断电话的忙音，冲进来的警察，以及被带进医院没再出来的哥哥。
　　秦野对这些不知情。
　　但他感觉得到秦千千在害怕。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附近监控，没亮灯，坏的。
　　那些人要做什么已经显而易见。
　　之前医院护士闲聊的卦谈，老师略显严肃的警示，这突如其来要发生的事一下变得有迹可循。
　　车子已经启动往前。
　　在人迹稀少的街上，在恰好清冷的时间点，两个没有家长陪同的七八岁小孩，天时地利人和，绝佳的下手机会。
　　即便第一步没顺利，也不影响后面那些流程强制性地走。
　　秦野转过身，站在秦千千身后的位置，没了先前噎她的轻浮劲，八岁的声音棱角少，但极为平静稳淡：
　　“分开跑，你往前。”
　　秦千千顿在那，迟疑半晌，才点了一下头。
　　下一秒她的背上被搡了一股力，秦千千知道秦野什么水平，不管往对面还是往旁边，都能比她快，而车子只能选一个，抓她显然更加方便。
　　她没什么怕的，甚至心里四平八稳，都是成年人了，就是有点阴影而已。
　　当然主要原因是秦野在。
　　这个哥哥很厉害，不会放她不管。
　　秦千千一路自我游说，闷头跑了一阵，但身边没车跟上的声音，她愣愣回过头——
　　秦野还在原地。


第69章 第五个妹妹。
　　天光落尽, 没有车来车往，一瞬间风扫过树叶的声音震天响。
　　秦千千怔住停在那, 诧异不解占满瞳孔。
　　投进眼睛的画面像是按下暂停，秦野就站在那个位置看她，辨不清神色，半寸未挪。
　　那辆埋在记忆里的面包车停在了男孩身边。
　　之后接上的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情节，车门推开，就像以前带走她儿时哥哥一样，他们带走了秦野。
　　恶人动作粗鲁, 蒙眼掩鼻。
　　活过一轮的秦千千只觉回到七岁那年，相比当时，自己并没进步多少，她像个小孩一样四顾茫然, 慌乱, 紧张, 不知所措。
　　但当事人平静且极为配合。
　　小九：【野哥你怎么不动？】
　　秦野脚踝那有点发酸, 没回。
　　这块地方不大，对面也好旁边也好, 七八岁小孩儿一双腿，比不过四个轮子。
　　这些人做得出这事，胆子自然大，大可以掉头换方向再追, 掳走一个跟带走两个没差。
　　分开跑用处不大, 不过一个支开秦千千的幌子。
　　面包车上的男人动作很快, 拽人上车，合门只一瞬。
　　这些人准备好了迷药，去迎接孩子大声的尖叫哭喊和挣扎, 过往经验让他们对这一切熟之又熟。
　　常规流程罢了。弄晕了屁事没有。
　　但秦野没出半点声，坐车上也没有抗拒的意思，反常到叫恶徒们意外。
　　“什么情况？”
　　“这小鬼瞅着不怕人呢怎么。”
　　“估计吓傻了。不挺好，赶紧蒙倒，把那小女娃也逮了成个双。瞅瞅，在前面都不跑了。”
　　“嚯，今天他妈走狗屎运了。”
　　小说炮灰经典台词。
　　秦野透过挡风玻璃前望，路灯下的秦千千头顶肩膀落了一层光。
　　小孩脸蛋，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车上人不多不少，一共四个，前两个后两个。
　　旁边跟着公共自行车，是刚刚打配合的那一辆，合计五个成年男子。
　　恶势力估计是为了方便抓秦千千，才安排一个留在车外，到时候一得手，推上去省力，五人一起走。
　　带迷药的白布在秦野唇鼻上贴了大概十秒，五人组已经放松警惕准备迎接下一桶金。
　　驾驶位上肥头大耳的那位踩下油门加速，先前屏息的秦野趁机掰开捂在他唇前那只大掌，提肘蓄力后击，在一记痛呼声中抽走了粗劣的白布。
　　力量和速度爆发在瞬间。
　　中招那个疼懵了，另外几个没回过神。秦野的目标很明确，他借势上踩，搭着湿布伸手一送一收，把东西狠拍在驾驶员眼睛上，同时紧握方向盘毫不犹豫猛力一转。
　　面包车一个扭转，换了方向，绕过了被阴影定住脚的小孩。
　　国骂在车里此起彼伏。
　　“操！！！”
　　“哎哎哎！要撞了！！刹车啊傻逼！”
　　“他妈你怎么管的！八岁小崽子都控不住？？蒙半天你玩儿呢？？”
　　“妈的赶紧拽下来收拾一顿，老子要瞎了。”
　　秦千千脑子还空着，风擦过脸，那辆汽车以一种诡异的路线扭曲绕了一个大弯，撞翻一旁骑两轮的，擦过空荡路边停着的车，最后猛地刹停在了半路。
　　妹妹恍然回过神，带着发冷的手脚踉跄往那奔过去，起声大喊。
　　“哥！秦野！！”
　　“你快点下来！！！”
　　她试着保持镇静，心道秦野一定有自己办法，随后担着那些希望气喘吁吁地跑了两步。
　　膘肥体壮的男人这一脚制动踩得狠，车上人脑袋磕后座撞玻璃，硬是吃了一波伤害，秦野位置不好，撞到肩膀被拎了回去。
　　秦千千的念想只持续了短短五秒，门确实是开了，只不过是为了让摔倒那个同伙上去。
　　随后汽车油门一落，开走了。
　　她愣在那，试图用一个小孩的口吻大声哭叫，但周围路人实在太少，像个空巷，秦千千觉得是自己太倒霉，平常也不见得哪条路冷清成这德行。
　　这一切就好像是专门设计好了恶心她的。
　　毕竟是出生都能抱错的人，生来就不走运三个大字当头盖。
　　秦野一手操作之后，几人惊魂未定，一下对他起了警惕心。
　　男人试图靠武力制服孩子，最开始捂嘴蒙人的二愣子在把秦野扯回第二排后，猛地抬手一掌往他脑袋扇了过去。
　　秦野反应迅速，躲得利落，对方身子一冲显得有些滑稽。
　　如果不是地方小，施展不开，就这几个人的水平，秦野觉得靠这身体也不是不能对付。
　　小九感慨：病都还没好透。果然bug削再多也是bug。
　　车上这几个大汉好歹也是恶贯满盈的法外之徒，被一个小孩儿捉弄对付了，这么寸地方还摁不住，一下来了火气，骂骂咧咧撸袖子就上。
　　一对多，年仅八岁，小九替宿主捏了把汗。
　　【野哥，我觉得你有时候可以学习一下你妹妹的。】
　　【嗯？】
　　【服个软，演一下小朋友，会有奇效。】
　　【难度有点高。】秦野打趣着顿顿，【我学不会。】
　　他一身烈骨，不出意外这辈子都不会用上服软二字。
　　车里地方实在太小，纵使秦野厉害，也招不住三四个人同时上手控制他。
　　小九跟得久了，多少看得出点什么，这位哥有保留体力的嫌疑。
　　【哥，你是不是已经想好办法了。】
　　【束手束脚发挥不了，有点困，先睡一觉。】
　　【……你不怕被带老远的地方你妹妹再也找不到吗。不是监控没了？】
　　秦野淡淡：【有车载。多少留个样子。】
　　小九迟钝地推了一会儿这句话的意思，随后了然了里头的意思。
　　这车车牌被故意遮了看不清，记不了，况且这玩意儿可以换，但刚才那一撞，车头上的痕迹一时半会儿是擦不掉了。被蹭花的天选之子那儿还录下了全程。
　　排查起来方便不少。
　　不用秦千千嚎，车主也会积极主动地让人民警察帮忙找找肇事的朋友。
　　999：【不愧是我宿主。】
　　两人有来有往闲扯完，恶势力刚好把秦野手脚捆严实。
　　其中一个寸头佬跟秦野对视了一眼，看到里面的无谓跟不屑，觉得万分不爽，抬手就想给他点教训。
　　上车到现在没出过声的男孩轻轻抬起眼皮，说了被抓后的第一句话：
　　“我要是个货，打完了卖相不好。如果是堆换钱筹码，那你打早了，一会儿下手不好对比。你说呢。”
　　“……干。小逼崽子出口怎么这么叫人不爽呢？不过他妈的说的还挺有道理？”
　　诡辩家秦某，用看似缜密实则漏洞百出的说辞，成功说服了花衬衫寸头佬。
　　对方啐了口，点烟坐回，憋住了那点怒气。
　　天色已暗，车子颠簸着突然停了下来。约莫是到了目的地。
　　999：【哥，多少悠着点儿，情况特殊，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一个八岁小男孩。】
　　【你这么一提醒，未成年人过失做点错事好像挺划算。】
　　【……】
　　小九很害怕，别人这时候应该想着跑的，这位在想着要不要团灭对面。


第70章 第五个妹妹。
　　天黑得彻底, 风声呜咽。
　　秦野被带到了一个废弃厂子，坐落山林间。
　　虽然他被遮着眼睛, 但凭声音味道，多少也能判断出个大概。
　　在被推搡到一个柱子边后，成年人们以绝对居高的态度摘了他眼睛上的布。
　　秦野皱眉适应光线，昏黄吊灯垂着，他的视线余光瞥见了角落位置，那里放了几个铁笼子，很大, 像是关大型犬的，只不过这会儿坐的是小孩儿。
　　不多，四个，最小的也就三岁样子, 闭着眼睛, 可能是被吃了什么药睡着了。
　　另外三个望向他, 眼神无光, 呆滞又恐惧，紧闭着嘴。
　　他应该是这儿年纪最大的那个。
　　秦野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垂额时神色藏在了阴影里。
　　【小九，刀。】
　　“大头呢？跟他们一起商量晚饭去了？”
　　“没，拿笼子顺便联系车，得换一辆, 其实我刚就挺在意的, 你说这玩意儿是不是之前在网上一直传的那个小崽子, 就特火的，救猫又救大人什么最后出名那个？”
　　“……哎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那完了，这卖出去瞎子都认得出。”
　　“留个疤划拉划拉就不一样了, 大不了便宜点，人小呢，过个两三月长大就变了，以后谁还知道。要实在不行，剖开了里面货总没人认得。”
　　“早知道之前就打狠点，我还真他妈想着留个好卖相。”
　　五个人在场两个，正商量得火热。
　　听建议那个决定采取第一种，他把嘴边夹着的烟捏手里抖了抖灰。接着蹲下，吐一口白气，几分嘲弄：
　　“喂，刚不挺能说会道，怎么这会儿没声了，怕了哑炮了？来，叔给你烫个贼顶的花。”
　　秦野被捏着脸抬起，一双眼露在光下，眸里生寒，看得对方心里一咯噔。
　　“嘶，狼崽子似的怪凶……”
　　他话未完，身形小的男孩儿猛地伸手扣着他后脖一压，抬膝狠顶下颌，两股力道一叠冲击巨大，骨头碰撞的声音清晰入耳，短短两秒，成年人连还手机会都没，脖子被绳绕一圈扣住一拽，撞到墙上没了意识。
　　边上那个看着被割断的绳骂了句操，立马反应过来去抓，秦野身手敏捷，技巧不受年龄身形限制，小体格拽人衣领往上翻得轻而易举，他抬脚跨坐后颈，抓着对方头发，匕首一翻拿柄敲在太阳穴，势如破竹。
　　这一下砸得狠，大个子晃晃悠悠倒下来，秦野屈膝落地后撤半步，稳了稳。
　　外面几个听到动静很快冲进来看，三人在那愣了愣。
　　现场很干净，不见半点红，两个同伙四仰八叉在地上躺着，看情况已经休克了。
　　黑发黑眸的小男孩站在中间的一小块空地上，微微垂额，抬脚捻灭了跟前燃着火星的半截烟。
　　“靠？”
　　“妈的有点吓人。”
　　“不就一小孩，怕个屁。”
　　三个男人一股脑上前，虽然是炮灰反派，但基础智商还在，能抱团没必要1v1。
　　恶势力本就是亡命之徒，对秦野毫不手软，而他身上又有着这样那样的枷锁，照理说敌强我弱，不好应付。
　　但秦野这里没有不好应付，他也从不按理走。
　　秦野站在那，视线轻扫过他们身上的那几处致命点，拇指贴刀面一翻，刃尖朝外，迎上了来势汹汹的一二三。
　　以一敌多的局面，前后左拦过来，他攻防有序，处处都是吃透实战经验的熟练和利落。
　　那些杀意来时凶狠，并没因为年龄问题剪掉半分。
　　打斗没有花太久，秦野撂倒两个，不致命但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他中间受了一点轻伤，是自己用力太猛脚下不稳出了纰漏。
　　最后一个没倒地的男人逮住了他，秦野额上是汗，喘息间状态修正极快，眉目冷戾转守为攻，划伤人手臂，勾在对方身上找了个好位置。
　　在他准备将沾血的刀子插入对方脖间动脉时，角落响了一声啜泣。
　　秦野动作顿了顿，现场另外几个小孩正在看着他，黑暗里昏黄的灯被漏进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光也跟着摆花人眼。
　　刀面反射的光印亮一双害怕的眼睛，秦野那些杀戮念想被理智劝退，他收起尖刃，大发慈悲一记手刀劈在喉咙位置，免去了过于残忍的血腥场面，给小朋友的这场童年记忆留了个比较平和的句号。
　　小九全程噤声静看。
　　满级号卸掉装备掉完等级，照样屠新手村。
　　所谓的平衡制度在秦野身上似乎没什么大作用，即便八岁，一打八问题不大。
　　混乱之后地上多躺三个。
　　秦野小小一个站中间，一身阴冷叫人生骇，高强度输出之后他胸膛起伏，小幅度地晃了一下，接着又稳稳立住，缓步走过去蹲下摸索了一阵，找出串钥匙。
　　小九不是太敢说话，但还是试探叫了一声。
　　【野哥，拿钥匙是要开笼子吗。】
　　【嗯。】
　　秦野低着头，神色晦暗。
　　小九没再说什么。
　　他觉得宿主还没从刚才那状态里出来，不然这时候已经一句“废话”甩来了。
　　最后一个锁落下的时候，门被砸开的声音一齐响起。
　　秦野动作停了一下，这才发觉警车鸣笛荡在山间。
　　他回过头，最先冲进来的不是穿制服的人民公仆，是他那眼睛通红的妹妹。
　　秦千千在秦野被带走后，很快整理了情绪跟思路，靠着绝佳表演，从路人那里借了个手机打给114找到了被擦花的车主。接着报警，搜车，排查，上路。
　　她毕竟是一个七岁小孩，身边没家长，自然就要联系父母，于是何欧蔓跟符景也一块儿赶到凑了个数。
　　秦千千费力记想过去的线索，一路指引，虽然不怎么愿意回忆以前，但现在这种情况，不面对过去很可能就要接受更可怕的阴影。
　　在岔路口没有其他依据供大人们判断，他们索性选择了相信小孩“我跟哥哥心有灵犀，他告诉我的走这里。”这种鬼话。
　　所幸这鬼话灵验，很快他们找到了那辆面包车和关人的废弃工厂。
　　这块颓败昏暗地里有一股血腥气。
　　寻着独家热门新闻味儿来的媒体扛着摄像，记者准备好了实时播报。
　　接着现场画面叫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原本以为是小孩遇害，可进去一看才发现躺倒在地的都是大人，有几个手脚有刀伤，角落处放了铁笼，已经被打开了，里面孩子还没出来，就那样愣愣待在里面，眼神惊恐不知所措。
　　笼子外面的只有一个男孩，是他们要找的那个。
　　秦野身上沾了别人的血，脸颊一点擦伤，黑发蓬乱，静静站在光下投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妹妹没顾着其他，松出口气径直冲过去就要抱他，秦野退了一步。
　　秦千千话带哭腔，几分不解：“你干嘛？”
　　秦野收起刚才差点弄死一个人的冷意，笑回：“你干嘛。”
　　“抱你啊。”
　　“一身血你也不嫌脏。”
　　秦千千执拗上前两步，伸手一环往人胸口一埋。
　　“你是世界上最干净最帅最他妈牛逼的哥哥。”
　　秦野不习惯太亲密的接触，垂眸看了看，一手搭肩很是无情地把人推开了。
　　“夸归夸，别动手动脚。”
　　被推开的秦千千猛然发现自己身上染过来点斑驳，后知后觉紧张起来，又凑上去。
　　“哥你伤到哪了？！”
　　秦野：“没伤到哪，都是别人的。”
　　秦千千这才注意自己哥哥团灭了不法分子，她愣怔望了一圈。
　　“……你干的？”
　　“不然你干的。”
　　“我倒是想有这个能耐，不过没事，我有你也是一样的。”
　　周围大人各忙各的，摸气绑人救小孩拍照。
　　有几个跟符景跟何欧蔓一起到了秦野跟秦千千边上。
　　他们看着秦野神色复杂，一个记者样子的女人看他情绪还好，蹲下开口问道：
　　“小朋友……能不能告诉阿姨刚才发生了什么？”
　　现场这个情况，看起来就像是八岁男孩智斗恶人撂倒五个成年男子，但仔细想想又很不切实际，一个小孩，哪里来那么大能耐。
　　这要真是这个男孩做的，那实在有点可怕。
　　秦野默了会儿，随口胡诌：
　　“他们起内讧，打起来了。”
　　相比之下，这个谎话听起来是那么的有可信度。
　　“那你害不害怕？”
　　秦野不太喜欢被镜头对着，看上去略有些不耐，回答敷衍：
　　“还行。”
　　符景下意识往秦野旁边站了站，问话那个见好就收，笑笑道：
　　“你爸爸妈妈把你培养得好勇敢。不愧是符家……”
　　“我姓秦。”
　　“……”
　　秦千千在边上看自己亲爹吃瘪，还挺乐呵：
　　#当初的你对我哥爱答不理，现在的哥哥你高攀不起#
　　意外过后皆大欢喜。
　　因为后续画面不大方便往外播，也解释不清，新闻最后把焦点放在了带他们找到废工厂的秦千千身上。
　　小女孩儿可爱聪明有绝对正确的第六感，帮着破了一起巨大拐卖案件。
　　那脸蛋生得讨喜，因祸得福，备受热捧。
　　回去路上车里放着音乐，符景跟何欧蔓坐在前排，对后面的对话并不知情。
　　秦千千刷着手机，之前那些阴霾一扫而光。
　　“原来当红人是这种感觉，有被爽到。”
　　秦野声音掺一点哑，很轻，几分哂：
　　“你就这点追求。”
　　“被人喜欢还不够吗，那你说一个有追求的我听听。”
　　“说不出来，我也是个没追求的。”
　　“那我像你，破案了。”
　　秦千千说完顿顿：
　　“知足常乐，有你在我无欲无求。”
　　妹妹深情表白，当哥的没给回应。
　　秦千千带点失落别过头，随后愣了愣。


第71章 第五个妹妹。
　　夜里山路无灯, 唯一点月亮零零碎碎泄着。
　　手机屏幕投出的光很弱，秦千千侧眼, 秦野在她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了。
　　明明先前还在没个重点的聊天，说闭眼他就闭了。
　　秦千千很少看秦野这样，大多时间，她这个哥哥都是在床上睡觉或者埋着脑袋的。
　　像这样能明目张胆细细观察的机会，属实不多。
　　她挪挪身子，靠近了些，随后发现有点不太对。
　　八岁孩子的脸, 睡着时没有半点攻击性，软软糯糯，跟普通孩子没太大差别。只是他这会儿皱眉皱很深，病色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面颊一点擦伤。
　　秦千千不知道秦野的过去,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但她能确定他很厉害, 不过再厉害也不是牛鬼蛇神，他会受伤, 也会生病。
　　折腾完这一遭，没倒在里面已经很了不起了。
　　秦野在这一路颠簸里做了梦。
　　梦里八岁。
　　场景清晰又模糊，他给沙发上的男人倒了杯水，过去时候因为头昏脑涨绊了一下, 玻璃杯砸地碎一地, 他摔在零星碎片上面, 手掌小臂磨开一片。
　　梦里那小孩儿没哭，大人很是突然地用力拽起他，抬手掌掴在尚未长开的脸上, 力道极大，带出阵风，带得他一个踉跄，随后耳朵一蒙听见句废物，鼻间温热，地上啪嗒着掉下来一两滴红的。
　　总而言之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梦。
　　不过是先前平常日子的其中之一。
　　梦外秦千千默声不响看半晌，瞅着他好像是被魇住，大胆抬手试了下温度。
　　她掌心刚贴到秦野额上，发烫触觉传来，之后紧跟着就是腕骨被抓的的冰冷，力道很大，比一般小孩大上好几倍。
　　秦千千对上那双眼，里面是警觉和茫然。
　　秦野还没清醒过来，浑浑噩噩间不清明，虚实之间找不到那条线，半晌才收回手垂了一下眼，再抬起时又什么都没了。
　　他话语闲散，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刚打完架，有点应激。”
　　秦千千没接他的茬：“你知道自己烧得像个暖手宝吗。”
　　秦野笑笑：“现在知道了。”
　　他把对方搭在自己额头的小手一推，“你还用得挺开心。”
　　“我这是给你降温。”
　　秦千千轻轻：“哥，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
　　秦野看着窗外，即便病了也不苦戚戚，态度一如既往见山遇水似的随然：
　　“怎么，你要给我解梦？”
　　“也不是不行，免费的，可准可划算，解错了以一赔十。”
　　他转过头，侧身靠车椅，额头贴着，懒散着哑声一笑：
　　“那真是可惜了，你哥忘性大，不记得了。”
　　秦千千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也没去在意这个不记得是真还是假。
　　秦野现在照理说应该是不大舒服的，可乍眼看起来，除了脸色，像个没事人。
　　看得她有点心疼。
　　车窗外已经有灯光了，一盏一盏划下去，光怪陆离。
　　妹妹探脑袋往前一伸，点了点符景的肩膀，开口几分生疏，但还是叫了。
　　“爸爸，哥哥说他难受。”
　　男主人把音乐一关，透过反光镜往后望了眼，女人直接回了头。
　　“我就说，刚刚应该一起120过去的，好好检查检查，再做个心理开导，才八岁，这种事谁见了不怕。”
　　“行了知道了，你先联系一声。”
　　“别联系了，这个点人医生早睡了，全身检查改天，先找个近点的。”
　　秦野被那两双眼睛看得顿了顿。心道倒也没那个必要。
　　他瞥眼秦千千：“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了。”
　　秦千千：“我两只眼睛看见了，不用谢，妹妹应该的。”
　　“……”
　　现在移植结束了，他怎么样其实跟这家人关系不大，那对夫妻也没必要再紧张他身体情况。
　　可车调头载着他们朝医院方向去了。
　　秦野并不觉得需要这么大阵仗，不过是没好透又烧起来，再吃药压下去就是了。
　　“我回去睡一觉就行。”
　　他在后座应了一句。
　　音乐声停下后车内安静无声，就显得这一句发闷的话异常清晰。
　　他的“父母”没有依他。
　　“父”严道：“不行。”
　　“母”慈道：“你要难受的话再眯一会儿，到了我们叫你。”
　　秦野就这么被强拉硬拽带到医院，量温输上了水。
　　这儿是个小医院，深更半夜，就近选的。
　　他烧得有些迷糊，坐在蓝色椅子上混混沌沌靠着，周围也有些其他的病人在打点滴，小娃娃呜哇的哭声时时传过来。
　　秦野扫了眼点滴觉得好笑，他先前可从来没那么矫情过。
　　符景跟何欧蔓都不在，取药付钱去了，秦千千荡着腿儿陪在他身边。
　　“哥，我有点无聊。”
　　“这会儿知道无聊了，刚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你现在是一个八岁儿童，要认清自己，再烧可就傻了。我那是为你向恶势力低头，懂吗。我简直就是世纪好妹妹。”
　　秦野看她，也懒得跟这个嘴泼的逼逼赖赖争个上下。
　　秦千千却没停的意思：
　　“那你为了表达感谢能不能牺牲一下自己。”
　　他勾勾唇：“我什么时候说要表达感谢。”
　　“现在。我心里听见了。”秦千千强词夺理，抬手拿手机蹭到他身边照了一张，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给人美心善的妹妹当个背景板，不介意吧。”
　　秦千千自顾自地乐呵：“气色真差，给你美个颜。”
　　秦野看她在身边捣鼓手机，心下平和。
　　最后那妹妹颇为自我欣赏地感慨到：
　　“哥，你也太好看了。”她侧眸看着有些稚嫩的脸廓线条，道：
　　“长大了一定更绝。”
　　秦野很是没脸皮地笑接了一句：“那确实。”
　　他虽然嘴上轻佻，但估算大概，秦千千应该是看不到他长大样子的。
　　秦野说完把眼神收回静坐了会儿，秦千千觉得他是困了想眯一会儿，极为仗义地拍了拍自己肩膀。
　　“来，哥，坚实臂膀给你靠。”
　　他笑回：“别了，看着硌得慌。我也没打算睡。”
　　不远处一个小朋友一样爸妈陪着，哄着安抚着，小孩儿硬要看动画，声音抬得响，人声和电视响在输液室，有点吵。
　　秦千千看了一眼，过去好声提醒了一句。
　　可对方没有依的意思，该吵照旧，小孩儿头发剃得短，小寸头一个。
　　他看着一样在输液的秦野，发现他周围并没有别的大人，孩子之间的虚荣心与胜负欲一下起来，他十分嘚瑟地又作天作地起来，开始吵嚷着要喝牛奶吃零食。
　　秦千千回来憋闷地坐在秦野身边，双手一叠。
　　“小屁孩真他妈欠锤。”
　　秦野看上去有一点倦，似乎也不是太在意那位小朋友怎么个招摇炫耀法，只是嘴上还在说笑：
　　“那你去锤，打不过我给你撑腰。”
　　秦千千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对面，起身下了椅子。
　　秦野视线淡淡跟着，想着看这头铁的妹妹是不是真当着人爹妈面硬核输出去了，接着就看到她拿个小杯子到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给他端来了。
　　“水比饮料健康。”
　　她说完伸手一递，
　　“他没有我这样沉鱼落雁机灵可爱的妹妹，已经败了，你不要心里不平衡。”
　　倒水一幕跟梦里的场景恍惚叠了一下。
　　秦野接过回：
　　“我心里很平衡。”
　　秦千千以前也过得不算好，知道没爹妈在意还要看别人家晃在眼前是什么感觉，即便现在，搁到自己身上她也是会有点失落的。
　　于是她看着秦野，理所当然地共情了。
　　电视声音还在聒噪响着，秦野摁了摁眉心，随后“嘀”一声轻响，世界忽地清静下来。
　　他掀起眼皮，不远处符景拿着遥控，回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男人刚才就已经过来，跟何欧蔓一起，秦千千吃瘪跟倒水那幕也收到了眼里。对面崽子在自家小孩儿前嘚瑟也是见到了的。
　　大人看到小孩子可怜，心里自然而然地觉得有所亏欠。
　　兄妹俩从到符家开始就没叫他们操过心，实在太乖，乖到他们心生内疚。
　　符景对秦野的情绪很复杂，他没觉得自己有能耐当他爹，这小孩叫他喜欢，他确实是想对他好一点的，这点反省从秦野身上顺延着把秦千千一并揽了进。
　　他本不想关注秦千千，现在连带着看了，竟然觉得有点可爱喜欢。
　　亡妻之女，血缘之亲。他太执拗，前七年没对她好过，想想也是过错。
　　符景反思的档口，被关的电视突然又被按亮了。
　　小孩儿父亲挺不服，又打开了。
　　符景眯了眯眼，二话不说又给关了。
　　秦千千：“世界奇观，位高权重的符总竟然在一个小医院跟别人抢遥控。”
　　这行为放在两个大男人身上多少有点幼稚。
　　秦野旁观了会儿，不由失笑，全当看戏。
　　符景最后索性把遥控捏在手里没放回去，径直走到秦野旁边坐下了。
　　秦野冲他手掌一摊，男人想想，纳罕着递了过去。
　　八岁男孩“啪嗒”打开后盖，非常利落地取掉了一节电池，合上的时候对方家长已经有点生气地过来了。
　　符景垂眼沉默了会儿，宽和大方地接过秦野递过来的遥控，递给了小寸头他爸。
　　“给你们了。我们小孩比较乖，不争不抢的。”


第72章 第五个妹妹。
　　凌晨的点, 医院里人算不上多。
　　因为电视关了，现场很是清净, 对方听完这句愣了愣。
　　这家伙整得，一下给他弄不会了。
　　符景面上诚恳，稳重和气，旁边坐着的小孩儿黑眸很亮，虽然脸色不好，但一张皮相看着实在乖巧。
　　男人有点尴尬地站了会儿，本还想着要起冲突, 自家崽不能吃亏，哪成想那人突然态度大变，相较之下自己像个不讲理的粗蛮二愣子。
　　小寸头他爹焦灼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厚着老脸把遥控拿走了。
　　他把东西往孩子怀里一丢, 非常不解深沉且羞愧地抹了把脸。
　　小孩儿摸着板子摁了摁, 没亮。
　　他撇着嘴跟他爸诉苦, 随后被骂了回去。
　　“看不了就别看, 你看别人孩子有你这么能折腾吗？？”
　　小寸头瑟缩一下，恨恨瞪向秦野, 后者悠然自得对上了小朋友控诉的视线。
　　秦千千：害，年轻人。
　　秦野坐在那，功成身退。
　　符景也是第一次干这种倒人设的缺德事，瞥眼身旁纯良无害好似无事发生的男孩, 觉得还挺有趣, 笑了声。
　　何欧蔓刚刚出去一趟, 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遥控之争是怎么胜的。但看到屏幕黑了，还蛮愉悦。
　　女人拎着大小袋子坐到秦千千旁边，冷静感受了一下, 觉得距离有点远，又绕到秦野跟前蹲下，开始百宝箱似的掏东西。
　　“买了点吃的，没吃晚饭也该饿了。”
　　女人声音温柔，把附近买的粥拎出来放好，又拿了暖贴裹在冰凉的输液管子上，随后摸出小超市价位最高的牛奶放在显眼位置，像是故意。
　　“还有些零食，不过生病吃了不健康，如果你想解个馋也行。”
　　秦千千心情复杂在一旁看着，她很喜欢这个哥哥，也希望他被好好对待，不过难免也会因为被冷落觉得难过。
　　秦野其实是没想过自己能有这个待遇的。
　　他一声不吭沉默了许久，随后把粥跟牛奶一并拎过去放在了秦千千那。
　　何欧蔓跟符景对视一眼，在彼此视线里看到了一样的情绪——
　　多好一孩子，兄妹之情感天动地，生病了还先替别人着想。
　　当然秦野这么做更多是因为自己现在没什么胃口。
　　当家长的一个在边上，一个在前面半蹲。
　　何欧蔓柔声：“放心，我给千千也买了。”
　　秦千千忽而一顿，眼睛亮了亮。
　　倒也不是因为那些身外之物，她不是真七岁，无所谓吃的用的。只是觉得这辈子跟上一次活的时候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例如这两个人的态度。
　　这样的一视同仁，她以前是没见过的。
　　按着原先来讲，秦千千这一回重活，一路背着仇恨怨念，算计的恶事做了一桩又一桩，到头来没见喜乐到哪，现在倒是把身上东西卸干净了。
　　对面嘚瑟的小孩儿已经嘚瑟不起来，暂且不说死活开不亮的电视，假想敌旁边突然多出的父母再加个妹妹。人数上就很难取胜了。
　　小寸头委屈巴巴，识相噤声。
　　点滴挂了将近两三个小时。
　　结束的时候天蒙亮，泛白，星月还在上面占着一席之地。
　　秦野站在医院门口，低头扫过手背贴着的一小块白色输液贴。又把视线放在前面被灯光投出的一个浅色影子上顿了会儿。
　　不高，很小，边缘模糊，身形和儿时相差无几。
　　跟先前车上那一场相比，现在造出来的虚假童年更像梦一点。
　　风吹过来，他思绪有点散，秦千千从背后搭了一下他肩膀。
　　“走了哥，回去思考人生。”
　　秦野收收神，应了一声。
　　秦千千见他安静，歪头问道：“你想什么呢。”
　　他想，自己到底救别人还是成全自己来了。
　　但开口是另一回事，他笑回：“管得还挺多。”
　　“这叫关心你，多好一妹妹，上哪找去，打着八百瓦灯笼都找不到的。”
　　她说完一句皮的，换了个比较温和的语气：
　　“你现在好点没？”
　　秦野坦诚：“好多了。”
　　平常这情景，夜里风月下，按着剧本他也该走了，不过这会儿看起来还差点意思。
　　小九上线上得很及时：
　　【宿主，进度条快到底了，再加把劲。】
　　秦野没刻意做过什么，一切顺其自然，也不知道这劲儿往哪加，静着没回。
　　到住处后大人们把他们的小房间换了，各自安排了卧室。
　　房间里没了上下铺，中央一张大床。
　　先前的热闹消下去，空荡里一片寂静。
　　秦野本就一个人处惯了，没觉得不适应，他在床上躺了会儿，一闭一睁已是天亮。
　　之后的日子照常过，看上去好像是系统出意外把他卡在了这个世界。
　　说不上来好或者差。
　　他本来就在哪都一样。
　　没意义的书还在读，两个成年人混在一群真小学生里，格格不入又异常和谐，生活跟前段时间唯一不一样的点在于符小芸的位置一直空着。
　　这病弱菟丝子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秦千千百无聊赖转着笔：“问你个事啊，你想她吗？”
　　秦野手背撑侧脸，懒洋洋晒着窗户打进来的太阳：“谁？”
　　“啪嗒”一声，卡通铅笔给转掉了。
　　“你怎么比我还无情无义，还能是谁，你扎骨头抽骨髓救来的小妹。”
　　秦野半开眼睫，往前面空桌椅扫了眼。之后的回话没跟秦千千设想的任何一个答案搭边。
　　他说：“还不一定救回来。”
　　秦千千刚捡起来搁在拇指食指中间的笔又一次“嗒”地一声滚回落到了地上。
　　她愣怔转过头看向秦野。
　　“？上辈子她欠的是你吧，这说的话比我还毒，你这个绝情的哥哥。”
　　秦野见多生死，自成免疫，再加上先前当医生那段，并没觉得自己有哪里说错，这种病生存率本来就不高，移植只是第一步。
　　他换了个姿势，回：
　　“嗯。我冷血无情铁石心肠。”
　　“……”
　　秦千千沉默几分钟，又弯下腰捡起笔。没再转，安安稳稳放在了桌上。
　　“这么巧，我丧尽天良蛇蝎心肠，不愧兄妹。”她顿顿：“说真的我其实不太希望她回来。”
　　一旦符小芸出现，本就属于她的所有东西又会被分走。
　　秦野没回话，只是听着。
　　秦千千的倾诉欲一下起来：
　　“不过我记得那时候她的手术挺成功的，恢复也很好。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回来了。”
　　妹妹手指半蜷搭下巴沉思：
　　“好矛盾，照理说她要是出点意外没了，我应该开心才对。可是我他妈好像也没多开心。”
　　秦野简短总结：“说明你蛇蝎得不够彻底。”
　　“……确实没你冷血无情哈。”她拍拍他肩，“要没人喜欢的，我的好哥哥。”
　　上面数学老师忍无可忍，扔了个粉笔下来。
　　边上男孩声音干净：“那挺好的。”
　　秦野随然搭着秦千千的腔，手里不紧不慢举起语文课本，啪嗒一声帮她把东西挡下了。
　　秦千千顿住：“我收回刚才的话。”
　　心硬的护起短来，苏天苏地苏穿世界。
　　随后两个成绩优异态度恶劣的被遣去了门口吹风。
　　秦千千：习惯了，日常。
　　她看眼身边那个靠墙的：“哥，逃过学吗。”
　　“没有。”
　　“你这么老实？没看出来啊？”
　　“没上学，逃什么。”
　　“你没上过学？？”
　　秦野视线放得有些远，话里带哂没点正色：
　　“可不是，忙着玩游戏。”
　　“你就唬我吧。”
　　秦千千压根没信，往他那凑了凑：
　　“我就当你那会儿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没有尝过叛逆滋味。要不要趁现在跟妹妹一起快乐□□。”她一番游说：“人生苦短，不要留有遗憾。”
　　秦野有点好笑地瞥了眼她。
　　好一个人生苦短，不去搞传销可惜了。
　　男孩双手抄在上衣兜里，转过身往走廊楼梯口走了两步，随后停下回头望向那个没动身的，侧头轻轻一点，声音顺风而来。
　　“走啊。”
　　秦千千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对上他视线才一下晃回神。
　　秦野身穿校服，头发有一圈被光印得毛茸茸。他站在视野中央，身后隐匿起走廊两条延长线，随意一站站出完美构图，就好像天生就该是主角。
　　妹妹收回思绪，几步小跑跟上：
　　“来了，我这就开疾跑去你那。”
　　一开始的念想是很好的，但在两人轻轻松松翻过校门后，这一条逃学路戛然而止。
　　已经过了那个年纪，这会儿都没什么太大的玩乐欲望。
　　秦千千：“我们去哪？”
　　秦野：“我不介意翻回去睡觉。”
　　“……”妹妹深沉思考片刻，“要不要去看看冒牌货？”
　　秦野并不介意去什么地方，揣着佛字当头的性子给了两个字：
　　“都行。”
　　两个小学生就这么猖狂着从学校去了医院。随后巧之又巧地在门口碰见了两位神色复杂的监护人。
　　混搭的一家四口相遇大门前，场景一度尴尬而微妙。
　　何欧蔓：“你们怎么在这？？今天没上学？”
　　符景：“我记得今天周一。”
　　秦千千眨巴了一下眼睛，当即就把秦野卖了。
　　“我跟着哥哥过来的。”
　　秦野：“……”


第73章 第五个妹妹。
　　秦千千甩完锅后那对夫妻当即把视线落在了秦野身上。
　　秦野没出声。
　　天道好轮回, 自己也有被人坑的一天。
　　秦千千没等秦野开口糊弄人，戏很多地先一步把这个沉默氛围打破了。
　　她抽噎一下：
　　“哥哥说刚刚梦到妹妹了, 他很想小芸，我也是。太久没见了，我们很担心就过来看了。你们不要怪哥哥。”
　　语气柔软，娇而不作，糯声糯调。最后一句点明主旨。
　　非常地人畜无害。
　　秦野在边上微微垂头，低声侃她：
　　“不如以后你叫秦野，开口闭口哥哥说, 代言人做得挺开心。”
　　秦千千埋着头乐，小小声回：“还好还好，也就一般般开心。”
　　两个孩子一高一矮，脑袋都垂着, 乍一眼像极了情绪低落, 衬得那些担心惆怅只真不假, 看得人心软。
　　何欧蔓跟符景没再盘问。
　　看上去应该是偷偷跑出来的, 跑出来却没往什么网吧游戏厅里去，来的医院, 这不是担心妹妹是什么。
　　大人感慨：看看，多懂事多重情谊俩孩子。
　　被领着往里去的兄妹并排走在靠后位置，出来放风，顺便看人。
　　医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秦千千往两边随心望着, 试图在记忆里挖出点重合的片段来。不过到最后也没挖出来些什么。
　　那时候她没来这里找符小芸。她身边也没有秦野。
　　这个之前应该出意外去世的哥哥装着别人灵魂, 活生生站在她身边。
　　因为在医院，难免见到些血腥的，秦千千看不远处担架抬进来遮了遮眼睛, 视线一挡，走得就有些歪。
　　秦野随手拽了一把，动作有点强势。
　　秦千千人一倾，侧着挪两步到了他身边。
　　怎么说呢，有些人就算八岁也A得一批。
　　秦野没人搭理就一般不主动开腔，于是这一路上就显得很静。
　　秦千千看半晌，突然问道：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你活下来了，所以她要没了？”
　　此消彼长，生态平衡。
　　秦野听着她清奇想法，斜睨一眼，顺着她话往下接：
　　“那我把她换回来？”
　　秦千千毫不犹豫：“不要。不行。不可以。谁没了你都不能没。”
　　秦野觉得好笑：“我怎么就不能没。”
　　妹妹难得认真：
　　“你比较重要。”
　　先前卖的一手好人，现在煽得一手好情。
　　不愧变脸达人。
　　秦野没再说什么，前面两个大人已经停下了。
　　这个病房跟最开始那个差不多，连场景都相差无几。
　　儿童风的白色房间，小女孩躺在床上，唯一一点不同的是当时符小芸睡着，现在醒着。
　　那小孩看到他们，还有些白的小脸上又惊又喜。
　　何欧蔓：“放心，你们妹妹恢复得不错，想着多休息一段时间，养好一点。所以之前没让她回家。”
　　女人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做了个解释。
　　但其实符小芸的情况不是不错，是非常好，好到早三天前就能出院，在这儿待着纯属耗时间。
　　何欧蔓把她留在这的原因，更多是为了照顾另外两个孩子的情绪。
　　之前她偏心得坦然，只把符小芸捧着，现在不一样了，这个当妈的试图做到平等，但一个生病的小孩留在家里，是很难平等的。
　　毋庸置疑她会把绝大部分注意跟爱给刚手术完的符小芸，人之常情。
　　与其那样，不如等符小芸好透点，再接回去一视同仁。
　　秦千千不知道这些，她看着病床上那小孩儿手脚利落跳下床，穿上兔子脱鞋，啪嗒啪嗒往他们跑过来。轻轻想：
　　看来是我多虑了，人活得挺好。
　　同龄姐姐看小妹如此热情，勉为其难地张开双臂迎接了一下。
　　符小芸径直冲过去，随后角度微妙地一偏，擦过秦千千，扑过去挂在了秦野身上。
　　当哥哥的被惯性撞到后撤半步，微微侧额，一时不知道是抱还是推。
　　秦千千：蛇蝎之魂熊熊燃烧。
　　金银财宝大房子别墅豪车身世背景爹妈不介意大家一块儿分着用，哥哥不行。
　　她贴过去，不动声色地把符小芸从秦野身上扯下来，极为自然地拉到自己怀里抱了抱。
　　“妹妹我超想你的呜呜呜。”
　　表里不一秦千千嘴上在悲情，眼睛里实在看不到说的那个“想”字在哪里。
　　符小芸被温温热热圈进怀里时愣了愣，她没料到这个姐姐对她这么深情温柔，抽抽鼻子靠上去，跟着呜哇嚎了一阵。
　　小孩子之间也有差距，不像秦野儿时习惯忍着受着熬着，自小受宠的病公主一下就把委屈说尽了。
　　“里面好难受，每天都要打针吃药，我也好想你们！”
　　原先虚情假意的秦千千一下给小女孩软趴趴的诉苦话给戳着了心。
　　毕竟这么小年纪，这么一遭确实受苦又难熬。
　　她顿顿，伸手拍了拍符小芸的背，动作有点僵硬，但这个安慰真的不能再真。
　　秦野站一旁静看姐妹情深的戏码，没说话。
　　十秒钟后秦千千恢复了先前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抱完松手退开，冷酷无情又自然地贴在了秦野身前，位置占得好，刚好两人中间。
　　秦野：“周围空着，杵哪不好。”
　　妹妹低声喃喃：“以防万一。我都没抱过几回，不给抱了。”
　　秦野默了默笑她：“幼不幼稚。”
　　秦千千半秒进入状态：
　　“我今年才七岁，别对我要求太高。”
　　她停了一下，
　　“你现在也才八岁，不要对自己太苛刻了，这会儿再不幼稚不撒欢就没机会了。”
　　传销头子这番话道理是有的。
　　重聚之后五人一起回家。
　　家长在前，后座三个排排坐。秦野夹在中间，左右两个妹。
　　【我又来了哥。】
　　【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无非就是任务要完成了，再加加速就顺利结束了，他早就烂熟于心。
　　小九：【哥，我想了想，你慢慢来，我们反正不急。】
　　秦野：【？】
　　系统看戏到现在，心态已经平了，相比于其他世界，这里对宿主挺不错的。
　　两大三小还没到别墅，学校老师的电话先一步来了。
　　罚站门口的两个学生双双失踪，照理说有保安在，奇奇怪怪的人进不来，那么也就只能是他们自己出去了。
　　监控一查，果不其然。
　　符景听着车载传出来的控诉，面上平静，何欧蔓一样和和又气气，甚至还能照个镜子补个妆。
　　“虽然我知道你们家给孩子创造了很好的经济条件，但在态度培养上还是需要抓紧的！现在他们已经跑出去玩了，不论是安全问题还是德行问题都很大……”
　　那头男声巴拉巴拉说着车轴子话。
　　符景还算尊重人，等他结束才开口：
　　“老师放心，已经接到了。
　　那头静了一下，自然而然把这句话译为“逮到了并且正在送回去的路上”。
　　“好的，是这样的，虽然孩子贪玩，但我们要正确教育，不要打得太狠了，没看住学校也有责任，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符景：“一会儿，到了联系。”
　　秦千千在后面听着，没想到这个当爹的在教书的前面态度这么好，犹豫一会儿朝秦野怨念一句：
　　“这货怂得不像他。”
　　秦野下巴一抬：“声音再响点，叫他刚一点，去。”
　　“……净怂恿我干崩人设的事。我这么乖巧一小孩。”
　　秦野瞅着这个跟人对喷都不算崩的妹妹，随口一答：
　　“一般人乖不成你这样。”
　　前排符景握方向盘踩刹车制停在目的地，接着照刚才的意思联系上了先前那位：
　　“老师，我们已经到了。”
　　接着是两句叠在一起的话。
　　人民教师道：“让他们上来吧。”
　　霸道总裁道：“方便的话把书包放在门卫吧。”
　　对面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们不来上课吗？”
　　“不了，回家休息。”
　　“……？”
　　符总说完又很人性化地想了想，贴心道：
　　“算了，不麻烦你了。”
　　“也是，让他们自己来拿，就在教室。”
　　“不是。不拿了，丢那就行。”
　　“……？？”
　　这俩脑子好使地能跳级，写不写作业无所谓，还拿什么包。
　　念在礼貌问题，他没把这话说出口，那头老师已经把电话挂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不愧一家人，气人本事如出一辙。
　　秦千千品鉴完毕，小小总结：
　　有时候这个霸霸的还是很可以的。
　　何欧蔓：“我们这就回去了？”
　　符景：“不然呢？”
　　女人沉吟：“跑学校底下又走，那你干嘛来了。”
　　“兜风。”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男人不解看着何欧蔓开门下车，回头望了眼后排小孩。
　　一脸“不是我要给你们作业的别怪我”。
　　秦野倒是无所谓，他透过车窗往外一扫，女人跨着名牌包在附近小摊前站了一会儿。接着拎回来四小袋东西。
　　楼上课间休息，小孩儿们枯燥无聊，扒着栏杆往下望。
　　“诶，符千千的妈妈，好像在买吃的。”
　　“看看看，他们在车上，等下应该就回来了吧。”
　　“那肯定的，还没放学呢。”
　　栏杆边上七嘴八舌，然而女人拿着东西关门后，车发动走了。
　　“……”
　　小学生们羡慕到发不出声音。
　　老师边上瞅了眼：
　　这一家子指定有点毛病。


第74章 第五个妹妹。
　　这一趟逛学校, 最后以何欧蔓买了四份小吃结尾。附加得到一溜小屁孩们目送到街尾转角的高级待遇。
　　符景平常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不过今天也算纵容他们一次。
　　他扫看一眼, 随后问：
　　“你是不是少买了。”
　　何欧蔓：“有吗，老大老二老三，加上我，不是没错。”
　　女人应付答着话，把东西传到了后座三个小孩儿手里。
　　符景：“所以我地位已经低到看不见人头了。”
　　“车夫要有车夫的自我觉悟。”
　　前座一男一女跟这世上许许多多的普通夫妻一样，说着无足轻重的拌嘴话，落在生活里, 除了家底厚实点金银满贯，其他倒也平常。
　　后排两个妹妹接东西很快，他们看秦野没动，几乎同时去帮他拿, 伸手时候两人对视一眼, 秦千千并没有迁就让着真小孩, 抢起东西毫不含糊。
　　“你刚生病修养完, 这种小事放着我来。”
　　“没事的，我给哥哥就行。”
　　“哥哥说比较希望我帮他拿。”
　　“他明明都没说话。”
　　“我们心有灵犀。”
　　秦野被他们毫无营养的争执拉回了思绪, 在剧情往“更喜欢谁”这个方向发展前，及时伸手自力更生，把这苗头掐了。
　　回家路没花太久。
　　晚饭之后三个小孩儿各自回房休息。
　　房间里空荡，作为一个小朋友, 能消遣的事不多, 至少抽烟是不可行的。
　　秦野在椅子上坐了会儿, 困顿一如既往来得很突然，他就着干净桌子手撑脸侧，视线落得远。
　　窗户外面风景很好, 傍晚天暗，远处的树上落了一只鸟。
　　【哥你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时候走。】
　　小九其实搞不明白，秦野这样的人，在这个世界智商超标武力超群，“父母”疼妹妹爱，家世是好的，皮囊是好的。
　　只要他想，没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这换一般人巴不得一直开心快乐无忧无虑待着，也就秦野想着要离开。
　　【估计很快了。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待在这儿不错，大家都挺喜欢你。】
　　秦野没回话。
　　小九安静了会儿，试图给他的行为找出一个理由。
　　【是不错。】他突然道。
　　999：【那你这么着急走。】
　　【哪只眼睛看到我着急。】他懒着调子悠悠回。
　　【你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想待下去。】小九停顿一下，【哥，以前过得应该挺好吧。感觉对这个快乐童年反应不大。】
　　按着999的想法和经验，过去不足的人大多都会想要弥补，如果念头不深，大概率是因为过去就很幸福。
　　那些童年惨兮兮的宿主碰到这种情况，有些甚至会故意拖时间，想补上空洞，想被爱，想把这些限时美好留得久些。
　　能当团宠为什么要走。
　　但过去本身很不错的话，就会觉得这些没什么大不了，无足轻重，走走留留，顺其自然。
　　小九不知道这个宿主的过去，自然而然地把他归到了这一类。
　　秦野倦意上来，闭了一下眼睛随后半睁。
　　【因为迟早得走。】
　　他说完趴下睡了，没提从前，也没说好或者不好。
　　门口突然有人敲门，很轻，敲完小力一推，往里走了两步，在看到秦野把头埋臂间时，进来的人停了一下脚步，视线扫一圈，很是俗套笨拙地拿了个毯子给盖上，又出去了。
　　符小芸是个善良贴心的小朋友，她刚转身，碰到了不那么善良的那个。
　　秦千千跟符小芸对视一眼，接着越过她看向秦野房间关上的门，问：
　　“你找哥哥干嘛去了？”
　　“想找他玩，不过他睡着了。”
　　“这个点？他怎么这么能睡。”
　　秦千千嘀咕一句，继续往那个方向去，脚步没停，符小芸伸手一拦。
　　“我们还是不要吵他了。”
　　“你不懂，这样他睡够了，半夜会醒。”
　　符小芸确实不懂，两个人在意见上产生了分歧。
　　“可是困的时候不能睡，也很难受的。”
　　两人说服不了对方，互相僵持了一会儿。
　　门忽而一开，争执源头站在那，睡眼惺忪靠门框，来回扫了一圈。
　　“走吧。”
　　秦千千：“干嘛，走去哪？”
　　“陪你们玩？”
　　语调微扬。像是在后面加了个“要不要”的问句。
　　秦野本来就闭眼没多久，睡得浅，从毯子搭肩那会儿就已经醒了，他在里面听半晌，听不下去，起身出去缓解了一下气氛。
　　在秦野主动提出陪玩的时候，俩妹妹对视一眼，敌对感消了几分。
　　秦千千：“你小你先说，玩什么。”
　　三是一个很微妙的数字，玩麻将少人，分碎碎冰不够，娱乐活动好像大多双数为主。就在秦千千还在费力思考的时候。
　　符小芸忽而道：“不知道，大富翁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
　　三人往走廊前面的房间去，两个小的走在前商量，秦野跟在他们身后。
　　他瞅着前面姐妹叽叽歪歪，脚步不紧不慢。
　　突然秦千千回头拽了他一把，
　　“就大富翁了，我觉得拼运气的东西，我没准比你厉害。”
　　别墅有专门的游戏屋，因为养的女儿，布置得很是粉嫩。
　　玩具很丰富，大富翁的棋往地上一摊，花里胡哨占的位置不小。
　　基础游戏，规则简单，上手快。
　　开始时有点枯燥无味，毕竟里面混着两个货真价实的成年人，但秦千千没多久就成功被拉进状态，乐乐呵呵买地皮建房子。
　　再后来三兄妹贫富差距开始无限拉大，秦千千有点乐不起来了。
　　她看了眼秦野手里的票子。
　　“给孩子一条生路，放个水，行不行。”
　　秦野笑她：“放水帮你洗洗黑脸吗。”
　　他不孤高也不冷漠，盘腿往中间里一坐，看不到故作姿态拉不下脸，乍一眼很是融入其中。
　　秦千千：“我觉得可以有。”
　　“能不能争气点，还不如一个小的玩得起。”
　　妹妹看了眼符小芸手里几摞纸，又望了眼秦野那儿厚几倍的，再垂眼深深深深沉思了一下为什么自己是垫底那个，扭头道：
　　“哥，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在欺负小朋友。我们加起来都没你富有。”
　　秦野：“不觉得。我八岁，也是小朋友。”
　　秦野几分笑意，这会儿望不见内里的暗，看不到棱角。
　　秦千千抹了把脸，提出中场休息。
　　一旁秦野觉得口渴，应了要求，想着去倒杯水。
　　起身时候秦千千已经开始拉拢社会经验不足的小妹了。
　　这个上一辈子跟她针锋相对的妹妹还没长大，对她毫无恶意，也毫无堤防，阳光雨露下茁壮成长，根正苗红且没有心机。
　　秦千千原以为会和她厮杀到死，但没想到这会儿自己竟然跟她拉帮结派。
　　符小芸很善良，觉得没抢到地皮，抽不中好卡的姐姐确实有丁点儿可怜，她看着快要宣告破产的对手，生出了怜悯之心，随后趁秦野不在，同意了秦千千的请求，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秦野回去的时候，俩姐妹已经坐一块儿去了。
　　两人同仇敌忾，阵营分得清清楚楚。
　　秦野扬扬眉，刚坐下，对面发出了不服的声音：
　　秦千千：“我要绝地反击了。”
　　“是吗。”
　　秦野瞟她一眼觉得好笑，没说穿，没拦着，哄小孩儿似的就着这样那样的不公平把游戏玩到了最后。
　　哥哥放了一个太平洋的水，终于不负众望输掉游戏。
　　秦千千：“我开心了，下回再战。”
　　秦野看着勾肩搭背两姐妹，忽而福至心灵，明白了那点意思差在哪里。
　　他扬唇：“下回你们1v1。”
　　妹妹还没意识到他什么意思，哼着歌在那收拾东西。
　　“哥，不要这么玩不起，大不了我们以后下手轻点。”
　　秦野撑着膝盖站起身，没说什么。
　　秦千千：“你干嘛去，没整完就跑了，不道德。”
　　他回：“我就一陪玩，剩下的自己理去。”
　　句句都是一语双关。
　　这里确实很好，但做梦会醒，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待太久很耗情绪和精神。
　　说到底他只是途经这里，就像途径一棵树一个湖，两者没有太大差别。
　　小九知道宿主的那一句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把再见说得这么轻飘飘。
　　秦野似乎不太管顾别人的以后和未来，就好像一个人撑把伞站那，下雨了，他偶尔斜着伞淋湿肩头去护同路人，雨停了，他收伞很快，走得很快。
　　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融入，又抽离。情绪冷淡。
　　秦野开门走出那个房间，里面小女孩还在聊天，时不时笑一两声，像一对关系不赖的普通姐妹。
　　他“啪嗒”一声合门，周围场景刹那转换。
　　把手空荡，万籁俱寂。
　　随后出现的是一个女人的脸，这个长得不赖的女人正抬起她的手，不出意外，下一个姿势是要扇巴掌了。
　　秦野反应快，他没有坐以待毙的习惯，轻而易举地抬手抓住了她手腕。
　　对方看起来正在气头上，实质性的怒。
　　两者力量悬殊，女人挣不脱，另一只手直接端起桌上的凉水抬腕一泼。
　　事出突然，秦野微微侧头半垂，没躲开，额前碎发湿了一片，水滴顺着优秀的下颚线一路滑到锁骨。
　　之后的女声很决绝，台词俗不可耐：
　　“以后别来找我！我们两个没可能了！”
　　秦野：？
　　【宿主，我解释一下，你被甩了。】


第75章 第六个妹妹
　　这是家逼格平平的餐厅。
　　跟上个世界相比, 经济条件原地后退几百来步。
　　秦野被泼一脸水之后沉默没出声，垂眼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行当有点特别。
　　橙黄配色, 是个平均寿命很短但使命光荣的职业。
　　【哥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听见了，我被甩了。】
　　他稳若泰山道。
　　秦野松开握着人腕骨的手，指腹从眉眼擦过，抹掉了些水。
　　动手那个女人没急着走，站那看了会儿。
　　秦野没跟人谈过，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看她一眼。
　　“就这么想给我一耳光？”
　　“……”
　　叶思凡对上秦野视线, 有一瞬微微愣怔——
　　总感觉一秒前这渣男不长这样？
　　秦野并不清楚原先那位朋友做过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书他有，剧情想知道也容易，不过他兴趣不大。
　　叶思凡：“给你耳光我都嫌手脏。”
　　秦野眉梢往上小幅一挑。
　　没想到有朝一日, 这种烂俗又经典的台词也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女人还没停下发泄的意思：
　　“你都对不起你身上那套衣服, 道德败坏, 还他妈骗小女孩。”
　　秦野：“那我听上去确实挺不是东西的。”
　　叶思凡一肚子火, 面前这个穿着消防服过来赴约的男人，从刚才到现在无形中只做了一件事：
　　火上浇油。
　　秦野：【所以我干了什么。】
　　小九轻轻：【没干什么。】
　　时至今日, 曾经巴不得把故事全盘托出的999已经习惯了默不出声，静看云卷云舒，透着手端莲花灯的平静。
　　【那我为什么要穿这一身招摇的，在这挨巴掌洗脸。】
　　【……没, 你刚刚工作结束, 接了电话就来了。】小九代入感极强, 【多好一男人，分手了是她吃亏。】
　　【没吃亏，换人了, 分得好。毕竟我这人比较以自我为中心。】
　　对面的女人已经拎包准备走了。
　　秦野一番自我贬低，随后在外面不远处瞥见个身影。
　　那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身上宽大暗色的夹克，靠在外面栏杆，嘴里嚼着口香糖正吹泡泡，耳侧粉色耳钉，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头发高高扎起成马尾，人斜斜依着，叛逆少女形象深入人心。
　　他隐约觉得这小姑娘跟自己有点关系。
　　两人视线对上了几秒，大小孩儿眼神繁复，很难说清里面是什么。
　　叶思凡冷嗤一声：
　　“别眉目传情了，你看看她才多大，成年了吗？怎么下得去手？这要是发生点什么，够你去局子里蹲几年的。”
　　嚼吧泡泡糖的小女孩注意到他们，坦坦荡荡迎上视线，满不在乎，甚至抬手猖狂地给了个wink打了个招呼。
　　她一脚脚尖点在另一头，手臂抬起因为袖口肥大只露出个指尖。
　　明明只是个小孩，却意外地很有侵略性。
　　秦野：【这谁。】
　　【你妹妹。】
　　秦野：【果然。】
　　【拽不拽。】
　　秦野从被监护人过渡到监护人，身份转换得很是成功。
　　【周一怎么没去上学。】
　　旁边被晾着始终没得到多少关注的女人一副要走不走的样子，她在那早早背好了包，却有点恼地站着。
　　秦野准备离开，发现出口被堵着，他抬眼看她，随口一问：
　　“你怎么还在。”
　　叶思凡：“你不准备解释解释？？”
　　秦野有点难以理解，在他看来，现在他们已经是陌生人了，也没有必要继续浪费口舌，他思考了一下之前的对话，明白过来到底要解释什么：
　　“我们是兄妹。”不出意外应该是这句。
　　“她那个眼神，你看我信吗？”
　　“那你就不信。”
　　“…………”
　　“让一下。”
　　秦野念在对方无意误会还是个女生，说话还算耐着性子，他自认为被泼一脸水还能这么平和，已经很收敛脾气了。
　　叶思凡憋屈得很，看着秦野总觉得他从头到尾都变了，变得随便一句话气势就能压过她。变得很有距离感。变得不拿她当回事，变得皮囊出挑。
　　这场莫名其妙的分手戏码莫名其妙地发生，又莫名其妙地结束，因为秦野那一身行当，围观群众还不少。
　　离开的时候小叛逆还在，看上去像是在等他。
　　秦野过去，淡淡瞥了眼。
　　小女孩儿走路时候马尾轻轻晃在后面：
　　“可惜了，我本来以为那巴掌能成功的，有点失望。”
　　这个妹妹年纪轻轻，但看起来不是很好对付。
　　“你看戏看得还挺开心。”
　　“开心啊，你这个对象不太聪明，我跟她说我是你的小女朋友，一骗就信了。”
　　“毁我形象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有啊，我不喜欢你，我也不希望别人喜欢你。”
　　秦野倒是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青春期少女，果然不是他一个直男能读懂的。
　　妹妹把手叠在后脑慢悠悠地走，说道：
　　“不出意外她以后都不会来找你了，你会很清净的。”
　　“我是不是要跟你说声谢谢。”
　　“举手之劳不客气。”
　　【哥，这个妹妹很有个性，不听话但脑子好使，不过这个好使主要在歪脑筋上，造的东西对世界不太和善，严重一点就是一百八十式毁灭你我他，这毕竟幻想小说，虽然夸张了点，但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
　　【那歪得有点厉害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秦野去所谓的部队换了衣服才回家，当妹妹的倒是挺乖巧在外面等着。
　　换班的同志往外望了眼。
　　“你就打算这么下去了啊？”
　　秦野对这个世界很陌生，谁都不熟，他抬眼：“嗯？”
　　“这小妮子把你当仇人，你还养着干什么，自己都一屁股债。”
　　话不长，信息量很大。
　　就这个展开，跟之前的梦幻走向不大一样，人间真实系列。
　　他出于礼貌，没不搭理人，万金油似的随口一应：
　　“先这样过，到哪算哪。”
　　【九儿，你可以开始了。】
　　【换新名字了，爱了爱了。故事不怎么复杂，原主救火，然后只救出个女孩，没救出来他爹妈，心中有愧，把人养着了。】
　　【救命恩人还能给拐成仇人。愧什么。】
　　【她宁愿跟爹妈一起没了，而且当时是因为原主自己出了点小意外，所以没救成。至于养着，原本是要送去亲戚家的，户口是过去了，人没过去，那些人认钱不认人，妹妹自己也没兴趣去，外面溜来荡去，原主看她可怜，带回去了。】
　　看得出来，有些性格跟成长路上砸下来的东西分不开。
　　秦野走到门口，叛逆少女戚芒正在那儿拿鞋底磨石子。
　　见他过来她狡黠一弯唇，并不是和善的笑，单纯一个表情，露两颗小虎牙。
　　“挺快啊。”
　　“换个衣服的事。”
　　“你想不想女朋友回来。”
　　戚芒在那拨着算盘，心里藏着小九九，她稳操胜券，料准了大哥会点头，但没想到秦野毫不犹豫地给了两个字。
　　“不想。”
　　“……”
　　戚芒脚底下踩着小石头，硌在那愣了一下。
　　“为什么。”
　　秦野扫过她眼睛，许久没上线的技能又有了用武之地。
　　戚芒心里想的声音清晰落到耳边，概括来讲就是想要问他讨点钱。
　　上一个世界不愁吃穿的秦野摸了摸衣服口袋，把身上仅剩无几的几张红的给了戚芒。
　　这个叛逆少女还没长大，脸上都是稚嫩的，她迟疑着接过，眼里不解。随后收起那些微妙情绪，扬扬手意为再见，转身潇洒走了。
　　完美继承她那些吸血亲戚的“优良传统”，认钱不认人。
　　秦野没拦着，独自回了家。
　　小九：【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不用管一管吗。】
　　【智商正常手脚健全，想去哪干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当然，主要是我不会管。】
　　【那你就这样把钱都给她了？】
　　【也就几百。把人支走，挺划算的。】
　　【……】
　　秦野物欲低，这东西权当身外之物。
　　999不抬杠了。
　　这一次的住处有点简单，小楼房，看起来经济条件不算好。
　　房间整得很干净。
　　秦野进屋开灯，随后去冰箱扫了圈，里面没什么吃的，他将就着做了点。
　　等东西放上桌子的时候，门开了。
　　戚芒站在那看着，往里走到沙发轻车熟路一坐，侧头：
　　“帮我弄一份。”
　　没有称谓，一派理所当然。
　　不管装的真的，这个小鬼表现得非常没有礼貌。
　　秦野坐在位置上没动，自顾自把冒着热气的饭吃了，即便戚芒从沙发上起来，一膝跪在沙发垫上直勾勾看他，也没影响他动作。
　　戚芒以前没仔细观察过，现在才注意到，这个算哥又算半个爹的男人吃起东西来很好看，干净，无声，举手投足都舒服。
　　秦野就这那道视线吃完收拾碗筷，这才开口说了句话：
　　“自己弄去。”
　　“我不会。”叛逆少女理直气壮。
　　“那就学。”
　　“不想学。”
　　厨房放完碗筷，水流哗哗。
　　秦野：“你应该去一趟变形记。”
　　“……”
　　最后妹妹放弃跟秦野继续争执，选择自力更生。
　　外面天色刚暗，看起来温度恰好。
　　但很快这点平常人家的安逸就被打破了，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响，不是正常讯问是否有人，更像是硬闯。
　　秦野朝那望了一眼，戚芒在位置上，停下手里动作跟着视线一偏，接着很是迅速地关掉了所有电灯。屋子倏地暗下来，寂静无声。
　　戚芒的动作很熟练，可见这情况不是第一回 了。
　　女孩儿关灯后砸门声又持续了一段时间，看外面那些人上去并不准备走。
　　【哥，催债的。】
　　【看出来了。】
　　秦野还在原先位置，戚芒外套颜色暗，融在黑里，神情淡淡，似乎看不到多少慌乱，她和秦野对视一眼，真实想法暴露无遗。
　　这个年纪碰到这样的事，害怕难免。
　　当哥哥的终于起身，在妹妹视线注视下走过去“啪嗒”一声又摁亮了灯。
　　戚芒愣怔着，不解写了满脸。
　　“你干什么？？”
　　秦野：“解决问题。”他停顿半秒，“我出去一趟，你待这儿就行。”
　　原先教她选择逃避问题的男人突然选择了另一条路，叛逆妹妹还没回过神，秦野已经径直走向门口，打开，迈步，合门。行云流水。
　　外面类似恐吓的巨大声响突然就停了。
　　戚芒站在原地，搭在开关上的手轻轻放下，朝那靠了一步。


第76章 第六个妹妹。
　　一门之隔, 戚芒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哐哐砸门声没了, 但隐约能听到其他动静，有人在叫骂，有拳脚相加的闷响。
　　她不觉得那个懦弱的哥哥能一打多，曾经这样的事，躲起来是首选。灯一关，就像鸵鸟把头埋进沙，家里没人, 他们闹一阵也就走了。
　　今天的变化很突然。
　　突然到十几岁小姑娘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她愣了会儿，随后走进厨房，掂了掂勺子，放下后又伸手把相对比较轻的刀掂在了掌心。
　　从厨房到客厅门口只有几步距离, 这个人格上好似有些缺陷的女孩儿走得平静又艰难, 等她站定门边准备出去的时候, 外面有人先一步拉开了门。
　　走道亮着灯, 昏黄，有种小地方的颓败。
　　刚才说要解决问题的男人占据了大块视野, 光自上而下，盖了一层淡淡的亮色。
　　前后一共不到十分钟，地方不大，但秦野没了上一个世界八岁小孩儿的各种限制枷锁, 手脚大开。
　　他可能不懂怎么教育叛逆少女, 手刃恶徒还是会的。
　　秦野站在那里居高临下跟戚芒对视一眼, 随后视线往下落在了小孩儿拿的水果刀上。
　　他眉尾微扬。
　　“拎着这东西想干什么。”
　　戚芒怔怔望着他，男人因为打斗发梢微乱，但气息没乱。
　　随后她从他眼睛看到了以前没看到过的东西, 那个词大概叫做不怒自威，小女孩沉默半晌，手掌汗涔涔，指尖不大自然地摩过刀面。
　　“拿着好看。”
　　她嘴硬，“帮你”两个字没出口，毫无逻辑地一回，转身走了。
　　小孩儿脾气不好，方法极端，秦野肩抵门边看了会儿，进去带上了门。
　　问题其实不算彻底解决，那些人走了，不意味着不会再来，没把债还清的话下一次可能来的时候带点家伙。
　　原本应该担惊受怕的既定程序就这么给删了，戚芒坐位置上，思绪万千，把自己弄出来的不怎么样的吃食解决之后撂门走了。
　　碗筷没收，故意一般凌乱搁在那。
　　秦野扫一眼，没管，也没拦着未成年在这天黑时候往外跑。
　　【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那些人可能还没走多远。】
　　安静屋子里秦野的声音不轻不响又无谓：
　　“脚在她身上。”
　　小白眼狼跟他关系不大，秦野过得随性，碰到一些人偶尔拽一把无所谓，不乐意出手，隔岸观火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他不是原主，没那么多善心耐心。
　　戚芒是半夜回来的，桌上东西还摊着，她站在那里，年幼而姣好的脸上神情复杂。
　　她手抄口袋，指尖捻着那几张没花出去微微发烫的红纸，觉得自己幼稚又恶劣的行径好像突然成功了。
　　唯一一个还向着她的人不对她好了，这个没血缘关系的哥哥开始讨厌她了。
　　她可以顺理成章地厌恶世界了。
　　然后她无端地想起了今天那双眼睛，少女的慕强心理趁势抽丝发芽。这份迟来的讨厌没让她觉得解脱，反倒生出点难过。
　　次日秦野休班，他昨天睡得不错，并没有因为一个不怎么乖的小朋友影响到自己情绪，纵使小九习惯他性子，还是想感慨一句心大。
　　【宿主，你说我们会不会在这待到天荒地老。虽然我觉得跟你在一起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我感觉这儿生存条件有点差。而且你这活也不太好干。】
　　【讲重点。】
　　【要不做点什么吧。这妹妹放着不管我们走不了。】
　　小九觉得照理来说是没有人愿意过苦缺缺的日子的。
　　秦野：【我懒得管。】
　　下一秒女孩儿房门打开，个子小小的戚芒扫他一眼，随后当没见到他似的穿着睡衣过去洗漱。
　　上学的时间已经过了，叛逆少女身上看不到紧张。
　　两人不开口，零交谈，最后先出声的是戚芒。
　　“几点了。”她故意问。
　　“长了眼睛自己看。”
　　“……”妈的好凶。
　　戚芒抬眼意思意思做了个动作，又意思意思感慨了一句。
　　“好像有点晚了。”
　　“怎么，溜街还讲究早晚。”
　　“……”
　　小女孩本已经做好了被催促去上学的准备，哪成想得来这么一句，在那愣了半晌。
　　事实证明她的哥哥确实放弃她了。
　　秦野不知道也懒得知道小女孩心理变化，收拾完起身往外。
　　戚芒：“喂你干嘛去。”
　　秦野步子一停，无波无澜的态度终于舍得给一丝起伏。
　　他回过头，面上有些冷，作为年长者身份给了第一句训话：
　　“你最好礼貌一点。”
　　不是很凶的骂，但无形之中那种压慑铺盖下来，叫小女孩噤声杵在了原地。
　　戚芒性子执拗，逆反心理依旧，她矛盾地僵了一会儿，在这个男人关门之前伸手一拉，力道还不小。
　　秦野不冷不热垂眼，挺淡然地等着她开口，静待她翻出个什么花来彰显自己青春期的特立独行。
　　接着那小孩别扭地沉默了半秒，面前那些造次的态势收起大半：
　　“哥哥，你去干嘛。”
　　秦野一顿，笑回：
　　“去外面逛逛，你管得还挺宽。”
　　“把我带上呗。”
　　叛逆少女只收敛一秒，随后不要好的秉性暴露无遗：
　　“反正我也不去学校，没意思。”
　　秦野：“我这也没意思，溜你的街。”
　　他说完抬手一搡，顺道关门，无情而利落。
　　戚芒后挪两步，小愣会儿，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换上衣服开门跟在了秦野身后。
　　小女孩矛盾，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了更过分一点，讨人厌一点，把后路给断彻底。还是想要引起那个人注意。
　　但两个背道而驰的想法，做出来的行为是差不多的。
　　秦野下楼，打了个车。
　　昨天那一场逼债戏码他了解了个大概，借是为了给家里人看病，现在人已经没了，债还在。
　　而在这之前，原主这种老实人已经还清款了，只是对方故意一拖再拖不给彻底两清，叫他赌，给他设套威逼利诱，利滚利，没完没了。
　　解决问题这种事，既然做了就要做彻底一点。


第77章 第六个妹妹。
　　秦野找到目的地没花太久。
　　跟在后面的妹妹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好奇心催促着她紧随其后，张望一路。
　　这里有些隐僻, 明面上正常棋牌室，往后七拐八拐是赌场。
　　秦野还没进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接着折回走了几步，声音平稳：
　　“出来吧。你是真闲得慌。”
　　戚芒自认为躲避得非常好，下楼坐车下车，每一步都严格遵守看过的那些警匪追踪剧, 保持距离，适时隐藏。
　　所以听到秦野声音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并且试图垂死挣扎，敌不动我不动。
　　秦野今天穿得日常又休闲, 手松垮放在卫衣口袋, 不紧不慢到拐角小路露了个面。
　　“好歹也是中学生了, 捉迷藏玩得开心吗。”
　　妹妹愣愣跟他对视。
　　这个日后把反社会人格发挥到极致的小姑娘现在攻击性不足, 还只是个脾气很差的小女孩，个头都没长到秦野胸口高。
　　“……不怎么开心。”
　　戚芒憋闷回。
　　秦野：“你是打算自己回家去, 还是我把你拎出去。”
　　戚芒听完脑袋一偏，也不知想的什么，眼里的局促尴尬一秒落干净，狡黠反之居上, 她转身把后衣领子一露。
　　“来, 你拎。”
　　秦野眯眼看几秒, 掌心一握有些发痒，抬手意思意思往叛逆小孩儿后脑一拍。
　　“蹬鼻子上脸了还。自己滚，动作快点。”
　　力道不大, 戚芒摸摸挨了一掌的“伤处”，愣了下。
　　她这位哥哥以前可从来没跟她动过手。
　　少女心思复杂，却不准备善罢甘休，有模有样控诉了一句：
　　“人民公仆光天化日伤害公民。”戚芒说完一停，“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秦野垂眼看她：
　　“我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不过这地方多得是能拿你这种小姑娘怎么样的人。”
　　附近人声不轻，嘈杂混乱，场子里鱼龙混杂。戚芒自然是知道的。
　　她问道：“我就想知道你到这地方干什么来的。”
　　男人声音无波无澜，很是散漫：
　　“人民公仆为民除害。”
　　妹妹有点语塞：
　　“他们也能抱团对付你，你以为你很厉害吗。”
　　秦野视线往后落在远处：“还行，是挺厉害的。”
　　“……”
　　戚芒头一次见这男人厚颜无耻自夸，噎了会儿。
　　她还没开口说些什么，秦野已经扭头走了，他耐心有限，劝不动也就随她去。
　　对方态度变得突然，女孩儿在原地站着，一时不知该走还是留。
　　“小妹一个人来的？迷路了？”
　　突然有人搭上她肩膀，随后顺着手臂往下滑，戚芒眼神一冷，一手拍开猛转过身后退，像只受惊后哈气的小猫，狠狠瞪向动手动脚的陌生人。
　　“谁他妈让你碰我了。”
　　“这么凶？”
　　对面三四个社会大哥。
　　戚芒蹲身就近捡起一块石头，自己给自己了点底气。
　　大哥一号：“嚯。”
　　大哥二号：“猛啊。”
　　大哥三号：“真牛逼。”
　　她经常一个人在外面晃荡，脸生得不赖，对于这样那样的事多少有防范意识，平安无事混到现在，不乏有自己的本事。
　　但这种情况，再有本事也心慌。
　　秦野听到动静回头一扫，先是眼神微暗，随后饶有兴致看了几秒，叫了一声，有股子调侃的恶劣：
　　“戚芒。到哥哥这来。”
　　哄小朋友的语气，透着点欠。
　　刚才的不乖立马得来报应，如果没有之前那些对话，这一句单单拎出来是霸道温柔又叫人心安。
　　但戚芒现在只在里面听到了这个成年男人对自己的嘲笑——刚让你走不走，现在走不了了，还拽吗小孩儿。
　　戚芒不乐意服软，可现在这情况这处境，她也只能忍辱负重跟哥哥贴贴。
　　女孩儿把石头丢下，头也不回到了秦野身边，懊恼闷声：
　　“看我笑话开心吗。”
　　秦野坦诚：
　　“挺开心的。”
　　后面大哥往上走，嘴里喊了一句：
　　“这就走了？玩不起啊。”
　　秦野朝场子一示意，夹带笑调：
　　“你们不是玩里面东西去的？”
　　戚芒站在他身边，抬眼便是对方完美下颌弧度，和说话时候小幅在动的喉结。
　　这样优秀的绝对领域是个小女孩都会喜欢的。她也难免。
　　“这不是路上碰见有趣的逗一逗，你的妞？这年纪也忒小了。”
　　“妹妹。爪子尖着，有功夫逗她不如多赢点。”
　　男人们有一搭没一搭交谈，没起冲突，聊挺顺。
　　秦野混在社会佬中间，竟然意外和谐，完全没因为消防员这职务有半点突兀。
　　戚芒当即给自己哥哥又添上了新的定义：痞里痞气，像坏人的好人。好人后面暂且要加个问号。
　　毕竟他的话里一点听不出妹妹差点被人侵犯的不爽。
　　几人前前后后走进赌场。
　　乌烟瘴气的地方，烟雾蒙了一圈，吆喝笑骂声罩在里面。
　　戚芒走在秦野身边，扫看着这个平和干净城市里深埋的肮脏，意外地很平静。
　　“你猜我现在脑子里有个什么画面。”
　　秦野正往场子另一边的后门去，敷衍一应：
　　“什么。”
　　“我抱着□□在这里嘭一声清场的画面。”
　　秦野脚步短暂地停了半秒，视线扫过戚芒。
　　之前999说过这个妹妹有点毛病，他现在看出来了，确实有点问题。
　　是那种自己可控性格之外的不正常。反社会人格不是随口讲讲。
　　不愧是日后毁灭你我他的女人。小小年纪，思想危险。
　　“那你真厉害。”
　　秦野意思意思评价了一句。
　　戚芒收收思绪，有模有样学着秦野之前的口气，眼神远望，故作深沉：
　　“还行，是挺厉害的。”
　　秦野看她一眼，笑了声。
　　边上有人认出他，伸手拽了一把。
　　“哟，这么巧，又送钱来了？”
　　秦野见谁都脸生，但这不影响他接话。
　　“今天不赌，未成年容易学坏。多少做个榜样。”
　　“不赌来这干什么，还把妹妹带来，你是真怕他们找不着你们啊。”
　　他笑笑，不动声色关上了后门，“来算笔账。”
　　戚芒的关注点不在这，其他人都瞅着自己牌面，盯着牌桌上的花色，就她看到了秦野从善如流的动作，他似乎是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你关门干什么。试图憋死他们？”
　　秦野：“风大。”
　　“你看我信吗。”
　　“不信憋着。”
　　“……”妈的凶死。
　　秦野很有目的性，冤有头债有主，他这个有债的上门找了放债的。
　　那人认得秦野，态度叫人厌恶，市侩又自以为是。
　　“你这，难得上门，主动还钱来的？说起来昨天打了我几个小兄弟，医药费合计合计一起算你身上了啊。”
　　“那你算得有点早，今天的还没加上。”
　　“你什么意思？”
　　“不能少了自己的，一家人整整齐齐。”
　　戚芒跟了一路，按着这个氛围初步判断是要打起来了，她识相地退开了几步。
　　啤酒肚老大哥虚伪的脸上几分不悦：
　　“你他妈到底想干啥？”
　　秦野说话笑面里平和，平和到了不屑一顾的程度：
　　“礼尚往来，你找人来我家，我也到你这逛逛。顺路把债清一清。”
　　“你瞅瞅你说的话多有意思。想怎么清啊老赖？带钱了吗，还是准备拿手指凑数？”
　　大老板满脸横肉，不怀好意想着再捞一笔，丢出去一副牌，“要不老规矩，来一把，赢了给你清。输了翻倍。”他说完瞟一眼，“顺便把小妹留下。”
　　戚芒：？
　　妹妹被cue得很突然，往哥哥那看了眼。
　　秦野云淡风轻过去，拿手机垂眸一扫，像在看时间。
　　“行，打局快的。”
　　戚芒靠过去，压低声音：
　　“哥你是不是傻，这明显条件不平等，这就把我卖了。”
　　秦野：“放心，输不了。”
　　其实这话目前看来毫无根据，可戚芒无由来就觉得很可信。
　　啤酒肚：“急什么，快的慢的都一样，去吧，边上玩儿去。”
　　那人说着叫了个小弟，领着秦野过去了，他毕竟是老大，没有亲自解决这种货色的道理。
　　但还没到几分钟，小弟回来了，欲言又止，磕磕绊绊，回道输了。
　　老大皱皱眉，表示那就继续，几个一块儿老千。
　　几分钟后，小弟来报，又输了。
　　当老板的看不下去，终于准备过去会会他。
　　秦野坐在那，姿势很闲散，慵懒抬眼：
　　“现在换你欠我钱了。”
　　老大哥忍着怒坐下发牌，秦野看起来没兴趣继续了：
　　“该走了，收收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老子允许你走了？”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一下群起攻之，周围几个看架势立马拦住了秦野。
　　秦野看他一眼，掸了一下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上的烟灰。
　　“我说你们该走了，我叫的车接人来了。”
　　大哥一怔，到窗边一看，这才发现底下到处警车，为了不惊扰没出动静，有不少穿警服的正往里面去。
　　先前还得意洋洋的啤酒肚脸色一沉，冷眉冷眼。
　　“操，给我弄死他。”
　　乱斗开始得很突然。秦野身手了得，戚芒找了个安全角落躲着看，看他一人敌众人，看他在层层小弟里摁住老大的脑袋往桌上砸，看他轻轻松松干倒一片打手，看他捏着薄牌在贼头头肥脸上狠拍出一道道红痕。
　　戚芒的世界观和对哥哥的认知被刷新。
　　那句“是挺厉害的”属实自谦了。
　　秦野从楼上打到楼下，戚芒跟在他身后快乐补刀。
　　底下一片混乱，逃的逃，窜的窜，非法事非法人一锅端，场子的门不知道被谁关上，还很贴心地倒了502，把锁粘严实了。
　　无名检举人功成身退，在离开之前拖了个人到外头。
　　戚芒一开始没注意，在跟着秦野到场子外面日头下后才看清那人的脸。
　　是先前轻言轻语逗她的社会大哥一号。
　　一号有些无措，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甚至还异想天开地以为这个萍水相逢一面之缘的兄弟是来救自己的。
　　直到对方开口，他悟了。
　　秦野：“刚才哪只手碰的你。”
　　戚芒反应了会儿：“啊？啊。右手。”
　　秦野扣着对方，虎口掐腕把他右手抵在了墙上，绝对的力量差异叫一号毫无反击之力。
　　算不上为叛逆少女出头，他更多地是觉得这事这行为不顺眼。
　　“拿石头去，给你个机会把刚没做的事做了。”他道。
　　戚芒小愣一秒，多可怕的男人，上一秒谈笑来往，下一秒刀剑相向。
　　妹妹感慨完之后，动作利落且欢快地去挑了块漂亮石头。
　　暴力不能解决问题，但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第78章 第六个妹妹。
　　兄妹俩站在一块儿, 戚芒掂量着东西过去，生出一种同仇敌忾的亲近感。
　　毕竟过去这样的事她没做过也没机会做, 当哥的见了后会十分善心地对她进行长达半小时的教育，并且规劝她放下石头立成佛。
　　现在这个跟她同一战线，都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好心人。
　　戚芒最后毫不留情地给了一号大哥一下。
　　动手时候还不忘口出狂言放狠话，小狗仗人势：
　　“天道好轮回，路边的小花儿有人罩着，没想到吧！”
　　“靠，错了错了错了！轻点！他妈至于吗？？我就碰一下, 不至于把我手废了吧！？”
　　惨叫混在场子里的嘈杂声里，他没法动弹只好说些讨饶话，秦野看叛逆小孩儿气出得差不多，手一松一搡, 把人放了, 调势揶揄：
　　“行了回去吧, 里面安全点。”
　　大哥觉得这话没错, 比起外面私刑，蹲场子里抱头团角落可太他妈安全了。
　　两人搅和完一阵, 不留名姓往外走。
　　在这世界秦野各方面情况不错，比起病秧子跟八岁儿童，这个当兵的健健康康，挥手抬脚都顺当不少。
　　戚芒瞟他一眼, 本以为之前这哥哥和对方聊这么平和妥善, 是一点不在意她, 现在才明白人是怕闹出动静打草惊蛇，等着大势去了再把这小事拎出来算。
　　但小女孩不懂，有这能耐怎么早不来一锅端。
　　她抬头望他, 问：“你为什么以前不出手。哥哥。”
　　叛逆少女很识相地在后面加了两个字，以示自己有听话懂礼。
　　“不为什么。”
　　这个回答意为懒得回答。
　　解释来龙去脉太麻烦，不如简单粗暴丢四个字。
　　戚芒：“……”
　　来时两人分着，现在一起回家，好似先前的关系也在无形拉近了些。
　　至少当妹妹的是这么想的。
　　她那点青春期的劲头还没下去，但明显现在被另一种情绪盖过了。
　　戚芒把车窗摁落，下巴抵着小臂往外看，手上摸石头的粗粝感触还在，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头发胡乱飞着，像她混乱不堪的思绪。
　　红绿灯停下，对面也有车刹在那，一个小朋友跟她做着一样动作，朝她笑嘻嘻地抬手晃了晃打招呼。
　　戚芒顿了一下，不大自然地回了一样的动作。
　　绿灯一亮，两车往前走。
　　她收起手，忽而觉得，这世界也不是那么讨厌。
　　之后他们相安无事过了两天，戚芒试图改掉一些恶习，但还是没去学校。
　　秦野不怎么管顾，像是留了只野猫崽子在家，从头到尾放养式。
　　他们俩本就不是血缘上的亲兄妹，连领养或者户口关系都没半点瓜葛，唯一联系就是那一场火灾和原主有些超标的怜悯。
　　秦野平日没出任务，穿的一身蓝衣。
　　上午检查装备熟悉器械操作，随后实战体能训练。
　　午餐休息时间，没什么人去搭理他，约莫原主就是个不擅长沟通的，所以人际交往几乎等于零。
　　他倒是无所谓这些事，自顾自待得随性。
　　手机在那震，秦野拿起来看了眼，对话框里前几条是他发的，一溜红色感叹号。
　　最近两条是对面的，一条在几天前，他没注意，内容简单，一个符号：“∑”。
　　另一条字数多了些，刚刚热乎的：
　　“有空吗，过来一趟。”
　　秦野垂眸看了会儿，回：
　　“你谁。”
　　接下来对面没了动静。
　　他没把这当回事，随手暗灭手机没再管。
　　之后专业理论学习，秦野淡然坐人群中间，周围翻书写笔记，他光看不动，但乍一眼还算认真。
　　至少比起前面几个世界的划水式上课，学习态度已经上了一个档。
　　小九感慨：【哥你竟然没睡。我记得你以前这种场合都是用来补觉趴桌的。今天是睡够了不困吗。】
　　秦野：【没有，我困了。】
　　系统惊讶：【那你还听着，是什么神奇力量阻止你闭目养神的。】
　　秦野笑答：【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精神状态还行，不过声音有点倦。
　　999跟到现在，也早就明白，他时不时就阖眼休息的毛病不对劲，可能算不上嗜睡，但绝对属于那种不受控制的异常。
　　小九想了想：【你不是向来我行我素野得一批吗哥，怎么这会儿还在意上了。】
　　【我在意什么了。】
　　秦野视线还在书里，看的那部分内容跟讲的没对上，只是自己在翻阅，旁人瞥过去还以为他发呆出神走小差。
　　【我哪知道你这个挂逼在意什么，换以前你想睡就睡了。】
　　秦野捏捏眉心，话里散漫：【半路出家，勤能补拙。】
　　【……您拙在哪，野哥你不要这么贬低自己，意思意思混混日子就行，我们主要走走剧情，这职业什么就是层皮。】
　　【衣服都穿身上了，半吊子说不过去。】
　　人人都把他摆在了不起的位置，但有些事也不是生来就懂就会的。
　　他跟常人一样走既定程序，学习、消化、应用。
　　不同点在于他走得稳了些，快了些，快到身后没人能跟上，走着走着也就形单形只起来。
　　结束后秦野本打算趴着休息会儿缓缓，没到五分钟，三三两两出去的队友们折回来一个，是之前换班时跟他搭过话聊过戚芒的那个。
　　他拍了拍秦野肩膀：
　　“你怎么这时候睡，是真困得不行了？醒醒先，外面有人找你来了。”
　　秦野昏沉，刚埋下脑袋没多久，一喊就醒。
　　他闷声：“谁。”
　　“我还没看见，就听见他们叫你名。”
　　秦野抬头拿手撑了会儿，脾气收着，给了三个字：
　　“知道了。”
　　被强行叫醒那个掌心抵桌站起，轻晃额头清醒几分，气压低低往外去了。
　　刚走出门口，他就看见一个女人被一圈蓝衣围着。
　　边上小年轻惊呼：“诶，那是你女朋友吧？”
　　秦野抬眼一扫，明显没回过神，女朋友这种东西听着就离他很远，叫他生出点茫然和陌生来。
　　他上下一扫对方，随后觉得有些脸熟，但脑子里没名字蹦出来。
　　对方似乎是注意到了秦野视线，转过来对上他眼睛，表情微妙，不悦占大头。
　　于是两个心情低沉的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叶思凡在主动提出分后的几天里过得不太习惯，她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觉得确实太狠了点，大发善心地把人从黑名单拉了出来。
　　但拉出来之后，无事发生。
　　期间她来过消防大队，没见到人，倒是很无意地了解到了事情真相，那位未成年小姑娘是个不听话嘴还臭随口扯谎的坏小孩，兼前男友妹妹。
　　叶思凡快乐地恍然了，并且单方面原谅了前男友这段时间丝毫不搭理自己的可恶行为：
　　怪不得没声没响的。情有可原，被自己气着了，害。这事儿搁谁身上不憋屈呢。
　　她简单地自我检讨了一下，随后发了那个求和符号“∑”。
　　对面没应。
　　叶思凡觉得前男友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毕竟已经搭好楼梯等他下了，他妈一声都不吭。
　　她当即又给拉黑了，夜里拉出来，又是无事发生。
　　就这么无事发生地过了两天，她终于熬不住，低头给了那条消息。
　　好家伙。人直接问“你谁。”
　　叶思凡气到心口堵，当即杀来了消防总部。
　　现在当面跟人对峙上，她那点气势汹汹突然又败下了阵。
　　秦野站在她面前，看起来比她还不爽。
　　现场几个不知道他们已经分了，正起哄，一个个叽叽歪歪：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特地跑这儿来，狗粮喂嘴里。”
　　“哎野哥，嫂子手上套个东西拿不下来了，你来吧要不？”
　　“走走，别起哄了，拿家伙去。”
　　秦野这会儿头昏脑涨搅着疼，压根没心思开口解释他们关系，他过去到人跟前站定，握着手腕没多少感情地拽起搁眼前看了看。
　　叶思凡死活想争一口气，当初自己说的不联系，现在主动找上来实在很没脸，只好临时在路上找了个小戒指套上。弄一个见面的合理理由。
　　她看秦野没反驳那些人的起哄话，心里舒坦了点，甚至以为他先前的行为都是赌气，现在身上的阴沉是分手后生出的情绪低落。
　　“摘不下来了，手疼。”
　　女人声音有些委屈，透着服软意味。
　　秦野垂眼观察她颜色正常故意曲起的指节，嗤道：
　　“来得真及时。这要是手指再伸直点，它就掉了。”
　　“……”
　　叶思凡很是执拗地保持着蜷指动作：
　　“你到底帮不帮，气性怎么这么大，公报私仇吗。”
　　秦野没说什么，索性拽住她手腕拨开人群迈步往外走，力道不小。
　　叶思凡：“干什么，有什么话在那一样能说。”
　　秦野声音很低：“我没什么话说。”
　　“那你把我拉走。”
　　她望着他侧脸，几天未见，他陌生了点，长相出挑，身上盖着丢进人群里一眼拔尖的气势，这会儿有一丝困怠没收住，被她捕进眼里。
　　叶思凡那些赌气烦闷倏忽烟消云散，一点酸涩取而代之：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没睡好，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也一直很想你。”
　　非常经典俗气的爱情剧本台词。
　　当事人沉默无声。
　　秦野只想赶紧解决问题，没搭理她，冷漠无情地握着她手腕到附近洗手台，面无波澜掰开掌心抻直手指，抹了点洗手液一冲一顺，小戒指下来得轻轻松松。
　　丁零当啷一阵响。
　　银质小圈砸在瓷台子里，撞了几撞，叶思凡心里也跟着撞得没了头脑。
　　她侧头一扫，前男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她高攀不起的样子。
　　“你呢，有没有想我。”她犹豫半晌试探问。
　　两人距离很近，秦野的呼吸声就在周围，那记声音从头顶落下，有点冷，好似当头一棒敲在她天灵盖上：
　　“我为什么要想你？”


第79章 第六个妹妹。
　　秦野说完准备要离开的样子, 两人之前淡得像是刚见面的陌生人，叶思凡当即伸手一拉, 把人拦了住。
　　“你什么意思。”
　　她设想了无数种见面的样子，但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一下有点心态失衡。
　　秦野看看她拉在衣服上的手，视线往上，回忆最开始这女人对他深恶痛绝泼水两断的那幕，没太能理解她的这个行为。
　　“你什么意思。”
　　叶思凡顿顿，掏出手机一翻, 朝他示意，点着上头那个符号问：
　　“这数学符号看得懂吗。”
　　秦野：“求和。”
　　女人抬手在两人中间一比划。
　　“我什么意思，懂了没？”
　　“懂了。”
　　“那你？”
　　秦野回得十分果断：“没兴趣和。”
　　“……为什么？”
　　他随口糊弄：“因为我清心寡欲，看破红尘。”
　　叶思凡只道他是被之前那杯水泼出一身火气, 试图说些好话顺毛, 顺道挽回前男友：
　　“给你讲个故事, 有只小鸭子总是排队对不齐, 于是大家就都叫他，对不齐鸭, 对不齐鸭，听到没，对不起嘛。”
　　秦野垂眼看她，十来分钟过去, 最困那阵子都给熬走。
　　他懒得配合小姑娘无厘头的文字游戏小故事, 回：
　　“对不齐就摁齐, 行了赶紧走，别浪费公共警力。”
　　一头撞铁石头上的叶思凡僵在那，听着对方冷言冷语, 只想抓着他疯狂摇晃大声质问“你怎么了你不爱我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远处围观那几个还看着，就目前形势窃窃私语，讨论剧情。
　　“好像吵架了，怎么回事儿。”
　　“何止吵架，他们这情况，一看就是分彻底了。”
　　“不是我说，秦野有点狠啊，这利落劲，一点不念旧情。”
　　被看着的俩人一个担开另一个的手。靠前那个朝他们过去，被留在身后的眼睛红红，看了会儿，走了。
　　叶思凡身影落寞：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秦野这一番行为出于故意而非本意，变得太快，快到她接受不了，唯一一种可能就是，他想气她，偏不和好，欲擒故纵。
　　把所谓的前女友送走后没多久，他们出了一次警，不严重，小问题，解决得很快，一趟来回，秦野没什么时间睡。
　　他今天轮班，刚准备把衣服换下回去休息，摸手机时里面多了几条消息，看上去是叛逆少女发来的。
　　中心主旨是“你在干嘛”以及“今天回来吗”。
　　最后一条是“救命，我被人缠住了，你快来。”外加一个定位。
　　这个妹妹喜欢惹事，但也皮实，这样一条信息过来，很难去判断里面的真假，他眼皮半落，没紧张，回拨了号码。
　　但似乎因为信号不好，没通，秦野往外走了两步，那头传来个声音。
　　“哥？你可算理我了。”
　　“干什么了，你要实在闲着没事，找个少管所蹲蹲，体验下生活。”
　　“……”戚芒沉默片刻：“在哪，我去看看条件怎么样。”
　　“……挂了。”
　　“别别！别啊哥，等一下！人民需要你。”
　　“今天不服务，打烊了，你换个公仆求助，有事119。”
　　秦野说完按断，没给留有半点余地。
　　那头戚芒默默看手机，又看眼拉拽着她一块儿玩的小孩，想了想，决定心一横放任不管，当个酷妹。
　　这里是别人不住的废楼，堆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木头房子。
　　溜街少女无意到这，又无意碰见了几个小孩儿，周围没大人陪同警告，衣服穿得不算干净整洁，看得出来家里条件有限。
　　她原先路过，但不知怎么被拽住玩起了游戏，戚芒闲着无聊待了会儿，给秦野发了那条意味不明的，想引起点对方注意，顺便叫人过来把小孩儿拎走送回去。
　　消防员，业务范围比较广。
　　可惜她哥不买账。
　　戚芒蹲在石头上手臂横搭膝盖，瞅着嘻嘻哈哈的小朋友奔进二层楼里，觉着最近自己变得有点多，还开始爱管闲事，实在不是什么冷酷无情少女该有的苗头。
　　于是她站起，屁股一担走人了，走得潇潇洒洒。
　　管他什么意外还是坏人，她哥是救人的，她不是。
　　秦野换完衣服回去，在路上碰到了戚芒。
　　小姑娘今天穿得依旧肥肥大大，上衣黄蓝中央面目模糊卡通图案，正晃悠在街上，手里松松垮垮捏着一支女士烟，也不知道小小年纪哪儿弄来的。
　　秦野原先不想搭理，但对方在那顿了一下，似乎是摸口袋在找什么，没找到，接着懊恼“啧”了一声，准备原路折回。
　　两人隔着一条街，那头小姑娘扭头时脚步停了一下，望见他。抬手一招，就着绿灯一路小跑到了跟前。
　　戚芒贱里贱气朝晃了晃手上那支细烟：“靓仔借个火。”
　　小女孩在成年人暴怒的雷点上疯狂蹦迪，饶有兴致地观察对方神情变化。
　　秦野意外地没几分起伏，他这会儿困得厉害，对于其他事态度都极为寡淡，没有生气和惊讶，静得让戚芒有点害怕。
　　“……没有就算了，大不了不抽了。你这么看着我渗得慌。”
　　999：【什么叫做高效率无伤教育，都不用动口动手的。】
　　秦野回：“没带，刚从灭火的地方出来，跟我借火，怎么想的。”
　　戚芒收东西进烟盒子的动作滞了半秒。
　　不是，重点是没火吗，重点难道不是她一个未成年随身带烟还当大人面猖狂地准备来一支吗。
　　戚芒看不透最近的哥哥，视线在人脸上停了两秒。
　　“那你要是有就给我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戚芒看着他略显阴沉的脸，把没做完的动作继续了下去，安安分分收烟回原位。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抽了，吸烟有害健康。”
　　秦野对于这行为还算满意，扬扬眉往前去地铁。戚芒却没跟上。
　　她犹豫了会儿，“我回去一趟，打火机好像落在那了。”
　　“掉了再买一个。”
　　戚芒又一次瞳孔地震：哥哥你在说什么哥哥，难道不应该直接呵斥自己再也不碰这俩玩意吗，这到底是什么她读不懂的放纵法。
　　秦野不是个信玄学的，但他无端地不太想叫这妹妹瞎跑。
　　来这么一句不过劝她老实点回家。
　　但戚芒并不打算老实，震惊三十秒后她还是往回走了。
　　“不了，我是个节约用钱的好孩子。”
　　秦野气笑，“抽烟溜街不上学，好上天了。”
　　妹妹没搭理这句嘲弄，扭头往回走，秦野也就由着她去，他微微靠电梯扶手，闭眼阖了会儿。
　　还没等到过机子进闸，久违的一击绞在心头，他抬手撑在一旁的柱子上，皱眉轻轻俯了一下身。
　　玄学不是没道理，刚刚就应该把那乱窜的猫崽子逮回来。
　　这感觉第一个世界那会儿尝过，大概率是妹妹要出事了。
　　小九上线及时：【我错了，被带懒了，老觉得剧情线你随便发挥都能过，刚刚去翻了下，一会儿是个大剧情点，得去改改。】
　　秦野回头往上望，没说什么，又从另一头上了电梯。


第80章 第六个妹妹。
　　秦野折回之后顺着路线往戚芒走的方向去, 小九在那跟他讲原本发展，他听了个大概, 概括总结就是原主在这个时间点没的，接着当妹妹的彻底放飞自我。
　　999讲了一大堆，秦野回了七个字：
　　【他没的有点突然。】
　　【……那确实有点突然。这书都妹妹毁灭世界了，逻辑不重要。】系统槽道，【前面几个也没正常到哪里，习惯就好。】
　　上一次戚芒也去了废楼，纯属找合适无人的偏僻地方点根烟, 她那会儿没搭理小孩，不过一样给救人当主职的哥哥发了位置，火星烧到尾巴棉，她丢地上一碾, 走了。
　　这回不太一样, 戚芒倒也不是为了抽烟, 只是一双脚没目的瞎迈着, 就到了那里。
　　她看到小孩子，想起车窗跟她招手那个, 厌恶不多，消遣一样凑了个热闹。
　　最后无趣耗完时间，没等到哥哥，也就撤了。
　　天不凉不热, 不暗也不明。
　　戚芒回去找火机, 脚步跨得慢吞吞, 时不时找两个石子踢。
　　其实也不是真在意那小东西，无非就是还不想回家，以及莫名其妙地不太心安。
　　她喃喃：“毛病。不就掉个打火机, 能出什么事。”
　　在离原先废楼还有段距离的时候，她站在那里愣了愣。
　　戚芒的手放在上衣口袋，左边一包烟，右边手机钥匙，少的那样东西无足轻重，但现在那群胡跑瞎玩的孩子们进去的楼滚着浓烟起了火。
　　她忽地就觉得空荡荡的手上很重很重，又莫名很轻很轻。
　　从十年来接受的主流三观来讲，碰到这种情况，她理应该是害怕担心忧虑同情，但从那不太正常的思维上来说，她意外觉得某个需求得到了满足。
　　这是场意外，但跟她有所牵扯，说到底是场没了她这个因素就不会发生的事故，所以从某方面来说，一旦那些小孩死了，她是推波助澜者。是另类凶手。
　　她想做这种事很久了。
　　戚芒顿足在那跟自己缠斗，周围跟先前一样人烟稀少，她是唯一目击者。
　　其实大可以拨通电话救火的，还来得及。她跟自己说。
　　可是泛冷汗的指尖搭在手机上，却僵直着一动不动。
　　没必要，别忍了，你天生这块料，想想你爸妈。另一个自己说。
　　随后一只手掌搭在她肩膀，压了一下。
　　“看什么呢，九年制义务教育119都不会打。”
　　熟悉男声从耳边传来，像是一记清醒的巴掌打在那些繁复解不开的自相矛盾上。随后那巴掌又侃着加了一句：
　　“忘了，你好像初三，九年制还没结束。那情有可原。”
　　秦野跟戚芒本来就没多少距离，在去地铁的路上冷不丁挨一下之后往回跟着，一个慢一个快，没多久就同一条线上。
　　小女孩一身虚汗，抬头望向那个把自己当妹妹养着却毫无关系的男人。
　　他见了火，像见了花草树木一样稀松平常。连揶揄语气听上去都是轻松的。
　　“怎么，你放的？为去少管所做准备？”
　　“……没有。”
　　999：【野哥，当时这个妹妹就是在这彻底放弃挣扎的。危害社会，从小做起。男主女主出现之后才被除掉。】
　　秦野：【放弃挣扎什么。】
　　【压抑天性？毕竟反社会人格，他爸也有点，家庭原因吧，总之很极端，小时候就想着残害小动物那种。后来好了点，爹妈走了之后又开始了。】
　　小九顿顿：【虽然书上一笔带过了，但我觉着她爸妈出事跟她多少也有关系。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代替他们压住她管她的人在这儿没了。】
　　那时候戚芒抽完一支烟，借着不多的善意给哥哥了一个定位，示意他这有乱跑小孩可能得管管。
　　但留定位的时候她也留了点火星子，小孩儿在玩，木棍挑着跑，跑进楼出了事。原主到时没带手机，听到呼救声哭声，职业本能冲进去救人。
　　都是废纸的楼，东拦西阻，身上没装备，进去就没出来。
　　戚芒那一点点的束缚没了，在巨大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里解放了天性。剧情顺势而开。
　　她天生就想害人，这个所谓的哥哥永远在救人，带着一脸善意和自以为是的怜悯。
　　戚芒自认为他们水火不容，所以那些讨厌来得理所当然。
　　现在这一轮重新来过。
　　她还在原地，小孩儿哭声传来，剧情在细微不同之后照常前行，好似一切都牵丝一样顺了下来。
　　秦野并不知道里面还困了人，听见声音往那望了眼。
　　戚芒跟着抬眸，看的却是秦野，那副好看皮囊依旧平静无波，不见紧张，不见慌乱，不见人们天生对幼崽生出的担心和疼惜。
　　他冷漠得跟她相差无二。
　　“我过去一趟。”
　　秦野说完看她不动，手背拍拍人小臂，骂了句：
　　“跟你客气说声情有可原还真定上了，幼儿园文凭都比你强。”
　　戚芒听着他的呵斥，回了回神。
　　视线往前挪的时候，秦野已经走了，只留下个背影。
　　他就那样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过去一趟”，不带装备地空身进了火海。
　　戚芒的另一个自己被刚才那两下轻拍给关了回去，见秦野离开，机械般地掏手机播下了号码。
　　等信息交代结束，戚芒才后知后觉回味出秦野做那样一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她愣怔出神望向滚滚浓烟，高声开始吼：
　　“哥！！你别进去啊我打完119了，我找别人不找你！！你不是今天打烊休息了吗，滚出来！！”
　　这地方偏僻，周围也不见几个人，找不到水源弄湿东西盖上，秦野也只能强上。
　　他冲进去后，靠着自己本就不赖的行动力循声上了二楼。
　　两三个小孩呜呜哇哇哭得厉害，但这种环境，大口呼吸最是致命，火灾里杀人厉害的是烟不是火。
　　秦野冷喝了一声“闭嘴”。
　　当下情况特殊，小鬼们慌乱且失措，早就怕得六神无主，秦野一声低沉的下来，压住了一片，哭声立马止住大半，好似音量条直接拖到最小。
　　小九在宿主听见声音的时候就料到他会这样，但还是废话了一句。
　　【你要小心啊哥，上一次原主毕竟交代在这了。】
　　秦野轻咳两声，头脑昏沉劲儿还没下去，浓烟呛人，视野蒙尘一片，只能模糊辨出个人影。
　　【放心，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他方向感好，按着之前听到的声音判断出位置，正准备把小孩儿往外拎，顶头落下来横木，燃着火，两边都有人，二对一，秦野理智至上，抬手一撑。先护了两个的。
　　像这种无解的题，但凡犹豫一秒，一个都救不到。
　　外面鸣笛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秦野闷咳抵开横木，一边一个，不怎么温柔地把两个作孽差点把自己玩没的熊孩子拎了出去，地上一摔，又折回把剩下那个抱了出来。
　　车到的时候秦野也刚出来，戚芒没心思管躺地的小孩，满心都是哥哥。
　　秦野从火场出来，前后没花太久，受了点轻伤，脸上侧颊狼狈地黑了一抹，轻松地像是进去走了一圈。
　　“咳……”
　　烟呛了满腔不好受，秦野一手抵唇上低低咳着，检查了下最后救出来的小朋友，侧头一摸，指腹搭着，眉眼低垂，随后一膝跪地开始按压。
　　戚芒一声不吭看着他，对方眼神跟刚刚一样很淡，手里一条濒死的命。
　　他动作上有力情绪却极为平静，就像是在地上看见一团纸，顺手把它给捡起来。
　　队友们赶到，医护人员很快接下了他的活。
　　秦野收势很快，让到了一旁。
　　戚芒站在他身边轻轻：“哥哥。”
　　“嗯？”
　　“我差点以为你回不来了。”
　　“回不来你可以撒欢野天野地了。”
　　“不是，那我也进去。”


第81章 第六个妹妹。
　　旁边楼房浓烟未散, 余热扑脸。
　　戚芒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秦野听完落眼一扫。
　　“进去干什么。”
　　“殉情。”
　　戚芒收起了那些态势, 回得轻佻。
　　“不愧是素质教育的漏网之鱼，真会用词。”秦野笑笑，“你这顶多叫陪葬。”
　　“怎么了看不起未成年。”戚芒十几岁的脸上嫩生到出水，她眸光狡黠，随口就是一套歪理侃论：
　　“反正我们没血缘关系，你现在单身，我也没跟谁早恋, 等我几年后长大了，兄妹终成有情人，到时候迷不死你。”
　　“不用到时候，现在已经够迷了妹妹。”
　　“……”
　　戚芒自然听得出来这人损她,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 能听到说笑就行, 只要没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骂她都成。
　　最后那个孩子被送上了车，救护的先走了, 剩下一波灭火的还在。
　　秦野没有要帮助队友的意思，更没有关心小朋友的念想，大势已去，剧情越过一个大坎, 顺顺当当往前。
　　他也就准备回去好好休息睡觉了。
　　戚芒望着远成小黑点的救护车, 一双眼睛跟同龄人相比, 多存几分天真的残忍。
　　她问：“你刚才是在给那小孩做抢救吗，他怎么样？”
　　“嗯？”秦野刚迈出两步，回头一望, 被烟熏过的嗓音有些沙哑：“嗯。没气了，估计百分之七十吧。”
　　“能活？那也不低了。”
　　“不是，七成会死。”
　　“好歹一条命，你怎么说着这么冷漠。”
　　他提唇，“我讲热情点就能救人了？”
　　“你性子热情点，没准能救我啊。”她笑。
　　两人距离近，少女声音清晰而真挚。
　　秦野对上戚芒眼睛，没回话。
　　随后他不知从哪掏出个打火机，往戚芒怀里一丢：
　　“自己救自己吧，我靠不住。”
　　戚芒一开始没接着，那被黑烟熏灰了的小方盒子磕在地上，声音清脆，像是在她灵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垂眼愣在那。许久才蹲下去捡。
　　等她再站直的时候秦野已经走了，没等她。
　　叛逆少女在外逛了一圈，最后回了家。
　　她打开门，昏暗房间不见几分光线，灯没有开，帘子拉着，人为暗室。
　　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什么样，戚芒还以为没人在，开灯走到沙发边上才注意到秦野在那里窝着。
　　早一个小时前他困倦坐在这，连卧室都没去，阖眼轻轻一靠，睡着了。
　　大概因为一天训练没歇，加上后来为了强行改剧情上演的火灾现场生死时速，秦野睡得有点沉，有点深。
　　戚芒站在他面前，心绪万千。
　　沙发上的男人身子微斜，垂头落下几丝黑发遮在眉眼，脸上的那一抹黑色都还没被擦掉，身上衣服从火场走过一遭，干净不到哪里。
　　他一手松垮搭在小腹位置，另手搁沙发扶手，长指微蜷半握。
　　戚芒之前混乱没注意，现在静下来仔细观察才注意到他小臂上的伤。
　　不是很严重，应该只是皮肉上挂彩，但看着依旧触目惊心。
　　妹妹不是什么会共情别人的货色，现在却意外地开始思考要不要给他处理伤口。“关心”这词加在她身上她自己都不敢信。
　　她顿在那里，大着胆子伸手拿拇指去擦那抹脏，没擦干净，人也没醒。
　　“……哥？秦野？”
　　秦野还在睡，闭着眼没答。
　　“今天那个火机，我爸的，其实你不捡回来也没事。”
　　随后女孩儿约莫觉得谈过去太过深重，把话题收起，换了一个：
　　“还好你在家里睡觉，在外面的话这张脸太危险了，我可能要没日没夜替你挡烂桃花。”
　　戚芒托腮在那盯了半晌，越发觉得好看，青春期少女难免有一些臆想，她想，如果这个人可以跟她一辈子在一起，其实挺不错的。
　　她奇奇怪怪的世界都能好起来。
　　戚芒脑补着自我满足后，决定先去弄点吃的。
　　不是不想帮哥哥处理伤口，一来是不会且无从下手。二来，谁不喜欢看帅哥战损。
　　就在妹妹捣鼓厨房的时候，秦野醒了，被里面锅碗瓢盆的动静吵醒的。
　　他皱眉眼皮半掀，适应完光线拢了拢神，混沌的头脑变清晰了些。
　　里面刺啦翻炒声在响，秦野侧头懒洋洋一望，站起了身，没管她。他洗澡换了身穿的，就着屋子里仅有的简单材料清理了一下手臂的伤。
　　随后他从浴室出来，戚芒从厨房出来。
　　叛逆妹妹站那仿佛一个变形记归来的乖巧少女。
　　她愣愣，回头看沙发，又看看秦野，来回两轮后问：
　　“你什么时候醒的？”
　　“睡完了就醒了。”
　　“还换衣服了。你自己换的？”
　　“不然你给我换的？”
　　戚芒把菜放上桌，神色正正，眼里藏笑：
　　“要不是我拖不动你，我很乐意的。”
　　秦野哂回：
　　“小小年纪，收敛一点。”
　　两人聊得没个重点，语气闲散轻松，像是一对正常兄妹的家常唠嗑，随后小的那个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秦野还没回，问的那个先自己惊呼着答了：
　　“啊！完了差点忘了！”
　　戚芒咋呼着奔回厨房，关火掀锅。
　　秦野慢吞吞跟在后面，侧身一依，看戏似地看她手忙脚乱：
　　秦野：“你再进去晚点，我就又有活了
　　暂时还没发展成火灾的现场弥漫着一股焦味，戚芒把东西弄出锅，回：
　　“可不是，及时回头，不给你加班工作的机会，掐着点把事故苗头掐灭，你要不要夸夸我。消防员叔叔？”
　　“还叔叔上了。”
　　“你不懂，普世爱称，人老大爷见了你们也是叫叔叔的。”
　　被强行叫叔的秦野看着里头的一片狼藉，回：
　　“叔叔老了，不方便收拾，一会儿自己把这里弄干净。”
　　“……哥。别啊。”
　　戚芒很无奈，生活技能点全空，这两天才陆陆续续开始加，她站在那悲哀了一阵子，垂眼看着烧糊的菜，端出去往桌上一搁，轻叹一声。
　　“我再也不是你手心里的娇小妹了。”
　　“你没在过。”
　　“…………”
　　戚芒接连受了两个暴击，坐位置上瘪了瘪嘴。不出声了。
　　当然桌上那两道面目全非的东西也叫她不大好意思出声。
　　秦野捏起双木竹筷，漂亮指节上还有火灾之后的擦伤，当妹妹的自告奋勇伸手一栏，带着舍身气概：
　　“试毒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秦野笑着看她，轻抬下巴，给了个“你来”的势。
　　戚芒顿顿，硬着头皮上了，筷尖点舌停半秒，随后沉默拿起碟子径直去了垃圾桶。
　　“不愧是我，做的什么垃圾东西，给狗狗都嫌。”
　　秦野：“你还是玩会儿手机吧，娇小妹。”
　　戚芒回头，秦野正起身往被她嚯嚯过的惨烈战场去。
　　“好的哥哥，小妹就等你这句话了。”
　　材料不多，做得简单，烧得很快。
　　秦野出来时候戚芒已经端碗乖巧等吃饭了，跟最开始见面时拽天拽地判若两人。
　　妹妹呆呆看桌上两三碗漂亮小菜，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学的。”
　　“这用学吗。”
　　“……你这样显得我很傻。”
　　“你还小。”
　　戚芒欣慰，她哥要安慰她了。
　　秦野补上了后半句：
　　“傻还有得救。”


第82章 第六个妹妹。
　　兄妹两人就着一股焦味, 吃完了这顿饭。
　　次日秦野醒来，外面妹妹正在桌子旁边乖巧等他, 脸上写满了夸我。早饭看上去卖相不错，跟前一天晚上的不可描述相差甚远。
　　“用早膳了皇兄。”
　　秦野挑眉，洗漱完之后坐在了她身边，他垂眼一望：
　　“起得挺早。”
　　“给哥哥做这些，应该的。”
　　秦野取了筷：
　　“那真是辛苦了，跑哪家买的。”
　　“跑……我自己做的。”戚芒恬不知耻有些不服地胡扯道。
　　“嗯。拿出来煮煮，勉强也算。”
　　“你别当消防兵了, 你是侦查科的吧。都没尝呢，这能看出来？”
　　“包装袋还在垃圾桶，这能看不出来？”
　　“……”
　　戚芒：大意了。
　　半小时后秦野出门，妹妹跟着往下, 两人差了半截楼梯的距离, 他下一格, 上面的女孩就跟着挪一小步。
　　这样的距离差持续了大概十来分钟, 秦野已经走到门外小路口，戚芒还在后面跟着。
　　前者脚步落定, 悠悠回头：
　　“你有事吗。”
　　戚芒：“有。”
　　秦野没说话，静静等她继续开口，小姑娘一样没有了声响，于是两人沉默着对望了一会儿。
　　戚芒：“我无聊。”
　　秦野：“自己找几个小太妹组团玩去。”
　　“……人家家长都是催着哄着让小孩儿去读书的。家国大义美好未来始于笔下。知识改变命运。你让我去玩。”
　　“那你读吗, 小孩儿？”
　　“不读。”
　　“所以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
　　秦野显然没什么要继续跟她掰扯的想法, 戚芒却突然喊住他, 又问了一句：
　　“你想我去读吗？”
　　他这会儿妄图求个清净，没怎么考虑，回道：
　　“我可太想了。”
　　戚芒慢悠悠低头, 鞋尖不自觉地磨着水泥地，“那地方傻逼太多，我不喜欢他们他们也不喜欢我。”
　　她沉默了半秒，随后又说：
　　“不过你要是想我去的话，再试试也不是不行。”
　　秦野已经没有在听她讲，在戚芒自说自话感慨学校无趣的时候，他转身往前走出了几步。
　　妹妹抬头，能看到的也只有他的背影。
　　秦野回到消防大队，照常训练。
　　下午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手机里事先给过备注，打头姓莫，后面跟那两个字是老师。
　　秦野不觉得自己这个职业跟老师能挂上什么钩，稍一联想，恐怕也只有那个叛逆少女能在中间当根线。
　　于是本着年长者的那点微不足道的责任心，他没挂，接起放在耳边听了听。
　　那头是个男声，语气里面尽显无奈：
　　“是戚芒的家长吗，能不能过来一趟？”
　　“大概不能，什么事。”
　　“她跟别人打架了。”
　　多能耐啊。秦野想。这才不过半天。
　　虽说去上学这件事，他也没想到妹妹会去做。
　　“知道了。”他回。
　　“跟高年级男孩儿打起来，对方现在去医院了。”
　　秦野沉默一秒：“她呢。”
　　戚芒正垮着一张批脸站在老师身边，乍一眼毫无悔改之意。小女孩长得漂漂亮亮，做出来的事却是跟这相貌一点都不合。
　　在她听到哥哥从电话传来的那一句问时，无所畏惧乖张戾气的脸上忽而起了一丝波澜。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当时的她也没觉得这算什么，可是这会儿那道声音低低一句问，戚芒忽而从刚才“我就打了怎么着”的状态里跳了出来。
　　她性情大变的哥哥在关心她。
　　小女孩高昂起的额头轻轻垂下去，视线飘忽不定，最后落在了自己的鞋尖上。
　　小白鞋的底，那一点溅上的红异常显眼刺目。
　　老师侧头打量了一下。讶异和匪夷所思已经在看到人第一面时结束了，这会儿纯属是找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语好组织语言。
　　他想了会儿简言道：“戚芒挺好的。”
　　戚芒没觉得自己哪里好。打架没有不受伤的道理，更何况对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是个力气挺大的垃圾。
　　但她不好意思冲着手机电话大声诉苦。
　　只好憋着认下“挺好的”。
　　另一边秦野声音很快传过来，不像是在答复老师，更像自己低声自语，客观式评价：
　　“那挺厉害的。”
　　莫老师：“……”
　　随后那所谓的“家长”又跟了一句：
　　“既然没事就叫她自己解决。”
　　戚芒：“……”关心个五香螺旋锤，错付了。
　　小女孩站在那里，一双手绞在后背，她望了眼窗外，蓝天白云世界美好，跟她的乌云密布情绪低落并不相通。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伦不类的衣服已经换成干净校服，她试图变好，但好像这个世界不叫她好。
　　叛逆少女忽而有那么一点点委屈。
　　即便再来一次，戚芒觉得自己大概率还是会揍那个高个子男孩，因为她这回没有胡搅蛮缠惹是生非，她站在道德点上，是路见不平的正义之举。
　　唯一的错只是方法偏激，力道没收住罢了。
　　老师点点桌，叹了一声：
　　“你看看，你哥都不想管你了，你打算怎么解决？”
　　戚芒憋着声沉默几分，焦点落在翻面的手机上，恢复了刚刚的恶劣性子。一副“我没错要杀要剐都随便”的模样。
　　她淡淡道：“不知道，大不了让他砸回来。”
　　“嚯，你刚刚可是照人脑袋抡的椅子，准备以死谢罪？”
　　问题少女轻笑一声，眸底暗暗，破罐破摔：
　　“也不是不行。”
　　老师很无奈也很无言。
　　“你先把情况说说。”
　　戚芒思索了一下，“那个高二的侵犯女同学，我看不下去，就这样。”
　　她的过往形象太差，这短短的一个解释像是撒谎开脱，非常没有可信度。
　　男教师语气还算温和：
　　“哪个，当时走道上可只有你们，没有其他女生。”
　　“不清楚，可能趁乱跑走了。”
　　“你看看你这话像话吗，她干嘛跑呢。”
　　戚芒眼神戏谑，像是觉得好笑：
　　“那我怎么知道，换我我就弄死那个男的了。”
　　成年人开始没耐心了。
　　盖面的手机屏幕上通话时间还在加，秦野在那头没挂断。
　　他开了瓶水，之前点红圈时被人撞了一下，不小心按在免提，于是听了大半。
　　蓝衣黑发的男人姿势闲散。把空瓶随手扔进垃圾桶，去请了个假。
　　办公室里的质问持续了一段时间。
　　“铃——”
　　铃声响起，莫老师之后有课，不出意外不会继续留她。
　　戚芒如释重负，头一次觉得这烦人声音顺耳到好听。
　　走廊静了，外面却忽而一片哄乱
　　“走走，上课迟……诶上面有个女的，我靠她干嘛，要跳楼吗！？”
　　“哪儿呢哪儿呢！几班的啊？”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碰到这种事，也不知道这位同学是为情所伤还是学业太重。”
　　外面叽喳声多，办公室里坐着的几个老师一齐朝外望了望，又顺势抬头，嘈杂惊呼之后人去室空。
　　只剩戚芒。
　　小女孩儿站累了，俯身趴在窗沿朝外望。底下人声鼎沸，她眼里空荡，抬头扫向要轻生的那一个，唇闭合轻开，吐出个气音。
　　“笨。”
　　要走好歹也把那个烂人拉上垫垫。
　　静默的走廊传来阵脚步，随后是记熟悉男声：
　　“是那个吗。”
　　戚芒顿住愣怔半秒，回头望去，先前让她自己解决问题的哥哥出现在门口，正从办公室往里走，连衣服都没换下。
　　秦野迎着视线，若无其事到她身边，屈身手臂一搭，一起看戏似地望了望。
　　“问你呢。正义使者。”
　　“……”
　　戚芒先是沉默，心里五味杂陈，思来想去半晌，问道：
　　“你是不是救她去的，那你走错了，来，我给你指一条明路，绝对捷径。”
　　秦野侧头睨了一眼，散漫道：
　　“救你来的。”
　　戚芒望着他侧脸，那样一副皮囊在光影之下实在好看。说不清的情绪猛压下去之后开始暴涨，委屈又翻涌起来。
　　她执拗：“我挺好的。”
　　秦野上下一扫：“看出来了。”
　　“……”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外面的喧哗还没消，戚芒迟钝地开始回味他刚刚的话：
　　“对，本正义之士就是在替那个窗台少女打抱不平。你怎么知道的，刚不是挂电话了，刚不是不管我了，刚不是随我自生自灭了。”
　　“个子就丁点，脾气倒是不小。”
　　“呵，何止不小。你面前的美少女一个小时前可是徒手抡椅子把高二抡进了医院，你对我的脾气一无所知。”
　　“是啊，真厉害，抡得真好。”秦野敷衍笑回。
　　戚芒看着他，他的视线落在外面。
　　她想起以前的哥哥，到得很快，很在意她，讯问十八连，思想教育三十六连，好是很好的，只是大多时候都带着一种包容她犯错的态度，下意识把老师讲的当做事件参考，再根据她的话想出一个道歉的方案。
　　戚芒习以为常，她是永远的过错方。
　　这是头一次有人夸她打得好，虽然态度不是那么诚恳。
　　先前底下凑热闹讯问为主的谈论声已经掺进一些怂恿的笑语，带着人类事不关己的残忍的天性。
　　“怎么不跳，都好久了。”
　　“没准在等男主角。”
　　“赶紧啊，脖子等酸了。”
　　妹妹收了收神往下望，回头朝四周一扫，把搁在一旁的塑料盆栽端起掂了掂，随后觉得分量轻了些，换了个更大的。
　　秦野漠然看她在那挑拣，又淡看她双手举托起伸出窗外。
　　在妹妹要松开的时候，当哥哥的终于搭在她小臂拦了拦。
　　戚芒：“干嘛。砸死他们算了。我够坏了，他们比我还坏。”
　　秦野偏头垂眼朝下，把她手轻轻一挪，定了个精准位置。
　　“没事我也坏。”他道。“放吧。”


第83章 第六个妹妹。
　　塑料盆栽从楼上往下直坠, 有的放矢地落在了看人命热闹的男同学肩膀上。
　　并不致命，但疼是一定的。
　　那倒霉植物在自由落体如天降大侠惩戒恶人后, 雨露均沾地溅开，染了周围几个一身泥，群体AOE。
　　聒噪里多了嗷嗷叫唤疼的声音。
　　楼上干完坏事的妹妹当即缩回了脑袋，顺道满脸赞赏地看了眼统一战线的哥哥。
　　不愧是靠谱的成年人，找的角度如此刁钻。不偏不倚发挥平平无奇天然凶器的最大价值，还避着闹出人命。
　　然而这个靠谱的成年人并没有跟她一起缩脑袋。
　　秦野大方坦然地朝下望，抬手一招, 坏字当头毫无歉意：
　　“不好意思，无心的。”
　　他露完了脸才悠悠往回垂眼。
　　戚芒：好一个无心。
　　美少女无语：“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干的吗，这么招摇。”
　　“我比较怕学校把你遣送回家反思。”秦野看向矮身缩团的戚芒：
　　“毕竟盆栽没长脚，办公室就你一个不良。”
　　戚芒想了想, 觉得靠谱大人确实考虑周到, 眼带感恩道：
　　“谢谢哥哥替我背锅, 我以后会以身相许的。现在我还未成年, 为了你着想，就不祸害你了。”
　　“不用了, 以后也别祸害我。”
　　“……”
　　楼底一众在秦野探头的时候被拉去了点注意力。
　　“蓝朋友？什么时候来的，现在的消防兵这么高效率的吗。爱了爱了。”
　　“救命，好帅。”
　　“心动了。我现在就上去跟忧郁少女排排坐等抱。”
　　“你这个解题思路很奈斯啊姐妹。”
　　“不过他怎么没带装备，不是应该一套橘红来的吗。”
　　不远几个因为嘴贱受伤的：
　　“你们醒醒, 高空坠物瞎了没看到吗。”
　　“颜即正义已经过分到这地步了？”
　　边上回骂：
　　“自己倒霉怨谁, 我都想砸你们。”
　　“……”
　　老师已经开始赶人, 不过效用不大。该聊照聊。
　　“既然都到了，应该马上就会去救了吧。”
　　“可不是，一看就知道很厉害。随随便便的事。”
　　“他现在在哪呢, 怎么没影了。”
　　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得很快，已经从“女生为什么要轻生”跳到了“蓝朋友为什么还没动静”。
　　楼上戚芒看着秦野，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搭理下面的一二三言论，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戚芒：“……你干嘛。”
　　秦野：“等老师？”
　　上个世界自己还是被叫家长的坏脾气小孩，这就身份转换成了家长。
　　妹妹眼望窗外。
　　“不是，外面还有一条人命挂在四楼，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我请假了，不在工作时间。”秦野瞥眼墙上挂钟，“他们应该快到了。”
　　办公室沉默下来，秦野坐姿散而随然。别人的生死跟他忽而变得毫无瓜葛。
　　戚芒看不透现在这个男人。
　　他是他自己的混乱中立。亦善亦恶。烈火和寒冰矛盾交加。
　　以前那个哥哥碰到这种情况，大概会直接冲过去先救人，才不会跟她待着干“等老师”这种不分轻重的事。
　　妹妹犹豫一下。
　　“那我去吧。不良要洗心革面了。正义使者决定继承哥哥衣钵，做个好人。”
　　秦野笑着听，背靠在椅子上，视线跟着走，一路送她出门。
　　戚芒其实说不清到底什么时候自己发生了改变。
　　别人循循善诱尊尊教导跟她说尽大道理，她听得懂但不愿意做，现在有人比她还凶，比她还狠，比她还不近人情。她反倒不习惯了。
　　这约莫就是以毒攻毒。
　　戚芒站在门口，感受着那道戏谑而似有若无的视线，顿住脚步回过头：
　　“你真的不拦一下吗，我比较擅长搞破坏，头回救人业务不熟练。”她顿顿，“你陪陪我，给我指导一下？”
　　秦野轻飘飘往那窗口一望。
　　窗台上的女生在猎猎作响的风声里跟他对视了一眼。
　　空洞耻辱无望和挣扎赤.裸裸摊开在天光下，秦野平静地收回眸光，复而投在戚芒身上。
　　“你怎么不说话。”妹妹道，“不是很懂，你救人是有什么特定条件吗。”
　　秦野：“没有，我很随便。”
　　他说完手搭桌子站起身，“走吧，去看看。”
　　戚芒：？
　　果然很随便呢。
　　两人离开办公室下楼，两幢楼相差不近不远，看得见但过去还得走几步。
　　那教学楼平日里没什么人，今天底下围拢一圈，戚芒怕被发现被拦，带着秦野绕了条路。
　　“我们低调一点，你太惹眼了。”
　　“跟你校服一个色调，也没有很招摇。”
　　“我说的是衣服吗，我说的是你。这个身高在中学生堆里鹤立鸡群，这个皮囊自带光芒。”
　　秦野笑回：“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你要是爱听我多说两句。”
　　“一会儿把你插科打诨口吐莲花的本事用起来，跟小姑娘多唠唠。”
　　秦野这一句把戚芒又给扯了回来。
　　差点忘了他们正事在身。
　　所以说名家的话一点没错，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在秦野出现之后，她的阴霾被扫开，拨云见日和蓝天白云相得益彰。
　　可是那个女孩儿还在跟自己缠斗。
　　兄妹两人走到三楼，底下恰好出现了一抹偏红的橘，他们听到动静在走道看了眼。
　　捎带家伙的队友正穿过人群往那楼去。
　　秦野视线低垂：“没我们事了。”
　　戚芒：“是昂。”
　　他们的后续路线没有了必要，戚芒却没停。楼梯传来脚步阵阵，救人的兵哥哥们正向楼上去。
　　她往前两步站在一间教室门口，回身冲他们抬手指指上面。
　　“楼上这间。”
　　秦野已经走进去，他到窗台附近，靠在墙边看底下喧闹，正上方是要了断自己的十几岁小女孩。
　　外面的风很大，嚯嚯往里灌，秦野额前黑发被吹得几分乱。
　　戚芒进来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另一旁，面朝向他：
　　“为什么要站在这。”
　　秦野抬眼：
　　“以防万一。”
　　楼上“砰”声传来，大概有人踹开了锁上的门。
　　戚芒：“什么万一。”
　　秦野没回话，眯了一下眼睛，微微闭起又睁开，鼻音轻轻：“嗯？”
　　戚芒：“……不是吧你在这也能睡。”
　　秦野不置可否，最近确实困得越来越频繁了。
　　妹妹诚恳发问，眼里意味深长：“我能不能好奇一下，你每天晚上在干嘛。”
　　秦野一笑，侧头抵靠在墙，黑发压出了一个柔软的弧度，跟他本身的冷硬形成一个鲜明对比。
　　他道：“睡觉。”
　　“是我想的那个睡觉吗，这是我这个年纪能知道的吗。”
　　“你这个年纪还想知道哪个睡觉？听哥一句劝，学点好的，健康成长。”
　　“……”戚芒心里喃喃：这不正学着。
　　上面很安静，底下叽喳不休。
　　妹妹没话找话：“你还没说呢，防什么万一。”
　　她声音刚落，一道影子忽而从身侧过，风声鹤唳，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戚芒在消防员来的时候早已经放宽心，这事有人会收拾，跟她关系不大了。所以四楼这场戏码的女主人公从身边落下去这件的时候，她始料未及。
　　女孩儿睁着眼，口里余音都没道干净，“唰”一声响，那道风划破半空也划过她脑子。
　　戚芒现在知道要防什么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野已经一手拽着那个轻生少女半身抵窗台。
　　各式各样的惊叫尖呼声自下而上传来。
　　“哎哎哎别啊！！！”
　　“不敢看了天啊天啊小心！！”
　　“蓝朋友无敌！呜呜呜好危险还好拉住了。”
　　秦野当时周身松懈，但该紧绷时爆发快，反应速度异于常人。
　　他的手狠握在女孩细长四指上，眉心微拢。
　　小姑娘对他来说不重，稍微一拉就能拉起来，但事出突然，抓握的位置不好，力道施地有点难度。
　　女孩儿长发随风乱飞，她抬头，脖子上有被掐按的红痕，一双眸子透彻地像是碎玻璃珠子。里面装着“救我”和“放开我”，直勾勾地照进秦野的眼睛。
　　秦野看着她，几乎冷漠地抛给她一个选择题：
　　“想上来握紧点。想下去就松开。”
　　戚芒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忙伸手帮哥哥拽人。
　　“你别啊，她现在钻牛角尖，叫她选不是白给。”
　　秦野小臂上火场的伤还没痊愈，刚磕碰到，口子开了，掉下一点红，落在小姑娘手上，血还是温热的。
　　随后秦野感觉到手被轻轻握了一下。
　　他深色的眸被光照得有点淡，另手探出去握在人腕骨，伤手收回掌心抵窗台，毫不费力地把想不开的小朋友拉回了教室。
　　戚芒愣愣。
　　这就完了？这么轻松吗？
　　再之后上面降下来的，外面冲进来的，屋子一下围满一圈人。
　　小女孩跪坐在地抽泣，秦野按在她肩头，防着人又往外冲。
　　“哎野哥你怎么在？不是请假了？”
　　秦野口不对心回：“自愿加班，我比较热爱工作。”
　　他说完转了一下手腕，随后把人交给队友，招呼戚芒走了。
　　“公事你们来，我继续处理家事去。”
　　妹妹瘪嘴跟在后面，委屈巴巴。
　　“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还没决定，你想我怎么处理你。”
　　“别冷暴力就行。”
　　“你还怕这个？”
　　秦野在前，话语带轻笑，戚芒在后憋憋闷闷：
　　“以前不怕，现在有点。”
　　拽天拽地小女孩碎碎念：
　　“我今天好歹也做了两件好事，虽然第一件方法不太妥当，但第二笔，没有正义的我推波助澜，也是救不下来的，你说是不是。”
　　“然后呢，要给你两朵小红花吗。”
　　“要的。”


第84章 第六个妹妹。
　　戚芒最后并没有得偿所愿地收到夸赞和奖励。
　　秦野：“我看你像小红花。”
　　妹妹沉默, 随后不大在意脸皮地回道：
　　“你不用拐弯抹角夸我可爱。”
　　当哥的笑一声，没再和她呛嘴。
　　校园斗殴事件还没解决好, 人民教师跟兄妹两人一起去探望了被砸破脑壳的所谓被害者。
　　医院普普通通，电梯往上没多久穿过走廊就到了男同学住院的那间病房。
　　戚芒这一路安分而老实。
　　莫老师甚至不敢信这是刚才趾高气昂的问题小太妹，半小时前办公室里这位漂亮女同学可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果然硬茬还要硬的治。
　　毕竟秦野站在一旁也不像什么善人。
　　病房里家长不在，就一个病号头上绑绷带躺在那，老师因为一会儿还有事，没久待先走了, 只剩秦野跟戚芒。
　　戚芒一开始没走进去，站在门口朝里张望了眼。
　　“我要不别进去了。”
　　秦野：“怎么，怂了。”
　　“不是，我怕我一看到那张傻逼的脸就忍不住揍他。二次伤害要不得。”
　　秦野笑笑。
　　“那行, 你哥孤身一人去给你补篓子。”
　　“谢谢哥哥, 女娲要是在世也要敬你三分。”
　　戚芒伶牙俐齿, 乖巧扒拉在门边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小孩儿的欠在她身上演得淋漓尽致。
　　秦野瞟她一眼, 没搭理，唇角扬着进去了。
　　戚芒朝里面看,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径不大好，毕竟惹事的是自己，还是要勇于承担一下的。至少露个面。
　　于是现在不那么叛逆的叛逆少女朝里挪了一小步。
　　里头躺着的男同学长相略显狂野, 额头缠着白绷带, 见到秦野的时候嘴里还咬着一口桃。略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谁。”
　　接着一个清脆女声道：
　　“我哥。”
　　戚芒说着侧身挪出点位置, 把自己露在了他眼前。
　　男同学先是一怔，随后抬手举起那个咬了小半的桃就砸了过去。
　　“操！你他妈还敢过来我这？！”
　　病床上那个情绪激动，恨不得立马冲下床, 跟初中小太妹大战三百回合一雪前耻。
　　秦野回头睨了眼。
　　“不是不打算来？”
　　戚芒微微蹲下躲开桃子，回：
　　“女生的心思六月的天，我来学习一下你怎么处理这个事。”
　　绷带男觉得脸上很是挂不下去，这两个人莫名其妙进来，莫名其妙在他病房聊天，对他视若罔闻。
　　这他妈谁能忍。
　　“你们干什么？是不是有病？”
　　戚芒：“我们来看望你。看到你能蹦能跳，我还挺失望的。”
　　“……我告诉你小贱.人，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弄死你。”
　　戚芒非常配合地瑟缩了一下。
　　“哥哥，他恐吓我。我好害怕。”
　　“多大事，你恐吓回去。”
　　“我不会，我只是一个胆小柔弱的美少女。”
　　男同学：？
　　好一个抡起椅子比男的还猛的柔弱少女。
　　戚芒：“想躲哥哥身后，当个没用的小废物。”
　　秦野：“出去把你那浮夸的演技收一下。”
　　戚芒大概能感觉到她哥哥不是很想叫她待在这，况且狂野男孩蠢蠢欲动，她再呆下去极有可能再和人打起来。
　　妹妹思索了一阵子，想着还是造个稍微好点的形象，听话到了病房外。
　　秦野顺势把门一推，没关严实，留了个缝。
　　戚芒拿脚尖抵着，随后透过那条缝往里看，虽然艰难些，但里面情况收尽眼里。
　　秦野从旁边拉了把椅子，不知道为什么，戚芒生出一丝诡异的期待，她哥要是把椅子举起来甩下去那一定酷毙了。
　　当然她哥不像她那么不讲道理，也不会做这种疯狂出格的事。
　　脑补终归是脑补。
　　秦野把靠墙椅子拉来后坐下了，绷带男虽然狂野但稚气未脱，还是高中生模样，他满身敌意地审视着秦野，道：
　　“这程序我熟，你放心，我不会原谅她的，赔礼道歉那套省省，滚吧。”
　　被不良少女揍了的不良少年吊儿郎当，确实也是身经百战了，往常都是他垂着脑袋到医院跟父母一起去给别人赔礼的。
　　这会儿难得换个身份，成了被害者，语气自然狂。
　　秦野没打断他话，等他逼逼赖赖最后一个骂字结尾，才悠悠道：
　　“年纪不大，梦做得挺好。我不是给戚忘求和来的，让你失望了。”
　　戚芒：多优秀一哥哥，连她名字都记不清。
　　秦野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好像脱口出了错字，又纠正重复了一遍：
　　“戚芒。”
　　男同学不知怎么有点忌惮秦野，嘴上却还是强硬的：
　　“我管她是谁。一会儿我爹妈来了，你跟他们说去，做好赔个底掉的准备。我这可是伤了脑子！”
　　秦野笑回：“不用强调了，看得出来是伤了脑子。”
　　“……”
　　秦野随意又突兀地问了一句：
　　“那个女同学从楼上掉下来了，你知道没？”
　　他的话题忽而就一个急转，开门见山。
　　大男孩被噎得一下愣怔在那，眼神不定地落在一旁。
　　“我不知道，她跳楼关我屁事。”
　　“紧张什么，我都还没说是谁，你就把人定了。”
　　“……”
　　跳进第一个坑的不良少年顿住，看向秦野，对方眉眼皆是尖锐锋芒。看得他心里发毛如坐针毡。
　　秦野：“十几岁背上人命，你还是很有能耐的。”
　　戚芒蹲在外面乐呵看着，靠谱成年人骗起小孩来面不改色，恐吓力度一流。
　　“……她死了？”狂野男孩开始害怕了，他的手攥在被子一角：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这身衣服不是穿着玩的。”
　　绷带男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坐在他跟前的是什么身份，他的袖口沾了些暗色的红，给这个意外事故添了一丝真实感。
　　“那，那也跟我没关系，我也没逼着她去死。”
　　秦野云淡风轻扣帽子：“不是你推的吗？”
　　“？？放屁！我没有！”
　　他在那坐着，语焉不详地劝小朋友放弃挣扎，小朋友确实是慌了，声调陡然往上。
　　病房外有人从拐角走来，戚芒还蹲在原位。
　　女人的高跟鞋和男人皮鞋的声音落在一旁，这对夫妻先是纳罕打量，随后大概是猜出是谁了，怒目而视。
　　“你是那个女生？”
　　戚芒僵在原地，看戏太入神，都没注意身边多了两个人。
　　她蹲着抬头，觉得气势不能输，于是站起来回：
　　“对，怎么了，我就是。”
　　“你还挺得意是吗？一个小女孩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病房外面一阵哄闹，戚芒不是乐意吃亏的人，就他们儿子那样的垃圾崽种，她见一个打一个。
　　大人动手，她绝对不甘心受着。
　　于是一男一女和一个没长开小女孩的乱斗开始了。
　　来来往往的人和护士见了围拢过来了解情况。
　　“这是怎么了……父母教育小孩？”
　　戚芒到底只是个未成年，力量比不过成年人，头发被抓得凌乱不堪，一连挨了好几下推搡，好在巴掌下来的时候躲开了。
　　她脚下踉跄一步，被直接拎着衣领拽起丢进了病房。
　　秦野正耐心等男同学认罪，“哐当”一声门响，那妹妹很是突然地摔进来卧在了地上，身后是怒意汹汹且蛮横不讲理的父母。
　　他们的骂声在看到秦野的时候戛然而止。
　　秦野看着这场闹剧，先前规劝男同学时轻松揶揄的眸眼里笑意落下去，漫上几分冷。
　　那对夫妻先是心头无由瑟缩，接着切换对象持续输出：
　　“你是她家长？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小孩！？”
　　“我也挺好奇你们是怎么教出来的。”
　　这话让对方父母差点接不上：
　　“怎么着我儿子干什么事了？你就在这呛声？”
　　秦野有点困，还没答，病床上那个突然开始自爆：
　　“我欺负其他女同学了。”
　　父母：？
　　狂野男孩认为与其让别人在那添油加醋，倒不如自己把这事摊出来说了。
　　“是我的错，你们让他们走吧。我已经原谅他们了，你们也别找麻烦了。”
　　头绑绷带的男孩宽宏大量，一派真挚诚恳。生怕下一秒秦野把那事说出口，还要指控他推人。
　　妹妹：被我打的男同学哭着喊着要原谅我。
　　对方父母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原谅什么？你闭嘴吧。”
　　他回头看向秦野：“我儿子差点没命了，这砸在头上以后要是影响读书，你说说怎么办？！”
　　戚芒在地上不怕死地笑跟了一句：
　　“那是你们应该考虑的问题吗。就这少管所后备役，不影响别人读书不错了。”
　　“话不能这么说。”
　　秦野扫她一眼，妹妹识相噤声，收敛了一下。
　　他道：“高二应该成年了，去不了少管所。”
　　“……”
　　他语气轻飘飘：“或者一命抵一命，估计也没机会读书。”
　　那男孩有点应激，他刚被秦野那一番话唬到，是真以为自己身上背一条命，心里发慌嘴上不受控制，开始认罪加脱责：
　　“我就是头脑一热摸她弄她了，顶多算强.奸，我根本没推她！你不要乱给我加罪名！”
　　爹妈愣了。
　　外面围观看着的也愣了。
　　嘴里突然就被塞了一个瓜。
　　偷偷拿手机拍摄看吵架的僵着，把这段一块儿录了。
　　静止画面里只有秦野站起了身，他往妹妹边上一顿：
　　“还没起来？躺上瘾了。”
　　戚芒本想碰瓷，去去恶人夫妻的威风，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必要了。她抬头伸出只手：
　　“摔疼了，等一个哥哥抱。”


第85章 第六个妹妹。
　　哥哥并没有要抱她的意思。
　　“那你接着躺会儿。”
　　秦野低笑一声, 抬脚走得很决然，只是视线余光在女孩手臂上停顿了一下。戚芒僵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滞了几秒。
　　见秦野走了, 她没再皮，掸掸衣服跟了上去。
　　兄妹俩来解决矛盾，最后解出一个恶人自己认罪的真相。
　　电梯往下，戚芒心情还挺愉悦。
　　她暗自想：原来惩恶扬善是这么个感觉，跟伤害别人比起来，好像也不错。
　　就是先前打架后来又被推推搡搡摔地上，手有点疼。
　　戚芒转着腕, 电梯里四周反光像是模糊镜子，投出个大致轮廓。
　　她背对门，面朝秦野，后者背轻轻倚着, 视线落在虚空。有人进来, 戚芒出神站在中央没让, 秦野伸手拉了一把。
　　妹妹皱眉轻“嘶”一声, 想把手抽回，没抽动。
　　秦野半垂眼皮, 电梯“叮”一声到底层，进来的出去了，外面这会儿很冷清，没什么人。
　　四方小盒子里就显得异常安静。
　　戚芒手臂青了几块, 有红色绵长的擦伤挂在少女嫩白皮肤上, 极为显眼。
　　秦野没出声。
　　戚芒倒是心下一点窃喜, 侧着脑袋偷瞄。
　　“是不是心疼了。”她道，“没事，不用说, 直男的爱我懂。”
　　秦野笑笑，“我这个直男没有爱。”
　　他的注意力在她小臂内侧的陈年旧疤和翻新的一些伤口上，声线有点低：
　　“怎么弄的。”
　　戚芒神色稍微暗了暗，视线有一瞬间地飘忽。
　　“江湖上打打杀杀，难免的。”
　　看得出来小姑娘不是很想说实话，毕竟打架斗殴走江湖也斗不出烟蒂的烫伤，和小刀磨的疤。
　　电梯里没人说话，秦野沉默下来的时候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没打算强迫戚芒说出过去以此来满足好奇心，只是随口的一问，妹妹不乐意讲，他也就不继续追了。
　　秦野刚准备松开手上力道，戚芒忽而憋出了一句：
　　“自己弄的。”她顿顿，眼里空泛又沉重，“还有以前爸爸弄的。”
　　电梯门“唰啦”合上，又“刺啦”缓缓打开。
　　里面的光线一下暗一下亮。
　　秦野不会安慰人，没说什么。
　　所以一些奇奇怪怪的性格都事出有因，家庭暴力的陈年旧疾催生出新的伤口。
　　没办法停下伤害别人的心思，也就只好伤害自己了。
　　戚芒大多时候不喜欢和人讲这种委屈事，她恶惯了，不被爱的小孩长大了也觉得自己不需要被人爱。
　　秦野一手握着，另手准备把她袖子拉回摆好，却被拦住了。
　　戚芒反手把他的衣袖一翻，露出了男人更为触目惊心的伤口。
　　“看，同款。”女孩儿轻松一笑。
　　秦野跟着轻提嘴角，是有那么点同款的意思，各种意义上。
　　从医院离开的时候他买了点药，走出门那会儿在结账台留意到了一样东西。
　　戚芒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等着。看到秦野出来，手交叉握架在后脑勺：
　　“怎么才来，你买什么去了。”
　　秦野把最后买的玩意往她怀里一丢。
　　“没有小红花，将就下。”
　　妹妹拿起来看了看，棒棒糖裹着小花包装纸，可爱画风跟高大硬气的男人形成鲜明反差。
　　直男哥哥的爱，谁与争锋。
　　戚芒眉眼带笑到他身边，稳中带皮：
　　“不将就，我供起来。”
　　之后的日子平平而过。
　　小九这段时间一直没怎么出现，没来吵嚷指点江山，也没充当迷弟跟他唠嗑。
　　就像是玄幻小说突然变成都市文，他在这生活工作，跟其他普通人一样柴米油盐吃饭睡觉。
　　秦野佛惯了，倒也无所谓这些。
　　只是最近困得越来越频繁，频繁到有些失控。
　　早上天正亮，日头略大，空气干燥到发闷。
　　戚芒最近没在外面闲逛溜街，试图按着一个青少年该有的作息上学放学，努力从一个三不好学生成为一个愿意上课写作业的普通乖仔。
　　今早出门的时候妹妹走得有点急，落了一本。
　　秦野瞥见拿起翻了翻。
　　里面字迹不算认真，但还挺漂亮有特点，写的是数学，前面一半本子都空着，后面七零八落开始有痕迹。
　　从步骤来看，小孩脑子很好使，也数一数二的聪明，不出意外智商是远在同龄人之上的。
　　【要给她送过去吗。】
　　熟悉声音响在脑子里，秦野没回，眼皮半落。
　　【野哥？】
　　【送什么，自己忘的，自己担着。】
　　【我还以为你没听见。】
　　999停顿一下，又接道：【这个妹妹毕竟是能力型反派，学习速度这方面肯定是不差的。摆正了就是个可塑之才。】
　　秦野笑应一声：【希望素质教育能给她指条明路。】
　　他随意扫看着，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刚起就觉得倦。
　　小九：【哥，这都好久了，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
　　【哭了。这么决绝吗宿主。】
　　【你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一样。】
　　999：【人都是可变的，怎么就跟你混不熟。你都不好奇我干什么去了，九儿很挫败。】
　　【不是挺熟。】他挑了前半句道。
　　【这是浮于表面，你一扭头就谁都不认了。】
　　秦野没觉得这话不对，随然道：
　　【那我配合好奇好奇，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
　　【你说个屁。】
　　秦野笑骂一句，伸手准备把那作业本搁回桌上。
　　之后发生的事有些突然，他头脑昏沉，眼前毫无征兆地一黑，书掉在地上，手在桌沿一搭又滑落，人跟着跌了下去。
　　屋子安安静静，外面车来车往声，鸟啼依旧。
　　世界运转正常，只是他忽地停了一下。
　　无人所知。
　　秦野再醒的时候那本掉在地上的作业本被风吹起几页，哗啦啦一阵响。
　　地上凉，他掌心撑着坐起，混沌片刻。
　　他的理智帮他排查了一下原因，没有什么病或者痛，心脏很正常，血压很正常，至少他自认为没出故障。
　　总结而言就是突然地睡着了。
　　秦野刚睁眼，没时间概念，瞟到手机才知道前后不过十来分钟。
　　倒也没太大的问题。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情况。
　　秦野起身抚平衣角，眼神淡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捡起地上的本子继续了倒地之前的动作，把书一搁，出门了。
　　因为这插曲，他到消防队的时候有点晚。
　　“野哥你怎么又迟到，要被罚的。”
　　秦野不大在意地回了三个字：
　　“睡着了。”
　　“人民子弟兵，怎么能贪图一时懒觉。哥你这样不行啊。”
　　他黑发落几缕，神色平静。没给自己解释开脱。
　　对方默了会儿又很是客观地接了一句：
　　“不过你在其他地方都很行。你别生气，我随便讲讲的。”
　　队友里面没极品，对秦野的态度从前段时间起就在“敬重”周围打转。
　　厉害的角色不缺追随。强者自强，不怒自威。只是秦野平常好像也蛮和气，那人的一句“懒”就这么玩笑一般脱口出了。
　　这会儿见秦野冷调子，他莫名就有点慌。
　　秦野倒是在那笑了声：
　　“我生什么气。”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之后训练，出警，走正常程序。不过今天的平平无奇里多了一笔重担子。
　　地点秦野没在意，简单来讲就是灭山火。
　　任务下来得很急，他们换衣服出发得也很急。听说那儿烧得有些严重，先前去了一批，人不够，还在里面丢了两个，生死未卜。
　　时间大概落在傍晚，天上昏黄掺猩红，像火。
　　大车载着橘红衣服的兵一路朝残阳，晚霞盖地上也染一片橘红。
　　路上有人给家里发消息，车里没什么声音，无端生出点英雄赴死的凄凉豪壮。
　　一片静谧里秦野的手机震了一下。
　　秦野垂眼，上面显示的是戚芒。
　　他想了想接起放到耳边，那头的少女声音轻快，跟他们这儿的沉重对比鲜明。
　　“哥，你今天回来吗？”
　　“估计不回来。”
　　“啊。成吧。”妹妹语气里尽显失望，随后她开始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
　　“对了我今天跟那个轻生女同学一起买了甜品，好吃。正义之士决定以后罩着她了，那个人渣好像蹲里面去了，今天他们都在讨论，夸我揍得好，我也这么觉得。我感觉学校也没那么讨厌了。”她顿一下，“你有在听吗哥？”
　　秦野道：“在听。趁我还没开工，想叨再叨会儿。”
　　他语气轻松，所谓的“开工”就好像是简简单单做个文档。
　　“好嘞哥。还有，我今天在路上撸到一只大黄，傻狗有点可爱。我拍照了，等下传给你看。”
　　戚芒没个重点地说了一通无关紧要的日常，最后结尾问道：“那你大概什么时候来看我这个留守儿童。我有道题不会。”
　　“十几岁就别儿童了。放着吧，明天教你。”
　　这是通生活气息很重的电话，在安静环境里字句清晰。
　　“明天教你”四个字稀松平常，一点不刻意，一点没犹豫。秦野脱口而出，听在周围人耳朵里却有另一层意蕴：
　　今晚肯定不会出事，次日绝对回家。
　　车上那点凝重感忽而轻了很多，秦野洒脱无谓的态度让他们莫名也有了种“怂什么都是小场面”的安然。
　　戚芒在家里开开心心把照片发过去之后摸了会儿鱼，收起桌上作业本喃喃：
　　“原来忘这儿了。冷酷无情，要是给我送来就不用罚站了。”
　　她翻着看了看，封底多了条褶皱。
　　妹妹不知道那是早上砸地上压的，也没太深究这些细节。
　　她拿出带回的两个小蛋糕，往冰箱放了一个留给冷酷无情的哥哥，桌上打开一个将就着当晚饭，刚挖一勺，手机就刷到条消息。
　　是救火消息，派去的地方部队很熟悉。
　　戚芒只大致瞟了一眼，动作停了。


第86章 第六个妹妹。
　　秦野在的那支队伍在到目的地后很快进入了状态。
　　干这行的天天进火场, 日日跟意外打交道，没有退只有进。
　　生满荒树杂草的山烧红一片, 天色暗下来，风愈发大，赶着烟和赤焰往四面八方去，人在这样的自然面前显得渺小又微不足道。
　　先前在的那一批森警已经待了有段时间，看得出来大家精疲力尽。
　　刚到的队伍紧接而上。
　　大山上的火不好处理，得留一些人控制火情，另一群人挖隔离带, 工程量大，危险也高。
　　秦野属于正面刚那一批，最容易出意外。
　　指令下来没什么人有异议。该去就去，总要有人顶在前面。
　　戚芒在家里把那则实时新闻读了又读, 蛋糕是吃不下去了。
　　她不安地戳弄几下三角黑森林, 心里想着哥哥总是很强, 应该也不至于交代里面。强逼着自己不再瞎想。一双手却不自觉地去刷新动态, 去看哥哥有没有回。
　　秦野那头灭火过程没什么好说，艰难, 寸步难行，但势头还好。
　　风比刚刚小了很多，火势被尽量控制着不往外继续蔓延，灼热滚烫的焰气冲在人身上, 即便穿了特质衣服也不见得好受到哪里。
　　水柱打在枯草杂枝上, 秦野眸眼微眯, 在胡乱摇摆的火光里看到了深处倒在地上的影子，不出意外那人已经没生还机会，一身亮色衣服陷在黑沉赤焰里, 显然是之前失踪没找回来的其中之一。
　　这会儿不是感慨伤悲的时候，秦野眼神静然。
　　山火快被扑灭的时候天蒙亮。
　　他在混乱里有条不紊猛而不莽，一群人跟着他走，照着他说的做，效益得到了最大化。
　　他们一夜未眠，睡眠不足这事对于这个职业而言不算稀奇。
　　只是秦野最近情况有点特殊，他甚至有些庆幸火场给他的压迫和灼伤，叫他保持清醒，不至于直接栽里面睡了。
　　但巨大威胁被压灭之后，那种昏沉感席卷而来，离开了恶劣环境，秦野自身的异样不合时宜地开始露出锋芒。
　　他从最前面，缓步到了最后。
　　有人见了，顺道一扶。
　　“野哥你没事吧。”
　　秦野低垂着头，刚从硝烟出来，身上脏而狼狈。
　　他不轻不重抚开那只手，回道：
　　“没事，有点困。”
　　那人见他看着还算正常，也就没再继续搀。
　　火场外面横七竖八就地躺下的消防兵不少，秦野选了个位置，一样以天作被以地为席，闭目养神眯了会儿。
　　后续的事不多，收尾工作其他人会来，待在这不走只是以防山火再卷起来。
　　留守在家的戚芒没睡好。
　　自我安慰跟疏导在巨大的不安面前还是败了。
　　小姑娘思来想去，一大早搜完路线，出门打车。
　　留守儿童不打算继续干等了。
　　秦野被叫醒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眼时天光很亮，亮得刺眼。
　　随后白日里冒出个身影，遮住大半。
　　秦野浑噩着，思绪散乱，呛过浓烟的肺闷咳了两声。
　　他看到戚芒站在面前，觉得自己约莫在梦里，又把眼睛闭上了。
　　戚芒：“我千里追哥你就这么个爱答不理的态度。”
　　秦野听完这句，又抬起眼皮稍微认真地打量了一眼。
　　“你来这干什么的，才上几天学，又开始当街溜子了。”
　　“你看过街溜子溜到山这儿来的吗？”妹妹控诉道，“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秦野扫望不见一点火星的山头，又看向她，眼里明晃晃写着“你在担心什么”。
　　戚芒没管他眼神，拎着一大袋东西，跳了个话题：“哥你吃过饭没。”
　　餐食安排了，只是还在路上，过来得要时间。
　　周围几个看着这对兄妹，其中一个插了一句：
　　“他没有，我们都没有。”
　　戚芒几分惋惜，把袋子放在秦野身边，百宝箱似得开始往外掏东西，吃的喝的湿巾零食：
　　“太遗憾了，你们不仅没有饭，也没有妹妹。”
　　队友：？这个小姑娘一直都这么过分的吗。
　　秦野笑看她表演完“独宠我哥”，揶揄道：
　　“不知道的以为你野餐来的。”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介意的。”戚芒一伸手，四指并齐，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态：
　　“就去那，多大一片山，虽然秃了点。”
　　秦野扫了眼野火焚尽后黑黢黢的残骸。
　　从某方面来讲，他还是很敬佩这个妹妹的。
　　“一般人没你这个境界。”
　　“嗯，我境界太高了，我懂。”
　　秦野：“高得异于常人。”
　　队员在边上看：
　　“不懂，他们之前不是关系很不好？那小白眼狼突然开窍了？”
　　“我要有这么个哥哥，我也每天快乐崇拜。”
　　“来个这样有个性的妹妹好像也不错。”
　　有人逗戚芒：“你哥怎么把你治服帖的啊？”
　　戚芒沉稳：“智慧和爱，以及武力镇压。”
　　秦野乐呵在边上瞅着：“怎么镇压你了？”
　　“不是，镇压的是别人，我就是意思意思代入一下恶人，觉得下场不太好。”
　　队友们因为扑火成功，现在氛围也还算轻松。
　　“既然这么喜欢你哥，好好学习造点有用的给消防员减减压。”
　　戚芒不是很懂这怎么还能以小及大从小家到大家，从哥哥发散到消防员，不过她迷茫未知的未来里，加这么一个积极向上的目标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灾火偃旗息鼓，他们也该坐车回去，妹妹想蹭个车，又不大好意思，突然不远处过来一个熟脸。
　　“秦野！！”
　　那女人一路小跑加快走，到秦野跟前上下打量检查着，确定对方安好后猛地就要扑上去。
　　秦野微微一退。戚芒杵那愣了下，很是及时地横插在了两人中间。
　　“你不是跟我哥分了吗？”
　　叶思凡定住，这才低头注意到小妹，她皱眉回忆了一下：
　　“对，因为你。”
　　“往事不重提。就算没有我，我哥估计也不会跟你继续在一起的。”
　　同性之间的敌对感尖锐而明显。
　　戚芒完全没有因为年纪小就占下风。
　　叶思凡沉默几分，看向秦野，像是求证，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想法：
　　“是吗秦野。”
　　秦野很直白，不掺杂半点虚情假意地断了她的心思：
　　“是，我不喜欢你。”
　　他不知道其他做任务的穿成别人会怎么处理感情上的事，至少秦野想得很明白也做得很绝，不会故作深情去扮演，也没兴趣帮所谓的原主维持人设维持爱情。
　　叶思凡听完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变化或者其他东西，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感。
　　她回：“行吧。我知道了。”
　　女人说完又问：“我一点机会都没了？换我追你呢？”
　　秦野像个身上穿袈裟的，笑念一句：“人生苦短，不要浪费时间。”
　　叶思凡了然了。
　　也是，没人见过风被抓住的。
　　现在的秦野就跟一阵风一样，看也看不透，摸也摸不穿。
　　妹妹在一旁看着，对于叶小姐被当众拒这事，产生了一丝诡异的怜悯同情。
　　她过去拉了拉她衣尾，故作老沉地规劝道。
　　“害，美女听我一句劝，强扭的瓜不甜。”
　　美女睨了眼小孩：
　　“但解渴。我乐意扭，扭下来了我就开心。”
　　然而问题不在于甜不甜，在于她他妈的根本扭不动。
　　戚芒想了想：“你看，我这个妹妹的定位，我就觉得很知足，每天能见到看到还能说上话。当他朋友也一样，这不香吗。”
　　她说完总结：“人要学会变通。”
　　叶思凡意外觉得这个妹妹说得，还挺有道理。
　　秦野在不远准备上车回去，剩下一高一矮两个还留在原地。
　　叶思凡：“刚才鲁莽了。”
　　戚芒：“没事，你要是放弃嫂子这个位置准备当他朋友的话，我还是可以帮你的。”她说完自然接了下一句：“你带我回去，我路上跟你讲。”
　　看似聊天，实为蹭车。
　　女孩儿眸眼狡黠，最后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刚跟她互怼的女人的小四轮。
　　秦野他们回去后就解散各自回家休息。
　　他把衣服换下，身上是被烟熏火烤留下的痕迹。
　　到住处后戚芒意外不在。按道理讲，她应该到得更早一点。
　　秦野没太在意，去洗了个澡。
　　水流声哗哗落耳边，其他动静好似失真。
　　隐约里有开门的声音，出去时妹妹正在沙发上坐着。
　　两人对视一眼。
　　秦野黑发半干，一脸灰已经洗净了，露出的皮相锋利含着一点湿漉漉的清冷。
　　戚芒半晌没收回视线。
　　秦野手臂线条清晰有力且适当，正拿毛巾擦头发。
　　他悠然往她方向走，开口念了一句：
　　“我就算了，以后别那么直勾勾盯别人看。”
　　戚芒：“放心，一般人没你这个本事让我直勾勾盯着。”
　　妹妹诚心实意地说完，脑袋跟着挪，突然惊呼着又跟一句：
　　“天呐，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不想让我看别人，占有欲那味儿出来了。”
　　“我怕别人受不了打你。”他笑道，“没事少看点强取豪夺，多做点真题模拟。”
　　“……”
　　冷酷无情。
　　妹妹心里念叨一句。
　　“我在夸你好看，你就知道损我，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这个暴力美少女妹妹。”
　　秦野没出声，戚芒起身过去拿本子。
　　“干嘛不说话，你可以教留守儿童做题了。”
　　她语音落下回过身，对方在不远处侧身依门框，毛巾搭在脖上，一双眼睛阖盖着，神色淡如水雾。
　　戚芒：“站着都能睡着。不愧是你。”


第87章 第六个妹妹。
　　戚芒站得离他很近, 因为身高原因，要抬头才能把人相貌收尽眼底。
　　小屋子无声, 妹妹不懂这人为什么成天一副睡不醒的模样，静静立在那看了会儿，刚准备走，跟前那个身形颀长的突然脑袋一垂靠下来。
　　戚芒身子一僵，没动，拿肩膀接住了他额头。
　　她年纪小，太矮, 要踮起脚尖才能让两个人的姿势看上去不那么怪异别扭。
　　约莫在这个时候，秦野醒了。
　　他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半睁开眸眼时看见的是一片蓝，视角自上而下, 应该是校服。
　　秦野还在回神。
　　少女觉得心间砸下颗石头, 戳在最为柔软的地方。
　　一直以来戚芒都待在秦野撑起的伞下, 住处是他的, 用的是他的，当哥哥的拿肩膀给她撑起了一片天。
　　现在这个铁血硬骨睡着了, 位置一换，正靠她肩膀。
　　不懂共情的叛逆少女自我感慨一番，情绪如潮涌，多得能连天。
　　她受着肩头那点温度, 还深陷在“我以后也要保护哥哥”的自我感悟里, 那点重量忽而就消失不见了。
　　戚芒愣愣：“哥？你醒了？”
　　“嗯。”秦野直起身道。
　　妹妹拍了拍自己肩膀：“还想睡吗, 来你尽管靠。24小时为哥哥待命。“
　　秦野笑着看她。
　　“我的床也24小时待命，我比较乐意光顾它。”
　　“给妹妹一个照顾你的机会不好吗。”
　　“我还想多活两年。”
　　“……”戚芒默了默：“亏我刚刚还真情实意地心疼了你一会儿，哥你这个态度, 总有一天会失去我的。”
　　秦野轻点一下头，全然没有要说好话安慰她的意思，他漫不经心道：
　　“不出意外我走得比你早点。”
　　“为什么。”
　　男人从善如流搪塞：
　　“因为哥哥年纪大了。”
　　戚芒没去多想除了年龄差之外的别的原因，调子轻松又揶揄：
　　“没事的老男人，你会长命百岁的。”她想了想，“虽然你从事高危职业，但这个美好祝愿还是要有的。”
　　妹妹话有些多，一路没停：“要真哪天出个意外，我会追随你而去的。”
　　小女孩大义凛然，置生死于度外，兄妹之情比金坚。
　　秦野：“别了。老男人不想路上带个小姑娘。”
　　小姑娘瞅瞅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作业本搁他眼前一晃：
　　“算了，你还是教题吧。跟你聊天减寿。”
　　秦野因为刚洗完，身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沐浴露气味，很淡，但好闻。
　　他把东西接过一看，拿了支笔，只一秒就从刚才不大正经的模样脱出，认真垂眸加了两条辅助线，在题目划了几条小道，随后把东西还了回去。
　　戚芒接过一懵，垂眼又抬头，还等着人开口详细说，对方倒是很自然地把笔放在了她手里。
　　戚芒：“没了？”
　　秦野：“没了。”
　　“你教书是以秒计费的吧。这就完了。一字千金。不是，一线千金。”
　　“这是对你智商的肯定。”
　　“谢谢你，妹妹真是感动极了。”
　　讲题的事就这么过去，戚芒不负所望，自力更生把题给解了。
　　她出门去求夸奖的时候秦野正把碗筷放桌上，跟最开始不一样，这会儿哥哥把她那份算上了。
　　戚芒心里生出点说不清的情绪。
　　大概是所谓的归属感。她切实地感觉到了“家”的概念。
　　当然秦野没那么多心思，顺手的事不费力气，多拿一副碗筷算不上什么。
　　这个世界进行到这理应也算到了尾声。
　　但和上一个差不多，秦野还待着没走。
　　他闲来无事的时候问过999，小九憋了很久才出声：
　　【大概因为妹妹的极品亲戚还没解决？没事的哥，不急，你慢慢来。】
　　【你什么时候这么无所谓了。】
　　【我们系统跟了宿主就要向宿主看齐。效率算什么，佛一点好，求的就是个平和。】
　　秦野没跟他继续扯。
　　999的言论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他没多想。
　　按着秦野的性子，基本没可能主动摸到妹妹亲戚家里当人面惩恶扬善。
　　除非当面遇事，否则他没兴趣为妹妹做这做那，懒得。
　　所以留在这好像有了一个确切的理由。
　　放学的点，秦野工作完回去，巧而又巧地在路上碰到了等车的戚芒。
　　不远有地铁，但妹妹还是选了公车，因为能看风景。
　　他们远远对望了一眼，戚芒身边有几个朋友，年轻姣好的脸上挂着笑，正有来有往地打闹。另一边秦野孤身一人。
　　妹妹非常欣喜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动作幅度极大，生怕哥哥看不见。
　　马路中央车来人往，鸣笛跟人声交杂在一起。
　　秦野瞅着那个恨不得挥臂展成大鹏展翅的。唇边低笑。
　　傻不傻。
　　刚来这地方时戚芒自成风格，打招呼都透着股不讨喜的无礼和乖张，跟现在判若两人。
　　横亘中间的斑马线隔开了两方人。
　　红绿灯在那读秒。
　　戚芒身边的小同学看了看她。
　　“莽哥，我觉得这个招呼差不多可以了。”
　　“你不懂，那是我再生父母。”
　　她交了些女生朋友，现在跟着她走马路牙子的清一色都男孩儿。毕竟成名作是《论如何在初三用椅子把高二有害垃圾砸进医院送去铁窗泪最后再全身而退》。
　　收小弟随随便便。
　　小弟们个头比她高很多，却一声声叫哥。
　　这里氛围轻快，画风是校园文女校霸一统天下。
　　“莽哥的哥哥想必要更厉害一点。”
　　戚芒：“这不废话。”
　　“那要不让他看一下？应该能找到问题吧。给我们改良一下。”
　　妹妹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挥断手？这就叫天降救兵。”
　　戚芒书包沉甸，里面装着一个小机器，是她平时在学校无聊时候捣鼓的，老师见了推上去说试试参加个比赛，她就招揽一帮谋士，接了活。
　　现在这个活出了点问题，他们刚打算找个地方好好讨论研究，就碰巧撞到了秦野。
　　马路另一边的秦野看了会儿。
　　两边离得有点远，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红灯还有四秒。
　　他闭了闭眼睛，随后睁开，车流停在白线后，那群小朋友已经准备走过来。
　　照理说该迎上去，不然都辜负妹妹见到他那时候忘我的激动。
　　但秦野没动身，甚至想扭头避开。
　　视野出现黑点，他都能猜到下文。
　　别他妈在这。
　　秦野暗自骂了一句。
　　这句骂最后没如愿以偿，人来人往的街上，周围没有东西没有支撑点，秦野双眼闭阖踉跄一步，在一片惊呼里跌在了嘈杂中间。
　　没人知道他发生了什么，看热闹一样围拢。
　　戚芒正走出没几步，刚还唇角一丝哂笑看她的男人突然就倒了下去。
　　“哥！！”
　　她一僵，飞奔过去，高马尾被风带起。
　　妹妹手上拿机子拨号码叫救护车，直接冲进人群到了中间。
　　她有些无措地跪在那，叫车的声音都是颤的。
　　戚芒不清楚秦野的情况，但在她十几年不成熟的认知里，出现这种情况是很严重的，不是突发毙命就是绝症行将就木。
　　女校霸陷入自己设想的可能性里，差点没憋住，只差哭嚎一句“别丢下我”。
　　小弟们很称职地在周围护着大哥以及大哥的哥。直到120到现场。
　　秦野在一片虚无里待了些时间，暂且称之为没意思的梦。
　　醒来时他隐约能感受到一些颠簸。
　　他耷拉眼皮，又缓缓睁开，入眼是车顶。
　　里面的消毒水味把他在哪儿交代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种切断电源一样的感觉不舒服，但也没必要坐上这种大伤大病要出人命的车。
　　秦野缓缓坐起，摁着额侧扫过一圈，里面的护士医生以及戚芒显然都怔住了。
　　妹妹眼睛红通通，像是哭过，
　　秦野平静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没了。”
　　戚芒没出声，就那样一言不发望着他，像是在辨认这会儿属不属于回光返照。
　　许久后小女孩才有动静：
　　“你知道自己在大街上晕倒了吗。”
　　“知道。”秦野回，“但我现在醒了。”
　　120实在没必要。
　　妹妹：“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秦野说着毫无可信度的话：“困了。”
　　“你见过困了是这样的？快点做个全身检查吧妹妹求你了。”
　　在戚芒的坚持下，秦野被迫浪费了公共资源，到了医院。
　　但他没准备继续待下去。
　　戚芒一个未成年，很难帮成年人做决定，只好叫了另一个成年人来帮忙。
　　叶思凡来得很快，秦野从救护车上下来没多久，她就到了。
　　秦野没住院，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毕竟能走路能说话，就算戚芒以头抢地求着医生护士，他们也没理由强摁一个正常人。
　　这会儿叶思凡来了，他左一个右一个好似护法。
　　不远还有跟着女校霸来的两三个小弟在那聊天胡侃混时间。
　　戚芒晓之以情：
　　“哥。我还小，你要是真的出点什么意外，我怎么办。”
　　叶思凡动之以理：
　　“你一个公职人员，自己都顾不好怎么救人。”
　　秦野背靠在椅上，视线平平：
　　“医院不收正常人这事你们知道吗。”
　　妹妹：“知道，但我觉得你不太正常。”


第88章 【完】 大结局。
　　妹妹和前女友劝地秦野耳朵疼, 他勉为其难在医院待了半天。最后以正常人的身份结束了检查。
　　戚芒拿着单子沉吟半晌，小声嘀咕：
　　“不科学。怎么会。”
　　她顿了顿, 望向秦野：“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医院不行？”
　　后者笑笑：“就这么想我出事。”
　　“……这不是怕有什么地方没检查出来，后患无穷。”
　　叶思凡坐在戚芒身边，探着脑袋一块儿瞅：
　　“我觉得你妹妹说得对。”
　　秦野扫眼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一条线上的两人，伸手收了薄薄一摞纸丢进边上垃圾桶，站起了身。
　　“行了，再看也生不出毛病，该干嘛干嘛去。”
　　戚芒手上一空：
　　“不是, 你别扔啊。”
　　“那留着干什么，背面给你打草稿？”
　　“……哥。你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秦野垂眸：“没有。”
　　既然抽血拍片都没问题，她们也没有再揪着不放的道理，只好作罢, 把这事往一边放放。
　　戚芒的小弟们已经回去, 老大只好自己背着沉甸甸的包等有机会再讨指导。
　　她跟在秦野身后一起回了家。屋子小灯一开, 小女孩偏头望着, 跟前男人的背脊被染上一片亮色。
　　先前那些阴冷不安不知怎么沉了下去。
　　秦野往里走了两步，突然问：
　　“之前说要领养你的亲戚是谁？”
　　【哥你要主动出击了？】
　　【算是吧。】
　　【？为什么, 你不是打算随缘生活吗。慢慢来不急的哥，而且你现在这个情况，突然倒了很难办的。】
　　【就是烦这个，所以想快点结束。】
　　戚芒听完哥哥的问, 想了想：
　　“七大姑八大姨的谁知道。”
　　秦野：“挺无所谓啊。”
　　“有你了我还管他们。”
　　小姑娘说道完, 又接：“不过该是我的肯定得拿回来。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
　　换言之还没到十年后，暂时还懒得去跟极品一较高下。
　　秦野看当事人这个态度，没再继续问, 小九倒是听着挺开心：
　　【我觉得这个妹妹说得对。】
　　秦野没回，只觉这系统好像不太希望他马上解决问题离开这。
　　小房间里兄妹俩吃饭洗漱，看起来前面还有很长一段，他的别期也还远着。
　　因为检查结果正常，戚芒稍微放宽了点心，开始捣鼓背包里的东西，捣鼓到一半去了哥哥那。
　　秦野在沙发上，侧躺闭着眼。
　　戚芒到嘴边的话没出去，脚步停住，心里念了一万遍“不对劲”
　　一天24个小时，基本都在睡，这正常吗，这他妈绝对不正常啊。
　　妹妹脚步声很轻，想了一阵子，决定还是先离开不打扰他，可刚转身，就听见那人叫他：
　　“站那干什么。”
　　戚芒愣愣回过头：
　　“你没睡？”
　　“我闭目养神。”
　　顺便强迫自己睡。
　　在暂时没搞清楚原因之前，这不过一种尝试，也许浅眠状态时间够长了就不会再有不受控制倒地的突发情况。
　　妹妹看着眼皮半掀的男人，道：
　　“哥你好像男版睡美人。”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美。”
　　戚芒顿了会儿，随后想起正事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你有空吗，帮我看看呗。”
　　秦野闲来无事，随然一瞟，招了下手，似乎还挺有耐心。
　　妹妹当即开开心心地过去了，把东西双手呈上：
　　“皇兄请过目，给臣妹指点迷津。”
　　这是个能移动的小灭火机器，秦野垂眸打量，修长有力的指节搭在参错的连接线上，没搭理她的戏码，一手端着检查拨弄，难得认真，看得戚芒心发跳。
　　这模样谁不喜欢。
　　小姑娘的视线不自觉从机器挪到秦野脸上，半晌才又挪回来。
　　秦野调整一番，给戚芒找了个切入口，但没全处理完。
　　他把东西一递，配合她刚才那一出，道：
　　“相信皇妹那几分脑子能自己摸出个门道，去吧。”
　　戚芒：“……好的，谢皇兄。”
　　戚芒是在学校跟小弟们一起把问题解决的，之后立马投上去参加了比赛。
　　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天气没有很差，云跟往常一样絮着飘着。
　　戚芒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很好，除掉哥哥那一次倒地，什么都好。琢磨着做出来的玩意被认可的时候，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很有成就感。
　　秦野当时还在路上跟小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哥你现在困吗。】
　　【还行。】
　　【你睡着的时候有做梦吗。我是指，晕倒的时候。】
　　【不记得了，大概没。】
　　【？？没有吗。】
　　【你好像很惊讶，怎么，你知道点什么？】
　　999：【不知道。人被杀，就会死。人太强，就会被封。有理有据，所以你才动不动睡。破案了。】
　　【这个理由不错，暂且信了。】
　　路边的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那头妹妹的作品结果出来了，不负所望第一。
　　创造欲望用对了地方，未来大好。
　　小弟们乐疯，她也乐。乐着乐着望窗外一望，忽而怅然若失地顿了一下。
　　世界运转正常，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莽哥，不愧是你！”
　　戚芒收回神：
　　“啊。是我哥牛逼。”
　　周围先是静了一会儿。
　　“大哥，你没事吧，是不是熬夜熬傻了。你哥不是……”
　　“闭嘴吧你，莽哥的意思是她哥托梦给她了，情商高点。”
　　戚芒不懂，纳罕皱眉：
　　“什么意思？我哥怎么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似乎也很不解她的反应。
　　“滴”一声响。
　　戚芒面前跳出个光屏，在普普通通的世界面前高端到显得突兀不和谐。
　　“您好，扮演您哥哥身份的‘秦野’已经帮助您改变人生轨迹，接下来请您为其打分。满分十分。”
　　之后是一通解释，超过了她的认知，但又好像在她能接受的范围里。
　　她真正的哥哥已经走了，而这段时间那个性格大变，用他独特方式给她青春添上浓墨重彩一笔的男人是别人，代替原来那一位，短暂地做了会儿她兄长。
　　她本是未来不堪的女配，现在入正道，有了女主的命。
　　如今秦野不在了，他们一起经历的所有都会被改写，这个世界只有她记得。
　　妹妹们聪明，优秀，大抵都有一颗捏不碎的韧心。
　　戚芒知道这是她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没当场“哇”一声嚎出口。
　　她缓过劲，选了十分，在备注留了两句话。
　　一句是她想打一百，一句是想再见秦野。
　　另边秦野周围场景大变。
　　一切变得突然，突然到他也没反应过来。
　　【妹妹的条满了。】小九道。
　　系统一直很意外这个宿主的完成度如何达成。照现在这情况看，垃圾亲戚在戚芒眼里屁都不是，她是个乖戾的主，还没成年，长大了有的是恶毒办法讨债。
　　所以她缺的是其他东西，比如自信，热爱，人生意义。
　　那个小小的消防机器人填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秦野“嗯”了一声。
　　他好似不大在意，跟先前几个世界一样无谓地等着下一场。
　　但等了很久，没等来世界更替。
　　999：【已经结束了野哥，你表现太好，分打满了，妹妹们都很满意，不用再救下去了。】
　　【那倒是让我走。】
　　【是这样的，有个机会可以去前面每个世界看看妹妹，你要吗。】
　　秦野几乎没思考：
　　【不了。】
　　小九：【就知道，你是真的薄情啊。】
　　他没说话。
　　秦野站在混沌里，最后来的是跟先前相差无几的倦和失力倒地。
　　随后他听到系统在那小声抱歉：
　　【对不住了野哥，我也没办法，上面给我发的活，你性子太烈逼你去肯定行不通，只好抓着你这点动动手脚了，妹妹们执念太深，不安排见面容易出事，黑化起来通通白救。】
　　999顿顿：
　　【不过没关系，只是倒下那么一会儿，很快就会好。】
　　秦野多少能觉出来999这段时间在搞事，但持放任态度，看他搞什么幺蛾。
　　现下大明大白。
　　这一回阖眼跌下跟之前稍微有了些不同。
　　眼前场景真实，大概是场大梦，梦里人很多。
　　地点似乎是上一个世界八岁时住的宽敞大别墅。
　　天才婆娘秦悠悠正在跟重生选手秦千千据理力争：
　　“不懂，为什么定这。”
　　秦千千：“因为有钱且富贵，学生妹少说话。”
　　“？放尊重点年轻人，我好歹你们这儿第一个见秦野的，你这个七岁的小屁孩，跟我比阔，谁家没几个钱，我在自己世界也是财大气粗挥金如土雍容华贵富可敌国的明白吗。”
　　“不明白，你这十七了还跟七岁置气，玩不起啊。”
　　俩ABB之间纷争不息，边上四岁半真小孩儿秦乐眨巴眼睛看着她们。
　　“你们也认识哥哥吗。”
　　秦悠悠：“看见没？那才是小朋友应该有的样子，你怎么这么不可爱？？”
　　丁宁在那补妆，收拾好化妆包，看着温婉柔和，面带微笑煽风点火：
　　“我建议你们去边上打一架，把戏份让给弱势群体。”
　　娱乐圈红人伸手一揽秦乐，“比如她。”
　　她顿顿，大言不惭，“和我。”
　　短发酷妹齐悦安静看了一圈，周围女孩儿们陌生，眼里却都是生气。
　　她插了一脚：“要是赢了能多说上几句话，那打架带我。”
　　乐乐小朋友嘴甜：“姐姐们这么漂亮还是不要打架了，要伤到脸的。”
　　秦千千：“你怎么跟我那菟丝子妹妹似的，真会说。”她停顿一下，“我记得好像是六个吧，还有一个呢？”
　　她刚说完这句，门口进来个人。
　　秦悠悠：“第六个来了，拔刀吧，兄控们。”
　　秦野站在那，听着那句拔刀，站了片刻。
　　他一路碰到太多人，有些走过就散，中间隔太久的他也快忘，但当再一次见面重逢，风一吹扬起尘，好似先前发生的就在昨日。
　　秦悠悠呆愣住，佯装拔刀的动作僵在那，叫了一声“哥”。
　　他好像变了，又好像一成不变。
　　当年在篮球馆杀对面片甲不留，在夜里踩着小蓝车接自己的少年黑发照黑眸，望着她们笑了一声：
　　“这么多人，开会呢。”
　　秦乐第一个冲过去，小孩儿奶声奶气：
　　“哥哥我好想你。”她有点委屈地拖着音调，“他们都不记得你了。不过我记得。”
　　秦野摸了把她软绵绵的发。
　　秦千千暂时没回过神来。
　　“帅哥你谁？”
　　秦野哂回：“你说是谁就是谁，你想叫声爹也行。”
　　“你他妈长大了原来这么帅的？”
　　丁宁：“怎么他长这样你之前不知道吗。”
　　“不知道。”七岁小女孩说完侧头看向她，又扫了一圈，先是沉默，随后突然狂喜。
　　“我赚了。你们根本不知道他八岁的时候有多可爱。”
　　其他几个眼神一落，秦千千清清嗓子，开始描绘她独自一人才见过的风光。
　　“想当年，我们俩在小学被一起罚站……”
　　秦悠悠：“屁。我哥全校第一。”
　　秦千千：“你能不能等我讲完？他那会儿才比我高一点点，眼睛又黑又大，脸软软的，风吹得头发乱乎乎，看着就想抱一下。”
　　齐悦不甘示弱：“我哥陪我的时候是个很顶的吸血鬼，白发红眸。”
　　周围静了静。
　　接着从秦野身后跟进来一个一个声音。
　　“靠真的？你们有照片吗？”
　　是戚芒。
　　小姑娘说完一手扒着秦野肩膀，探头探脑向他看。
　　“你这个海王哥哥，妹妹还挺多。”
　　她控诉完，又跟一句：“冷酷无情，连再见都不说。”
　　秦悠悠：“谁说不是呢，我就吃个甜品，头一抬的功夫，世界上就没有他了。”她叹一声，“怪难过的。”
　　秦野垂眼看戚芒又望向秦悠悠。玩笑自嘲道：
　　“我这工具人用完不走干什么。”
　　丁宁：“哥，不要妄自菲薄，你是可以当主角的存在。”
　　另几个表认同。
　　但他们的世界里终究没有给秦野准备的位置，这场梦里的团圆就是最后的局了。
　　秦野谁都可以放，自然不懂她们为什么抓着他，他往里走，问：
　　“说吧，你们叫我来有什么事。”
　　女孩们说道了自己的生活，大家走得偶尔磕磕绊绊，不过大道通明处，自始至终都往前。
　　秦悠悠眼里只对学习，渣男追不上火葬场只有焚化炉。秦乐被恶人们宠着爱着，童年美好。
　　丁宁名声大噪，安静皮囊在娱乐圈大震四方。齐悦独当一面当牵线，血族人类两方平和。
　　秦千千跟妹妹笑闹长大，父母天平摆正未来大好。戚芒丢掉极端，破坏欲望里生出善念。
　　往日只做配角给人当垫脚石的妹妹们在长大。
　　小姑娘们不需要被救了，自己就能给自己杀出条路。
　　所以最后她们只道：
　　“没什么事。看看你。”
　　秦野笑立在那，如石上竹，雾里火：
　　“那阵仗有点大。”
　　时间不长，吵嚷热闹不过十几分钟。
　　最先消失的是贵气背景，接着是桌椅，随后人一个挨一个走。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重逢。
　　他睁眼，恍若大梦一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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